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悠一又偏心。”及川不满,伸手锤锤悠一的肩膀,看着像在发气,但手法慢慢变成了按摩,给悠一这边锤锤那边锤锤。
他作为二传对悠一早上的辛苦是最清楚的那个,本想嚣张一点的态度忽然就因为良心而变得乖顺,给岩泉看得眼热。
“及川。”他也指指自己的肩膀。
“是~下一位客人再等一下哦~这边马上就好~”
悠一毫不意外自己在他们俩身边慢慢平静了心神,甚至困意上来后刚才说着要去找阿秀午睡的人慢慢侧卧在垫子上,抱着岩泉和及川的外套睡过去。
及川小声“啧”了一声,有点想把岩泉的外套扯出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还拿过松川和花卷留下的外套给悠一盖上。
好啦,这下一大家子都齐了,及川气顺了。
就是松川回来的时候表现出一丝疑惑,指着那边摞在一起的毛茸茸说,“有被子啊。”
为了抵抗体育馆超低的空调专门带的被子,为什么不用?
及川装听不到,还是岩泉主动去拿,抖了抖,就着悠一身上的外套给他又盖了一层。
[妈妈——到底是男妈妈,过的还是糙。]
而另一边,总是雷打不动在午睡的京谷贤太郎这次却没睡着。
本就呆呆的表情此时更呆滞了,看着场馆的天花板无神地发着呆,脑海中不停闪过刚才和悠一独处时的对话。
*
洗完澡的悠一回到集合地,只有京谷在,从京谷手里接过盒饭时悠一忽然说:
“呐,贤太郎”有气无力的、甚至分贝也很小的一句呼唤。
京谷没回答,但眼神锁定了悠一。
悠一无力地扯出一个微笑,“下午的比赛可能要拜托贤太郎了。”
“如果我没有撑住的话。”
第167章 第167章他的忍耐有限,不想再…… 高二开始京谷就在悠一的“邀请”下重回排球社,早前他不好意思和悠一说他之前是为什么退出的,因为他在悠一面前有些尊严需要维护。
只是耐不住矢巾秀这个“大嘴巴”,悠一一好奇,他立马就说了,半点犹豫都没得!
京谷气啊,但他没办法,因为他不会吵架,要是为了这件事朝矢巾吼的话,悠一肯定会不高兴的。
虽然京谷也不知道为啥要在意悠一高不高兴,他至今还不清楚这是“好朋友偏袒原则”。
京谷选择忍一忍,他还指望着夏目悠一和他一起打球。
两个人在居民体育馆训练真的比一个人要好很多很多,悠一还能带他进场地,和其他人一起打。
京谷反正没有这种善社交的技能。
忍忍忍、一直忍到矢巾说完,他本以为会先得到悠一的一顿说教,就像矢巾那样。
可悠一没有,他说,“那贤太郎可以放心回去,及川队长和岩泉前辈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那时悠一还很生疏地称呼他们为前辈,但京谷相信他眼中的笃定。
也如悠一所说,现在队里的前辈都是很好的人,哪怕队长在京谷眼里看起来奇奇怪怪,他都是很好的人。
忽略队长的奇怪后京谷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队伍比从前所有的都要好,他很喜欢。
能畅快打球,能稳步提高,没有队员间奇奇怪怪的视线和议论,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球队。
京谷真正上场的次数不比首发队员,但每一次他都能打得很舒服,渐渐他也清楚这样的安排对团队最有利,他也逐渐体会到集体荣誉感,不再每次都会被想要打球的欲//望气到忍不住抢球。
近一年的时间,他学会了如何将自己双刃剑的另一头包裹起来,只留下面对敌人的那头,不停把它削得锋利、更强劲。
京谷还在努力,所以他每次上场都没觉得有什么负担,怎么都不会让他现在就冲在最前面,所以只要打好自己的每一球就好。
[前辈]是个很特殊的身份,京谷意识到自己也在依赖他们,包括悠一也是,京谷依赖的对象也有悠一。
可现在他在说什么?
【“下午的比赛可能要拜托贤太郎了,如果我没有撑住的话。”】
嗯?
望着天花板发呆的京谷在思考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明白,悠一似乎对他说了一句用词非常高级的话,看似简单其中肯定还有潜在意思吧?
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京谷不懂。
细说起来京谷的国文水平比悠一还难搞一些,几乎每次国文考试京谷和悠一都会被大冢老师叫到办公室辅导,每次都是悠一先走,因为他先达到大冢老师的目标了。
京谷每次都会多留一段时间,那个“纪男”的问题京谷还是在悠一解释后才想通。
[啊——夏目悠一是真的在拜托我,没有矢巾日常的那种潜意思。]
时至今日悠一仍被京谷视为对手,他还是会叫悠一的全名。
所以,这是对手珍重的拜托。
想明白的瞬间,京谷的紧张感被拉满。
午睡的矢巾秀听见身旁有动静,他睁开眼,看见京谷抓着一个排球出去了。
矢巾秀微微皱眉,光是从京谷的背影就让他看出了些许不对。
京谷队服外套的袖子撸了上去,没有拿球的手臂肌肉也紧绷着,透露更多的是他的跃跃欲试。
[他想做什么?]矢巾秀追了过去。
*
相较于悠一这边的无人打扰,拓弥那边就显得“热闹非凡”。
比赛结束他和队友们离开场馆,在门口遇到等待他的母亲。
夏目智音毫不嫌弃儿子身上的臭汗,激动地抱上来。
“拓弥!好棒啊我的儿子!”
刚才音驹的比赛她在观众席全程看完,比赛终了的那刻她等不及从观众席跑到这里,想要第一时间祝贺儿子。
拓弥很惊讶她的到来,“妈?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周围的音驹队员见这是拓弥的母亲都一一鞠躬问好,跟着夏目智音一起来的还有列夫的姐姐灰羽爱丽丝、山本猛虎的妹妹山本茜。
“诶哟你们好啊,大家都很厉害呢,刚才的比赛好精彩。”夏目智音捂着嘴笑道。
然后才回答儿子刚才的问题,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特意请了假。
本来拓弥还很开心,一想到下午的对手是青城,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为了不让母亲发现不对,他立刻又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那太好了。”
拓弥就这样和母亲闲聊着,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到休息室。
在队员们洗澡吃午饭的这段时间夏目智音和其他两位家属一起忙前忙后,拓弥在淋浴间的整理区偷偷找上猛虎前辈。
他想让前辈偷偷和茜茜学妹说尽可能不要让他母亲去另一个区。
他们和青城用的休息场馆不在同一个区域,只要不主动去那边,肯定不会碰到悠一的。
拓弥不想他母亲在比赛前和悠一遇上,这不管对他还是对悠一来说都不是好事。
和悠一一样,拓弥也在这些年染上了一些对“争吵”的PTSD,他唯独比悠一好一些的地方是只要不涉及父亲的上一个家庭,他母亲不会变得歇斯底里。
就像现在,夏目智音女士看上去无比温柔,也是个可以和孩子开玩笑的好母亲。
有时候拓弥还会想,可能不是“不涉及父亲的上一个家庭”,而是只要不涉及父亲她就会这样一直情绪稳定下去。
甚至就算真的生气也是为了自己生气,而不是为了某个男人某段感情。
至于拓弥对悠一的想法,相较于去年成熟了许多。
至少他现在全身心都在期待下午的比赛,不管输赢他都会很开心,因为这是他期盼了好多年的比赛,他终于和悠一站在统一赛场,终于堂堂正正站在悠一对面了。
猛虎前辈很好说话的,答应得十分爽快,“好哦,等下我偷偷和茜茜说,你放心,包的。”
拓弥正要笑着道谢,视线忽然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站在便当商店窗口前在结账的男人。
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愣在当场。
那是父亲,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真正让拓弥惊讶地不是这个,而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不让母亲知道!
刚才夏目智音顺嘴带了一句丈夫,说虽然她来了但爸爸还在上班啊,让拓弥不要可惜。
这是个小笑话,但两件事背后的意思拓弥仅仅几个呼吸就明白了,他父亲夏目勇辉是为了悠一来的。
难过?拓弥不会,拓弥现在是在为母亲焦虑。
如果让母亲知道,她一定会“炸开”的。
这个瞬间拓弥燃起了和悠一一模一样的情绪,他很烦,他想要逃离。
他说不明白这种焦虑算什么,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就是很烦。
“拓弥?那边有你认识的人?”山本猛虎见学弟忽然顿在原地,叫了一句。
拓弥下意识想否定,收回视线后他却说,“就是看到一个青城的家属,说不定青城的队员也在,我们快走吧前辈。”
“啊?”
山本猛虎可不是退缩的人,但拗不过后辈的力气,最后还是离开了。
全程,夏目勇辉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拎着刚买的便当随便找了个座位吃起来,旁边也是个正在吃饭的大叔,两人顺势聊开。
“哈哈,我不是球迷,我是来看孩子比赛的。”
“赢了,肯定赢了啊,我儿子是青城的。”
“是吧,你也喜欢青城啊,嘿嘿,我也觉得这帮孩子超厉害啊。”
温和、健谈的男人几句话就和隔壁的大叔建立了不错的关系,还约着下午一起去看青城的下场比赛。
偶然问起说青城下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是东京的学校,音驹高校,这不刚出的结果,公告栏那边刚贴上,我正好看见了。”
说话的大叔没注意自己的新朋友忽然变得僵直的身体,某个角度拓弥和悠一和他是那么的相像,但两个孩子都宁愿自己不要这么像他。
不过夏目勇辉的表情没有变,“音驹啊,我听过这个学校,好像也很不错呢。”
“是啊是啊,他们今年加入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攻,下午的比赛绝对很好看。”
“那我们可有福了。”夏目勇辉答道。
绝口不提音驹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他这次没被拓弥看到。
不过就算拓弥看到了也不会再意外,毕竟他爸在他面前一直这样“坦坦荡荡”。
之前就说过,因为早熟,他做了好几年父亲的情绪垃圾桶,父亲对悠一的爱他再清楚不过了。
最开始不就是他总这样大大咧咧和拓弥说着悠一的事,才让拓弥对悠一好奇的吗?
不然,他一个小学生哪来的勇气穿越整个城市去寻找一个陌生的哥哥?
是,他对悠一始终保留着奇怪的亲情,但那不是拓弥能控制的。
他能控制的是不再对父亲抱有希望,并且明确这是个垃圾。
他的忍耐有限,不想再给父亲了。
*
IH全国大赛时悠一被队友的扣球击中脑袋时拓弥慌乱下联系了夏目勇辉,他怕悠一受得伤太重。
如果要手术、如果要住院,有一个成年监护人在总比只是老师要好。
但从外面接父亲过来的拓弥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他觉得自己的想法错得离谱。
面对悠一再次逃跑的场景,他忽然意识到悠一的忍耐比自己要低很多。
所以这次比赛他根本没和家里说过关于悠一的任何事,他甚至确定父母这几天都要上班,最开始他们说要来看他比赛他都推脱了。
这是他自己的期待,他不希望父母的出现毁了这一切。
他好不容易盼来的相对,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可谁知道啊,最后大家还是“欢聚”在这里。
真是
[算了,要真的撞上,就“欢快”地打一架吧。]拓弥破罐破摔地想到,对父母的关系他早就不抱幻想,甚至开始期望他们俩要是真撞上,能不能现场离婚啊?
他也受够了这些。
没意思。
第168章 第168章悠一不仅非常习惯自己…… 矢巾秀跟着京谷的脚步一路回到早上他们打球的球场,此时人去楼空,中间的场地都空出来了。
他只比京谷晚了几步,进门就看见京谷在发球。
中午不好好休息跑来打球?
京谷现在对朋友的视线很敏锐,矢巾靠近的时候就发现他了。
那就一起来打球吧。
矢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开始给京谷托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网下,高二这年都快结束了,他们的配合比京谷刚归队那时默契很多。
甚至在春高开始后,比起及川前辈,矢巾和京谷配合的次数还要更多些。
托球高一些、更靠近网前一些,这是京谷最擅长的扣球位,矢巾秀记得很清楚。
“碰——!!!”
一球落下,京谷心中憋着的那股气消散了些。
“悠一”他忽然发声,打算去捡球的矢巾弯腰的动作一顿。
“怎样?”抱着球回头看他,就看到京谷那难以言说的表情。
京谷很少用这样难为情的表情说话,不仅他自己不习惯,矢巾也不习惯,欲言又止的模样和平时直来直往的他判若两人,连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但很久很久他还是只能吐出好友的名字,“悠一”
矢巾秀对京谷的不善言辞习以为常,他认真观察京谷脸上的表情,偶尔流露出的眼神让矢巾明白对方大概要表达的意思。
“欸——”叹着气走过来,宽慰似的拍拍京谷的肩膀。
“别那么大压力,你能处理好的,悠一也能处理好的。”
虽然矢巾不知道悠一找京谷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如临大敌,但,他很相信自己这两位实力强劲的好友,排球上的事情他甚至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们。
*
睡着前悠一做好了做噩梦的准备,却什么都没梦到,甚至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连睡在地上的僵硬都没出现。
他伸着懒腰站起来,看看时间正好,他比入畑教练交代的起床时间还要早5分钟。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利,悠一心里却有一丝迷茫。
以为和音驹会有一场非常艰难的比赛,所以他从早上就做好要难受着开始的准备,现在却哪哪都透露着恰到好处的顺利。
不过他仍旧谨慎,没有独自离开队伍,连去卫生间都是等队员们醒了之后一块去的。
路上很顺利,没有碰到他不想遇见的人。
此时的悠一还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东京体育馆把他在日本所有不想见到的人都聚齐了。
就等着下午他和拓弥的那场比赛开场。
他的热身活动依旧很顺利,和队员们的传球衔接、托球扣球都无比顺畅。
甚至他的视野非常精准,精准到让他只看见青城的队友们,多一个“路人”的身影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悠一越是有不好的预感。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它越平静就代表这之后的暴风雨越凶猛,那一定是悠一无法招架的威力。
手里拍打着排球,悠一下意识找寻京谷的身影,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京谷在这时候做出一个令悠一惊讶的动作,以往京谷从来不和他们混在一起加油助威,这是第一次。
青城的小狂犬举起手臂,高高扬起的胳膊,青筋清晰可见地在用力。
京谷没有吐出任何话,只是目光炽热如炬,所有加油之意都凝聚在这一瞬。
轻轻向前挥动一下,动作轻盈却带着不容怀疑的肯定。
少言寡语地背后是京谷最真挚的情感,而悠一也习惯从他的眼神和小动作中读取那些没被说出口的话语。
愣神之后的笑容是他最好的回答。
[我会加油的。]他笑着的眼神这样说着。
京谷正要放心,紧接着他也从朋友的眼神中读出一些他此刻很习惯的东西。
[啊夏目悠一又开始了。]京谷僵在原地,眼神也变得无神,他又被“胁迫”了。
因为悠一“说”,[但要是加油了也没用,就还是拜托贤太郎了~]
明明一切都还没发生,这家伙却那么笃定自己会出问题。
京谷有些无奈,也有些不想理夏目悠一了。
放下自己的手臂,抱着球去另一边排队热身。
“碰——!!!”
一球扣下,如同大炮一般的轰鸣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过来,却发现这一球根本不是青城的首发队员打出来的。
“替青城的替补队员现在都这么强了吗?”音驹的犬冈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啊,好凉。
他也是替补来着,怎么就打不出这样的球
球扣出去的时候京谷暗叫不好,站稳后回头一看,讨厌的悠一果然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
那表情怎么说的来着?
[不愧是贤太郎,这样我就放心了。]
“哼。”京谷气得冷哼一声重新去排队了。
一直观察他的犬冈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难道他对刚才那一球还不满意?!天,这是什么怪物?”
矢巾秀“有幸”看完了全程,和犬冈一样他也汗如雨下,但不是吓的,是无语的。
“果然最能治京谷的是悠一呢,真是”他抬手抹了把脸,“真是厉害。”
在那之后京谷的球扣得更用力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慢热,想要在悠一需要他的时候随时上场,从热身开始就要奋力起来。
所以他才在中午的时候就去打球,但一直到现在他都还觉得差点意思,于是,此刻一球一球地像是喝了红牛一样打起来。
在音驹的队员眼里,这个替补队员很兴奋。
夏目拓弥在拉伸,拉伸用不着眼睛,所以他一直在看悠一。
只是在京谷第一次扣球时分过来了些注意力,然后又继续专注地看着哥哥。
悠一笑他也笑,悠一面容严肃,他接着笑。
[嘿嘿,超期待的。]
连屏幕上的倒计时他都看着心情愉悦,倒计时归零就是他和悠一首次比赛的开始,拓弥怎么看怎么喜欢。
尽管悠一到现在都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给半个眼神给音驹这个半场。
没关系!拓弥不失望!
还有整场比赛在等他!
此时的拓弥进化了,完全不管看台上两位家长的死活,这是他独享的快乐时光。
*
岩泉有些担心,尤其是看到音驹场上那个长得和悠一很像的小孩露出笑容的时候。
他承认,那笑在他看来傻乎乎的,但他半点不敢小瞧对面那家伙对悠一的杀伤力。
而悠一还在逃避的姿态也说明了这一点。
一担心就开始东张西望,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入畑教练想不注意都难。
追溯源头一般找啊找,最后竟然找到悠一身上。
入畑教练有些想尖叫,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他最放心的队员啊!那是他最沉稳的队员啊!怎么好像要出大问题了呢!
青城热身时间结束后入畑照伸赶紧叫悠一过来。
“对,我有点没信心。”悠一承认。
入畑教练更想尖叫了
“不过您放心,贤太郎会做好准备的。”悠一指了指下场后还在继续碰球的京谷,他正在拉着小渡一起打防。
每个扣球仍旧用上了十足的力气,而小渡故意刁难打回的球也没让他乱了阵脚。
看得出来此时的京谷贤太郎和刚刚归队的他大不一样。
悠一很信任他。
“那也不要以你会崩溃为前提啊——”入畑教练还想说下去。
悠一先一步说清自己的诉求,其实这个时候就算入畑教练不找他,他也会主动来找教练。
“如果等一下我还是出现了预计的状况,希望教练能直接让我下场。”
以悠一对音驹的了解,“我崩溃的瞬间,也是打垮对面的机会。”
“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可能,贤太郎很适合做那个斩断音驹维系的攻手。”
为了不影响其他球员,入畑教练把悠一叫过来时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的确最相信悠一的理智,但入畑以为悠一对自己崩溃有预感已经是这个孩子最成熟的地方,没想到他还在这样的状态下和自己分析要怎样解决他不在场上的办法。
那一刻入畑明白,悠一不仅非常习惯自己的崩溃,他还准备利用自己的脆弱拿下这场比赛。
“好,听你的,这个timing由你来掌控,给我个信号我会换你下来。”
“嗯,不会让您失望的。”
*
悠一是个见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记的小孩,哪怕是夏目智音也不能否认这件事。
所以在球场上看到他的第一秒,她就认出这是自己丈夫的另一个儿子,尽管他们只见过几面。
她下意识找寻拓弥的身影,却发现自己儿子正在用一种期待、欣喜的表情盯着对方,甚至没有半点惊讶。
那个瞬间她明白儿子早就知道对方回来。
而她根本不知道。
生气吗?她暗自摇摇头。
[那那勇辉应该也不知道吧?]夏目智音这样想着,她的关注点是这个。
到目前为止她都还算冷静,只是在心里对拓弥的胜利更加期待。
[要、要赢啊,拓弥。]
她站在看台的最前面,和其他家属站在一起,双手合十紧张得为拓弥祈祷。
而在她没注意到的对面看台,夏目勇辉几乎和她是同样的姿势,也在为悠一祈祷要赢下这场比赛。
场下,比赛开始的哨音正式吹响。
“咻——”
【好的好的,第一场四分之一决赛正式开始!来自宫城县的青叶城西高校VS东京的音驹高中,今天下午的球员们又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瞬间,让我们拭目以待!】
“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第169章 第169章VS音驹01青城拿到先…… 青城拿到先球权,这次是岩泉去猜的,完美完成任务。
脸上的喜悦却没见几分,连同及川也是。
因为岩泉偶然扫到了猫又教练上交的首发阵容布置,从看清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音驹的首发球员分别是:1号位孤爪研磨(S)、2号位夏目拓弥(WS)、3号位山本猛虎(WS)、4号位海信行(WS)、5号位黑尾铁朗(MB)/夜久卫辅(Li)、以及6号位福永招平(WS)。
当悠一和拓弥隔网相对时,不管是夏目智音还是夏目勇辉,亦或者及川,都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即将发球的及川更是抓紧了手中的球,看着就像是逮着自己什么仇人似的。
悠一他们离得太近了。
青城的首发布置还是老样子,一直以来悠一都是4号,而拓弥的2号位就在他对面,悠一在己方发球时只要是在前排都是贴着网站,拓弥没有接发球的任务,也是如此。
一层镂空的、薄薄的、完全遮不住表情的网,他们之间只有这层网。
只要抬眼就能看清拓弥的表情,悠一始终保持着垂眸的动作,他的视野里有拓弥的红色球服,上面写着“13”号。
13号首发正选主攻手,悠一在心中默念这几个字。
[还真厉害。]冷淡地评价一句。
肯定是厉害的,毕竟音驹已经站在全国8强的位置上,拓弥能成为这样一支队伍的首发主攻不可能不厉害。
但再多的想法悠一就没有了,他也不允许自己多想。
拓弥完全和悠一相反的反应,他先是上下扫视悠一,每看到一条信息都要在心里欢呼一句。
[哇!悠一是背号好小,是5欸,好厉害,这是青城二年级里面最小的背号了吧?!]
[哇~悠一穿绿色球服真好看。]
[哇——悠一的头发有点卷卷欸,和我不一样。]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拓弥怎么都觉得新鲜。
想要将悠一的每个毛孔都看清楚,哪怕悠一现在仍旧是逃避的神态拓弥也不在意,他已经做到他能达到的和悠一最近的距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嘿嘿,这是哥哥欸。]
好吧,还是有不满意的地方,要是悠一能看看他就好了。
“悠一~不抬头看看我吗~”
带着波浪的语调声音也离得很近,悠一终于看过来。
只是冷淡地扫了拓弥一眼,又再次将视线放下。
而那一眼也不止是在看拓弥,悠一还将他左右前后队友的位置确定了。
并不是专门为了看他才配合,悠一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也是这一眼,足够他看清对面这个人的脸,不仅像他,也像父亲,更像那个被他称为“阿姨”的女人。
压抑的情绪在某个瞬间有了能反抗上方巨石的汹涌,有什么顺着缝隙泄出来,飘散后无影无踪,却切实影响悠一本来心情的颜色。
更暗了
收回视线的悠一没再看第二眼。
“咻——”发球哨音吹响。
紧接着就是及川在身后发球的声音,“碰——”的一声穿透耳膜,球也如同一击流星从悠一的身后飞来,穿过他上空的网带强势的打断他的胡思乱想,飞往音驹的球场。
这是悠一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及川在哨音后立刻发球,不仅是他,连一路跟他们比赛的解说员都很惊讶。
【哇偶——我们的及川选手今天很兴奋啊,第一球就强势轰进音驹高中的球场,目标!音驹防守的绝对核心自由人夜久卫辅!】
这句话的最后解说员留了个气口,随时做好对这一球接下来的解说,就看夜久卫辅能不能接到这一球!
如果允许,悠一很想回头看一眼及川,想将自己此刻的感动传达。
但时间并不允许。
站在5号位的夜久卫辅等的就是这球,虽然比预想中快很多,但还在他能招架的范围。
迅速侧蹲将身体重心降低的同时向□□斜,拦在球路的最尾端。
“浜!”
排球打中肌肉的巨大碰撞声响彻球场,夜久卫辅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量,心里不住地赞叹青城队长的厉害。
好像是臣服了,下一秒球还是弹了起来,想着音驹有利的位置。
“研磨!”
那位置离他们二传不远,只需要微微跨步就能来到球下,与此同时音驹出自由人以外的所有人开始跑动起来。
“同时多点进攻!”/“同时多点进攻!”他们在心中默念,迈着不同的步伐向前跑去。
看起来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那个被研磨托出的球。
第一个被选择的是
*
木天蓼酒店。
和别的学校的分析会不同,音驹的分析会基本都是孤爪研磨在说话,由他帮队友们分析第二天的敌人。
几分钟前他们才刚刚结束对明早上敌人的分析会,孤爪研磨摁动手中的遥控器,“接下来是青城。”
画面上出现青城本赛季的宣传照,新拍的,拓弥一眼就看到了悠一,他站在第一排第五个,如同他的背号。
“青城,这个赛季里第一个我们之前从没正面对上的学校。”
今年的对手到目前为止都挺有意思,或多或少都和音驹在正式比赛中见过面,唯独青城。
“因为去年暑假的合宿吧,他们也受到枭谷的邀请,但最后去了井闼山的合宿。”黑尾铁朗答道。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枭谷联盟的几所学校都表示可惜,本来他们联盟就新加入了来自宫城的乌野,以为同在宫城的青城也会出现,最后却没见到。
“所以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视频和资料,实在有限,同样,他们对我们的了解也是如此。”
于此同时在温泉酒店的青城也在说着关于音驹的话题。
入畑教练的开篇总结和研磨类似,“一个没感受过我们的学校,一个我们没感受过他们的学校。”
“诸位不觉得开场的几球正是互相认识的好机会吗?让对面看看青城都是依靠什么走到这一步的。”
“让青城的家伙们见识一下我们的[连系]!”
黑尾握紧拳头向前伸去,周围的队友们自觉围成一圈,研磨被福永招平架着也围了过来。
“我们是血液——”
“我们是血液,不受阻碍地流淌,带着氧气循环全身,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
“将对方啃食殆尽吧!”
*
“将对方啃食殆尽吧!”
当空中挑起四个身影,来势汹汹向网前扑来时,青城的各位充分感受到对方的野心勃勃。
宛如叫嚣着要将他们啃食殆尽的声音就在耳边、就在眼前,在这令人颤抖的氛围中,青城没有被吓住,反而纷纷露出期待的笑容。
每一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斗志,那是对比赛的期待。
英雄无畏的战士准备好与那未知的“啃食者”一决高下。
尤其,是他们的小渡。
“来吧——!!!”小渡重重拍响自己的双手,吸引着可能的攻手。
孤爪研磨的余光能看到对面球场的一举一动,默默勾唇一笑,决定回应某人的期待。
他想要球的心声吵到研磨已经无法无视,也无法拒绝。
夏目拓弥!他们的一年级新人桑,他们进攻的绝对强点!
看到研磨前辈的球朝自己飞来,拓弥知道自己被选中了,而他也有选中的拦网,他亲爱的哥哥——
完全不给悠一拒绝的机会,而他们本来也是同一直线上的对手。
“悠一!”
来啊!这是我给你的第一球!拓弥在心中纵情大喊。
喜悦的情绪溢于言表,某个瞬间的笑容似乎都变得狰狞,期待过了头。
向后弓起的腰背满是爆发力,甩起来的手臂几乎要打到悠一脸前,一阵狂风扫过,球在拓弥的攻击下发出尖锐的轰鸣,朝着他心心念念的哥哥而去——
*
或许,悠一应该“热情”一些。
不是说回应要热情一些,是反击“热情”一些。
更激动也好、和拓弥一样想反击的情绪大大方方摆在脸上也好,或者也叫出来吧?
统统没有。
他全程没什么表情分析着研磨的托球,跟着选择改变自己的拦网位置。
[哦,是拓弥啊。]
然后跳起,伸直自己的手臂拦在拓弥面前。
[应该拦死吧?他有什么厉害的,只是一个一年级小孩罢了。]
“Oouch。”
他没拦下那一球,只是碰到了,卸下绝大部分的威力就让球向后飞去。
连这一声应该高喊的“Oouch”也是那么冷漠,要不为了身后的队友能听清,或许悠一连叫都不想叫出来。
他落地,半秒停歇都没有,立刻离开网前准备进攻。
球真正来到他面前的那一秒,悠一很抗拒让这球停在自己这里。
他说不好这是为什么,就是就是不想。
有些恶心,一种说不好的感觉,还是让这一球继续下去吧。
“我来!”身后的小渡轻松接到球。
及川双脚轻跳,在空中截下这一球,“小——”
他正要叫岩泉的名字,悠一的身影忽然冲到眼前。
这抢球的架势,恍惚间众人还以为看到了曾经的京谷,都吓了一跳,幸好及川反应及时,“小——悠一!”
距离悠一上次来到空中也才过去几秒,距离拓弥上次来到空中也才过去几秒。
悠一依旧面无表情,拓弥依旧兴奋,两人再次在空中相对。
“悠——”
“碰!”
拓弥才刚刚提起笑容,悠一如同瞬发发球一样,就把扣球动作做完了。
正对着跳起、正对着举起双臂,连眼神都逃不掉地正对。
拓弥的拦网却连排球的边都没有扫到。
被击中的球在拓弥眼前炸开,发出比自己刚才还要大的击打声,所以拓弥伸直了手臂啊,他想好了要接住哥哥这一球,手臂绷得紧紧,半分多余的空隙都没有,只等球砸过来!
反旋、绕开、配合着刁钻的球路,顷刻间球就到夜久卫辅的面前。
明明、怎么也不应该到自己面前才对!
*
“一个没感受过我们的学校,一个我们没感受过他们的学校。”
“诸位不觉得开场的几球正是互相认识的好机会吗?让对面看看青城都是依靠什么走到这一步的。”
第170章 第170章VS音驹02悠一不愿意…… 悠一不愿意拓弥的扣球停在他这里,自然也不愿意他的扣球接触到拓弥。
正好,他有这个技术。
像出膛炮弹的排球呼啸而去,依靠手腕快速震动改变托球的方向,形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直接侧旋的球悠一也会,完全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从一开始球就拐出刁钻的弧度,加速也只在一瞬间。
夜久卫辅才刚刚惊讶完这一球不该来到自己面前,球就继续绕过他来到自己最终的目标身前。
橙色的闪电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瞬间在山本猛虎眼前放大,展现出它本来的模样,那不是闪电,那是一颗带着巨力的球。
“碰!”手臂与排球接触的刹那发出了一声巨响。
奇袭一般的扣球影响了山本猛虎的判断,被重重撞击的手臂没有退缩,却也没有将球完美带到下一位球员的身边。
再次飞向高空的球先是越过场外的围栏,然后迅速将自己摔落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悠一的球拿下一分。
谁也没想到才刚开场球员就扣下这如同神迹的一球,观众们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把滚烫的热油倒下来,顷刻间喧闹的火焰炸开了。
“好球!!!”
“悠一!悠一!”
早在对战稻荷崎时青城这边的应援团就自发喊起自家社团的横幅口号,在赢下鸥台时也有人喊过。
但今天,在开场就有人喊起来。
一人喊、众人喊,
“制霸球场!制霸球场!”
“制霸球场!制霸球场!”/“制霸球场!制霸球场!”
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激动,不住有旁边球场的观众好奇地望过来。
夏目智音不懂那一球的厉害之处,她只知道儿子在接连两次和悠一对上时输了。
耳边还还有山本茜不甘心地夸奖,她快要把手里的小喇叭捏碎,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球。
“这球扣得真好。”
与之相比更冷静的是场上的球员们。
“输掉”的拓弥有些愣神地望着那一球最后的位置,也是一句喃喃。
“好强。”眸中仍旧满是仰慕。
回过神的拓弥看到轻盈落地的悠一立刻转身往回走,这次他没有叫住对方。
他知道悠一不会理他的,不过他依旧期待下一球。
悠一往回走去找岩泉了,他的脑子有些乱。
“抱歉,刚才我抢球了。”他知道刚才及川想叫的是小岩。
岩泉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拿出了“小岩妈妈”对悠一独有的纵容,“没事。”
悠一又看向及川,神情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
及川想,他大概想要更多安慰。
抬手用手背碰碰悠一的脸颊,“下次不准了。”
悠一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本紧绷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轻“哼”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委屈也随之淡了几分。
他说不明白自己在委屈什么,他根本都没有回应拓弥,都没搭茬,也没让拓弥在自己这得分,但就是委屈。
而且,及川要不要这么讨厌啊,非这种时候和他说这个。
“没办法,我是队长,得负责把这场比赛赢下。”及川的脸上满是认真,没有带笑。
他们就这么站在球场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严肃的脸,双眸却有着只悠一能看见的温柔和炽热,对视时悠一明白这是及川真正给他的安慰。
再多,就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了。
悠一深呼吸一口,回应及川:“发个好球。”
他和岩泉再次回到前排,悠一在幼驯染这重新得到力量,再次回到那个令人难受的位置上。
路途中,他和坐在教练席的入畑教练对上视线,入畑教练的目光也带着明显的担心。
不过悠一并没有对他做出希望换人的手势。
“咻——”哨音吹响,再次发球。
及川彻再次抓着球来到发球区,深吸一口气,眼神一一扫过音驹的各位,最后停在夏目拓弥的身上。
如果可以他很想把目标放在这个讨厌的小鬼身上,但很可惜,及川的理智不会在这种时候随意下班。
手指微微用力,单手将球举到自己面前,遮住自己最后扫过目标的眼神。
排球上升的瞬间及川彻迅速向前跑去,紧接着双脚用力蹬地,在最后一步半蹲的他下一秒弹至空中,高高跃起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开来。
右臂向后拉伸的同时,深深呼进一口气,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臂,手掌如同一把锋利的战斧,当他完美到达最高点时,右臂以雷霆之势狠狠挥下。
击中排球的巨响在所有人耳中炸开,带着咆哮的球越过球网,和悠一上个扣球一样,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疾驰而来,眨眼间就到孤爪研磨的眼前。
那速度快得仿佛它的到来是幻觉,它好像不是在飞行,而是在空间跳跃。
孤爪研磨的瞳孔急剧收缩成猫瞳,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但这球实在太快,他平庸的身体机能根本来不及听从大脑的指令,球就已经越过他。
如汹涌的波涛般狠狠砸向地面的球最后也展现出自己波涛的余韵,白浪一层层在地面荡起。
衬着音驹选手那满脸的惊愕和来不及动作的僵硬身姿,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制霸球场,登上所有人梦想的最高峰”,这次对春高的许愿青城所有人都不止是说说
音驹的大家终于意识到他们得快些结束青城队长的发球局了。
他和往常录像中都不一样,完全没有慢慢来的意思,也没有给他们如同鸥台一般层层叠加的待遇。
上来就是他最大威力的发球,对准的还是他们珍贵的大脑。
福永招平和夜久卫辅对视一眼,点头相对。
下一球他们改变了站位,将他们目前而言唯一的接发球弱点研磨放在更加边缘的位置。
尽管及川彻仍旧刁钻地锁定研磨的位置,但福永离研磨近了很多,赶上了这一球。
疼得不行的福永微眯着自己的猫猫眼,脑子不停叫嚣着松手,却还是顶住了这一球,用力向前垫去。
“上!”
这一声,不仅是福永在给自己的加油,还是对那个向前冲的背影的应援。
孤爪研磨正在经受春高目前为止最大的挑战,发球来的第一时间把位置让出来——绕过接球的福永——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攻击线附近。
及川彻的发球很快,哪怕被福永接住速度依旧快,研磨要赶过去,他得和那个该死的球比速度。
“上!”福永的声音还在耳边,与之呼应的是球的呼啸。
越来越近了,更近了!
研磨不仅要跑到那里,还要比球更快到达,这样才能将球托出去。
“哒。”秀气的手掌终于将球成功传出。
内敛又细致的一声“哒”,如同大脑本人的性子,对上的却是野兽一般的人类——音驹的ACE山本猛虎。
“来吧!!!”
*
其实现在双方的站位挺好的,这时悠一和拓弥对上的机会只有这一轮。
只要转轮转起来,拓弥就会到后排去,而悠一的前排时间才刚刚开始,等悠一换到后排,拓弥又要来前排。
在第一球之后拓弥没有再表现出很强烈的、只想和悠一对决的野心,他们音驹也要得分的嘛。
而他的实力或许对上哥哥时不足为惧,但对青城的其他人足够成为他们的难题。
一轮轮转起来,音驹的分数咬得很死,不少熟悉从前音驹特性的观众都以为这次音驹在面对强大火力的对手会被甩开很多分数。
“看来音驹新加入的一年级主攻很厉害啊,能对青城一直穷追不舍。”
“防守也一如往常的厉害,他们的队长黑尾铁朗可是能竞争全国前五的MB啊。”
正好和拓弥位置在队内相对的就是黑尾,原本这个位置是自由人夜久卫辅,等拓弥到后排的时间正好黑尾进场并且站在前排的时间。
他的拦网对青城的攻守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所以分数一直咬得很死。
你一球、我一球,你两分,我两分。
直到悠一离开后排。
黑尾铁朗很期待悠一的发球,他慕名已久却一直没对上,不出意外他们会在这里耽搁好几球。
当然要是能一球解决更好,但这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如果说有谁比青城队长的发球局更不好打破,那一定是青城接应的发球局。】
毕竟威力速度旋转拉满的大力跳发再难,也没有在球落下之前不知道它属于什么球的发球难。
黑尾铁朗一直觉得自己不擅长万游戏,尤其是这种看“欧非”的游戏。
靠猜?好难哦。
*
悠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独属于他的中间发球区,时至今日他仍旧是唯一一个不站在两侧发球的球员。
他轻轻拿起排球,在手指用力的同时感受着排球上的纹路,每一道褶皱他都熟记于心,排球是他人生到现在位置陪伴他最长的东西。
比所有人陪伴他的时间都长。
哨响的瞬间,悠一如同展翅的雄鹰直入云霄,整个身体如同火箭般拔地而起到达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所有对手都在仰望他的身影,甚至包括高于他的观众们。
明明他们比他高那么多,却还是惊讶得张大嘴巴,这无比接近他们的高度
悠一的身体在空中迅速扭转,腰腹发力,带动右臂抡起一个完满的半圆,狠狠砸向排球。
被遮挡的手腕轻抖,触碰的瞬间排球飞了出去,“碰!”
不管黑尾铁朗看过多少次悠一发球的录像都没办法依靠外部特征在球改变前判断它的类型,更别说此刻他就站在悠一面前。
直面,有时会引起最大的慌张。
黑尾铁朗想思考,但他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球加速、拐弯。
直到排球落地,他才意识到[啊——刚才球在加速、在拐弯啊。]
他并不是球的目标都被球震撼成这样,而真正的目标孤爪研磨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应该按照对待及川彻的发球那样跑动的
但他想不起来。
*
欢呼、无数的尖叫响起。
仔细听内容其实大家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欸,悠一的发球嘛,一直是这样的啦~]
诡谲、神秘、让人想不通,但得分的结果总在意料之中。
所以,那个声音成了唯一的例外,炸耳得吓人。
“好样的悠一!!!!这一球发得真好!!!”
那声音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直直钻进人的耳朵里。
它并非是那种靠高分贝扯着嗓子喊出的嘈杂,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性,凭借唯一惊叹的语气,轻而易举穿过众人的欢呼,绕过所有的障碍物,直直地刺向悠一的耳膜。
悠一整个人如遭雷击,那明明是他以为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刻的声音。
他是不愿回头的,就像不愿面对拓弥那样。
可这次,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每一寸的转动都显得那么艰难,带着一股滞涩感。
惊恐如潮水般蔓延。
那个瞬间悠一很绝望,他明明已经快要适应和拓弥的对决了。
你看,他完成得多好啊,那么难受他都没被冲动和崩溃控制,为什么现在要突然给他这么重的一击。
做得好的孩子不应该得到奖励吗?为什么是惩罚?
*
悠一不喜欢突然来的意外。
因为那会让他短时间内失去对自己所有的控制权,变成那个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好的可怜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