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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吗?

“答辩还顺利吗?”

庄正抱了两瓶水,像一个普通的学生家长一样站在教学楼底下翘首以盼。

舒明“哼哼”两声,没正面回答。

有点小臭屁,有点小傲娇,摆明了就是很不满大哥不相信自己的样子。

然后,这小子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跟婶娘都吃过午饭了吗?”

庄燕是昨天下午到达首都的,还是梁汝文亲自带人去接的。

早年的繁重农活压垮了了她的腰,即便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慢慢赶路,可长途跋涉对于她而言仍旧是一种折磨。

这也是舒明不带婶娘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他日日都各地乱飞的,商务活动最多的时候两天飞三个国家都是常态,年轻人都未必扛得住,更何况已经五十多的庄燕?

可自家小孩的毕业典礼总是要来的!

这是庄燕一直坚持的事情。

舒明曾无数次暗暗庆幸过,自己手上还算有一点钱,起码可以让婶娘路上少一点奔波和辛劳。

“吃了吃了。行了,你自己都没吃,操心我们干什么?我们两个大人,总不会饿到自己……”庄正无奈,又自然地把弟弟手上抱的资料跟电脑都揽到自己手里,才算是舒坦了。

梁汝文挂了工作电话,姗姗来迟的一刻,就眼见这哥俩儿好的一幕。

他心知肚明自己不受庄正待见,干脆也没凑上去讨嫌,而是站在舒明的另一侧,没说话。

庄正则瞥过眼,权当看不见这个“弟媳”,只推了推舒明:“去吧,你们吃饭去吧,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

梁汝文拎过舒明的薄外套,冲大舅哥点点头,充当示意对面放心的信号。

舒明也干脆放空脑子,亦步亦趋地任由梁汝文带着自己走。两方尚未彻底分开,就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小舒、小舒……舒明!”

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影冲出来:“小舒,你的u盘落在教室里了!”

舒明转身,有点惊讶。

是薛应承。

对方喘得厉害,头发汗湿了,很明显是匆匆忙忙跑来的,往常精心打理的形象都顾及不了了。

好眼熟。

这一幕仿似时空颠倒,当年九月报道,很狼狈拎着行李站在新生报到处的是舒明,气定神闲有人关照的则是薛应承。

薛大少爷还趾高气昂地嘲讽他来着。

好久远的事情了。

舒明倒没觉得出气。说他不记仇肯定是假的,可毕竟值得他动脾气的事情不多,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更不值得了。

他只惊讶于薛应承竟然能拉下面子。

毕竟在舒明的印象里,区区一个u盘而已,理论上来说是比不上薛大少爷的体面的。

这不是薛应承的作风。

不过也说不定,一别三年,大家都各自长大了吧。

他刚想从薛应承手里接回u盘,却没想到一时之间竟然没抽出来,对方捏着u盘的力气极大,手指尖都发白了。

怎么握这么紧?

这u盘有什么特殊的么,这么喜欢,要不然给他算了?

舒明挑了挑眉,就见薛应承仿佛魂不守舍一般,眼神虚浮地漂移到自己的肩膀上。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梁汝文惯性的动作,他总怕街边的人与车伤到舒明,于是在人潮汹涌的时刻,总也习惯性搭一只手到肩膀上。

这样哪怕被媒体拍到,也大可以解释为兄弟情谊。

怎么了?

而梁汝文见被人盯住,居然还一反谨慎的常态,更收拢手臂了一些,这是一个极具独占欲的动作。

舒明心里顿时涌起一些不好的感觉。

而下一秒,这种直觉则立刻得到了验证。

薛应承仿佛被这一点微不可察的收拢给刺激到了,满脸不可置信,声线都是抖的:“舅舅!”

然后又看向他放在舒明肩上的那条手臂:“你们……你们……”

薛应承的脸更加涨红了。一半可能有刚才跑的缘故,另一半则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态了。

总之,他支支吾吾“你们”了半天,才努力吐出下一句话来。

“你们……这是什么关系?”

梁汝文沉默了。

微风不燥,下午两三点的阳光映照下来,三人站在树荫下方,身旁是路过的学生人潮。

他说——

“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真是他舅舅啊!

舒明耳朵已经完全竖起来了!

这小子好似听的不是和自己相关的事情,眼神灼灼,回头瞄了梁汝文一眼,满脸都写着“我要八卦”。

梁汝文不是没想过舒明将会有怎样的反应。他想过千种万种,唯独没想到他是跳出来吃瓜的一种。

他低头看向男友。

舒明也回望他,眼神清凌凌的,带着一点探究跟好奇。

行吧。

……

于是好好的一顿饭,变成了三人行。

舒明一开始还在等劲爆消息,没想到这俩人一个也不说话,梁汝文只一心一眼地给他夹菜。

他只好捧起碗,专心吃饭。

薛应承则味同嚼蜡,简直是一口也吃不下。

他何曾见过舒明的这一面?

很信赖,很放松。

梁汝文即便给他剥虾夹菜,他却连眼都不抬,只像小朋友一样认真咀嚼。

不像当初。

那时他们大一,哪怕他只简简单单给舒明递一杯咖啡,舒明也立刻会停下手里的所有事情。

那个时候的舒明分外警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防备。即便舒明嘴上并不说,也尽量不表现出来,可薛应承仍旧对此感到不满。

这种不满和没来由的烦躁,薛应承最初也不知道根本原因,最后表现出来就变成了他的大呼小叫和挑剔。

说实话,他不是不知道梁汝文和舒明交好,毕竟当年的《选1》他是全程追完的。

可他一直也只是觉得,就是朋友关系而已。

可今日真的见了面才发现,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同样爱慕的眼神,和早已超出正常朋友的亲密界限……

薛应承觉得舌尖都是苦涩的,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我妈,还有姥姥她们,知道吗?”

薛应承的妈妈,梁汝文的姐姐,梁敏仪女士。

“她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句。

但得到一贯严厉的舅舅的肯定回答,他便顿时挫败下来。

深深看了对面两眼,薛应承呆坐一会儿,竟什么也没说,默默出去了。

包厢门关闭的一刻,舒明终于放下饭碗了:“他不吃了?”

唉,浪费食物!

幸亏没叫婶娘看见。

怎么是这个反应?

梁汝文哭笑不得,但仍旧担心影响舒明的心情,立即坦白从宽:“小舒,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他语速加快了些:

“薛应承的确是我外甥,但我们关系不算近,也没想起来要同你讲。”

这是实话,梁汝文是真忘了。

舒明“唔唔”两声,又低下头吃饭去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梁汝文一时间竟摸不清他有无生气。虽然直觉告诉他舒明没在意,可依然心中打鼓,只好又替人倒水,又替人添菜,好似一个很贤惠的小媳妇。

直到舒明咽下最后一口饭:“他嘲笑我。”

“嗯?”

舒明撑着下巴,也不看他:“他笑话我不认识名牌鞋子,说我乡巴佬。”

这个他还能指的是谁?

必然是刚刚离去的薛应承!

梁汝文开始蹙眉了:“揍他。”

舒明开始很故意地叹气:“他还笑话我普通话说的不标准,说我没见过世面。”

梁汝文声音沉下去了:“我回去收拾他,家法伺候。”

“行吧,那好吧。”

舒明悄咪咪笑了一下,很有几分小孩子告状成功的狡黠。

梁汝文即便知道这只是舒明在给他台阶下,如果真的还记挂这些事,就绝不可能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但真听到这些话,还是不免觉得心下酸涩。

谁被人这样嘲笑了会真的不在意呢?尤其是真的刚刚来到首都的舒明。

十七岁,正是少年尊严感最强的时候。

任谁也不会好受的!

梁汝文是谁,这家伙可是说到做到的!

舒明都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能得到这个答案。

可梁汝文说要揍,那就一定会揍。

哈,二十多岁了还要挨家长的揍,也不知道薛大少爷到时是否会觉得丢了面子。

舒明发誓,他真有很努力让自己不要幸灾乐祸,但还免不了有点小高兴的。

算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得意忘形的小人物。

唉哟,没办法的事情啦!

对了,这人是不是应该叫他一声……舅妈?

不对,他又不是女生,那就也叫……舅舅?

**

尽管舒明对具体的详情并不感兴趣。

梁汝文还是在回程的车上,一字一句极郑重地和舒明交代了全部。

“我有个大我很多的姐姐,你是知道的,薛应承就是她的儿子。

只不过薛应承从小并不是她带大的,而是交由薛家长辈抚养,等我们接手回来以后,才发现这孩子被养歪了。”

说歪吧,也没有太歪,薛应承本性并不坏。

可这副眼高于顶的嚣张跋扈,并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怪不得,他的处事风格和你确实不像。”

舒明阖着眼睛,任由男友捏捏他的后颈,然后像摸什么毛茸茸小动物一样,用指腹一点点捋下来。

这小子舒服的快睡着了。

梁汝文观察他脸上一点点细微的绒毛,无论仔仔细细地打量多少遍,还是会觉得——好可爱。

他几乎压不下自己的嘴角,还是耐心回答:“对,我们本来是想接回来自己养的,可没两年,我姐就离婚了。薛家这一代就他一个独苗,所以彻底归薛家了。”

“怪不得呢,独苗肯定很受宠,他有这样的性格也不奇怪。”

舒明一本正经地分析,梁汝文只觉得心里泛酸,真想说:小舒,你比他还小呢。替他找什么理由?

但这话梁汝文没说出口,他只是慢慢说:“薛应承虽然被惯坏了,但毕竟还是我姐的孩子,所以我们偶尔也会有联系。后来,我姐说他谈恋爱了,让我帮忙掌眼一下外甥的对象。”

“对象?什么对象?”舒明真的快合眼睡过去了,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像在撒娇。

半分钟后,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清醒,一下子坐直了起来:“嗯?不会是我吧!”——

作者有话说:我要勤快更新!!!!

嘿嘿嘿嘿嘿,让薛应承挨揍吧!

第122章 毕业快乐!

不解、震惊。

舒明犹疑不决:“不会真是我吧?”

梁汝文:“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就是……”

哇哦,还真是他。

舒明抿抿唇,心情复杂。

好了,这下彻底清醒了。

“我和崔明哲一直在为《草原情》找ost歌手,周贺彬向我们推荐了你。”

周贺彬。

选1的导师。

舒明抿抿唇:“我其实也一直想谢谢他的,录制期间他还送过我一个平板……”

最开始他还是个穷学生,手机都只能拣二手的用。

其实正常用倒也没什么,但如果练舞时要反复来回地拉视频进度条的话,就显出卡顿跟不足来了。

周贺彬察觉到了他的窘迫,给他递出了一点点善意。

舒明一直记挂这件事情。

“事实证明,你确实很合适。所以为了还他牵桥搭线的人情,我送了他两首曲子……”

这份人情竟还的如此值得,这是梁汝文未曾料到的。

两个人渐渐沉默下去,看向车窗外的街景。

可即便一个字不讲,也并不尴尬,只觉得很舒适自然。

好快。

一眨眼,他也要毕业了。

提起这些事情,真如在昨天。

默默无闻、无人关注的舒明还揣着自己的破手机,穿梭在练习室和宿舍楼之间,脚步匆匆,偶尔停下来看看头顶的夜空,尚不知未来要奔向何方。

而现在呢?

这才没过几个小时,他今日答辩时的照片就已经在网上曝光了。

梁汝文自然也看到了:“很帅。”

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信手拈来。眼角眉梢都是充分准备后的笃定和自信。

即便有一点从香港临时飞回来的略微疲倦感,可依然掩盖不住他本身蓬发的精气神,像一棵风中舒展叶子的白杨树。

舒明只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地素颜站在那里,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今日穿了什么牌子的衬衫,戴了哪个款式的手表,ppt上写了什么字,做了怎样的选题,有没有可深入挖掘的地方……各路媒体和博主立刻跳出来分析,恨不能扒个底朝天。吃瓜路人也津津乐道地在网上讨论。

一开始还有人好奇——就一个答辩而已,哪怕是明星,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吧!

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哦!首大的答辩啊。

嗨呀!是舒明啊,怎么不早说?

群众兴致勃勃,路人兴致正浓。

反正热搜是上了又撤,撤了又上,团队在背后时时刻刻蹲守,很怕过分的热度影响学校正常的毕业秩序。

以舒明的咖位来讲,真不缺这一点点热搜。

他们更希望出现和剧集相关的有效热搜,也很珍惜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有限频率。

“其实我差点嘴瓢来着。”舒明指着一张他倾身翻页的照片,“那个时候一下子忘词了,开始临场发挥瞎编。”

还好老师们都知道他的情况,并没有为难他!

梁汝文也不搭话,只看他。

他并不是一个情绪很外显的人,但眼神很浓烈,舒明能从中读出许多情绪来。

有欣赏、有喜爱、有替他骄傲的那一点点高兴。

他也能感受到很直白的,被爱惜、珍视的味道,于是便慢慢收声了。

对视久了,就是会不自觉微微笑起来。

于是,他们便在下车之前,悄悄交换了一个吻。

“我走了……”舒明也有点不舍得。

“明天毕业典礼见!”

车门关上。

哪怕人走远了,梁汝文依然在心里回应他。

“好,明天再见。”

**

毕业典礼当天,天气意外的晴朗。

和庄正第一次参加弟弟的小学毕业典礼时一样晴朗。

“花等一下再给他吧。”关献仪把橙子手里的花束单手抱了回来,又拍拍舒明的肩膀。

“后面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一回头,果真是!

大一时的室友正在后面冲他招手,示意他赶紧从看台的家长席位下来,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庄正匆匆忙忙把学士帽给弟弟扣上,舒明则俯身抱了一下婶娘,低声和她讲了两句流程。

“去吧,去吧。”

庄燕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子,于是舒明便也不再停留,转身一路小跑到同学的身旁。

像一个很普通的、准备迎接毕业的学生一样,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汇进人流里。

然后隐没进去。

院长站在典礼的讲台上,发言的声音清晰地贯彻整个场地:“……上午好。在新一年的毕业季里,我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同学们分享。”

摄影师在场地旁,拍下那些或哭或笑的动情瞬间,现场掌声一波接一波地响起。

庄燕打量四周,仔仔细细看这个小儿子曾经待过的校园。

体育馆面积不小,舒明一贯是个爱玩球的小孩,他有没有在这里和同学打过球?有没有在这里上过体育课?

这都不得而知了,只能依靠她一点点的想象。

人很多,座位很密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于是分毫的细微表情都看得很清楚。

庄燕打量环境时,难免就能看见周遭人群的反应。

坐在她前一排的家长,此时面上难掩激动。

正举着相机,一边拍,一边抹掉眼里晶莹的泪光,还要发消息给亲友分享。

照片……说起照片,庄燕倒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和庄正说:“之前小舒回家的时候,说想要看看以前的毕业照。我抽空就给找出来,带过来了。”

她随身带在包里,一张不大的、发黄的照片。

即便她说的民族语言,可手上的照片明显就是毕业照的格式,其余几人也多少能猜到——这大约是舒明的小学毕业照!

橙子头一个凑过来:“小舒在哪里呢?”

庄燕普通话说得不好,但听还是没问题的,闻言伸手一指前排的小萝卜丁:“小舒。”

橙子定睛一看。

蹲在前排最中间的,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那时不像现在,舒明如今在任何一个人群中,都是偏高的存在。

可放在以前,因为家里并不富裕的缘故,舒明算得上是矮的,可长得又秀气。不认识的人乍一看,总会误认成小女孩子的。

他长成这个样子,又缺少几分同龄人崇拜的男子气概,难免要遭人欺负。但年纪差摆在这里,大哥要去初中上学,并非时时都在。

他只能慢慢学着反击,学着自己保护自己。

好在舒明从来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性子。

最后直到小学毕业的时分,因为在同学中人缘太好,他已经可以站到第一排中间了!

在譬如现在,即便许久不曾在校园中露面,这小子仍旧是人群中倍受簇拥的存在。

毕业典礼结束后,先是同各位恩师拍照留念。

论文导师拍拍他的背,像看自家小孩一样好慈爱地关切问他:“新剧什么时候上啊?上了要讲,我拉老婆女儿都给你捧场!”

舒明笑着应好,再就被室友拉走了。

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从前的室友要挨个合影,社团里一起玩过的朋友要在镜头前比个茄子,还撞上了一起勤工俭学过的同学……

好忙!

有人征得他同意后,火速把合影晒在了社交媒体上。

网友顿时闻风而来。

不得不说,一合影就会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明星和素人之间果真是有壁的。

有些人一出场就自带清晰滤镜,和周边仿佛不是一个图层一般!

【我的妈呀,s这个腿真的好长……感觉差不多快要到身边人胸口了。】

【vv不是ww(回复):确实!舒明好高,而且我感觉他比大一的时候还要高了,这是能说的么……】

【好优越的臂展,头小脸小。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我也想和小舒毕业合影orz】

【博主和s是同班同学么?】

【vv不是ww(回复):不是,我们只是大一下在公选课上一起做过同一个小组作业。就是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他还能一眼认出我,并且叫出我的名字……】

【哇!这么好的么?】

【vv不是ww(回复):舒明人一直都很好的。我提出要拍照以后,也是他主动让我靠后站一些,说离镜头远显得脸比较小。别的同学要自拍合影,也都是他举着手机帮忙当自拍杆。】

其实青春的故事都很平淡,并没有什么影视剧里轰轰烈烈的情节。

所有的缘起只不过是作为小组成员的她忘带笔,舒明借过她一支笔而已。

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

她也没有十分念念不忘,只是偶尔还会想起来当时的场景。

仅此而已。

**

最后的合影当然要留给家人、恋人。

站在毕业典礼的背板面前,在大哥的镜头面前。

舒明将手里的花束抱给了婶娘。

舒明说:“婶娘,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咬牙坚持供我读书,我才有机会站在这里,站在毕业典礼的现场,才有机会出来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从小到大,我有太多调皮、不听话、不懂事的时刻了……我得检讨一下。”

舒明一直明白,他是那种最不好养的小孩,别扭、拧巴、敏感。

有很多自私的时刻,有很多小心思、小情绪。

可是……

“谢谢你一直爱我。”

不远处,已经有学院开始拍摄集体毕业照了。

大家一同把帽子高高抛起,欢笑中大喊:“毕业快乐!”

舒明在嘈杂的背景里抱住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小舒,祝你毕业快乐!

祝你前程似锦,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第123章 我也要告白

待舒明重返香港时,《远渡》的拍摄已接近尾声。

其余演员的补拍也基本结束,只剩国外的戏份没有拍摄了。

但国外的部分其实并不多,在剧集里的占比偏少,估摸着一个月左右就能彻底结束。

一部分演员陆陆续续结束自己的戏份,杀青离开,剧组里一下便显得空荡荡许多。

舒明今日还有最后一场戏,待到拍完以后,大部队就要转移至海外了。

陈觅思索了一下:“我记得舒明是五月的生日?”

扮霍老三的演员探了个头出来:“他是25的生日吧,是吧小舒——”

舒明放下手里的剧本,应了声:“对。”

“那我争取一下,争取在小舒生日前让大家放假。”

陈大导演话音刚落,这帮人即刻笑起来,一指孙毅:“完了,有些人的心哦,已经飞回家了!”

业内谁不知道,最恋家最看顾老婆孩子的,非孙毅莫属呢?

连孙毅都揽过舒明肩膀,哈哈一乐:“行,沾你小子的光了,早回家至少半个月!”

哎哟,好一个其乐融融的氛围!

虽然舒明投资《远渡》的事情并未大张旗鼓地公开,但剧组资金已无问题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不然大家也不可能这样定定心心地在剧组开玩笑。

不过,说是未公开,可剧组里哪里少的了几个消息灵通的人呢?

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大包大揽地要在杀青前请客吃饭,实际上在拿余光暗暗打量舒明的神色——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而身处这无形风暴中心的舒明呢?

他只是泰然自若地理了一把手边的资料,不动声色地视一切恭维、猜测和目光为无物,脸上神情如常。

最后几个补拍镜头而已,其实并不麻烦。

陈觅点过头后,舒明已经在低头给梁汝文发信息,示意他可以出发来接了。

接下来去国外拍戏,两个人恐怕又许久不能见面。

而且他5月过生日,有些东西还要和梁汝文商量,请他帮忙——因此,他早已和哥哥报备,今晚暂时不回家了。

不过,这小子才有心眼子呢!

他当然明白庄正一定会不高兴,于是临出门的前一分钟才宣布这个安排。

然后,顶着自家大哥谴责的目光,仿若无事一般地火速开溜了——至于庄正听到这个坏消息后臭脸了多久,这就不是他能管的咯。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接下来跟哥哥相处的日子多着呢,两边的水总要端平吧。

舒明也很觉得苦恼的!

关献仪锐评:甜蜜的苦恼罢了。

至于晚上的聚餐,去还是要去的,但早已不需要陪笑,所以大可不必待太久。

梁汝文来接就是个很好的离开借口。

他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了许多小算盘,脚步轻快地跟剧组众人转移场地,来到餐厅。

梁汝文也是一如既往的值得依靠,来的很快,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很明显舒明眼睛都亮了。

他招招手,示意人在这里。

这位也是大咖,更是重要资方,虽说是不请自来,可在座各位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于是梁汝文刚一露面,还没来得及开口把舒明带走,就被大家留下来劝了一杯。

“阿诚开车来的?”舒明接过梁汝文递他的一杯温水,随口问他。

“对。”梁汝文得到男友的关心,心情大好,对其余人的敬酒便也不再推拒。

他本身酒量不错,又不在巡演期,干脆仰头一饮而尽。

气场这个东西是很奇妙的。

刚才舒明只身一人的时候,和整个剧组都还算融合的不错。可待到梁汝文来了以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突然就多了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气氛。

事实证明,一些熟悉而亲昵的小动作是很难遮掩的,更何况这俩人也从未想过刻意遮掩:

比如舒明只微微蹙眉,梁汝文便立即递上纸巾;比如两个人之间的座位距离都比常人近一些,餐桌下膝盖偶尔触碰到彼此;比如梁汝文会很自然地展臂,将胳膊搭在舒明背后的椅子上……

再比如他们之间偶尔会挨得很近,笑着讲一点小话。

难道还是幼稚园小朋友,需要交流一下今天菜品的口味么?

这只能证明,他们的确亲密无间,所以梁汝文风雨无阻要接舒明走。

有些早八百年前已看穿实情的——比如陈觅,当然笑而不语。

有些慢一拍反应过味儿的的——比如黎琛,只低着头沉默不语。

当然,没看出来的还是多数。

他们还在专心和梁汝文打探最近的风向和新动态……舒明撑着下巴,在酒局的间隙懒懒发呆。

一模一样的话,跟他打探完一遍后,又来试探梁汝文一遍,他听的都快睡着了。

托梁汝文转移火力的福,他这边稍稍冷清下来一些,才有新人敢端着酒杯上来敬他的酒,感谢他这几个月在剧组的照顾……

舒明照旧是推了。

尽管有些人怀着别样的心思,喝酒完全是自愿的。

但大部分新人演员,都并无依靠酒局往上爬的意愿,此时冲上前来,大多是“不得不”。

都从新人时期慢慢过来的,何必仰仗这一点点小小的资历和成绩去为难人呢?

同桌的女演员悄悄松了一口气,目光很感激地望了一眼舒明:“不用敬酒真的是太好了……”

“阿晴、阿晴……?”容采晴被她轻轻推了两下,才从梦游一般的走神中醒来。

“你不和舒老师打个招呼么?”

“哦哦,哦……我现在就去。”

容采晴被提醒到了,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自己打着卷儿的长发,心不在焉地起身。像那天第一面见到舒明似的,举起酒杯。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失手一滑——

紧随而来的,是容采晴惊慌失措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餐厅内先是静了两秒,然后一阵骚动。

发生了什么,简直是一目了然的程度。

一点酒红色的痕迹蔓延在舒明的衣摆,容采晴急的都快哭了,只一个劲儿地用纸巾帮他擦拭。

孙毅离他们最近,又年长一些,反应极快,递了几张便携的湿巾来:“小舒,快擦擦。”

又有人伸手招了侍应生,让抓紧来打扫洒出的酒液。

舒明则低声安慰了容采晴两句,见梁汝文朝他这边看过来,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无事”。

又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过来——太多人凑过来,无疑是要给容采晴增加心里压力的。

这姑娘已经愧疚的快哭出声了。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舒明是真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尚有闲心偏过脸来冲她笑笑。

但问题就在于,他表现的越是若无其事,容采晴心里越愧疚。

于是,在舒明提出自己要去洗手间简单处理一下的时候,容采晴便坚持着一定要跟去。

“好。”舒明也不同她客气,更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饶是如此,容采晴还是垂头丧气的:“舒老师,真对不起你,好好的一顿饭,都让我搅黄了。”

舒明站在洗手台面前,他已放弃拯救自己的衣摆,正慢慢洗手:“本来就只是大家聚着玩儿而已,不是什么重要饭局……”

“我还要谢谢你,替我找到一个很合适的下班借口,正好早点回家。”

镜面的灯光反射在舒明的眼睫间,他轻轻取了纸巾,擦干手指。

容采晴站在他的身侧,一点忙也帮不上,手足无措地深感无力,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

事实上,她这一口气堵了好久了。

从宴席的开头一直堵到现在,堵的她神思恍惚——她刚才走神也是因为这个。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大约之后都不会再同舒明有太多交集了。

舒明这人身上总有太多魅力,一开始是力压众人的出色外貌。

但进一步接触舒明,便知道他身上有许多珍贵的特点。

而偏偏他自己,却只平常心地觉得自己做了应当做的事情,正是这样,才显现出极动人的真情来。

容采晴被灯光炫目到头晕,几乎开始犹豫了。

这么极其难得的,独处的时间。

只有她,只有舒明,只有一点清洁的,流动的水声,却凸显她自己心跳的声音格外大了些。

她在犹豫——是否要趁这样独处的时间,剖白自己的心事?

舒明对她并没有什么意思,容采晴自认再白痴再大条,半年下来也明晰了。

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

如果不说出来,会觉得遗憾。

“我……”容采晴这一颗年轻的心,在此时跳了又跳。

她喉咙干涩,只把一个音节卡在唇齿之间,再多的音也发不出来了。

“我……”她勇气增多了一些,这回声音大了一些,于是引得舒明侧目看来。

这一点不经心的目光,简直像点燃焰火的苗头,让容采晴面上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两个人静静立在镜子面前,容采晴不必转头,都能看到自己面庞不受控制地飞起红霞两片。

而舒明,还是眼神冷静而包容的。

其实他年纪更小一点,但经纪人总说,舒明为人处事都比容采晴高明沉稳许多。

教她多多在剧组学习一点,多多成长一点……

其实容采晴平日里就有察觉。

但如今面对着面,更觉明显。

自己的心事在这样的目光下,简直无所遁形。

她要说什么,恐怕、恐怕舒明早就已心里有数了吧!

她到底是个演员,而且是个用心揣摩过许多心理和情绪的好演员。

在明知眼前人有可能要告白的情况下,对方的神情还是如此的不为所动,还是那么如常……

她心凉了半截。

这几乎已经提前给她宣判死刑了。

但凡舒明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哪怕只是过而已,都不会是眼前的这个神色。

是的,都不会是这样的表情的。

容采晴发热的头脑顿时就冷却下来了。

算了、算了!

她自认也不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总归给彼此留一点体面罢了!

容采晴预备放弃的表情很明显。

眼见她这面泄了气,舒明方才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一点。

说实话,不要看他表现的如何自若。

倘使容采晴刚才真的在冲动之下,开口告了白。他一时之间恐怕还想不出如何体面不伤人的拒绝说法。

好险!

舒明捏捏指骨,又弯腰去洗了一遍手,实则是给容采晴一个借口先行离开。

只是舒明未曾想到的是,他今天就和洗手犯冲!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没直起身,就听有人站在背后开口:“容采晴跟你告白,你拒绝了?”

舒明心里几乎要叹气了。

今日这个洗手间,他是走不出去了么?

还有谁能如此直白地说一些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话?

当然是席嘉。

走了一个容采晴,来一个席嘉。

舒明差点气笑,干脆轻轻甩手,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分他,一个字都没回应,转身要走。

席嘉紧跟着他快走两步,不解:“难道我猜错了?”

比起刚才对女性展示的绅士风度,舒明现下的目光显然温度降了很多,他只轻轻瞥一眼席嘉,然后准备绕开。

他的目光太冷,席嘉心里却轻轻一跳。

他也不知道如何讲,于是干脆开门见山:“我也要同你告白。”

又告白……不对,他说什么?

舒明这下的脚步是真的顿住了。

席嘉见有效,立即趁热打铁,又说一遍:“我说,我也要同你告白。”

舒明这回是确实有点震惊了。

他情绪很少见的如此明显,连睫毛抖动的频率也变快了。

于是席嘉目不转睛盯着他,觉得很有意思。

舒明则是在想——

之前关献仪就让他防备身边的男演员,他还很不用心地回应来着。

总不能自己是同性恋,就看身边个个都是同性恋吧!

可现如今……莫非他真的错了?

前有薛应承梁汝文一对舅甥,后有席嘉。

什么时候同性恋已变得如此普遍了?

他怎么都不知道的?

**

“他说,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黎琛……真的假的?”

一直到上了车,舒明还有点恍惚。

这短短一日,真对他的世界观冲击很大!

黎琛……梁汝文从记忆里翻找了一下,依稀记得是个香港新生代男演员:“演你哥哥的那个,是么?”

“对。”

“我以为你知道的,他们都很明显。”梁汝文哭笑不得。

舒明抿了抿唇:“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很小众的取向来着。”

男友这样懵懵的表情太难得了,梁汝文干脆继续逗他:“除了他俩,那个造型总监也是。还有陈觅的爱人,之前不是和你讲过么?”

“对,你是说过,他对象是物理教授,是崔明哲妹妹的研究生导师……等等。”

舒明突然福至心灵一般地反应过来:“也是男性?”

梁汝文但笑不语。

阿诚在前排驾驶位,插了一句嘴:“没关系啊小舒,我不是基佬的!”

舒明真是很努力地消化了一下,才接受了这个身边都是基佬的事实。

这小子真是……浑然没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总之,很不自觉地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不过舒明沉思时刻的表情,真的十分可爱。

梁汝文有时会有很大一股冲动,很渴望用力将这个人揉搓的扁扁的,然后贴在自己的心口,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才好!

只可惜,这终归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梁汝文强行把这种渴望压下去,开口询问:“席嘉只找你说了这件事么?”

大约没有,因为如果只有这么两句话要说,舒明不会拖了这么久才回到席间。

“没有,他还问我选秀的事情来着。”

舒明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只觉得十分魔幻。

原来他被席嘉阴沉沉盯了许久,只是因为他选秀出身么?

倘使橙子知道了具体详情,恐怕要仰天大笑三声——不愧是她,八卦大王!

其中实情,和她猜的分毫不差!

席嘉当年确实是怀抱着对选秀的巨大热情,去到湾湾。结果因为没背景吃了一个大亏,才不得不回到家里的荫蔽下。

舒明的开局和他十分相似。

同样是无背景但有实力,同样是节目组黑幕……

但两个人最终,竟然硬生生走了两条不同的路出来!

也不怪席嘉会常常关注舒明了。

梁汝文心下了然。

舒明这样吸引人,因天天关注他而心动,属实是不算稀奇的。

这并非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恐怕拿出去问别人,也是要百般赞同的。

但这些就无必要和舒明解释清楚了。尽管在他心里,这个席嘉连情敌都算不上。

但何必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分走恋人的注意力呢?

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了,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梁汝文须得承认,自己总有几分独占欲的。

可爱情,就是具有排他性的。

“……他还问我为什么去参加选秀,还能为什么?”

舒明还在吐槽,他真是深觉莫名其妙:“因为缺钱啊!”

梁汝文从不让他的话掉在地上,立即附和:“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的。”

他和舒明说话时声音总会放柔和,这句话又说的有点曲折的意味。

以至于舒明有种不知是否是错觉的感觉,他总觉得男友这句话说的,属实有点茶——

言下之意,他不是,他不一样。

好吧,舒明思考了两秒。

最终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不一样的!

**

陈觅果真说话算话。

5月20日,《远渡》提前杀青,开始紧锣密鼓地后期制作。

5月25日零点,舒明新专辑《暗涌》发布。

当天凌晨,主打歌冲上各大平台榜首。

而就在粉丝等到下午,以为这就是生日这一天的全部安排的时候。

当日晚5点25分,毫无征兆、猝不及防的——

舒明开播了。

他一个人坐在镜头面前,静静抱着吉他。

沙发旁的落地灯映照在他身上,好像朋友作客一般的场景。

连一点点安静的间歇,都好似等待老友到来的时刻。

他说:“我一直有一个生日愿望,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新站在舞台上跟大家见面。“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这个目标暂时无法达成,但是没关系。”

“我们在家里,准备了一个很小的演唱会。”

舒明微微笑了一下,眼神里有许多未尽的话。

乐队成员从镜头外慢慢走进来,或直接在毯子上席地而坐,或搬了凳子坐在侧方……高低错落中带着秩序,在他身边不同的位置落座。

舒明垂眸,信手拨了拨琴弦。

然后,他说。

“我想唱歌给大家听。”——

作者有话说:生日咯~

离完结又近一步!!!!!

快了快了,终于要写完了我写了足足半年喂!!!

第124章 天生知道如何拿捏

其实大家都劝过他,无必要今年生日依然开播,大可以休息休息。

因为舒明今年的曝光并不少。

年头刚拿过国际三大电影节之首的戈德奖,《远渡》谈的是国庆档,年尾即将上拖了一年的《长安烬》。

在这个二十岁的尾巴。

他拿了人生中第一个奖杯,和亲朋一起参加了毕业典礼,出了第三张专辑,积攒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电影和剧。

桩桩件件都是值得粉丝拿出来骄傲的事情。

甚至在某组某博,提起买股,没有人能分毫不对舒明家粉丝眼红的。

全年无休地自律。

嘲他没有实绩,他就一部部剧一部部电影地接;嘲他放弃舞台,他就一张张专辑地积累。

直到现在,哪怕是无娱乐圈的路人,都能对他演过的角色了然于胸,都能够随口哼出一两句他唱过的歌。

所以,即便舒明今天真的不开播,粉丝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孩子累啦,让他休息一天吧。

不得不承认的是,舒明今年的确瘦了很多。

流出的照片里能明显看出来,卫衣套在他身上,袖口都有点空空荡荡的。

他也好久没有睡过一个长一点的觉了。

在香港拍戏时,每天能睡四五个小时就不错了,到了国外,既要压缩时间,又要压缩经费,还常常有夜戏,通宵颠倒都是常事。

国外的部分中,海上的动作戏还很多。

这小子失足掉了一次海以后,给庄正差点吓懵了,将近一米九的汉子眼泪糊了一脸,差点就下去找弟弟去了。

幸好救援人员施救得当,舒明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上了岸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发低烧。

可拍摄是万万不能断的,这烧的都是他自己的钱。

还要加班加点地继续拍摄。

梁汝文是隔了两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舒明有意不讲,两个人又隔了小半个地球,想瞒过他还是很容易的。

他电话过来,舒明就干脆谎称自己最近感冒了,鼻子有点堵……还是某次视频时,这小子困蒙圈了,无意中拍到了自己挂水挂到青青紫紫的手背,这才露了馅。

阿诚从未见过梁汝文脸色差成这样,他立即推掉了所有线下工作,连夜奔赴拍摄地。

转了飞机又转车。风尘仆仆地把人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梁汝文才终于觉得后怕,才觉得有实感,才觉得一颗狂跳的心脏勉强安定下来。

舒明刚下了戏,就被他抱的快喘不过气,也没说什么,只笑:“我水性很好,你难道不知道么?”

梁汝文并不反驳他,只“嗯”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鼻腔内都是恋人的气息。

他没有说他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怕的连东西都拿不稳,杯子碎了一地。

他从未如此狼狈地赶上了最近一趟航班,哪怕他当下的理智是知道舒明早就没事了的。

舒明也任由他抱去,梁汝文的胸膛很宽,装他现如今瘦削的肩,其实刚刚好。

有一种严丝合缝的安心感。

是一个安静而亲昵的休憩时间。

只可惜,事情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轻轻揭过。

沉寂片刻后,梁汝文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轻轻问他:“我把阿诚给你,你带他在身边,好吗?”

一个几乎祈求的问句。

舒明回头看他。

对视期间,他没说话,两个人沉默很久,梁汝文便知道这是明确拒绝的意思了。

其实他也猜到,舒明从来不是躲在谁羽翼下的小孩子,可他还是担心、害怕、恐惧到无以复加。

爱让他变得软弱,变得瞻前顾后,变得患得患失……

可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梁汝文无声叹气。

而在他闭眼,试图遮掩情绪的瞬间,一个冰凉而柔软的触觉贴上了他的唇角。

梁汝文猛地睁眼,一低头,只看见恋人抖动的,像蝴蝶翅膀一样震颤的睫毛。

舒明很少这么主动吻他。

“我也有错,让你担心了。”

舒明仿佛天生知道如何拿捏、揉搓一个人的心脏,这也许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只本能地轻轻捉住男友的手,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手掌之下,就是他心跳的声音。

舒明声音很轻:“我之前总觉得,生命都是自己的事情,后来想想,确实是是我不对。”

“我同你发誓,以后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之前,一定心里念过你的名字,再去做。”

“知道你在等我,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来的。”

梁汝文低低应了声“好”,舒明顿时松过一口气,知道继哥哥那关以后,男友这一关也算过了。

哎呀,真的紧张很久了。

他深知这件事情是自己的错,是他太冒失,明知道这个动作有可能跌下去,还是为了镜头效果,不管不顾地做了……心里想了好多种哄人的办法呢!

眼下攻克过难关,于是连语气也轻快起来,话也多了:“这边特色的东西你吃过么,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么?他们还有手工做的蜡烛,我从集市上买了一点,晚饭时可以点一点。”

但到了晚上,还是没去成,因着舒明又有点烧。

瘦太多,连着抵抗力也下降了。

关献仪说他:“你今年生日还折腾么?杀青后就休息一下吧。”

舒明理所当然:“不行啊,我都想好要怎么搞了。”

香港拍戏的最后一天,陈觅提了一嘴他的生日,舒明顿时就有个想法,只不过还要求助男友。

他拉一拉梁汝文的衣摆:“我觉得吧,阿诚可以不给我,但是之前答应过我的乐队,可务必要给我啊!”

梁汝文无奈:“我哪次在答应你的事情上面反悔过?”

舒明嘿嘿一笑,没吭声了。

其实舒明的想法很简单,他今年难得在生日前后不忙,想好好答谢粉丝的付出。

其实见他总要付出很多,接机要奔波辗转好几个城市,看剧、看电影要付出会员和电影票,追线下商务活动要早早守在商场门口。

他一次为某奢牌站台,碰到很眼熟的粉丝,问她们几时来的,她们总答:六七点,七八点。

商场九点半、十点才刚刚开门,只能烈日之下暴晒了,发丝黏在脸侧。

其实舒明当日也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但仍觉默然而哑口无言。

这是他的工作,这是他的义务。

粉丝呢?

从选秀开始的打投,到他成为演员与歌手的现在,从头到尾的坚持,都凭借的是什么呢?

后来舒明就学聪明了,他学会了自掏腰包,额外委派工作人员组织秩序,确保大家夏日不要在场馆内中暑,冬日不要缺保暖物资……

一场一场活动的积累,让他的名声在圈内很好听。

可他还是只想一遍遍鞠躬,讲谢谢大家来看我。

更何况,这几年由于他自己的名声越来越大,影响力越来越强,舒明便越来越难以在网络上发声。

他不再写信,不再直接而坦荡地回复粉丝的呼声。

有难以计数的恶意会曲解、揣测他的每一句话,随便一点动态都是腥风血雨。

他只能沉默地不表态,降低作品以外的存在。

他妥协的已经够多了!

这样一个弥足珍贵的,同大家见面的机会,他并不想放过了。

这才是舒明始终要坚持的原因。

**

其实部分嗅觉敏锐的粉丝已发现,《暗潮》这张新专辑,和以往的专辑有太多不同。

第一张《勇怯》是更偏向于大众口味的爱情味道。

第二张《bright》是明朗上口的流行旋律。

三章《暗涌》就是一张深度剖析的自我表达。

一个崭新的尝试。

有乐评人指出:“能看到舒明在这张专辑中的野心,他不再为了迁就大众情绪而牺牲掉一定的机能和技巧……这张专辑几乎是炫技和真情流露的集合体,也能看出他丝毫没有懈怠的进步。”

一张演唱难度极高的专。

背后凝结的是舒明四年不曾缺席的声乐训练,凝结的是作词人对他的偏爱,凝结的是他见过更多,了解更多后的情绪和感悟。

更凝结的是市场对他的认可。

他已经不必绞尽脑汁地迎合潮流了,而能够更从容、坚定、大方而漂亮地做自己。

而市场,照样爱惜他。

他也具备了足够的掌控力,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梁汝文惯用的乐队跟着他声音的带领,轻轻为他合奏。

他则在镜头面前,轻轻地唱。

唱“唯独你自己救你”

唱“明日终有各自路可走”

唱“爱是被淹没的瞬间”

有多少人见证他,目睹他,默默湿润了眼眶?

已不得而知了。

挑挑拣拣地唱三张专,其实时间过得很快。

之前有影评人讲过,舒明之所以为外国评委所偏爱,全依赖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

他坚韧,几乎没有什么灾难能够打倒他。

可当他袒露真心,便会格外凸显这坚韧背后的脆弱与孤独。

舒明是一个坚强的人,也是一个脆弱的人。

由此,给他增添了太多可以深挖的部分,让他具备了丰富矛盾且复杂的独特风味。

这正是他身上的迷人所在。

而舒明略显笨拙地抱着吉他,对着镜头轻轻微笑,捧上自己明亮的真心时,这样的魅力便再也不能为镜头和屏幕所挡了。

舒明说:“最后一首歌,并不在专辑里,是送给大家的生日礼物。”

他说,谢谢大家又陪他度过一年。

“……若荣幸似我,拥有这彩带掌声。

失落似我,共经这低谷高峰。

几多周折,踏千百步,

谁人如我,得你侧目。”

“感激你赠予我,

留停的这一秒钟。”

“震撼过多少心跳脉搏,

铿锵过万万句誓言声。”

谢谢大家愿意花时间来看他。

感谢得到粉丝的停留跟侧目。

谢谢你们,明年见。

**

【@意兴阑珊:最近看了舒明生日直播的回放,很有触动,我一直认为对于歌手而言,技巧都是次要的,更紧要的是情感的表达。

而舒明依靠情感打动了我,于是我连夜去翻了一下他的过往数据,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其实从舒明三张专的发行数据来看,舒明对于粉丝的依赖度是不高的。

作为目前生圈风头无两的头部,绝对的流量收割机,这话一说出来,我就知道可能有人要喷我了,但这是实话。

你仔细观察就知道,他每一张专辑的首发当日销售量,都只占全部销售量的不到百分之五十。

首发秒买的,都是死忠粉和购买力强劲的粉丝,这一波过去了,才是路人粉和真路人进场。

而舒明的数据证明了,他专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销售额,都是靠路人进场充填的。

但这并不代表舒明粉丝的实力不强劲,只能说,光靠粉丝购买量就可以冲上年榜前排的歌手,路人盘居然还如此广阔,实在是很可怕的存在。

换句话讲,粉丝的舆论和风向不能完全操控他。他并不是完全仰仗粉丝吃饭的,因而他有自主选择道路和方向的自由。

因此,他粉丝群体中的过分低龄粉、狂热粉和魔怔粉就并不多见。

这类粉丝往往需要明星的极度示弱和工作室相应的下场洗脑共同配合,当然利用好的情况下,这些组合也能打出非同一般的效果,可舒明没有选择这条路。

恰恰相反,他经常反反复复告诉粉丝——成绩不好,那一定是我的问题,没有任何人可以为我开脱。

当然,过分理智和分割,就会导致这一类明星的粉丝黏性就会相应下降——“正主并不是没有我就活不了”这一事实,其实会相应打击粉丝的热情度。

但舒明本人的魅力很巧妙地弥补了这一点,他跌宕起伏的经历,以及他对粉丝百分百的真心,又让粉丝在情绪上明白——我们依然是共生关系,是共渡难关的战友。

又因为舒明本身有很多冷静的特质,大部分舒粉随正主,也有几分舒明的处事味道。长情、高素质是他们的圈内代名词。

也许,好的亲密关系就是这样的。

有一定的边界,并不是谁作为谁的依附。

相互接纳、相互允许、相互鼓舞,这才造成了一反常态的超高黏度,使他的个人商业价值达到了最大化。

这些,都是他几年如一日的真挚换来的。

期待他的下一张专辑,同样也期待他的新剧《远渡》,听说今年招商有这部剧,等待大家的反馈。】

**

过了许多年后回头看,就会发现《暗涌》发布的这一年,简直是神专打架。

大家一反常态地发了许多很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专辑。

无论是舒明先锋而超前的尝试,还是梁汝文一反常态地唱了很多「爱的英勇而决绝」的情歌,亦或者国内几个许久不出山的乐坛天后猛地闪现,扔出一张专辑又飘飘然地隐身而退……都造福了大众的耳朵。

即便如此,舒明也稳稳站进了年榜前三。

足以证明他实力强劲了!

生日后,紧接着就是《远渡》剪辑完成,送审,招商……

这场几乎是押上他全副身家的惊天豪赌,舒明不能不为之忧心,招商也决定了他后续的收益。

好在《远渡》本身也是平台招商的重点招牌,不说别的,光看《小秘密》的璀璨招商成绩,就足以让舒明这张帅脸变成最大的招牌!

这不是成绩保障,什么是呢?

但不看好的也居多,因为今年刚刚扑街一部同题材男频剧,这部剧里又没有别的流量明星扛成绩,目前完全是靠舒明本人的招牌在硬撑。

因此招商数据并不算最亮眼的,只能说还算看得过去,因此完全不够填补窟窿。

他们只能等,等到第一轮播放后央一的数据下来,开二轮转播的拍卖,后续广告商再加码,才是真正的收益到手!

这些都要看开播的数据。

没有人能傲慢到左右市场,目前业内审阅过觉得看好,可舒明依然要提心吊胆。

从各路人物的簇拥包围圈告辞出来,夜风吹去一点疲惫。舒明深深吐出一口气,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臂弯。

梁汝文在车内等他。

小梁总今日亲自开了车,没带其余人,就是打算带男友出去吃饭放松一下。

舒明是很紧张的,梁汝文都看在眼里,也心知肚明。

他攒这一点家底不容易,如果都赔了出去,不知再熬几年才能翻身呢?

很难不焦虑啊!

今日也是,舒明进了车就低头,他还在翻舆论。

确实也有零星的专业剧评人在网上给予肯定,但不知为何,都是清一色的不看好。

也许有同行在搅浑水,也许有真的观众看下来,并不喜欢这样的男频风格……总而言之,偶尔有几个看好的,也很快就被压下来了。

匿名论坛→网络留言区→花花草草专组

【主题】:s新剧扑街预备役了……

主楼:前有qmx,sy,还有ly等老戏骨抬轿,后有tvb新生代实力派当配角,这都扑,说明只有他自己一人的原因了……

1L:确实,瘦的有点太多了,另外滤镜也暗蒙蒙的,不好看……

2L:不看好+1,叙事节奏太快,有点跳跃,怎么说呢,没有爆相……这个东西就很玄乎,有的时候不爆就是不爆,没办法的事情……

3L:主要是今年刚扑了一部同题材,感觉这种剧情放在十年前还算不错,现在已经彻底过时了,市场不看好,演技再好也没有用。

不看了……

舒明抿抿唇,按了一下手机按键,然后伸手去调屏幕上的音乐播放。

轻车熟路地点开了梁汝文的新专。

谁家好人会听自己的歌呢?当然听别人的歌啦!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梁汝文瞄了一眼,并不阻碍,很纵容地任由他玩这一块屏幕。

不一会儿,车内就流淌出一点熟悉的旋律来。

上来第一首就很不“梁汝文”,没有讲什么人生哲理,也没有娓娓道来地叙事,而是唱一些格外决绝的爱情。

先是陈港生作词的那首:“为得你一吻,付出终身”。

下一首紧接着就是:

“是否憎恨你,是否爱绝你,失去呼吸的气力。”

又是什么“这暗恋从头到尾,谁知我滋味。”

哎呀,怪不得是让所有乐评人都目瞪口呆的程度。

舒明一开始还是调侃的心态,后面就变认真听了。

他之前太忙,只来得及粗略听了几首,现下从头到尾每一首歌全部仔细听过,不得不承认,乐坛震动也是很正常的。

“到了。”

梁汝文绕下车来,给他开车门:“今天有你喜欢的菜……”

舒明眼前一亮:“嗯?吴大厨回来了?”

舒明这几个月都待在s市。

S市刚好是陈觅导演的大本营,两个人关系也不错,陈觅便倾情给他们推了一家私房,舒明去吃过两次,很喜欢。

舒明就是这样的,有些圈内人焦虑、厌倦到饭也吃不下,演变成厌食抑郁都很常见。

可舒明从不会这样。

他有一种格外顽强的生命力,像一株野草,只要抓到一点点土地就扎根,只要有一点点养分就发芽。

只要是食物,他就格外珍惜,哪怕是其余的演员人人都嫌弃的盒饭,他只要不减肥的情况下,都一定会尽力吃光。

减肥也不要紧啦,都有大哥跟男友可以帮他分担的。

两个近一米九的汉子,哪个帮他收拾残局都是绰绰有余的程度。

不过需要舒明格外减肥的剧并不多,《远渡》完全是个意外,任谁去国外走两年水货都无办法身体正常的,要演一个瘦削的人,那就只能跟着减肥了。

其余情况下,那一点点热量还不够舒明日常消耗的呢!他哪怕稍微过量一点,出去跑两圈也消耗殆尽了。

关献仪从来不过分约束舒明吃饭的方面,一来这小子自己就足够自律,二来舒明本身的基础代谢就极高,又不迷恋蛋糕奶茶,正常吃饭不会胖,三来她也明白,食物是舒明生命力的来源之一。

珍惜每一口咀嚼,代表舒明还有蓬勃向上的朝气和心气儿。

等哪天他不爱吃饭了,关献仪恐怕就要手忙脚乱地拉他到医院做全面体检了!

梁汝文也明白这点。

他自己吃饭的热情就不高,可也不排斥,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已。

做乐队的时候,速食面跟路边摊也吃的了。

等回来接手家业了,基本就是搭配好是什么样,就怎么吃。

身体上没毛病,但也没有太多的喜欢。

可是和舒明待在一起,就会觉得世界上依然有许多值得热爱的地方。

包括现在,哪怕他真的能帮舒明兜底,可梁汝文从不会跟舒明说“我养你”。

爱是尊重,舒明不一定会喜欢这样的表述方式的,他不会尝试触犯和试探恋人的边界。

所以,梁汝文只会带男友来吃一顿他喜欢的。

舒明把食物塞进嘴里,努力咀嚼。

“到时候《远渡》首映,也请吴师傅来做饭吧!”

已经确定下来了。

十月一日,国庆当晚八点,在央一正式播出第一集。

当天,他们全剧组齐聚s市,共同等待这份成绩的揭晓。

本来应该是陈觅请客的,但后来这个活被梁汝文包揽过去了——足以见得真正想请客的是舒明这小子,奈何他实在是囊中羞涩,只好男友代请啦!

嗯,其舒明本人并没有外界揣测的那种,过多的可悲自尊心。

就好像他拿到选秀合同的第一反应是和室友求助一样,就好像他能在香港的餐厅内借花献佛,把甜品赠送给梁汝文一样……

他从小到大能用的资源可不多,所以他真的是借力打力的一把好手!

梁汝文请这一顿,也不会损害他的自尊,请不起就是请不起嘛,总有请得起的那天的!

哪怕梁汝文短暂养他一下,也不要紧的,只要他还有自己可以独立出来的本事和能力,只要不是养一辈子,那又怎样呢?

嘿嘿。

目前他们只是定好了梁汝文请客的时间,尚且还没有定好请大家吃饭的地点,也还没有来得及定菜式……

舒明托腮随口一建议,梁汝文便马上点头,让人去定。

这都是小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成是败,就等《远渡》国庆的播出了!——

作者有话说:真心,真心是最要紧的。

谢谢大家陪小舒走过这五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

第125章 正式播出!

九月底,在密集的剧宣期后,《远渡》的预告终于姗姗来迟。

粤语国语版双双上线,竟然统统都是舒明配音。

好地道的发音,好磁性的声音!

观众在一饱耳福之余,更惊艳发现:

这哪里是什么“黑黢黢”?

几乎是电影一般的质感:

衣香鬓影、人影浮动。

城市远景切近,繁华的s市背后的暗巷中,叼着烟嗤笑着的小混混靠在车旁,吊儿郎当地说:“真的,干完这单我就还钱。说到做到。”

【是真?】

轮渡之上,近乎奢靡的宴会之中。

霍大少伸手向楼梯,向诸位来宾介绍:

“这位,就是刚刚归国的四少,我的弟弟。”

掌声雷动,香槟杯反射的光线迷离。

楼梯上缓缓步下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镜头一转,却是霍景添在冷笑:“想让我拿命来填你霍家的账单,大可以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地算计冒充!”

【是假?】

再切换,竟是暴雨夜,阴沉沉的霍家老宅。

人心各有算计,眼神中暗含深意。

唯有霍景轩猛的起身,打破这一室寂静。

他扯着赵文卓的领子,声嘶力竭,挥拳就打:“什么,你说他是假的?”

赵文卓被揪着,声音依旧是沉下去的:“他只能是真的。”

【真真假假?】

落地窗边,言语交锋过后。

林家大小姐不屑一笑:“是真是假,重要吗?”

马场惊鸿一瞥,救命之恩。

爱慕霍景添的女友含泪扑进他的怀里:“我不在乎你是真是假……”

【假假真真?】

港口全景。

又是轮渡上。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疲惫而冷静的霍景添。

他梳了从未出现过的背头,臂弯里是笔挺的西装外套。

纸醉金迷的灯光和珠饰反射的细碎光线,映照在他英俊而深邃的脸上,显得他此时此刻的表情格外难以捉摸。

但当镜头拉近,无限靠近他眼睫的那一秒。

所有人都见到他眼眸深处跳动的怒火。

野心、不甘和愤怒跃动在他的眼底,显出一种超脱所有人预计的、令人屏住呼吸的美丽来。

港口的风呼啸而过,他说。

“管他是真是假。”

“我都要让他变成真的!”

他转头,定定看向镜头:“你知道的,我一贯——”

“说到做到。”

屏幕已经在舒明的尾音里渐渐黑下去了,依然有人回不过神来。

不是,站出来,到底是谁说黑不拉几看不清的?

他们都快被各路俊男靓女的颜值眩到散光了!

风情万种但单纯善良的港女容采晴,端庄却暗含杀机的影后黎元,都在里面贡献了几乎人生镜头的惊鸿一瞥。

更不必提各有各的帅气方法的霍家五兄弟了!

近乎电影般的镜头调度与质感,都给这危机四伏的港城蒙上了一层名为醉生梦死的奢靡滤镜。

而更令人惊艳的,还是舒明的进步。

尽管只出场了几个镜头,但还是能发现他演技的进步程度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

锋利的足够漂亮。

那一瞬间给人心灵上的震动,几乎是巨大的。

他就那么直直地望进每一个人的心底,带着霍景添独有的痛苦与挣扎,最后又转变为笃定——

【怪不得能拿戈德奖,这个感染力真的是……】

【《远渡》的书粉可以开始乐了,我滴妈这个s……好贴角色……】

【老公酱帅的我有点晕过去了……】

当然,依然有死鸭子嘴硬继续压扑的。

都说自己人最了解自己人,其实同行是最明白这部“待播剧”的潜力的。

别人看不出,他们自己圈内还看不出么?

国庆档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眼下只能拖垮对方一点是一点了,《远渡》爆是迟早的事情,但如果能拖个四五天,起码不和他们抢国庆的流量——

【《远渡》这种故弄玄虚的剧,一般结局都是扑街走向,可怜陈觅导演的镜头质感了。】

【原作者都不愿意转载这个预告片,可想而知有多么崩……】

【又是一部镜头拍的美,故事拍的乱七八糟的剧,高开低走都快看吐了……行了行了,快抬下去吧!我要去看隔壁《xx》了……】

【怜爱q和l一秒了。老戏骨给抬轿居然能抬出一部扑剧,恐怕之后业内又要重新评估s的地位了。

说不定要丢好饼了,生圈大震动预备了……】

观众一时懵圈了,面面相觑许久。

都说后面拍的不好看,真的假的?

而且预告片出来以后,原作者确实是没有反应,微博也未曾转发,各个社交平台媒体也毫无动静。

难不成,真演崩了?

“崩个屁!”

乔敏学这么儒雅的人,都难得爆了一句粗口,爆完才反应过来,小辈都在跟前呢。

略显尴尬地清清嗓子:”老程早看过了,跟我说你演的特别好,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