40-50(2 / 2)

沈时樾快步上前,稳稳扶住险些脱力的江辰言。

高墙之上,洛德始终静立着,眼底的阴狠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缓缓抬手,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的确……挺厉害。”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谢怀瑾的脸上,他紧抿着唇,眸色深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被江辰言吸引到了。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又汹涌,像一剂精心调制的毒药,明知危险,却勾的他心尖发烫。

看洛德那样儿,应该是想弄死江辰言和沈时樾。

可惜了……

……

他该出手吗?

也许不该,再往下看看也不迟。

江辰言扶着沈时樾的胳膊,胸口剧烈起伏,他和沈时樾早已在与野兽的缠斗中耗尽力气,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两人勉强支撑时,高墙上的洛德突然笑了,“你们该不会以为,就这一只吧?”

江辰言喉间发紧,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洛德。

“你们挡了路,就必须死。”洛德笑容骤然收敛,“不过我这人难得仁慈,给你们点时间,有什么遗言尽管开口。”

江辰言喘着气,忽然抬眼看向高墙之上的洛德,“我们能不能悄悄说?”

沈时樾,“的确,当着你的面说遗言……”

江辰言,“有点尴尬。”

洛德,“……”

两人随即凑到一起,头挨着头低声嘀咕,模糊的话语飘在空气里,偏没一句让洛德听清。

洛德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只觉得被当成了空气,怒火瞬间翻涌,猛地按下开关:“时间够了,都给我去死。”

闸门再次打开,一只猛兽低吼着冲了出来。可就在它快要扑到两人面前时,却突然顿住脚步,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对着江辰言和沈时樾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往后缩。

洛德脸色一沉,不信邪地接连按下几个开关,又有几只猛兽相继冲出,可无一例外,刚靠近两人,就被某种无形的威慑吓得瑟瑟发抖,连吭都不敢多吭一声。

江辰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沈时樾,“?”

江辰言哭笑不得,别告诉他,这是主角光环散发出来的效果。

洛德不信邪了,当即拿起激光枪,冷笑一声,“呵。”

这两人今天必须死。

他对准江辰言。

第46章 变态(心理扭曲)

洛德瞳孔翻涌着疯狂的血色, 呼吸粗重灼热,整个人早已陷入癫狂,喉间溢出细碎的狞笑, 满脑子都是江辰言倒在血泊中、气息断绝的惨状。

他承认, 自己有时候挺变态,尤其热衷于那些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上一点点失去气息, 这种掌控感,让人着迷。

江辰言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发凉,他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这一枪要是真挨上, 恐怕直接就要命丧当场。

沈时樾忽然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音线冷得像冰:“别动他。

额前的碎发因动作垂落下来,微微挡了视线。江辰言愣在原地, 看着面前那道身影, 心口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酸麻顺着血管悄悄蔓延开。

洛德嗤笑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这又是上演哪一出?那就先送走你吧。”抬枪对准沈时樾胸膛,指尖扣紧了扳机。

他咧开嘴, 嘴角弧度不断扩大,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诡异的狰狞。指尖微微颤抖, 杀人时那种心脏狂跳的刺激感还在脑中回荡, 混着骨子里的扭曲感,不断刺激大脑。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面发颤, 厚重的铁门被狠狠撞开。

洛德下意识回头,冰冷的枪口已抵住他的眉心,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许动。”

没人看清艾瑞尔是怎么进来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枪已经抵在洛德头上。

江辰言也怔在原地,方才他明明紧盯着门口,却连艾瑞尔的衣角都没看清,对方就已经出现在洛德身后。

难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艾瑞尔教授出现的实在太及时了——仿佛掐着秒表,精准卡在最关键时刻。

艾瑞尔身后,塞勒斯上将与季玄等人紧随而至。

塞勒斯脸色沉的可怕,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阴郁气息,动了极大的怒气,他看向洛德,“没想到会让诸位遇上这种事,实在抱歉。”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洛德,你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洛德张了张嘴,表情有点难看,喉间却如同堵了块巨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不明白!

到底哪里出了错?他明明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想,他要么是越狱,要么,是有人帮他越狱。”艾瑞尔声音冷得没有波澜,“毕竟,凭他自己,没这个本事。”

塞勒斯眉头紧锁,沉声道:“确实如此,只是让两位同学无端受此惊吓,实在抱歉。”他顿了顿,扶额,似有些无奈,“只是猜不透他发什么疯,单单针对这两个孩子……”

余下人脸色皆一变,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底下江辰眼和沈时樾身上,甚至探着头往下瞅。

这场景竟让江辰言突兀地想起动物园里的景象,游客们争先恐后地扒着围栏,踮脚探脑地盯着笼中动物。这形容有些荒诞,可那份被当众审视的诡异感,却偏偏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如果再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们,那就是猴儿……

他指的不单单自己是猴儿,他们都是。

洛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大声

嘶吼道:“我疯?上将,你们可看清楚了!他们俩才是暗中收集拍卖场证据的主谋!尤其是这个江辰言,他的真实身份根本没那么简单,你们全被他蒙在鼓里,被他给耍了——”

“砰。”话未说完,艾瑞尔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洛德笑声戛然而止,浑身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既然他疯了,那些疯言疯语便不必再听。”艾瑞尔语气淡漠,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洛德,补充道,“况且越狱本就是重罪,这下正好,罪加一等。”

塞勒斯闻言反而低笑一声,“的确,多说无益,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两位同学救上来,他们受了不少苦。”

季玄他们点头,看着下方盘踞的野兽,刚想迈步下去接应江辰言和沈时樾,就被它们獠牙毕露的模样硬生生劝退,脚步僵在原地。

艾瑞尔见状抬手就要端枪,被塞勒斯伸手拦住。他把一旁的训兽师招过来,训兽师熟练地引导着野兽钻进特制的铁笼,随后快步下到下方,将江辰言和沈时樾小心地搀扶了上来。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料被划破,伤口渗着血,原本透着血色的唇瓣此刻泛着浅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衬得眼下青影愈发明显。

江辰言和沈时樾靠在一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身体的酸痛混着心底的疲惫翻涌上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由身到心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倦怠。

沈时樾还问他,“困了?”

“有点。”

艾瑞尔见状,眉头瞬间拧紧。

“教授……”身旁有人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驯兽师急切的声音打断。

“这猛炎兽的爪子上好像带着毒性。”驯兽师蹲在两人身边,仔细检查着伤口,“现在得赶紧送去治疗。”

江辰言和沈时樾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叹:“难怪……”

视线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水雾,周遭的人影与声音都开始扭曲模糊,他们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终究,江辰言因为伤的重,先沈时樾一步倒了下去。

浑噩间,似乎又有人推门而入,那人很高,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神情冷淡,眉眼间却萦绕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牢牢托住,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沈时樾。可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力道压了上来,死死将他困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彻底动弹不得,意识也随之彻底涣散。

江辰言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隔绝的真空,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浓稠的黑暗将他包裹,压得他喘不过气,在这片死寂中,他却清晰地捕捉到周围传来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还有两道低沉阴冷的对话声穿透黑暗:“他怎么还不醒?”“能怎么办,你没看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该不会在关心他吧?”

“怎么可能。”

……

江辰言喉间发紧,想开口回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沉重的眼皮却像黏了胶水,怎么也掀不开。

意识如同被卷入漩涡,最终还是彻底沉了下去,陷入无边的沉睡。

再次睁眼时,他只觉得脸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有双手正在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他昏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视线模糊间,根本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陌生的触感叫他紧绷着,实在猜不透是谁会在这时靠近。直到意识彻底归位,他猛地睁眼,视线瞬间定格在眼前人的脸上,是沈时樾。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眉眼深邃,见他醒来,随即起身走向桌边,动作自然地倒了杯温水。

江辰言喉间干涩,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天。”沈时樾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他手边。

江辰言指尖一颤,大脑彻底清醒,撑身子坐起来:“一天?那我到底睡了多久?”

“算下来,好几天了。”沈时樾扶了他一把,补充道,“放心,我们已经在学校里了。”

江辰言愣住了,眼里满是错愕。

怎么会突然回到学校了?

他皱着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洛德的事情,最后怎么处理了?”

“你问洛德?”突兀的开门声打断了二人对话,艾瑞尔走了进来,白大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刚从实验室出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换下。

他看着江辰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已经死了。”

江辰言彻底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他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艾瑞尔的话还在江辰言脑中回荡。

“畏罪自杀。”

“自杀?”江辰言皱着眉,“这怎么可能?”

他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故意安排好在一切。

“由不得你不信。”艾瑞尔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开光脑,屏幕上跳出满屏相关报道,“你信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媒体星网都炸开了,消息已经压不住了,现在全星际都知道这件事。”

“可是这背后明明有问题……”江辰言还想再说,却被艾瑞尔冷声打断。

“别可是了,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艾瑞尔的眼神越来越冷,“当然,这也不是你能管的事,尽快收心,别忘了一周后你们还有比赛要参加,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方话说到这份上,江辰言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如今无权无势,根本没有能力深入探查,更没必要为了未知的危险继续冒险,只会白白付出代价。

洛德死了……

江辰言靠在床头,怎么也想不到,混乱的尽头背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但是……疑点重重。

房门被再次推开,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最先抓住视线的是那截露长腿,待人彻底进入,才看清是祁白。

他脸色清冷,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辰言。

沉默片刻,祁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这是两人多日未见后的第一句话:“醒了?”

祁白一开口,沈时樾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视线在祁白身上停留片刻,周身气息沉了几分。

第47章 想压制他

“教授。”祁白出声打破病房的死寂, 他倚在门框上,眼神冷得能刺穿人,直勾勾盯着病床上的江辰言, “校领导那边, 希望江同学去一趟。”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没作声。

他抬手按了按仍有些发闷的胸口,确认身体已无大碍, 点头:“可以。”

掀开被子下床,“那我先换个衣服。”

见几人仍杵在原地,江辰言眉头微蹙,“要不, 你们先出去一下?”他向来没有当众换衣服的爱好。

沈时樾和艾瑞尔对视一眼, 几乎没作犹豫,起身往门口走。祁白就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终究也没多言, 跟着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江辰言轻轻叹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稍稍松弛。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长椅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制服,像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江辰言换好制服推开门, 淡淡扫过祁白,只简洁吐出两个字:“走吧。”已经隐约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祁白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周身像裹着层化不开的寒气。

沈时樾刚要迈步跟上, 祁白便侧过身拦住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就不用去了, 只喊了他一个人。”

“而且,这里可是学校 ,沈同学犯不着担心。”

沈时樾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都透着阴郁,江辰言甚至怀疑,再刺激他两句,这拳头怕是就要挥到祁白脸上了。

一旁的艾瑞尔无奈扶额,上前打圆场:“好了,沈时樾,我正好有事和你谈谈。”

沈时樾抿着唇没说话,“……”

江辰言无奈叹了口气,看向沈时樾,安抚道:“放心,我去去就回。”随即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小声道:“教授那边,勉强算是我们自己人。”

沈时樾点头:“好,都听你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抱了抱江辰言,动作自然却带着明显的刻意,“主要我俩天天待一块,突然分开,有点不习惯。”

说话间,他看了祁白一眼。

祁白脸色一沉,薄唇轻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这种小把戏也拿得出手?

艾瑞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几人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踏出大门的瞬间,正午的热浪裹挟着蝉鸣涌来。江辰言站在台阶上,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人不少,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自穿书那日起,就仿佛被厄运缠上,没一天安生日子。

他跟在祁白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一路无话,只有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快到会议室门口时,祁白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深邃:“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辰言抬眸与他对视,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貌似没有。”该来的总会来,多余的追问不过是徒劳罢了。

不过,祁白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就因为他一句话,眼神越来越冷,寒意直往他骨子里钻。

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日画面,两人对打时,祁白突然掐住他的脖颈,指节不断收紧,几乎要将他的呼吸彻底扼断。

江辰言后知后觉地晃了晃神:是自己糊涂了,祁白这副高冷皮囊下,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三个攻都是变态,这点是毋庸置疑,只不过最近事情堆在一起,他没太在意。

祁白又抛出句没头没尾的话,“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多少有点无语。

两人踏入会议室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桌后坐着的校领导们面色严肃,上下审视他。

这个词用的没错,就是审视,不知道的以为他犯了什么罪。

祁白站在一旁,存在感不弱,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只静静观察着会议室里的动静。

正中间副校长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江同学,身体无碍便好。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你身上那些谣言的情况。”

江辰言脸上适时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平淡开口,“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抬眼看向众人,“各位老师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能分辨,这事根本与我无关,只能说我太过倒霉,无端被卷进了这场舆论里。”

副校眉头拧了拧,给江辰言施压,“理是这个理,但你与那位SS级Omega的长相高度相似,外界会产生怀疑,也是在所难免。”

江辰言抬手扶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所以我才觉得无奈,不过据我所知,那位SS级Omega早已不在人世,而我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是。”副校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才格外疑惑。”

这时,一旁的老师适时开口,先缓了缓语气:“这件事确实给江同学造成了不少困扰,我们也费解,一个Omega怎么会和Alpha的事牵扯到一起。”话音陡然一转,她笑着看向江辰言,“但是——出事那几天,江同学也在烬尘星,不是吗?这未免太过巧合。”末了又补充道,“也正因为这一点,外界的质疑声才会如此强烈,不是吗。”

江辰言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眉梢微蹙,“原来是这样,我早料到会被怀疑,却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怀疑,给学校带来这么多麻烦,实在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看来,我必须得澄清一下了。”

“是的,江同学若能当众澄清,效果会更好,毕竟你的实力和级别都摆在那里。大概意思已经传达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副校,“是啊,你得时刻记住,你是 Alpha才对。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绝不能改变。”

江辰言指尖悄悄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其他事了。”副校放缓了语气,挥了挥手,“江同学先回去吧,记得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那对你们学生来说挺重要的。”

“前程大事,自然是重中之重。”有老师跟着笑了笑,“我们都是过来人。”

江辰言没接话,只是默默点头,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内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校方多少有点怀疑他,却又在刻意提醒他,不管真相如何,他都只能以Alpha的身份站在人前。

也就是说,他必须是alpha。

真是荒唐。

他暗自啧了一声,突然有点烦躁,想抽根烟,刚抬步要走,身后的门便“咔哒”响了一声,转头就见祁白也走了出来。

祁白脸色依旧冷得像结了冰,只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少作。”

江辰言当即被气笑了,抬眼直视着他,讥讽道:“我什么时候作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祁白一步步逼近江辰言,阴影将对方彻底笼罩。

他垂眸凝视着眼前人——还是这副死倔模样,半点不肯服软。

永远都这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蔓延,真想把这层坚硬的外壳彻底敲碎,看看内里藏着的,究竟是柔软还是更炽烈灼热。

江辰言的固执深入骨髓,这一点毋庸置疑。

祁白脑海里,总反复回放着两人格斗时的画面,他每一个格挡、反击的动作,明明是激烈的对抗,却像一场邀约,勾着他忍不住想上前,压在身下,然后撕碎。

他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江辰言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布料攥出褶皱:“你不收敛一点吗?非要把所有人逼疯?”

江辰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心烦,抬手去掰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趁着祁白愣神的间隙,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衣领上还留着对方指节的温度。

“你是不是搞错了?真要论被逼疯,也是我先疯。”

江辰言真后悔,要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要拉着沈时樾绕道走,拼尽全力躲主角攻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

“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熟,你也没必要针对我,咱们就当没见过,互相不认识就行。”

江辰言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丝毫没注意祁白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寒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上前一步,力道极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江辰言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与墙面碰撞的瞬间,激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祁白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眼神冰冷,“所有的事,明明被你搞得一塌糊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被他搞得一塌糊涂?这话听起来真可笑。

靠在冰冷的墙上,江辰言声音冷了几分,“不是……你这样真的很奇怪。”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明明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刻意招惹过你。”

话音顿了顿,“还是说,你和谢怀瑾一样?”

这句话赌对了。

祁白周身戾气收敛许多,安静下来,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江辰言后背传来阵阵钝痛,想来是刚才被撞得狠了。他没再看祁白一眼,伸手推开身前的人,“既然不是,那就更该离我远点。”

越想越觉得祁白不对劲,反常得离谱。前期还能维持表面的冷淡疏离,勉强能正常相处,可到了后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演,直接上手。

心头涌上一阵烦躁,见祁白没再阻拦,江辰言干脆转身离开。盘算着出校门买点东西,主要是烟在学校禁售,只能去外面买。

盯着江辰言离开的背影,祁白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寒气几乎将空气冻结。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越是想不通,心底的念头就越清晰,他想遵从本心,那就是——压制。

他想压制江辰言。

……

江辰言径直走出校门,先去店里买了些日常用品,又买了几份热乎吃食,打算带给沈时樾。

刚要转身回学校,突然被一对中年夫妇拦住了去路。两人衣着考究,女人穿着精致的长裙,却难掩眼底的倦意,周身贵气与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江辰言同学吗?”女人率先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江辰言犹豫片刻,缓缓点头,“是。”

“我是凯兰的母亲,想跟你谈谈。”她情绪有些失控,激动的抓住江辰言的胳膊,生怕他跑了,“我知道这些年逼他太紧,但我们都是为了他好,这孩子太倔,一直试图逃离我们,但他很聪明,不可能死,对不对?”

江辰言眉头微蹙,多少有点不知所措,这夫妇俩是专门来堵他的,“您这话,我实在听不太懂,但如果您说的是凯兰,他的确已经去世了,请您节哀。”

“不可能!”女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会死?!”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是你对不对?!你把他叫去了烬尘星,他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却突然去了烬尘星,然后就出事了!”

一旁的男人脸色沉了沉,连忙上前按住妻子的肩膀,对江辰言歉意道:“抱歉,她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情绪有些失控……”

“才不是!”女人猛地挣开丈夫的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江辰言,不肯罢休。

她情绪彻底崩溃,竟直接跪了下来,拉着江辰言的衣角苦苦哀求。江辰言彻底懵了,连忙伸手去扶,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只是一个劲地哭。

江辰言心里暗自叫苦,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周围的人停下脚步,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差围成一圈了。

“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不清楚。”

“我好像知道了,要听吗?”

江辰言无奈扶额,对仍跪在地上的女人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扫过围拢的人群,目光却突然一顿,在攒动的人影里,他清楚地看到了谢怀瑾的身影,对方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显然已经看了许久。

第48章 觊觎

江辰言刻意移开视线, 避开谢怀瑾。

这叫什么事。

他怎么也在这儿?

转而看向凯兰母亲,语气尽量平和,“我愿意和您谈谈, 但您这样偏激, 实在让我为难。”

眼下局势于他无力,不能再把事情闹大。

男人伸手扶住泣不成声的妻子,指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安抚道:“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先冷静些。”

“是我的错……都怪我……”女人的哭声像被掐断的弦,断断续续裹着悔意,肩膀在丈夫怀里剧烈颤抖。

江辰言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闷得发涩。

他扯了扯嘴角, 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氛围,想听八卦的同学还真不少。

“都散了吧,没什么大事。”

可人群并未散去,窃窃私语仍在继续, 不断在空中盘旋, 那些探究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牢牢钉在江辰言身上,挪都挪不开。

谢怀瑾还站在原地看着, 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浸了墨, 辨不出情绪。

江辰言没再理会, 索性带着凯兰父母往外走。同学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终于三三两两地散开。

他暗自庆幸,还好凯兰母亲尚存几分理智, 没把事情闹得更僵。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是谢怀瑾的声音,清晰喊出他的名字。

“江辰言。”

江辰言脚步未顿,依旧往前走着,全当没听到,可身侧凯兰的父母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们认得谢怀瑾,有权势的家族圈子就这么大,彼此多少打过交道。

“伯父,伯母。”谢怀瑾走上前,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凯父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起笑,他自然认得谢怀瑾,毕竟是谢家独子,“是你啊,怀瑾,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谢怀瑾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我和江同学挺熟,观察了一会儿,你们像是遇到了难处,没准我能帮忙。”

“这可太客气了。”凯兰一直挂着笑,脸都僵了。

谢家的势力摆在那儿,他们可不敢怠慢。

江辰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熟?他们明明连正经对话都没几句。更何况,凯兰父母找他的缘由,谢怀瑾怎么可能不知道?

故意凑上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不是好药。

他眉头蹙起,抬眸,“搞错了吧,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别给自己加戏。”

凯父抿紧唇,彻底没了声响,只默默退到一旁。

这时候不参言就行。

谢怀瑾脸上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翻涌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不愧是你啊,江辰言。”他大手一伸,直接扣住江辰言的肩膀,强硬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喂,我可是真心想帮你。”

“你别给我找事儿就行。”江辰言毫不客气推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压根不信谢怀瑾会安什么好心,这人十有八九藏着阴谋,只是暂时猜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这么不信我?”谢怀瑾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皱紧眉头,脸色难看至极,不信任这三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他实在没耐心陪谢怀瑾再耗下去,转身就走。凯兰父母站在一旁,有点尴尬,见状慢慢跟上。

谢怀瑾,“……”

江辰言带着两人走进学校,绕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刚停下脚步,凯兰母亲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意:“孩子,凯兰没死,对不对?”

江辰言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语气沉缓:“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从方才夫妻二人断只言片语中,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意,还有藏不住的思念,他们是真的惦念着凯兰。

但他不能感情用事。

清楚那些话说出口有多残忍,可他必须帮凯兰守住秘密。凯兰选择向父母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必然有他的考量,自己没资格替他做决定,哪怕这份隐瞒有些不近人情。

深吸一口气,江辰言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我其实正要去澄清一件事。”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他道:“或许你们和其他人一样,听信网上莫须有谣言,把我认成了那个SS级Omega,但我并不是。也希望二位能节哀,认清凯兰和那位Omega已经离世的事实。”

“怎么会……”女人的哭声瞬间崩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肩膀抖得厉害。

她还是悔,悔当初不该那样逼凯兰,逼他像自己年轻时一样,被生生折断翅膀,乖乖缩在金丝笼里,逼他接受家族联姻,许配给素未谋面的Alpha。

“我都是为了他好啊……”她捂着脸,哭声里掺着委屈与不甘,“他为什么就不能懂,非要用这种方式离开我?”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件事的确复杂,”他顿了顿,有些生硬地组织着语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将目光投向凯兰父亲。

看着妻子这样,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对江辰言道:“其实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抱歉,因为我们家的事,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没什么。”江辰言声音很轻,“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归是要帮夫人慢慢走出来。”

“真的……不在了吗?”女人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明明不愿接受,却只剩无力的妥协。

江辰言没有犹豫,轻轻点了头:“是。”

凯兰父亲扶着妻子的胳膊,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随时会倒下。

女人的哭声压得极低,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每走一步都透着沉重的悲恸,全靠身旁人半扶半搀着,慢慢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

望着两人落寞的背影,江辰言微微叹了口气,刚转身走出几步,一道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谢怀瑾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情绪:“谈完了?”

他不知道这人偷听了多少……

江辰言只冷冷扫了谢怀瑾一眼,没应声,转身就走。

谢怀瑾迅速侧身挡在他面前,眉梢微挑:“这么不待见我?对我敌意就这么重?”

“先有敌意的人不是你吗?”江辰言停下脚步,眼神里的冷淡几乎要溢出来。

初次见面,不,准确来说第二次见面,谢怀瑾锁他喉了,当时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掐死他,仅仅因为不小心饭盆子扣他身上。

后面更不用说,把他和沈时樾带到类似酒吧的地方,要不是艾瑞尔教授,指不定当晚会发生什么。

动不动找事都已经成常态了……

再加上谢怀瑾这人本性比较恶劣,江辰言就更不信任他了,要是哪一天谢怀瑾良心发现不招惹他和沈时樾,他就谢天谢地了。

“看来你把之前的事记得很清楚。”谢怀瑾盯着江辰言的脸,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但他话题转移很快,突然道,“江辰言,你有没有发现?你皮肤好白……”

尤其是在太阳下,或是灯光底下,白得都快发光了,想不显眼都难。

这话一出口,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喉结滚了滚,强压下涌上喉咙的反胃感,脸色沉了下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有点好奇。”谢怀瑾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这是天生的吗?”

江辰言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是变态吗?”

“离我远点。”

谢怀瑾却伸臂拦住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那可不行……”

话没说完,他笑容一僵,视线越过江辰言的肩膀,讥讽道:“沈同学也在?是刚到,还是已经在这儿听了半天墙角了?”

江辰言心头一震,瞬间愣住,沈时樾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单单是江辰言与谢怀瑾同框,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沈时樾大脑。

脑袋嗡嗡作响,他们投向自己珍视人的视线里,或贪婪、或探究、或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每一道都像黏腻的虫子,爬过皮肤。

恶心,太恶心了。

沈时樾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没给谢怀瑾多余的眼神,径直走到江辰言身前,冷声警告谢怀瑾,“离他远点。”

谢怀瑾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勾了勾唇角,目光在沈时樾和江辰言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忘了说了,沈同学也一样,皮肤好白。”

“……”

沈时樾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接话,周身的气压却更低了。江辰言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思绪已经飘了。

盲猜谢怀瑾想广撒网,把能拿下的人全部拿下。

这也符合他的多情人设,玩的花,目标类型换个不停。

谢怀瑾嘴角不断上扬,别提恶心沈时樾有多爽。

漂亮的生物总是引人觊觎,自带勾人的光,即便只想安静栖居,也挡不住暗处无数双觊觎的眼睛,那些目光里藏着贪婪,藏着占有,把美丽当成了可以猎取的猎物。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江辰言很漂亮,不是吗?

那身白得晃眼的皮肤,还有即便冷着脸也难掩的精致轮廓,本就像暗夜里的光,天生带着引人注目的魔力,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缠上……

要是有机会,估计校内80%的人想把他压在身下吧。

连沈时樾都能被他勾得失了分寸,这般冷淡的人,光是看着江辰言和别人站在一起,周身气压都能低到结冰,占有欲藏也藏不住。

沈时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脖颈处的青筋清晰可见,已到了忍耐的极限。他一把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力道有点大,江辰言微微蹙眉。

他能看出来,沈时樾心情很糟。

“我们走。”

“走什么?”谢怀瑾嗤笑一声,非但没停下,反而慢悠悠跟了两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我是认真的。”

他视线锁定两人重叠的部位,“沈同学和江同学皮肤都很白……”

第49章 你亲了我

江辰言脸色变得阴沉, 咬牙切齿骂了句“死变态”。这时候他总算摸清了谢怀瑾路数,分明是专挑人膈应的地方戳。

天生的恶趣味。

皮肤白……在谢怀瑾嘴里可不像夸人的话。

身旁沈时樾也皱着眉,早被这股子恶心劲缠得没了耐心。

偏谢怀瑾嘴贱, “其实江同学腰也挺细……”

沈时樾冷笑, 右拳毫无症状砸向谢怀瑾左脸,谢怀瑾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脸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牙齿磕到内侧牙龈,腥甜瞬间漫上舌尖。

他也被激怒了,没想到沈时樾居然会动手。

眼里翻涌着暴戾的红血丝,一把揪住沈时樾的衣领, 手肘狠狠顶向对方的胸口。沈时樾闷哼一声, 膝盖顺势顶向他腰腹。

两人从站着互殴到扭打在地,谢怀瑾袖口被扯裂一道口子,沈时樾嘴角也破了皮渗出血珠,

江辰言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皱着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两人第一次动手时的场景。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他们第二次撕破脸动手了。

就很突然,沈时樾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激怒了?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于还是开口劝道:“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很快被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盖过, 沈时樾正死死压着谢怀瑾, 左手按着对方的肩膀,猛地翻身将谢怀瑾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对方的胸口, 拳头带着劲风一下下往谢怀瑾脸上砸,每一下都看得人牙酸。

江辰言意识到沈时樾占了上风,攥了攥手心,想着再看看局势,嘴上又催了两句“别打了,再打要出事儿”,却没真的凑上去。

想了想,再打一会儿也行,他观察过了,沈时樾占着上风,多揍谢怀瑾一会儿也行。

直到两人打得头发凌乱、衣摆都被扯得不成样子,谢怀瑾脸已经肿了半边,江辰言才快步上前,伸手拽住沈时樾挥到半空的胳膊:“行了行了。”

江辰言将沈时樾从谢怀瑾身上拽起来,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胳膊,连忙追问:“没事吧?”沈时樾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刚打斗完的沙哑:“还好……”

这话恰好落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怀瑾耳朵里,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指腹狠狠抹过嘴角渗出的血,那抹猩红在苍白的指尖晕开,看着格外刺眼。

“还好?”谢怀瑾冷笑一声,“沈时樾,你倒是会装可怜,真当我治不了你?”

明明有事的人是他,江辰言是瞎了眼吗?

谢怀瑾脸上的阴鸷还没散去,胸腔里的火气直顶天灵盖,根本压不住那股子暴戾,眼看就要再次扑向沈时樾。

“你们干什么呢?”

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谢怀瑾动作猛地顿在原地,循声望去,祁白和几位副校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为首的祁白眉头紧蹙,扫过两人脸上的伤。

“……”

“在这儿斗殴?眼里还有没有校规?”

三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沈时樾嘴角额头挂彩,谢怀瑾半边脸肿着。

江辰言,“……”

祁白看着三人这副模样,脸色丝毫没有缓和,冷声道:“你们几个都过来。”

视线在沈时樾和谢怀瑾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精准锁定江辰言,眼里寒意更甚。

“检讨三千字,你写五千。”祁白清冷的音线没有起伏,“校规抄五遍,你抄十遍。校园清扫一周,你负责最脏的垃圾站和实验楼后巷。”

江辰言嘴角猛地一抽,忍不住开口反驳:“他俩打架,罚我的更重?”

祁白冷冷瞥他一眼:“劝架不及时,旁观添混乱,本就该承担连带责任。”

嘴上说着处罚的理由,祁白心里早把前因后果捋得清楚,他们打架,大概率是因为江辰言吧。

两人即使刚打完架,视线却仍下意识往江辰言身上黏……

说白了,不过是两个蠢货,为了争夺一个人,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丢了。

江辰言攥着拳,指节泛白,心里把祁白骂了八百遍,牛逼,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明明是沈时樾和谢怀瑾动手,偏把最重的罚落在他头上,故意找他茬。

几位副校听完祁白的处罚决定,非但没劝阻,反而默契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的确……最近学校风气不行,迟到早退、私下争执的事屡禁不止。”

正好拿他们开刀,杀一儆百,也让其他学生看看违反校纪的下场。

最终,三人无一例外全被记了过。江辰言盯着处分通知上自己那串处罚项,一阵无语。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合着他们赶巧撞枪口上了?

三人脸上的阴沉几乎要凝成实质,彼此间没说一句话,暗恨祁白这一手够狠,这处罚来得又重又急,半点情面不讲,摆明了是让他们难堪。

祁白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三人,没有丝毫动容。

打压一下也好。

免得几人无法无天。

……

当天下午,实验楼后方的空地上,江辰言握着扫帚有气无力地扫着落叶,忍不住吐槽:“用机器不好吗?非要人工。这破叶子扫了又落,纯属浪费时间。”

沈时樾闻言,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纸巾递过去:“先擦擦汗,别气了,祁白就是故意的。”

扫得胳膊发酸,江辰言索性坐在台阶上歇着,“这校规抄得人头疼,幸好我找了代写,不然真要熬到半夜。”

沈时樾,“帮我也联系一个,价钱好说。”

“小事。”江辰言摆摆手,刚拿出光脑准备给代写留言,光脑突然响起陌生来电提示。

他挑眉划开接听,听到凯兰的声音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左右瞥了眼实验楼后方的监控探头,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不远处的监控盲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声问:“你这个时候打电话,不怕被盯上?”

沈时樾也跟了过来,站在江辰言身侧。

江辰言对着光脑压低声音,“你父母很担心你,特意来问我关于你的下落。”

光脑中传来飞艇引擎的微弱轰鸣声,凯兰声音带着几分飘忽:“他们肯定会找你打听,毕竟他们会上网,网上那些茅头猜疑全指向你……”

“对了,你没暴露我吧?”

“放心,没有。”江辰言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样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在搞一些发明之类的,日子过得还行,就是快没钱了,设备和材料都得花钱,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江辰言看着地面上的落叶,喉结滚动了一下,“提钱伤感情。”

凯兰急了,“我可把你当亲人,你要帮帮我啊。”

“不是不帮,主要我和家里闹僵了,手头真没多少钱,但我最近考虑打工,尽量帮你。”江辰言叹了口气,突然想起被搁置的消息,补充道,“对了,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忘记给你说了,艾瑞尔教授知道你没死。”

凯兰那边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飞艇引擎的轰鸣,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带着沉郁的一声:“什么?”他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站在一旁的沈时樾眼神微变,不动声色地往江辰言身边靠了靠。

江辰言揉了揉眉心,对着光脑解释:“之前出了点变故,在教授威压下,我实在扛不住,才把你还活着的事透了口风,他之后没找过你吧?”

“没找过。”凯兰皱眉,思考片刻才道,“这么看来,他心里应该是支持我的。”

江辰言跟着应了声:“那看来是……”

“既然他不反对,我干脆向他借笔资金?”凯兰打断江辰言的话,有点激动,“我觉得这事稳了!”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你还要脸吗?教授心里指不定还憋着怨气,你这时候借钱纯属找不痛快。”

他可没忘当时教授得知真相时,那副怒到指尖都在发抖的模样。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一直瞒着没说,教授八成是觉得,他们打从心底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想到这儿,江辰言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这点他自己也承认,之前确实没把教授当自己人。从一开始的刻意保持距离,到后来遇事时的下意识隐瞒,说到底,心里始终隔着一层戒备。

凯兰轻咳一声,“拿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自有分寸,会看着办的,至于我父母……”

话音顿了顿,那股刻意维持的从容瞬间卸了大半,语气里掺进了明显的不知所措:“我母亲是不是很慌张?情绪特别激动?”

江辰言握着光脑,看着地面上被风卷起的落叶,喉结动了动:“阿姨确实担心得厉害,不过没到崩溃的地步。”

站在一旁的沈时樾默不作声,只替他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我知道了,江辰言,谢谢你。”凯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还是让他们认为我死了比较好。”

“你确定要这么做?亲情可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凯兰,“有得必有失,等以后再说吧,他们应该会明白我的苦心。”

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江辰言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候他才发现,太阳已经出来了,金红色的朝阳挣脱云层的束缚,带着暖意倾泻而下。光线穿透实验楼后方枝叶,在满地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本带着凉意的空气被晒得渐渐温热。

洛尔卡星天气忽冷忽热,指不定后面是什么样……

与凯兰挂断后,江辰言和沈时樾没再耽搁,拿起扫帚闷头干活,直到把实验楼后方的落叶、杂物清扫得干干净净,才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好累。”江辰言揉着发酸的腰,“要不我们去喝点?”

沈时樾垂着眼,没立刻应声,“……”

江辰言见状,又补了一句:“还是喝点吧。”

主要是怕哪一天突然死了,没机会。

及时行乐也挺重要。

洛德事像根刺,在他心里扎得生疼,怎么也忘不了。

自杀?这个结论总叫他心头发堵。

洛德,真的是自杀吗?

一桩桩、一件件,全裹着阴谋的阴影,令人喘不过气。

在这混沌的局里,谁都无法预判生命的期限,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毫无征兆地走向死亡。

剧情崩了大半,原文里有描写洛德这号人物吗?好像没有。

江辰言皱眉,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时樾,咱最好喝点。”

炮灰也得享受生活。

沈时樾半推半还是跟着去了。

及时行乐是一回事,想喝是另一码事,没准真正勾着江辰言的,不过是痛痛快快喝一场。

一落座,江辰言就点了好几款,酒杯一端便没了节制,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醺暖意漫遍全身,连日的疲惫和憋闷都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舒畅。

沈时樾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后来也一杯接一杯地跟着喝,不知不觉间,两人面前的空酒瓶摞起了小半叠。

沈时樾没多大事,江辰言醉的不行。

撑着桌面晃了晃脑袋,江辰言眼神已经有些发直,“你怎么没一点事?脸都不红一下。”

沈时樾伸手扶了把他快要歪倒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脸颊,语气平静:“练出来的,你醉了?”

“没……我没醉。”江辰言皱着眉反驳,可话音刚落,脑袋就像灌了铅似的往下沉,眼皮也开始打架。

大脑宕机了。

他好像的确有点不清醒。

酒意翻涌间,江辰言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抬手搭上了沈时樾肩膀。

他没说话,只是睁着蒙着水汽的眼,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

沈时樾被他看得心口微滞,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好看吗?”

江辰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

沈时樾目光落在他泛着水光的红润唇瓣上,喉咙一阵发紧。他没再说话,伸手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声音暗哑,“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江辰言脚下一个踉跄,没稳住重心,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去。下一秒,带着酒气的柔软唇瓣,猝不及防撞上沈时樾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沈时樾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指尖还停留在扶着江辰言后腰的位置,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与唇上的柔软交织在一起。

他嗓音哑的厉害,“江辰言。”

“怎么……”

沈时樾,“你亲了我。”

江辰言有点懵,“……”所以呢?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情况?

“要负责吗?”

第50章 要坏掉了

脑袋昏沉得像裹了层湿棉絮, “负责……”这两个字飘在舌尖,连江辰言自己都没摸清究竟要负什么责。

他茫然抬头,视线撞进沈时樾眼眸, 对方的唇线还带着未散的温度:“你亲了我。”

他慢半拍地转着念头。

是, 他亲了沈时樾。

可这事……“不是第一次了吧。”

沈时樾眉梢微蹙,往前倾了倾身,没听清江辰言的话:“你说什么?”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 迎着对方骤然聚焦的目光,把那句模糊的疑惑说得清晰:“我说,我们不是第一次亲了。”

他没忘,两人第一次亲吻, 是在模拟比赛里。

具体什么原因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当时两人贴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后来是怎么分开的,又是怎么装作无事继续比赛的, 江辰言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突然想起来, 有点尴尬。

江辰言耳尖烧了起来,可能是一激动,酒劲上来了,连带着脸颊也泛起薄红。

胸腔里传来清晰的砰砰声, 但不是他的。

他抬头,撞进沈时樾深邃漆黑的眸中, 那人正垂着眼看他, 目光从他微蹙的眉眼滑下,掠过鼻骨,落在他泛着红的唇上。

此刻的江辰言, 眼尾带着点自然的弧度,眼下卧蚕浅浅,漂亮的双眸像盛着碎光的琉璃,清透又软。再往下,鼻梁高挺立体,衬得唇瓣愈发饱满,明明是少年人的青涩模样,偏惹人视线挪不开半分。

沈时樾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没等江辰言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江辰言发顶,顺着发丝慢慢摩挲,另一只手圈着他的后背。

他低头,下巴抵着江辰言发旋,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江辰言,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辰言脑袋还昏昏沉沉,脸颊贴着沈时樾温热的胸口,听着对方胸腔里震耳的心跳,一时没理清状况,只含糊地问:“你在说什么?”

可能哪里惹到了对方,被对方圈的更紧了些,江辰言被勒得闷哼一声,本就因酒精翻涌而昏沉的脑袋更沉了。他眼皮发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疲惫,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所以说,我才想问你,”沈时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喑哑里藏着压抑的烦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因为他,他要疯了。

思绪像被点燃的引线,疯狂窜着——

怎么会有江辰言这样的人?从模拟赛里那个慌乱的吻,到此刻窝在他怀里的柔软,从头到尾,他都喜欢,喜欢到心脏发紧,时刻发狂。

沈时樾微微偏头,唇瓣擦过江辰言的耳垂,“如果我想亲你,咬你,标记你,你会愿意吗?”

他屏息等着江辰言的回应,指尖甚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怀里的人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紧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时樾喉间的喟叹压了又压,有点无奈。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尖虚扶着江辰言的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大半重量都揽在怀里。

这里离学校不算远,可他还是放慢了脚步,任由晚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怀里的江辰言昏昏沉沉,时而因为风凉瑟缩一下,时而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意识在清醒与迷糊间反复拉扯。

江辰言抬头看了沈时樾一眼,“好累。”

沈时樾还未开口,就听到江辰言说,“好……你背我,谢谢。”

他现在满脑子一团浆糊,酒精在脑子里作乱,管不上别的,一门心思要让眼前人把自己背回去。

沈时樾嘴角弯起弧度,“好。”

他俯身背起江辰言,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重量,脚步放得又轻又稳。

江辰言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像是怕掉下去般攥得紧了些,还不忘保证:“放心,我不吐你身上。”

“吐了我可能会把你丢在路边。”

“真的?”江辰言手臂骤然收紧,将沈时樾搂得更紧,整个人像块年糕般黏了上去,“那你丢吧。”

沈时樾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脚步没停,“假的。”

“哦。”江辰言应了声,没再追问,索性直接闭上眼,将脸颊埋进沈时樾颈后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把他一个醉鬼带回去。

不过……

他真的醉了吗?

江辰言,“不谢。”

“?”

沈时樾脚步顿了顿,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是悄悄放缓了步伐,任由晚风带着两人的气息,漫过整条街。

直到被轻轻放在寝室柔软的床上,床垫凹陷,江辰言骤然惊醒,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翻了个身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胃里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受,还有酒气。

他闭着眼喃喃自语:“我得去洗澡。”说着就撑着床垫,挣扎着要起身。

沈时樾正端着水杯,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蹙:“怎么了?”

“好难闻。”江辰言想推开他,“我去洗澡。”

“你这样能行吗?”沈时樾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按住他的手腕。

江辰言忽然停下动作,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尾泛红,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伸手勾住沈时樾衣领,轻轻往下拽了拽,声音软乎乎却带着点挑衅:“怎么?要帮我洗?”

嗡的一声,有根弦骤然绷断。

沈时樾伸手按住江辰言正在解衣扣的指尖,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你认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有,你在干什么?”

是在脱衣服吗?

江辰言抬眼望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神蒙着层雾,像被水汽氤氲的玻璃。

他轻轻挣开沈时樾的手,“脱吧。”说着,便自顾自地往下扯着衣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沈时樾眸色一寸寸沉下去,胸腔里的血液近乎沸腾,指尖都在克制着颤抖,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还真的……”

不知死活。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一个Alpha面前脱衣服?

“你是Omega,忘了吗?”沈时樾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呼吸粗重,试图唤醒自己的理智。

江辰言却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掌心直接捂住沈时樾的嘴,指尖轻轻按了按,“嘘。”

这话怎么能乱说?隔墙有耳。

“没事。”江辰言挥了挥手,思绪慢了半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帮我洗一下又怎么了?”

他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不都是Omega吗?沈时樾该不会是演Alpha 的时间太久,跟他一样出了应激反应吧?

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移,落在某个明显凸起的部位,江辰言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尖都泛起了红。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点无措:“不是?你憋出问题了?”

盯着沈时樾紧绷的侧脸,江辰言问:“你是没有抑制剂了吗?”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他记得抑制剂放这里来着。

“别找了。”沈时樾声音沉得能滴出墨,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易感期已经过了,用不着那个。

上前攥住江辰言的手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沈时樾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呼吸渐渐粗重,“不用抑制剂。”

声音很哑,“还是说,你要帮我?”

身体骤然失重,江辰言被沈时樾压在床上,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却被对方按得更紧。

欲望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还是问出了口:“可以这样吗?”

朋友之间,真的合适跨过这步吗?他需要对方来回答,来给这段模糊的关系一个定论。

沈时樾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觉得可以。”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弥漫开来,带着强势的占有欲,瞬间将江辰言笼罩。

他凑近江辰言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要将这份味道刻进骨子里。

曼陀罗花气息悄然弥漫,整个人意识瞬间被抽走大半,比酒精上头时更迷糊,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

偏江辰言自己的信息素又在此刻冒出,那是独属于沙漠之花的浓烈炽热,裹挟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呼吸钻进四肢百骸。

他浑身都烧了起来,指尖泛着热意,连皮肤都透着绯红。

想抬手推开凑近的人,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的现实与幻境搅成一团,什么都分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像被丢进沙漠里暴晒,又被热浪层层包裹。

唇瓣被温热覆盖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眯着眼,感受着沈时樾带着急切的吻,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喟叹,随即抬手环住沈时樾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唔……”

意识在被不断拉扯,可沈时樾的温度、信息素的灼热,以及唇齿间的触感都无比真实的、清晰的回荡在身体每寸。

江辰言要疯了,“我好像生病了。”

沈时樾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掌心抚过他汗湿的后背,“你流了好多汗,身上太烫了。”

“帮我脱了。”江辰言仰头,眼尾泛红,指尖无意识地勾着自己的衣领,催促着对方帮他褪去身上汗湿的衣服。

衣服顺着肩线滑落,只剩单薄的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指尖不自觉地抚过那片肌肤,温热的触感引的他止不住颤栗。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沈时樾低头吻了上去,唇瓣轻柔地蹭过江辰言颈间的皮肤。

江辰言张了张嘴,有点懵,事情怎么突然演变成这样了?

颈间残留的吻痕还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身上的热意迟迟未散,炽热的信息素与曼陀罗自带的迷幻气息交织缠绕,像一张密网,将他的思绪彻底困住,根本无法理清半分。

从未有过的陌生刺激如同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一下下撞击着江辰言的大脑,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他攥着沈时樾的衣角,呼吸不畅,“我好像要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