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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牵起他的手 陆西熙 16746 字 4个月前

她也不是多善良,骨子里就有一点自私。

还帮亲不帮理。

“所以,妈,不管你们这些人怎么把钱倒腾来倒腾去,能不能把周叔叔家的工程款结给他?”宋矜芙皱眉道:“他家是做小本生意的。你们手指缝漏下几滴都够了,干嘛非要逼人家破产呢?苏娴阿姨已经在尝试说话了,继续康复治疗她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你来新加坡就是为了跟你妈妈我说这些的?”周雯丽指着自己,“你不应该关心我身体吗?我是你亲妈。”

倒也不是完全不关心。

宋矜芙低头抿抿嘴唇,小声说:“你手术,不是很成功嘛。”

那天几小时她都一直等在外面,饭都没吃,没有离开过。

周雯丽看着她,精于算计的琥珀色眼珠罕见地多了几分幽怨。

良久,她说:“我知道了。我会看着想想办法。但也得等我出院再说,我现在没精力处理这些。”

“嗯谢谢妈。”宋矜芙瞥到她妈眼角有些泛红,她慢腾腾地伸手,把手覆到她手背上,拍了拍,“我会陪你到出院的。等你好了,我再回家去。”

回家。她的家在哪?洛川吗?周雯丽听她安慰,心头更是涌上无限的悲哀。她也开始讨厌那个小地方,嫉妒被她女儿放心上的那一家人。

答应宋矜芙的,她根本没有做。

她不仅没有做,还帮着宋霖天瞒下了一桩阴谋。

宋矜芙得知周正植的死讯已经是他去世的一周后了。

那一周,她联系不上周度,辗转反侧,用尽所有方式都找不到他

就像现在一样。

不过,他公司的人也在找他。

宋矜芙略有安慰地想,至少这次他不是故意躲她不见她。

她不相信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万一他真出事了怎么办?

一想到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密密麻麻的心痛便流经她四肢百骸,宋矜芙攥着的手指一阵又一阵地发凉——

作者有话说:只是照片角度问题,周总没碰别人哈,一点没碰。

我最近会稍勤奋一点。因为我要完结了嘛。

祝大家十一假期快乐!![抱抱]可以先出去玩过瘾,等回来我就完结了。[亲亲]

第38章 今夜

周度确定,他一定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是猜想,不是感觉,是他苏醒后根据身边的一切作出的理性判断。

虽然他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亲人、朋友和事业,但在他一团乱麻的记忆中仍有许多片段梳理不清,像一盘拼图缺失了关键图块。

他拼不出自己过往人生的全貌。

更没法回答警察问他的,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一个企业CEO会跑到地震灾区,不顾余震危险进入山林,最后失足落崖又被救回来?

他不知道。

他为什么而来的,他都不记得了。

最先找到他的陈南推测说他可能是为了梁制片人。

“梁制片人是谁?”男的女的?他完全没印象。

陈南绘声绘色地把他们之间的缘分纠葛描述了一遍。

周度听完,坚定地摇摇头:“这不可能。”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算不上恩情的“恩情”突然喜欢上一个他明确拒绝过的人。

他是失忆了,他不是失智了。

“我受伤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周度叮嘱他,“就说我最近出差了。”免得公司里闲言碎语,人心不安稳。

陈南同意:“那你这脑袋什么时候能好啊?你也够福大命大的,那么高摔下去竟然还能活着,都没缺胳膊断腿。”

“有缓冲。”他又没摔到底,被树拦了几下,身上都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周度摸摸头上缠的一圈纱布,“医生说应该是暂时的失忆,轻度创伤性脑损伤。快的话几周就能恢复。我最近不能做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

“这两周公司你看着点,有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他现在也没法进行深度思考,脑子里像有一层雾,朦朦胧胧的,头脑不清醒。

陈南“啧”了一声,说:“你也真看得起我。我只能保证暂时不会倒闭,你得抓紧治啊,趁早回来。”

周度笑着说:“放心。我也没那么放心你。”

但凡他缓一缓,脑子能转就回去上班,可他现在睡眠质量都很差。、

这些天周度时常头痛,站久了还会眩晕,躺在床上又只能睁着眼,进不去睡眠状态。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尝试理顺他的记忆,一帧帧的过往,周度按照时间年岁一点点梳理。从十五岁之后,他的记忆开始出现大篇幅的空缺,比如,他还记得他爸去世的事,但又忘了他是怎么去世的;记忆里小静隐约生过病,什么病他又记不清。

他只好试着倒推,去想近几天的事。

出事那天穿的衣服他没让人扔,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艳丽璀璨的粉钻,九克拉,不像他会买的奢侈品,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夜里一个人,周度在医院病房,月光下他反复斟酌这枚戒指。

他该不会是去求婚的吧?他暗想。

不过,陈南说那个剧组他只认识梁雾一个人,而她已经作为错误答案被他否定掉了。

那只剩两种可能:一是,这戒指不是他的,只是恰好出现在他这里,他是要还给谁吗?或者替谁收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轻易不会碰的。

二是,他要送的人,陈南不认识,他不了解他们俩的关系。瞒着身边朋友谈恋爱,谈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好像也不符合他磊落的性格。

前一种可能很容易证明,周度打算等出院找一找戒指的购买痕迹,如果是他买的,肯定能找到。按他平时的习惯会把房产证之类的文件都收进保险柜里。

第二种周度最迟疑的是,要真有这样一个人,她是不是应该来找他才对?

他之前的手机丢了,新买的手机重办的卡,上面所有未接电话联系人都不是女人的名字。他的置顶里也只有他妈和小静。他们并不知道他出事,他也不想告诉。

重新换设备,他社交软件的记录也被清空,像他这样谨慎的人一定会有外部备份。至于放在哪里,他暂时想不起来。最大可能是在家。

周度翻着好友列表,在置顶里找到一个“嫌疑人”,他给她的备注“01011”,

这很明显是段编码。她原名只有一个F。

可这串编码代表了什么文字?由于他想不起当时用的什么算法,现在连他自己都破译不了。

巧的是,他的昵称也是这串数字,这说明他们两个一定“关系匪浅”。

周度试着发了条打招呼的消息过去,出人意料的,他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对方把他拉黑了。

他嘴角僵在脸上。

该不会是他暗恋别人,被拒绝了,还不舍得删吧?

理性讲,他做不出这样的事。但钻石戒指明晃晃地放在他手边,这已经超出他理性思考的范围了。

思忖再三,出院之前,周度让陈南帮忙约一下那位梁制片人。他想当面问问,那天他们两个有没有过交流,还有他们剧组有没有和F有关的女孩子。

陈南吐槽他:“兄弟,你怎么风一阵儿,雨一阵儿的啊?大姑娘十八变啊,临上花轿还变三变。你不是不想跟人家有来往吗?”

周度说:“抱歉,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找她帮忙。如果她不想来,那就算了。或者,我可以付费咨询。”

“得。你活该单身。我帮你约,但人家来不来我不打包票啊。你之前做的太过分了。让你别心眼儿那么死,你又不听。”陈南恨铁不成钢地答应他,尽量把人带到。

接他出院那天,陈南做东找了家高档餐厅,私密包厢,就他们仨人。

饭桌上,周度将这些天住院时推理出的问题,先说了一个问她。

梁雾提前知道他的情况,但没想到他忘得这么干净。

她回答说:“出事那晚上,你来得很快。你可能是提前就到了。你主动来找我,只问了我两个问题。”

梁雾看着男人颈间的伤疤,微微蹙眉叹气,语气倒很平静地叙述:“你问我‘宋矜芙在哪’。我说她失踪了。你又问我,有没有看到她去了哪个方向。我照实答了。”

接着他就背上装备不顾阻拦地进入了山里面。

没等周度说出“宋矜芙”这个名字,陈南恍然大悟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噢,你那天是去追星的?!”

“我追星?”周度疑惑,“不可能。”

陈南拍他肩膀:“怎么不可能?你之前还在办公室里摆她照片。现在都还在呢?不信你自己去看。”

“”他绝对不会追星。

在办公室摆她照片,只能说明他喜欢她。单方面的喜欢,他也不会做这种冒失的事。

周度想想,说:“我们在一起过。”

对面梁雾抿住嘴唇,缓缓提了口气。她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你梦里和她在一起的?”陈南怀疑,“你脑子还疼吗?真好了吗?真能出院了?”

周度抱歉地看向他,解释说:“我之前是瞒着你了。”

他不是不坦荡的人,但结合对方的职业,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这不是你瞒不瞒我的事”陈南也是聪明人,他全程观察周度的反应,猜测他可能不是乱说的,关键是,“你女神,她要订婚了啊。”

“什么?”周度愣住。

“订婚宴在一个月后。请柬是前天发出来的。”梁雾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我没收到邀请,这是一个导演收到的发在朋友圈的。”

香槟色的华丽礼盒,里面是一张金色的请柬,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一对新人的名字——宋矜芙,凌澄。

凌澄是谁?

周度把两人名字输进检索栏,弹出的是一张张色调温馨,甜情蜜意的照片。订婚的事没有公之于众,他搜到的大部分是当年两人上综艺,粉丝磕cp的截图。

陈南送他回家的路上,周度沉默地浏览这些信息。

到家后,陈南说陪他一会儿,被他拒绝了。

他想在房间里仔细寻找有另一个人住过的蛛丝马迹,可家里没有一件东西是成双成对的。

周度在衣帽间,望着空了一多半的衣柜发呆。他屋里唯一和女人有关的东西,就是衣帽间的首饰架,有几盘宝石首饰还留在这里。

都是他买的?

买给她的?

他们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的?

他低头垂眸看手里的戒指,猜想,是他们先分手,他不舍得,所以跑去求婚?

他是会对前女友死缠烂打,做这种不体面的事的人吗?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

周度凝眉,有一瞬间他恨不得打电话过去,问问这位宋小姐,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让他舍生忘死地去救她她却和另一个人订婚了?

这件事的荒唐程度,不用别人嘲笑,周度自己都难以置信。他竟然对一个人会爱得如此“执着”?还是单方面的?

戒指的主人,空掉的记忆,好友列表里神秘的编码它们都有了名字——宋矜芙。

周度确定他们一定在一起过,甚至有可能同居过,不然他一个人装这么大的衣帽间做什么?

可无论是记忆里还是互联网上,都没有与他们相关的信息。

他像是故意地、专门地把这个人从脑海里一键删除了。

而她也默契地从他生活里退出得干干净净。

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和平分手,只是他还放不下而已

她的确有这个魅力。

在高强度地搜寻观看了许多和宋矜芙相关的视频后,周度忍着剧烈的头痛,凝眸注视屏幕上的女人,她的脸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但她的一颦一笑还是能穿透屏障牵动他的心。

所以他才喜欢她?喜欢得不要命,也不要尊严。

可再喜欢,也该止步于此了。

他从小的家庭教养和道德底线都不允许他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周度关闭电脑上的所有页面,在书房的椅子里独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求而不得,多是缘不具足。

缘分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不管他这位“前女友”知不知道他为她千里迢迢走过这一遭,周度都决定不再告诉她,也不再去找她了。

他祝她幸福。

而他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也很好,至少不用再费神去追寻来因了。

单手旋开旁边的保险柜,他把桌面的戒指扔了进去,彻底地为这段感情上锁。

前尘旧业消,过往不再问。

周度想,他的执着可以就此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我以为这章会很轻松,结果我写得巨慢,要命了说好三号发,现在都过了凌晨十二点了,四号了。sorry。

[抱抱]但我今天会继续写的,应该也是晚上发。

下章就让周总想起来。

失忆周总:算了,得不到就放下吧。[托腮]

想起来的周总:别的可以,老婆不能放![愤怒]得不到就抢!

第39章 今夜

“周度,你说我这结婚之后,怎么越来越不想上班了呢?”

午休时间,陈南拎着自己的爱心午餐盒跑到周度办公室,以吃饭之名单方面拉起闲聊:“唉呀,你说想当初恋爱时候,我这每天都斗志昂扬啊。总想着要为家庭、为老婆、为孩子,我努力奋斗,我多多加班,我给他们创造美好生活。

结果现在呢,我这每天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都得在马桶上郁闷一会儿,要是碰上路上堵车,我心情就跟上刑一样。”

“只有下班好一点。”陈南语气一转,突然来了段铁汉柔情,娓娓道:“不管我加班多晚,只要一开门,我老婆都会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哎周度,你懂那种感觉吗?宋大明星以前等过你吗?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你想起来一点没?”

周度吃了两口外卖的饭,味同嚼蜡地放下筷子,对他说:“公司不强制加班。你活干完随时能走。”

“还有,你的婚后生活不用和我描述这么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该出差我还是会派你去的,不会愧疚。”

感情上的事陈南以前从不找他聊,觉得他没经验,没有取经的价值。自打知道周度有过一段地下恋,

还是和女神级的人物,陈南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深感他兄弟还是有点东西。

最近有事没事,他都喜欢拉着他谈感情,最后落脚都会落在他和宋大明星的“曾经”上。

很可惜。他回答不了。

他不知道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

他们怎么认识的。

也许是一段奇妙的遇见吧。

不管是职业还是性格,她都不太像他会选择的对象。周度也犹疑过,他的判断会不会出错了。

他该试着联系她确认一下,但鉴于他的身份,应该没人想在订婚前被前男友的电话打扰。

或许某天他就想起来了。到时候会有一丝憾然吧,毕竟印象里他就谈过这一段感情。

可那也不会影响什么。

就像他现在。

这次意外后,周度照常地工作生活,开会应酬,两点一线,没人察觉出他受过伤,他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对。

成年人的身上都有一层外壳,随着年龄增长,它像年轮一样一层层叠加,越来越硬,用来抵抗外界的伤害,保护住不经意流露的脆弱。

周度想,他都二十八岁了,实在不是被失恋左右情绪的年纪。偶尔的胸口发闷,多半是他从高处摔下来的后遗症。

至于他办公室里那些漂亮的写真照片人都有头脑被冲昏的时候,一时的激情,荷尔蒙分泌,他稍微出格一次也能理解吧。

照片他让人全收起来了,就当没有存在过。

不过在家里,周度又翻出许多小东西,比如香喷喷的精油浴球,还有两个狗碗。

他们还养过宠物?

如果是一起养的,这个宠物归属权,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

从当下结果看,他连探视权都没拿到。

周度翻出家里几个相机,想从内存里找出这只狗的模样,意外地找到一段视频。

他插在电脑上看,镜头起初晃了晃,逐渐对焦,露出一张娇美的脸,不似艺术照里那般浓墨重彩,视频里的女人没化妆,皮肤白皙清透,吹弹可破,嘴唇是晶莹的淡粉色。

她对着镜头问:【调好了吗?】

【调好了。】镜头外的他回答:【可以开始了。a。】

【dang!dang!dang!dang!】视频里的宋矜芙隆重地抱起一只长毛小白狗。小狗穿着件印着它自己的小裙子,头顶戴了个草莓发夹。

她头上也有一枚同款,衣服也是白色T恤衫印着小狗。

【今天是宋茉茉小朋友的四岁生日,让我们一起鼓掌庆祝茉茉宝宝生日快乐!】屋里就他们三个人,他在录像,只有她一个人热烈地拍手,小狗在她身前欢快地转圈吐舌头。

【那么接下来有请宋茉茉的另一位家长,周度先生,为她送上生日祝福。】

【啊,我吗?】

【对啊,快点。我来录。】他手里的相机被她不由分说地抢过去。

周度看见自己出现在画面里,他不禁一笑,他也穿着和他俩一样的衣服,像是亲子装。

视频里的男人咳了一声,一脸正经地说:【首先,祝福她生日快乐,然后希望茉茉小朋友未来狗生健康,平平安安,永远可爱。嗯。】

【没了吗?再说两句嘛,你看她在听呢。】

【真的吗?】男人低下头,笑着抱起狗揉了揉,【她好像真能听得懂。】

【当然了。她可聪明啦。】

【好吧。那就希望她多吃一点,长胖一些,不要生病,不要感冒。天凉记得多穿衣服,不要挑食,别总减肥,还不吃碳水——】

【周度!】相机被搁到桌子上,摄到的画面里,她冲过去将他扑倒在地,压着他警告不许“指狗骂人”。

【没有骂人,是在好心提醒另一位小朋友。】

【不许你好心!】

她掐他脖子,两人嬉闹了一会儿,决定把视频重新录一遍。

声音戛然而止,画面外,周度还没来得及敛起笑容,被黑色的屏幕晃映出影子,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薄唇慢慢合拢,静思片刻后,在关掉睡觉和彻底删除之间,周度选择继续看下去。

他128G的内存卡里全是她的照片和视频,没有别人,甚至都鲜有他自己。

他一直看到天亮,直到手边的起床闹钟响起来,周度摁掉它,顺便也摁了暂停键。屋内霎时安静,他突然有几分不适应,忍不住思考他们分开的原因。

感情不和?工作太忙?还是他做得不够好,没有让这个女孩一直喜欢他的能力?

到底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他永远地失去她了。

他想不出。

伴随着梅雨季的低气压,周度胸口的窒闷感仿佛在一天天加重。

她订婚的日期就要到了。地点在波士顿。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做,但又禁不住在心里倒数。

分公司的电话像是他的救星,一点小事情,周度立刻买了机票决定亲自去处理。

紧接而来的请柬又让他心凉了半截,虚妄落空,周度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让她认为她可以邀请他去见证她的幸福?

可万一他不想祝福她呢。

装有请柬的小箱子一直放在他办公桌边,白天他忽略它,夜里加班时,周度瞥了它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要和别人在一起,他心里就没由来的愤懑。他好像不甘心。

站在落地窗前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周度决心他还是不要去了,以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给别人带来伤害。

就在他拿起电话准备接通助理时,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周度,我喜欢你,我想你开心。”

他下意识地望向四周,确定这声音是从他脑子里发出的。像是一双手将他大脑撕裂,周度头忽然剧痛无比。他皱紧眉,额头开始冒汗,勉强拨出号码后,对方接通,他却疼得说不出话。

大量的记忆潮水一般涌入他,随之而来的是心脏的酸楚钝痛。

在办公室跌倒,跪在地板直不起身,周度想起她说的——“周度,我只想你陪我一起疼。”

她做到了。

落泪的这一秒,周度根本分不清自己哪里更疼。

这么多年,他以为他们有过许多难以忘怀的好时光,可失忆之后他最先想起的竟然是当年的遗憾。

十八岁的少女刚洗过澡,像朵出水芙蓉,那晚她还喷了淡淡的香水,在房间的床上铺了玫瑰花瓣。

她用双臂缠住他的肩膀,将头轻轻搭在上面,羞怯地不敢直视他眼睛,又勇敢地对心上人吐露芬芳:“我喜欢你,周度。我想你开心。”

她凑过来亲他。他冷漠地避开。她还柔声地安慰他:“接吻都是这样的,你不习惯就闭上眼睛。”

她坐在他腿上,周度把她推了下去。他当时思绪混乱,力气有些重。

宋矜芙跌坐到地毯上,腰带散开,浴袍之下是不着/寸缕的白。

周度愣了两秒,匆忙慌乱地移开眼,不自知地攥紧手指。

她也很快地理好衣服,起身质问他:“为什么?是因为叔叔——”

“不是。”他生硬地打断她。

垂着头,周度还能听见她轻浅的吸气声。

她转身背对他,用袖子擦了把脸,接着又说:“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但我不会再主动了,下次你——”

“你主动我就要接受吗?”

房间寂静,宋矜芙回身,不敢相信地望向他,冷声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男生垂眸,昏暗的地灯照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主动,我也有拒绝的权

利。”

宋矜芙声音颤抖问他:“为什么?周度,你怎么敢——”怎么敢拒绝她,说这样的话?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周度睫毛颤动两下,还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什么叫不喜欢了?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她抽噎地朝他喊:“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没有理由。我没有喜欢你的理由。”

周度抬起头,看见她羞愤难堪地举起手。

他以为她会打他一巴掌,可她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来。

一双饱含情意的眼里,有对他的不舍,也有对他的怨怼,复杂的情绪凝成眼泪,被她死死地含在泛红的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晚她砸了许多东西,踹翻了镇着香槟的冰桶,拍门而出,留下的唯一一句话是让他滚,别再出现在她眼前。

周度听话得没有再找她。

一直到九月份开学,他和一中的几个同学坐同一列次的车来到京市。

在车站里,有人去卫生间,他在原地帮人看行李。

旁边是跟他们同过班的白馨,她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还没回来。

他们站一起,碰巧被她看见误会。

宋矜芙瞪着他,手指着他,怒不可遏地问:“周度!我和她,你选她?你是没长眼睛,你还是还是没长心?”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周度攥住她手腕,语气也有点不耐,“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别人无关。”

“那她呢?她为什么在这儿!”

“她来上学。”

“你们两个一起去上学?!”

“没有。宋矜芙!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他第一次对她说重话,宋矜芙怔愣了两秒,挣开他的手,执拗强硬地逼迫他:“我今天就是要你选一个!”

“我哪个都不选。”

在众人面前,周度注视她,一字一句道:“宋矜芙,如果我以后需要选择,我选任何人,都不会选你。够明白了吗?”

够了。

眼底的泪花翻涌过后归于平静,沉默良久,她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谁允许你敢跟我说这样的话?从今天开始,我说话你只要听着就好。”

“周度,你早晚要跪下求我的。我会等着那一天”

在车站,她放完狠话,转身离开,身后跟着保镖,留给他的只有骄傲矜贵的背影。

这个背影在他梦里存续了很多年

“我求你。求你别离开我。”

“说什么胡话呢?”

陈南扒开他眼皮,问:“是不是醒了?唉哟我,祖宗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今天是几号?”周度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坐起来:“我晕多久了?”

“没多久,昨晚上晕的。”陈南看他神色不对劲,摸摸他额头,“今天二十六号,怎么了?穿越了?”

二十六号。她三十号要和别人订婚。

周度一把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找他自己的衣服。

陈南在旁边看得一愣又一愣:“你去哪啊?医生说你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出国。去波士顿。”周度快速地脱掉病号服。

“别去了吧。那边的事我派两个人过去就够了。”陈南还想劝他,身体第一位,这大半夜倒办公室里可太吓人了。

“你派吧。”周度说:“我去找宋矜芙。”

“你找她干嘛?重修于好?”陈南出于道德提醒他:“她马上要订婚了。你歇歇吧,住院再查查身体。”

“我知道。我还来得及。”周度穿好衣服,终于回头看他,有点高兴地说:“我们没分手。她来看过我。”

他都想起来了。他们根本没分开。他住院时她来过好几次是他没认出。

他也不是失足掉崖,有人把他推下去的。那天晚上在山里,他先找到的她,她当时穿得太少,失温晕厥了

“不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公司你不管了?”陈南在后面追他。

男人却越走越快,都用跑的。

“随便你。卖了吧。”

千言万语,满腹疑惑在陈南心里翻腾,最后化成一句:“卧.槽?!”

“AI果然不能代替人类啊。”

人发起疯来,他怎么不讲逻辑啊——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晚上小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写到现在……顺便吃个早饭去了。

早安[亲亲]

第40章 今夜

(一个月前)

“凌澄在楼下等你了。宝贝,戴这对吧?”

周雯丽拿起一对密镶的珍珠耳坠往宋矜芙耳边比划,看着镜子里青春靓丽,长发柔亮的女孩,她不禁感慨:“我女儿真是件完美的艺术品。”

宋矜芙没理她,拿了副简单的Cartier钻石耳钉戴上。

周雯丽讪讪地放下耳坠,拿起旁边的梳子帮她梳头发:“看来你堂嫂介绍的这个男孩子人不错,你们约会几次了,你对他,有好感吗?”

“有没有重要吗?”宋矜芙抬头看向镜子,语调平淡:“你不是说过,爱的人不一定要放到婚姻里吗?我们家世合适不就够了。”

“话是这样说,但哪个妈妈不希望自己女儿幸福呢?”周雯丽将她头发全部挽起,盘成公主式的发髻用发带固定住,满眼欣赏地说:“凌澄是个不错的男孩,干净英俊,人也正直,和你爸爸不一样的。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们也可以试着谈谈感情。”

“为什么要拿他和我爸比?”宋矜芙直直地望向镜子里的女人,问她:“妈,你是不是很想成为我?”

周雯丽动作一顿:“你怎么会这么问?”她笑容收敛,忙对她说:“小芙,你对妈妈是不是还有误会?因为当年周家的事?可当时的情形你都知道,不是我不帮忙,是他周正植先出了意外,你怎么能把这过错归咎于我呢?这对我公平吗?”

宋矜芙眉心微蹙:“我半个字都没提周家。妈,你紧张什么?”

周雯丽缓了口气,把梳子放到一旁:“我没紧张。我是觉得你对我一直心存芥蒂。”

“我没有心存芥蒂。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宋矜芙站起身,背靠着梳妆台和她妈面对面。从她妈的眼睛里,她看出了喜爱和艳羡。是对她这副皮囊的喜爱,不是对她这个人。

“我猜你一定经常想,如果你的起点再高一些,如果你有我和我爸这样的家世,一定能把人生经营得更圆满。”

“为了钱嫁给我爸那种人,在你心里,这不是荣耀,是污点。代表着你尽最大努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的人生,我的婚姻是你补偿遗憾的工具吗?”

周雯丽沉默不语,睫毛眨动,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妈妈没有——”

“有没有都没关系了。”

宋矜芙抬手解下头上发带,任由长发披散,她站到她身边轻声说:“你有你的遗憾,我也有我的。妈,你以后不用羡慕我了。从今天开始,你女儿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活在痛苦里但这痛苦是我自愿选的,所以我也认了。”

随手拎了个包,出门前,宋矜芙扔下一句:“就他吧,我同意结婚。想怎么办你做主。你高兴就好,就用这场婚礼满足你的遗憾。是我们宋家欠你的。”

周雯丽嘴唇动动,想提醒她注意着装礼仪,犹豫几秒她已经出去了。

客厅楼梯口,年轻的男人身着晚餐正装,打着优雅的领结,温文儒雅地在同徐管家聊天。

看见宋矜芙一身辣妹打扮走下来,凌澄愣了一秒,随即笑开。他快速扯下自己的领结,脱掉外套,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配合她的随性率意。

他绅士朝她伸手,女人指尖从他掌心一划而过留下冰冷的车钥匙。

“开我的车。”

“好。”凌澄笑着接过,转回身好脾气地和徐管家道别:“请您和叔叔阿姨放心,晚餐结束我会把人安全送回来。”

“不用了。我们今晚不回来了。”

宋矜芙走到门口又回身,朝徐管家俏皮地眨眨眼,“徐叔你早点睡,不要等我啦。”

“那我们走了。您留步。”凌澄温和礼貌

地同他告别。

上了车,男人把外套随手扔到后排,问她:“这身打扮不适合吃晚餐。我们去哪?姐姐。”

“机场接人再叫我姐姐,你就自觉滚下去。”

凌澄笑而不语,两颊露出浅浅的靥窝,过了会儿车上了正道,他才说:“是你说的,我只有年龄比你小三岁这一点还算得上优势。我当然要尽可能地发挥。”

刚刚妆没画完,宋矜芙拿出口红补妆,随口问:“发挥了,然后呢?”

凌澄车速放缓:“然后尝试让你喜欢上我。”

“想点实际的。”

“比如呢?姐姐给我点提示。”

宋矜芙瞪他一眼,又觉无味地收回视线,直说:“我跟我妈说了我同意和你订婚。以她的效率,这个月月底你就能实现愿望。”

凌澄维持微笑,握着方向盘,心平气和地回答:“那不是我的愿望。或者说,只是我的心愿之一。我想要的——”

“我不在乎。”她打断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将口红抿开。

凌澄也适时地止住话题,温柔提醒她:“上唇颜色不太均匀。”

她看见了。宋矜芙干脆上手抹了两下,刚弄好旁边就伸过一只骨节粗壮且修长的手,递给她一张卫生纸。

她接过来擦干净指腹留下的红痕。

“听音乐吗?”凌澄主动找话题。

宋矜芙悠闲望着窗外:“不听。”

“”

明明很温柔的声线,很可爱的脸蛋,态度却冰冷又伤人。凌澄在心里叹气。他落后的年纪哪里是优势,明明是最大的劣势。要是他们先遇见就好了。

正在他想着再找其他话题时,有电话铃声响了。

宋矜芙手机连着车的蓝牙,她瞥了一眼是小骁,直接摁了接通。凌澄懂事地闭上嘴。

“老板,方便吗?”小骁的声音战战兢兢。

“说。”

“昨天就刚刚其实,周哥给我回了个电话——”

“你不想干了吗?”宋矜芙冷声提醒他。

小骁立刻消音了几秒钟,最终咬咬牙,还是说:“他电话里问我是谁。他说他失忆了,有些人记不清。看我给他打了很多电话所以他才——”

“你说了你是谁?”

“没说。我就说我们以前认识。”

“嗯。你工作暂时保住了。再有一次,我当你自动提辞职。”

她不留情面地挂断。

好半天,车内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宋矜芙侧头看了他一眼,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说,不用忍着。”她想他们要订婚了,虽然是名义上的,但有些事总要提前摊开说比较好。

凌澄缓缓吐了口气,重新挂上笑容:“我没什么想问的。绷着脸只是不想我自己看起来像在幸灾乐祸。怕你误会我。”

他朝她晃了晃空荡荡的手指,“一个月后,你就要给我戴上戒指了。现在对我来说,任何人都不重要。”

“更何况,姐姐,你一开始就说过,你喜欢大度的男人。我在努力。”

宋矜芙无语地笑了声,再回头,看他的眼神微妙了些许。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综艺上,那次之后,他们成了朋友。相处一段时间后,凌澄跟她表白,恳切真诚地说“想以结婚为前提跟她谈一场认真正式的恋爱”。

她当时反问他:“两个人的婚姻太无聊,介不介意多加几个人?”

才二十三岁的凌澄被她问住,俊脸僵硬地问她:“加谁?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如果是恋爱的话,我可以把你纳入考虑。但你都提到婚姻了。”宋矜芙把对婚姻的理解跟他讲:“婚姻本质不是爱情是忍耐。一个人和另个一人是不可能完全契合的,只有一方忍耐,或者两方一起忍受。我忍不了一点,只能对方忍着我。”忍她的所有脾气,所有癖好,还有动不动就要发作的多疑性格。

“以你家的背景和你的职业,你应该也很追求个性。”她紧接着说:“我不喜欢太有个性的男人。我喜欢做事周到大度的男人。我们不合适。”

周到大度。

凌澄开始以为那只是她拒绝他的话术,后来才明白,她拒绝他是因为她当时有个家,家里已经有个“他”了。

他本以为他没机会了,直到缘分主动降临他会抓住的。

提前到达机场,在车里等人,凌澄聊起话题,铺垫着问她之前交的几任男朋友为什么分手?

“你真想知道?”宋矜芙打了个哈欠,闲着也是闲着,她想想说:“名义上的第一个好像叫——”

“Edoardo。”

她笑着扬起下巴:“哦。好像是。不重要。他唱歌不错,嘴也很甜。”

她那时带着满心伤痕登上出国的飞机,在飞机上一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因为她最最渴望的爱,又一次地背叛了她。还是一个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人。

刚上大学那会儿,她情绪一度低落,不想社交也不想出门,后来被她堂姐强行拉到一个party上,遇见了这位“初恋男友”。

他在party上弹吉他专门为她唱了一首英文情歌。

那首歌周度也给她唱过。他们嗓音音色很像。

宋矜芙把电话号码当作这首歌的奖励塞进他上衣领口。

后面几次,不管什么时候,她想听歌,他都随叫随到,半夜也来。

她心里清楚,他接近她是有利可图,但她那时候也需要一个抵抗抑郁的消遣。她给他们俩的关系设限,他不能随便说话,不能做让她不自在的事。

他越界了,所以分手了。

分手后她得了胃癌。

第一次发病时,她胃痛了两个小时都没哭。终于等到他下课,电话接通时,宋矜芙落了泪,她小心翼翼地叫他名字“周度”。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挂断了。

那瞬间,比胃痛更难忍受的痛楚将她淹没。她把手机摔了出去,趴在床上自生自灭,直至被人发现送到医院。

人在生过一场大病后,总要大彻大悟一段时间。

手术后恢复的那段时间,宋矜芙没再想起过他。出院前,她听说了小静生病的消息,下颌骨成釉细胞瘤,如果治不好会毁容的罕见病。

她刚刚切除肿瘤,知道这个过程有多难熬,她决定回国一趟,帮小静治病。

她当时体重降到七十斤,手术后皮肤上的刀口还是红色的。她妈周雯丽央求她不要去,她一意孤行,想着就算没有周度,小静也是她的亲人。她做不到看着她这么小就被病痛折磨,而她什么都不做。

可真见到他,她又想扑进他怀里,想抱抱他,想摸摸他的脸。她简直讨厌这样的自己。到忍无可忍的程度,宋矜芙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轻。

周度反应过后张开双手紧紧地拥住了她,他流着泪问她怎么瘦了怎么会瘦这么多。

她没有回答。他说过不喜欢她。不喜欢一个人会流泪吗,会颤抖吗,会心疼吗?

宋矜芙从他的眼泪里获知,周度还是喜欢她的。

接下来的两年,她专心学业和陪伴小静治疗。小静时常让她感受到身边有牵挂、有人陪的感觉。

有两次,她无意间听到他们兄妹打电话,电话末尾,周度会问一句“你小芙姐她最近好吗”。

她直接走开。

等小静的病痊愈,她又把她还给他们家。

送她回国那天,他们再次见面,周度给她一张银行卡,是小静治病的全部费用,还有多余。

宋矜芙看着他说:“周度,我不要这个。”

周度说他知道。他们的约定他记得,这个也请她收下。他很感谢她。

他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冷脸转身。

她要纯粹专一,疯狂滚烫的爱意扑向她。她不要模棱两可,不要暗自揣测,不要翻翻找找才看得见的真心。她就是要他直接坦荡地说“我爱你”。别人说的,她不想听;他说出口,她都会信。

他什么都不说,

那天清晨他答应得干脆,可除了这张对她没意义的卡,他什么都没给她。

这次连拥抱都没有。

送小静回去,她的生活又经历一次情绪断崖。好在她已经长大一些,学会了调节自己,把注意力和心思都放在学业事业上,还不断尝试新的体验,做了一次演员。

李语和周度都问过她,为什么想演戏?蹚娱乐圈的浑水,会被不理智的人骂。

因为会有粉丝,粉丝会跟她表白,给她写信,送她小礼物。

“所有人都被骂过,但不是所有人都被真心爱过。”如果她演戏演得好就能被人喜欢,对宋矜芙来说,这获得喜爱的方式太轻松了。如果她做得越来越好也能让她们获取情绪价值,那就是良性的互动,双方都乐在其中,何乐而不为。

在她确认回国发展之前,宋矜芙再一次尝试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这个男人的国籍、长相、声音都和周度相去甚远,唯一相似的地方是眼神,偶尔会流出一股快破碎的忧郁感。

生活方面这个德国男人也严于律己,作息规律,约会准时,就是太无趣了。

像一颗苹果,表面什么样,里面就什么样,不会给人过多的惊喜;而她想要的是外表看着正经香甜的柑橘,剥开后汁水四溢,有酸有甜有苦涩,辛冽生津。

简而言之就是正经中带点不正经,还是没被别人开发过,只对她口味的不正经。

第二次分手,她摒弃尝鲜,专心回去调.教周度。

“和他在一起很安心,他从不让我改什么,他只会忍耐。”忍耐她的全部,“并且保持干净。”

凌澄安静地听完,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看着她问:“如果我也能做到呢?婚前和婚后。”

还算宽敞的车内空间,男人半个身子凑过来,快要把她身前的地方填满。

宋矜芙两根手指捏起他的下巴,沾染媚意的眸光故意落到他嘴唇上,她缓缓慢慢地说:“那我会夸你哦goodboy。”

她气息靠近,凌澄闭上眼睛。可想象中的吻迟迟没到来。

他复又睁开,瞥见她眼里的黠笑。

她松了手。

明明她刚玩弄完他,玩得很尽兴,转头又一副无聊姿态,快速地舍弃他目光抛向窗外。

凌澄把她脸轻轻扳过来,继续问:“还没讲完,这次分手的原因。”

能让那个人都失败的原因,他想知道,不能重蹈覆辙。

“这次不是分手,是我单方面离开他。”

“原因?因为他忘了你?被人忘记通常是有苦难言的伤心。你怕他想不起你?还是怕他失去记忆后,不会再喜欢你?”

“恰恰相反”宋矜芙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希望他永远都别记起我。永远别再喜欢我。”

周度刚醒来,她就知道他不记得她了。她乔装站在他面前,虽然戴了墨镜口罩,但如果是从前的周度,他一眼就能认出她。

他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直直地走了过去。

后面几天,她像是跟他赌气,不告诉他她是谁,每天以各种装扮出现在他经过的路上。按偶像剧里演的,爱过一次的人,再见面就算陌生也还能爱上。

可浪漫的剧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一次次地同她擦肩而过,连头都没回。

当她捧着鲜花从门口的缝隙里看见周度和别人说笑,一个长久存在而她不敢承认的事实浮现在她眼前——只有在她身边,周度才会流泪。

原来在没有她的世界,他一直都是笑着的

“这些年他的不快乐,全都来源于我。”

“可我最初喜欢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他开心。”

“我没做到。未来也做不到。所以趁这个机会,我放他离开。”

宋矜芙微笑歪头看他:“坦白说,凌澄,我想快点订婚,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不回去打扰他的理由。”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吧。趁消息还没公开。”

凌澄凝睇她笑意融融的眼,眼底氤氲水汽,他缓慢地欺身向前,忽然问:“如果,刚刚是他的话,他会怎么做?”

“像这样吗”他低声喃喃,捧着她的脸,闭眼吻住艳丽的红唇,舌尖在她唇齿间轻柔扫荡一遍便见好撤出。在她伸手推他之前。

宋矜芙盯着他,用手背蹭了蹭嘴唇,语气微凉:“你不是他。别再做这种事。”

“放心,我也没想模仿他。”凌澄坐回驾驶位置,抽出一张纸,牵过她的手耐心地帮她把手背上的口红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低头笑着说:“我们这种人从小就住不同的房子,再合心意的地方住久了也会想搬家。就当是搬了一次家吧,姐姐。”

“你也忘了他。重新试试看和我,我也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我不喜欢作比较。感情的事没办法比较。我知道他对你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别的意义。我只做我自己的承诺——宋小姐,从今往后,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还有,刚刚的是初吻。”凌澄笑涡浅浅地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绅士地印下一吻,“如果不满意,余生还请多指教。”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指间变出一枚钻石戒指,戴在了她无名指上。

宋矜芙静静地看着钻石闪耀的光芒。

第一枚求婚戒指,她收到后的想法竟然是:哦,那就这样吧。

感情不都是无疾而终。

谁又和谁能天长地久呢——

作者有话说:[抱抱]又写到早上了。过节搞了点酒,开工比较晚。

心放肚子里,我肯定能完结。[抱抱]

男二也身心高洁。年下小狗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