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VS音驹10不过这次是…… “哼。”
京谷站在悠一左边,悠一听见了他重重一声“哼”。
勾起无奈的笑,悠一知道这是贤太郎的小情绪又上来了。
朝那边伸出自己的手掌,静静等了一会儿。
“啪!”
他们击掌了。
京谷同样伸出手用力向下一拍,声音清脆有力,这击掌的声响与身后的应援声完美融合,因为悠一的回归看台此时喊出最嘹亮的口号。
在这充满激情的呼喊和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所有人都是青城的支持者,这股力量仿佛能冲破云霄,让整个球馆为之震撼。
这是青城第一次在没有一年级队员的情况下比赛,他们的最强战力部署。
1号位松川一静、2号位及川彻、3号位岩泉一、4号位夏目悠一、5号位花卷贵大/渡亲治、6号位京谷贤太郎。
孤爪研磨抱着球走到发球区,站定看过来,微微咬牙。
悠一和小渡分别站在三米线附近,锁定最大的防守范围,三位攻手站得离他们很近,一看就知道他们打算在发球后立刻开始攻击助跑。
[见鬼的他们就这么自信自己能接住吗!]研磨感觉都能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啪!”他将球发出去。
球的落点在悠一身前,错步上前,微蹲,将球垫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让跑进场的研磨看了又看没舍得挪开视线。
悠一打球看上去太轻松,总让研磨有一种自己也能不费劲完成这样动作的错觉,可惜——
“欸——”研磨深呼吸一口。
可惜他现在真的累到爆!感觉离晕倒不远了!
及川拿到球后迅速分析网对面的拦网分布,将球托了出去。
“哈,第一个享受的人居然是我吗?那我可不能掉链子。”空中的松川看着眼侧马上就要和自己在不远处相聚的排球,心情颇好。
一点都不像已经打了快两局的家伙,好似悠一是什么闻一闻就能恢复动力的强劲功能饮料,非常管用。
“一年级,我早就想试试你的拦网了。”松川压迫感十足地看着跳到他面前伸直双臂的夏目拓弥,脸上的表情十分反派。
悠一的一传是个吊高球,缓而平,为自家攻手争取了更多的准备时间。
松川觉得这次扣球准备十分充足,不急不缓,是他非常喜欢的节奏。
哪怕音驹的拦网正在飞速在他面前集结,仍旧没有影响他任何。
早就!想要这样了!
挥臂的同时扭动身体,带动惯性去狠狠挥出这一下,飓风瞬间成型,朝着拓弥的拦网而去。
拓弥下意识咬紧牙关,想要用浑身的力气去顶住这一球,手臂都绷得青筋乍现,悠一上场的第一球他一定要拦住。
不能让青城的气势就此燃起!压下去!!!
下一秒,他却忽地听见头顶响起一声清脆的击球声,所有的一球都来不及了。
“假动作?!”
“吊球?!!”
“前排前排!!”
周围不同程度响起惊呼声,松川在扣球的最后关头将所有的力气收回,只轻轻打了一下,球就顺着他的手掌越过拓弥的拦网,以一个非常俏皮的姿态向下坠落。
“啪嗒。”连落地的声音都很俏皮。
落了地,福永招平和黑尾没有赶上这一球,两人鱼跃伸出的手还不死心地探直,抬头一看正好对上松川玩味的眼神。
好似刚才的凶狠表情都是错觉,他此时笑得十分憨厚,唯独嘴里的话透露些许恶劣。
只见他伸手拍拍自己湿漉漉的后脑勺,冲他对面的三位音驹队员,“骗你们的。”
非常揶揄。
身后的悠一赶忙将自己的脸转开,生怕晚一秒就笑出来,他突然想起翔阳对前辈的评价,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倒是没有反驳的地方了。
[松川前辈真的太坏了。]记忆中的日向在悠一的脑袋里这样委屈道。
青城拿回发球权,轮到及川发球。
和青城一样,音驹这边也是两个队员合作完成接发球——福永和黑尾。
两人占据球场绝大部分中右方的位置,最左边一小块留给拓弥,其他人专注归位即可。
这是他们在面对一局半及川的发球后形成的对抗局面,甚至已经成型,这就是音驹的防守水平。
任谁看了都要头疼好久,所以青城需要不断输出新的、对音驹而言陌生的信息才能让他们的防守形成漏洞。
发球被接住的那刻及川没有任何惊诧,他看着福永尽管狼狈还是将他的发球打向队友,前进的脚步都没停顿,迅速往网带前赶。
所有人都和音驹打了一局多的时间,唯一能给到新东西的肯定只有悠一。
研磨将球给到列夫,超过一米九的身高让列夫从刚开始学习排球时就轻松通过摸高的训练,在青城的比赛中也如此。
只要他跳起,他总能在拦网之上掌握一片新天地。
无人阻挡的新天地。
轻盈地来到高空,排球随之而来,岩泉正好在列夫对面,两人一同跳起,列夫还是看到了那片新天地。
呼吸顺畅、笑容绽放,这是他势在必得的一球。
[把我们的发球权抢回来!!!]
“哒、哒——”
突兀地踏步声忽然出现,有人正在飞速靠近。
“哒——”那人跳起来了。
一双高举的手臂“唰”地出现在列夫的视线中,粗暴地打破他新天地的空气,横在中间。
列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直直就望进悠一墨绿色的瞳孔之中。
有力的手臂白皙中似乎还能看清血管的突起,列夫走神地想到:[他体脂好低好羡慕。]
“砰!”
带着重力的球狠狠击打在这样的手臂上,被悠一稳稳接住又压下的一球,在列夫的眼前下落。
“继续!”
拓弥从右侧出现,伸手截住这在列夫和网带中间的一球,排球被再次带到空中,音驹所有人回撤。
“我来!”黑尾举手高喊。
一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吼了过去,研磨趁机将球托给身后的拓弥。
只是被骗到的人之中悠一并不在里面。
和哥哥再一次在空中相遇时拓弥觉得好似都过去了好几个世纪,周遭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最直接的是悠一这次在正视自己的攻击。
他接过了!
“Oouch!”悠一向身后喊去,小渡立刻补救。
拓弥转身离开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他丝毫不在意这笑会被谁看见,反正背对着他的悠一看不到就行。
迅速补上的空位,京谷出现在那里,悠一和他的视线正好对上。
抬起手,冲队友们做出一个手势。
及川先是一愣,随即抬头看向正在自己头顶下落的球。
京谷则完全笑了出来,又是重重一“哼”,向网带跑了起来。
那边,悠一也同样退到三分线以外,看到这一幕的岩泉不知为何有些感动,他认出那是悠一习惯的助跑起点,他无比熟悉那个位置,却觉得好久好久都没见到了。
灯光投射下某个影子随主人的迈步开始快速移动起来,周围皆是不同频率跑动的队友,大家都在冲刺。
其中那个影子是最瞩目的,不仅双方观众,音驹场上的几位选手都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喊道:“终于来了!夏目悠一!”
不断靠近的影子在某个瞬间迅速拉长,滞空的优秀能力带着悠一一跃再跃来到网带之上。
俯视所有人的瞬间音驹的拦网也紧随其后,大剌剌地占据他面前的有利视野。
那是全场唯一一个下场休息很久的选手,自己和对方在体力上的差距山本猛虎早有心理准备,现在的他肯定比不过刚上场的夏目悠一,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跳得这样高!
山本猛虎那除了排球其余时间都不爱动的脑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数学天赋应该也不错,光是靠目测和对比就能敏锐地察觉悠一此刻的高度。
一定!超过345cm了!
而他还在往上升,像是他脚底真的有其他人看不见的透明阶梯,自动升降的阶梯带着他一点点升空。
绷直的手臂、后弯的身型、弯曲的小腿,一切的一切都看得及川想要入迷。
这还真是最佳观赏位,明明三分钟前他还觉得网下的这个位置是如此窒息和紧绷。
不舍地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及川双腿轻跃,将球托举出去。
击球完成的瞬间,唯独不惊讶的两人只有悠一和京谷。
【悠一选手!强势回归的——诱饵!!!!】解说激情四溢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应援和惊呼声。
那个被选中的球员是京谷而非悠一,他只是用自己绝不让人忽视的气势将所有人吸引过来,像是艺术表演一般完成完美的跳跃扣球姿势。
而京谷
*
短平快的托球一来,谁也没想到青城会在这个时候速攻,他们还沉浸在夏目悠一的陷阱里,被他的身姿吸引。
直到他“扣球”结束落地,包括拓弥在内的三名拦网才惊觉悠一的手里根本没有球。
带着毫无歉意的笑悠一转身离开,找贤太郎击掌去了。
“耶!贤太郎好棒!”他抓着被迫和他击掌的京谷的双手摇晃着。
任谁都能看出他很开心。
“刚才那一球好厉害,我看到地板都有印子了,贤太郎用了好大力气啊。”这么直白又没有营养的夸奖也只有悠一能说出来。
京谷勉强木着脸,但眼角的笑意还是暴露他此刻的心情。
「攻击一定要用力扣球才会过瘾!」
他终于在毫无阻拦的高空完成自己的信条!
重新站位前悠一松开京谷的手,又和他拍了拍才转身。
才刚走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京谷的声音。
“你也很厉害,夏目悠一。”
这家伙又叫他的大名了,这让悠一很无奈,不过——
悠一笑着“哼哼”两声,不过这次是夸奖欸~
第182章 第182章VS音驹11悠一上场后…… 悠一上场后的不同才刚刚开始,他的连接已经让音驹针对阻碍跑动的发球失去攻击力,而他的进攻也表现出少有的强势。
以往的比赛中他打过几次这样的扣球,但每次维持的时间都不长,给人一种这只是他偶然顿悟才让风格变换。
这次却不是。
*
重新发球,及川的发球牵绊住灰羽的动作,研磨追到三米线以外将球扑回来。
“山本!”能听出研磨同学现在处在力竭的边缘,连呼叫队友的名字都显得有气无力。
“好!”山本助跑着大步向前。
最后一步踩在三米线以内,右脚用力蹬地,一下向左边移动才跃至高空。
[冲进],依靠跳起的最后一秒向二传靠近造成一人位置差,从而甩开拦网的一种战术球。
唯一成功追上他的是离他最近的岩泉,他也只来得及伸长手臂妨碍这一球。
“Oouch!”岩泉朝身后喊道。
“没问题!”松川的回答接踵而至。
他早就做好随时补救的准备,从及川的发球过网的时候就在跟进球的走向,因为是后排队员,他始终在拦网队员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此时反应也最迅速。
“哒!”接球的瞬间响起排球与身体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小渡从得分线起跳,侧身进前排,在空中滞留时高举双手,轻轻一颤,将球传了出去。
前后左右的队友都不同时刻起跳,前排的三位更是一个比一个气势足,像是要一球轰出整个世界。
黑尾注意到连及川也跟着跳了起来,他要干嘛!?
这是他该做的事?!
巧妙的是这时悠一又将自己的存在降低,只保持在和小岩差不多的水平,让人比起注意他更在意及川的存在。
音驹研究过的,及川在扣球上也毫不逊色,少有的几次进攻都是直线球,拓弥一马当先挡在及川面前,完全占据他直线球的轨道,山本和灰羽紧随其后。
某个时刻黑尾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会不会这次的及川是悠一和岩泉的诱饵?对方自由人托出的球目标会不会在及川身侧?
[就这么简单吗?这可是夏目悠一上场的第二球,就这样简单地选择及川?]黑尾不死心。
有时对某位选手警惕值太高也会绊住自己的脚步,事实悠一从上场到现在根本没有做什么,他唯一完成的事只有“上场”,却让场上所有小猫变得闻风而动。
不断有拦网选手把注意力放在悠一身上,一秒、半秒,难缠防守中空出来的缝隙都成了青城进攻的时机。
及川的扣球到达音驹场地的瞬间,连音驹的教练直井学都暂时抛弃他向来在学生面前伪装的冷静模样,双手做喇叭状朝前大喊,“集中集中!”
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及川彻。
目光一一扫过音驹的各位,或急躁或焦虑的表情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悠一对他们的影响会这样大。
随着他们教练的喊话,拓弥像是突然惊醒,晃晃脑袋找回自己的心神,连带着一旁的灰羽列夫也是如此。及川彻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不动声色回到自己的发球位。
接住场外抛来的球,在地上拍打两下,再抬头时及川撞上悠一的双眸,他在回头看自己。
对视间两人传递了信息,显然悠一也发现此刻是怎样的好时机。
及川彻的发球发出,手掌击打球面的“砰砰”声响彻全场,站在青城看台前排的观众甚至需要蒙住耳朵才能不被这声音“刺穿”。
声势浩大的一球袭来,观众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家都坚信,这发球会是精彩好戏开场的前奏,连即将要面对这一球的福永招平也深信不疑。
他伸直手臂,双腿微微弯曲,瞄准好球的下落点,福永知道自己是及川这一球的目标,他尽可能将自己的重心降低,做好准备接住这枚重炮。
排球眨眼就到眼前,回想起之前几球撞击带来的疼痛,永福咬紧牙关,只剩下眯起的双眼不愿闭紧,他得看清球的状态,但老实说,福永身上“抗拒”的情绪已经让他无法忽视。
是,的确能接住及川选手的发球,但真的很痛啊!
“浜!”
[嗯?]福永招平诧异地睁大眼睛,为这一球还算能接受的痛感。
这不是及川彻全力发出的球,更像是为了让他能接到才
球离开自己的位置向研磨飞去,福永也终于有机会看一眼青城的情况,及川那张在球场上不动声色的池面脸没透露出任何,福永绝不承认自己还有自恋这特性,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不会错。
前防的几个呼吸足够福永想到好几种可能,最后他的余光定格在夏目悠一的身上。
他得再留个心眼。
球场上的悠一向来对对手的视线非常敏感,有几个人盯着自己、有几个人没有,他心里一直有数。
对于是否扣球、是否做个诱饵,这些就是他的依据。
不管是令人瞩目还是默默无闻,他都得让自己的选择跳出对手的预想,悠一不是靠力量突破防线的球员,他依靠的是自己创造的、让对手应接不暇的可能性。
这时候的强势有个好处,在教练“耳提面命”的提醒下,音驹队员迅速改变状态,哪怕强撑着也能做到不去过多注意悠一。
所以,当悠一再一次跳出来时,只有拓弥还在下意识盯着他,以及后排的福永,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
这一球是山本猛虎打回来的,正对岩泉的拦网、正中掌心。
手臂顺势向后撤力,球向高空飞跃,岩泉仰着头,“Oouch!”
身后京谷迅速反应,边退后边瞄准不断降落的球,双手相握,手臂绷直,站定后身子微微向前倾,垫起,球向着及川的方向前进。
再次集结的青城各位、再次以彰显存在的气场跳起的悠一冲在最前面。
快所有人一步。
后排的研磨眼眸一闪,这个节奏、这个速度?!
不管怎么质疑都觉得眼熟,音驹的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感觉。
[像、像、像日向翔阳!]几个人不约而同腹诽。
宛如刻进DNA里的对怪物速攻的反应让拓弥想要往前,打算迎接悠一的扣球。
可这腿才刚刚迈出一步,忽然脑海中闪过刚才直井教练的警告,拓弥一下又顿住,排球鞋和球场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优秀的身体机能可以带着他立刻启动,也能迅速停下,拓弥看向及川,他在等这一球真正暴露自己的选择。
[不能再被悠一忽悠了。]他这么在心里说着。
这过程才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却也足够为悠一PASS掉所有错误选择。
[既然如此——]
[不如真正打一次吧,就当这是给我的奖励。]
怎么看他排除万难重新走上球场都值得一个美味的球吧~
悠一的眼神变化,锐利如鹰,周身气场仿若被点燃,熊熊燃烧的自信瞬间蔓延至整个赛场。
那个瞬间,拓弥知道自己慢了,悠一仿佛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以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威慑压制着他,连想要抬头注视都很难,更别说要提起步伐追上去。
再眨眼身后变得空无一人,周围也都只剩一片黑暗,只余自己面前的那道悬在空中的身影。
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这颗球非他莫属的身影。
闪亮的、带着自己多年仰望之情的身影。
这样紧张的宣判时刻,拓弥入迷地看着,某个习惯神游的灵魂此刻又在以一种上帝视角看着他和对面的人。
[大概,这场比赛要是输了的话,母亲会气到扇他耳光吧。]那个灵魂这样说着。
拓弥却笑得畅快,他比谁都期待这一球的下落。
他本就不是为了赢才走进排球场的。
就是此刻,他懂得排球的规则能明白悠一在做什么、他体会过扣球的快乐能想象出悠一的心情、他明白悠一和自己一样都被父母折磨,这些已经足够拓弥满足自己所有对悠一的期待了。
他就是为了这个才走进排球场的啊,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并不孤独。
仅此而已
球从右边被传过来。
那是命运为悠一量身定制的轨迹,源自及川彻。
电光火石之间,悠一的手臂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重炮,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将球扣下。
看台上不少人捏紧自己的拳头,期待着这一球的结束。
排球裹挟着悠一的自信与力量如流星般在拓弥眼前划过,喧嚣而过的风吹起他的碎发,流星重重地砸落在他的身后。
“拓弥!!!”身后是福永招平的声音,他嘶吼着,“跑起来!!!”
一声呼喊让拓弥如梦初醒。
夏目拓弥的灵魂重新归位,喧闹的欢呼声夹杂着队友沉重的呼吸钻进他的耳朵。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比赛!]
[不是他不在意结果就能随意输掉的比赛!]
那个灵魂被规劝道。
追悔不已。
却也还算来得及,这一球还没落地。
“哒!”球鞋和球场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拓弥跑了起来。
向着球跑了起来。
第183章 第183章VS音驹12就落在拓弥…… 拓弥转过身,被福永扑中的球似被一阵狂风裹挟着,快速地朝场外的高空飞掠,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在音驹后方的场地外坠落。
飞弹得高的球,下坠的速度也快。
容不得拓弥有半点犹豫,他本能朝排球冲过去。
毫不夸张地说夏目拓弥是音驹现役中综合实力最强的队员,以往音驹的比赛中他有许多闪耀的瞬间,看台上大部分观众最喜爱的球员就是他。
大家清楚他的实力,见识过他的反应能力,观众都以为自己不会因为拓弥能救回这一球感到惊讶,但最后还是在他成功后惊呼几声。
从前排全力冲刺过来,高抬着腿从挡板的上方横跨出去,利用身体的平衡性赶在球落地前的最后一刻——刚站稳的腿一勾,球受力再次向高空飞去。
只是这次,它又过网成了青城的机会球。
“ceBall!”随着球的移动,及川跟着转身。
小渡踏着自信的步伐,已经在球的落点准备好,“交给我!”
垫起、传出,球迅速来到及川手中。
悠一的助跑起点就在小渡身边,一阵风吹过,小渡明白他已经准备好。
黑尾也同样明白,吼出的“回防”一时间盖过头顶的应援声,近乎破音的高亢像是鞭打在灰羽列夫耳边,驱使着他跳起。
余光完全被阴影笼罩,及川知道这是音驹的拦网来了。
可那又如何?
场外的拓弥动作利落地翻越栏板,疾步上前想要赶在悠一扣球之前回来。
及川连他的身影都看清了,而他视线的正中心,悠一已经在最高点等他。
手腕轻抖,球立刻传出,向着它下一个主人而去。
[抱歉啊悠一。]及川在心里笑着道歉。
不过他承认,这话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没诚意。
拓弥来了,千辛万苦地赶回来,无视大腿的疲惫,拽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来到空中、来到悠一面前。
因刹车不足甚至撞在灰羽身上,还好还好,我们引以为傲的小混血这次挺住了!身型没有丝毫因为碰撞而动摇,死死挡在悠一面前。
可球、可那一球、怎么还在向左传?!!
眼睁着看它从自己的眼前移动对于拦网选手而言是最残忍的事,因为这代表着他们防守防错了人。
不是悠一!
[是啊,怎么不是我呢?]悠一也在“纳闷”。
脸上的表情好似写满了意外与疑惑,眼神也不自觉跟着那颗球移动,微微张开的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惊叹。可拓弥仔细瞧去,悠一眼底深处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淡定,泄露了他早已洞悉一切的秘密。
“哼。”
拓弥发誓,他听清了哥哥这声哼笑。
在悠一的左边,球场最最左边的位置,一道身影来到高空,网带对面空旷的风景还真是——
“真是久违了!”岩泉畅快道。
可不容他畅快片刻,对面的空旷就被人占领,山本猛虎一个跨步蹦出来,脚下仿佛有个空气楼梯,瞬间将他和岩泉的身高差弥补,大刺刺挡在岩泉眼前。
“不可能让你这样过去!”山本顾不上表情控制,眼中只有那颗球。
“什——”岩泉已经无法停下自己挥动的手臂,打出的球正好撞在山本的手心。
山本用力将球压回去。
“这一分——”山本咬牙切齿,表情很是狰狞,“是我们的!”
但时刻盯着这边的又何止山本一个人,京谷从岩泉身后飞扑过来,身体狠狠撞在球场却依旧固执地伸直手臂。
“咚!”被压下的球再次弹起,比赛还没有结束。
岩泉下落时特别注意向另一边歪倒,这才没有踩到就在他旁边的京谷。
松川立刻追上去,屏住一口气,快步跑向青城身后的场外,一脚踢在栏板上,“轰隆隆”倒了一片,他也扭身将球打了回去。
“ceBall.”福永招平拍手叫道,力竭的他眼前出现重影,他在利用用力拍手试图让自己恢复清明。
旁边的研磨比他的力竭还要严重,他想要回到网带前,却怎么都抬不起腿。
“咚咚”的心跳声甚至传到了耳边,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鸣目眩。
唯一还能控制的是手,他狠狠拍打自己的大腿,两个红肿的手印瞬间印在腿上。
他对自己吼道:“给我跑起来啊!”
黑尾诧异地看过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可以看别处,立刻又收回视线,他要盯死这一球。
高于网带很多的机会球眼看就要回到音驹场地,黑尾才要欣慰的嘴角刚刚抬起,就注意球“后方”那个紧紧跟随的怪物。
[他为什么又跳起来了!]黑尾在心中不满地大喊。
“骗人吧”山本喃喃道,不敢置信的双眸瞪大。
他已经退后到得分线之后,就等着下一次扣球助跑,现在却必须要跑回去。
“回去!山本!”场外的夜久卫辅不顾自己破音的嗓子吼道。
不是后面!!!
但山本来不及了,悠一已经在下落,他完成了自己的动作。
那么高的球哪怕是他也扣不了,悠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这一球这么轻易成为音驹的机会球。
从松川前辈打回来时悠一就预测到这一球的高度,他扣不了,但他可以碰到!
休息了那么久,他有的是助跑起跳的力气,比所有人都要轻盈的身体迅速追上去。
蹬地起跳,冲到半空。
完全不是扣球的动作,他甚至没有维持半弓的姿势,只是尽全力跳起,用往常摸高测试的跳发。
这姿势最轻松也最能带他往高处走,探直手臂,绷直手指,将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聚集在指尖,仿佛一根无形的绳子在拽着他升空。
“哒!”
悠一碰到了那颗球,瞬间改变它的轨道。
刹那间被顶起的球失去它上一个外力,在悠一的手指消失后也只剩下无助的自己。
下落、忽然急速的下落。
[不能!不能让比赛就这样结束!]拓弥死死盯着那颗球,目光如炙。
他想要上前,上前!
但就像山本前辈那样,拓弥也先一步退后,赶不回去了。
“准备扣球!”那个本应该最无力的声音在此时嘶吼,那个刚才用力拍打大腿的家伙赶到了!
研磨的胸膛夸张起伏着,他快要把自己的肺喘出来了,喉间都是血腥味,天知道他为了跑到这里牺牲了什么。
一嗓子吼出来,将音驹前排的三位攻手都给喊住,他们没在把目标锁定在救起这一球,三个人带着对研磨无尽的惊讶开始在自己原本到达的助跑位开始向前冲刺。
不能让比赛结束在这一球!
*
赛场的紧张情绪在这一球球中逐渐蔓延,悠一和拓弥早就忘了球场之外的东西,不顾他人死活一般挥洒自己的汗水。
“前排前排!”
“回防回防!”
“ceBall!”
“我来!”
每一球都不会轻易地落地,却也结束得飞快。
而比赛的最后,轮到了悠一的发球局。
观众的呼喊声不绝于耳,悠一还是听到了专属于球员的呼吸声,11道重呼吸,一个不少。
[都很累了呢,各位。]
[那就更累一些吧~]他坏心眼地想到。
看悠一这表情,上场的夜久卫辅暗叫不好。
打了这么多场,音驹整体都很疲惫,这个时候要如何度过悠一的猜球时间?
他那一手侧旋简直要了命。
是啊,确实会要命。
[超负荷的脑子到了这一步还要判断悠一发球的落点吗?]研磨喘气喘到满脸通红都还是感觉缺氧,盯着悠一手中的球,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
“咔哒。”0.1秒之后,他强制自己醒过来。
坏心眼的悠一这次耗尽了发球的8秒,像是观棋的看客,平淡地期待着、迎接棋子的死亡。
最后一秒时悠一终于将球发了出去。
没有重炮,也不直接,球还是在过网后的第一时间开始侧旋,奔向悠一精挑细选的落点。
不可能每个人都累到无法思考,有人追了上去——拓弥。
但、他慢了。
“咚!”球落了地。
“咚!”拓弥狼狈地坐在地上,球落地的瞬间他也泄了力。
撑着地板站起来,将碎发向后一梳,眼前的遮挡消失,他再次看清视野中的哥哥。
对比起窘迫的他,悠一还算清爽,他又抓着球站在发球区,站在那个独属于他的中间位置。
闪闪发光地立在拓弥的眼中。
“放马过来!”最后的力气,拓弥用在了这里。
悠一抬眸看向他,耳边是发球的哨响,8秒的倒计时开始。
“8.”
“7.”
“6.”
所有人心中都在倒数。
最后一秒,悠一收回自己的视线,在此之前他做出今天第一次对拓弥的回应。
很短促的一个音,拓弥却有了想哭的念头。
“嗯。”
*
原谅?和解?
不,悠一永远都做不到。
哪怕有人逼着他这样做,他也不会退步半分。
这份执着不仅是对拓弥,对父亲、对父亲现在的妻子。
还对他的母亲。
*
“砰——!!!”
最后一球落地落得非常干脆,悠一没给任何人触碰它的机会,响彻整个场馆的撞击声代替哨音宣判这场比赛的结束。
就落在拓弥面前,就落在他们二人“中间”。
那是他能击出的最重的发球,没有之一。
第184章 第184章想象中因为比赛胜利的…… 想象中因为比赛胜利的欢呼并没有出现,观众们都比球员要激动得多,大家都没什么力气。
列队、鞠躬、握手。
轮到拓弥和悠一握手时,告诫自己要千万忍住的拓弥最后还是用力握紧悠一的手。
这种时刻总要聊几句的不是吗?他们前后的队员都没动呢,都还在和对面的人交流。
“回家之后我可能真的避不开要被打呢。”拓弥喃喃。
声音其实很小,他不想让身边的人听见。
“打呗。”悠一无所谓道,“我今天也打过人了,你晚上回家好好看看没准还能看见他脸上的痕迹。”
“最迟明天,怎么也该肿了。”
[他]?
拓弥反应了一会,眼神忽然亮起来。
“真的?!”
听那语气,他也早就想给那人一拳。
“回去看了就知道。”
“那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回家。”
从独自去找悠一的那天开始,拓弥很久都没有对家有这样的期待,现在倒是久违了,哪怕知道母亲即将因为这场比赛的结果疯到他面前,都没有影响拓弥。
“那明年我们——”继续在赛场见?
“没有明年,也没有以后。”悠一先一步松开两人相握的手,转头离开。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这么离开。
拓弥的失落一时间拉满,却突兀地只留存了一瞬,这是他早就明白的事。
他也在往后走、往反方向走。
“嗯,没有了。”脸上有些勉强的笑,但拓弥接受这个答案。
他们本就不该过多接触。
[那]本来就不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
也不应该有以后。
*
【魔之第三天】结束,青叶城西成功进入全国四强,也再次成为全国四强。
他们证明了IH的自己并非昙花一现,而真正的挑战也由此开始。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今天最后的几个小时,是队员们难得的休息时间。
“诶————”
“欸————”
“哇偶————”
将身体整个沁入温泉时,所有人都发出一声长叹。
太酸了,从肩膀到手臂、从大腿到小腿,都酸爆了。
悠一懒洋洋地趴在温泉旁的大石头上,泉水的热把石头熏得暖烘烘的,他靠上去后就不愿动弹。
超级舒服,甚至想要睡觉。
喧闹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又进来了一拨人。
“是你们还先回来欸~”活力四射的声音,一听就是古森元也。
井闼山也结束了今天的比赛成功晋级,大家排着队过来泡温泉,连洁癖最严重的佐久早也来了。
累成这样,不可能不泡。
还好。
他看了看池子里的人,也就青城这几个,他还算能忍受。
洗了澡,默不作声走到温泉的出水口附近坐下。
[嗯,这里最干净。]
出水口一共坐了俩人,一个佐久早,一个松川。
两人互相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这要是搁在平常,及川横竖都得过去逗逗他们,竟然能和他们一起泡欸,这不值得一个撩闲吗?!
不过他今天也很疲惫,就只是看了一眼,仍旧乖乖呆在自己本来的位置。
而最开始打招呼的古森,没事,小渡已经去“招待”了。
井闼山的其他人也没什么精神,洗完钻进温泉,有精力就找青城的熟人低声聊两句,没精力就点点头乖乖泡温泉。
无比和谐的一幕。
悠一这回是彻底要睡着了,石头真的很暖和,温度正正好。
休息了一局多,他的身体没其他人那么累,但灵魂含量算所有人中倒数的。
他这是心累,所以尤其容易在这样的环境下“昏”过去。
“别在这里睡啊。”岩泉拍拍悠一的肩膀,“泡得差不多就出去,这样太危险了。”
第一下时悠一还没什么反应,岩泉又叫了他第二遍,这才醒过来,站直身体。
水下抬起的手随意地揉着自己的湿发,呆呆地回了小岩一句呢喃。
“嗯,这就走。”
悠一才说完,先从水里离开的却是及川。
他站在温泉边,朝这边伸出手,惹得岩泉和悠一都看过来。
“看什么?拉你上来啊。”及川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但他并没有伸出两只手,只有一只,还是在悠一面前。
岩泉看看及川,又看看悠一,原本也要站起的身子又瘫了回去,“我再泡会儿。”
也不知道这话是和谁说的,岩泉连视线都转开了。
那边的松川看到悠一和及川一起离开时怔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老神在在地在温泉里恢复精神。
*
换好干净的衣服,无言地向着房间的方向走,悠一和及川一前一后,及川跟在后面。
就在酒店大堂的岔路口,悠一停下了。
面前一共两个方向,要么拐进回房间的走廊,要么径直离开这里。
悠一望着这两个方向出神。
他不走,及川不可能继续走,也跟着悠一顿在原地。
一秒、两秒,他给足了悠一思考的时间。
见他实在选不出来,这才贴进他的身侧,握住悠一的手径直往前。
就这样一路走出酒店,悠一都没有挣扎。
今夜的东京下着大雪,还未走远及川就握着悠一的手和自己的一起放进羽绒服的口袋。
可不能让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身体冷下去。
“去哪?”
风实在太大,他们都没带围巾,悠一有点想掉头。
及川不想,指着前面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再回去吧。”
哪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不过就是在便利店的货架中间一圈圈闲逛。
店员看着他们牵着手进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诧异的表情没遮掩,两人却像习惯了一样,无视她走进去,直到被货架遮住。
来都来了,悠一顺势看看暖贴,他的正好用完了。
他和及川肩膀挨着肩膀,忽然感觉及川凑过来,轻声问他。
“今天你出去之后遇到什么了?”
悠一挑选暖贴的手停在那,随后才重新拿起。
“我爸。”
“我就知道是他。”及川低声骂了句什么,悠一没听清楚。
不过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那他明天是不是还会过来?到时候你叫上我和小岩,我们帮你把他弄走。”及川看起来比悠一还要烦躁,“悠一,明天你不能再这样忽然出去了,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直接说出来,我们会听的。”
就像今天,悠一之所以在第一局的休息时间离开,就是为了不影响队友们,但及川认为这种事他只要说一声就可以了,离开场地太“危险”,谁知道那家伙明天还会不会来堵人?
可能小时候及川彻对悠一的父亲还有一些尊敬之情,自从知道了他做过什么、私底下是那种人之后,他就再也没觉得对方是什么值得尊重的家伙。
哪怕他是悠一的父亲这件事到死不会更改,及川也做不到。
“不会了,那人不会再来的。”悠一解释道。
他松开相握的手,抬高去揉揉及川的脸,因为烦躁,他此时的表情要比自己的丰富好多。
有点好笑、也有点可爱。
悠一将下午对拓弥说的话也对及川说了一遍,也和拓弥一样,及川的表情瞬间畅快,他甚至还说呢:
“早就该揍他了。”
悠一点点头当作回应,像是得到鼓励的小孩,“下次见到会继续的。”
语气很认真,及川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一想到悠一说的继续是下次见到还要揍自己父亲一顿,颇有种地狱笑话的幽默让及川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引得悠一扭头看他。
及川笑着看回去,“我们还真是翅膀硬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纲常伦理里世人最看重的那两条,一样都不占。
对父母没有敬爱,喜欢的人还是同性,这在东亚国家简直是要翻了天的程度。
但那又怎样?
及川只是觉得好笑,他甚至重新握住悠一的手,又放进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有他提前放进去的暖贴,口袋很大,暖贴坠在最下面,产生的热气将整个空间都烘得热意融融,悠一还维持着刚从温泉出来时的温度。
只鼻尖刚才被吹得有些凉,还泛着红。
及川伸出自己另一只手,大掌拱起轻轻盖住悠一的下半张脸,悠一没有躲,亮亮的眼眸犹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有点可爱,也有些好笑。
及川解释道,“等一下你的鼻子就不冷了,这个办法很好用的。”
的确,悠一呼出的气没几下就把自己的鼻子烘暖,他乖乖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及川,微微闪动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对视时及川忍不住想起小时候最可爱的悠一鸭。
闷闷的声音从他掌心下发出,其实悠一还是有些不明白,“我可以自己捂。”
及川先是嘴角勾起,笑声先一步出发,“就当”
他的手没有移动分毫,眼神中的笑意更加满溢,“我想要这么做。”
废话,本来就是他想这么做的啊。
这句没什么含义的答案又让悠一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垂下眼眸,乖乖继续呼气、吸气。
——活着罢了。
“呐,悠一~”
“嗯?”
“我很高兴你走出来了,非常高兴。”及川的脸上只余下一丝丝笑意,更多的是欣慰。
有些事涉及悠一的父母,及川能说的最直白、最过分的,也不过就是刚才那些话。
再多的,哪怕他和悠一更加亲密也轮不到他来说。
所以悠一能自己想明白、走出父母给的阴影,不仅是及川,连同岩泉在内他们都很高兴。
这太好了。
甚至比他们今天赢下和音驹的比赛都要好。
悠一这回听懂了他的意思,顷身往前走近了几分。
在及川瞪大的眼神下,轻柔地吻在他的掌心。
那双桃花眼像是被点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眼中带着一丝浓稠的情感如同蜂蜜,但又好像只是及川的错觉,
“谢谢。”悠一这么说着。
很干脆的四个音节,配上他笑得弯弯的眼睛,明明那么明媚,浓稠的情感也消失无踪,及川却总觉得让悠一感谢的不止他刚才说的那些。
第185章 第185章“嗯,我们会一直赢下…… 回到酒店,大部分队友都回来了。
尽管疲惫,哈欠止不住得打,感觉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却还强撑着翻看临时经理发给他们的下个对手资料。
临时经理还是去年那几位一年级学弟,每天忙前忙后像小蜜蜂一样可爱,前辈们都很感谢他们。
见悠一和及川从外面回来,学弟一号立刻冲过来,将手里厚厚两叠A4纸递过来。
在熟人面前两人会保持适当距离,连行走时的距离都拉开,悠一老师要检查的,及川在这方面很是听话。
靠近对方的那只手都提着购物袋,想离得近都难。
接过资料时顺手将袋子给学弟,及川说,“我买了热饮,麻烦你给大家分一下。”
外面温度很低,便利店提供的保温购物袋也不知道用处有多少,得快点喝才行。
学弟忙不迭说好,连同悠一手里这袋一起提着走了。
力气大得令两位“柔弱”学长瞠目,随后才翻开学弟整理好的资料。
不参加比赛的他们每天任务就是录制值得注意对手的比赛并记录赛时重点,赛程到现在只剩四个学校,青城下一个对手今天两场比赛的重点都被总结好了。
“辛苦了。”悠一出声。
学弟还未走远,扭头看过来,最开始似乎还觉得是自己听错,“什么?”
以为是前辈还有事需要他帮忙。
悠一笑着重复,拍拍手里的A4纸,“辛苦你们了。”
无论是否上场,青叶城西所有从宫城一起来到东京的队员都在为那个位置努力。
学弟这次听清了,腼腆地回了学长一个笑容,转身更快地分发手中的饮料。
仓皇而逃的样子不止悠一在笑,本来没什么精神的其他前辈也露出笑容,尤其松川花卷那几位。
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晚上8点准时出现在大房间。
队员们已经把手里的资料看得差不多,正式开始分析会。
“除了悠一,其他人应该对他们都很熟了吧?”
这话的意思很显然,明天的对手又是他们暑假合宿的学校之一。
——来自大分县的排球豪强,连续九年第30次进入全国大赛的狢坂高中。
众人齐齐点头,只悠一无奈地叹口气,春高期间入畑教练的这话他实在听了太多遍。
对战稻荷崎的时候听一遍,对战鸥台的时候又听一遍,现在再听一遍。
不出意外,等到决赛他还要最后听一遍,到那个时候才是这句咒语真正的结束时间。
矢巾秀这时表情揶揄地看过来,准备好迎接悠一的“反击”。
“对,我一个暑假错过太多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缺席合宿的“下场”,那么珍贵地了解对手的机会错过了吧~~
悠一刚说完,队伍间有一个代替他脸红的人出现——是京谷。
因为那是京谷前天晚上的原话。
难得活泼一次,他觉得自己说得很对,回应他的却是队友和前辈们的爆笑。
京谷至今没明白笑点在哪,他和刚才那个学弟一样,懵懵地害羞,不同的是他想跑跑不掉。
咳咳,说回分析会。
狢坂高中的优势在于王牌和双塔副攻的配合,劣势也在此。
除去自由人,其他人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和这三位不在同一水平线,几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凭借着这样一边倒的狢坂还能30次进入全国大赛,足够说明他们的“这一边”有多强。
他们的王牌桐生八又号称“扣恶球的桐生”,即无论条件多么困难,他都能将球扣出自己的水平。
入畑教练相信,肯定每一个成为狢坂高中的对手学校在比赛前夜都开过这样的分析会,并且会上说的东西都一样。
——“这是狢坂高中的优势,也是我们的突破口。”
青城的各位要做好拉锯战的准备。
“早点休息,虽然明天只有一场比赛,疲惫却是积累的,你们能早睡就早点睡。”
“是!”
“是!”
*
今晚的会议可以说是最短的,只把狢坂今天比赛的录像着重看了一遍,入畑教练就解散了。
剩下的时间让队员们自己安排,可以再参考着资料把录像看一遍,也可以直接休息。
其他人可以不看,悠一不行。
其他人可以只看一遍就调动起自己暑假的回忆,悠一没这段记忆,必须得再看看。
搬来榻榻米小桌,将手机支在桌面上,插着耳机,用被子包裹好自己,面前摆上纸笔,看起来颇有要熬夜苦战的样子。
其他人没去打扰这坨大蘑菇自学,只岩泉走过去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他没息屏,上面显示着闹钟页面。
晚上十点会响,那是他设置的房间熄灯时间。
也是悠一今天睡觉的最晚时间。
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悠一桌子上,酷酷地走掉——酷酷地回被窝睡觉了。
因为小渡和国见已经带上眼罩休息,大家都很自觉不再说话,所以这一段没有任何交流。
悠一看着小岩来、又看着小岩走,视线扫过小渡他们,默默拿起小岩的手机把闹钟音量设置到最小才放回去。
重新将注意力钻进录屏,悠一注意到狢坂的二传手臼利满。
二年级,身高182cm,打得一手优秀的跳飘球,擅长设局和发起心理战。*
作为第一次接触这支球队的人,悠一觉得他比桐生八更值得警惕。
是指挥型、大脑型的二传,这样的球员可不简单。
*
冬日的晨光透过冰雪照进房间,防止第二天起床困难,房间里的窗帘从来都会留出一段距离。
哪怕今天只有一场比赛,主办方也不打算让他们这些昨天成功从地狱里活下来的球员们睡个舒服的懒觉。
悠一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撕下身上的活血止痛膏药,其他人也是如此。
“嘶——”
“啦——”
嘶嘶啦啦的爽快声音,身上那点毛发早就被膏药、肌胶贴粘没了,现在撕下来都不会痛。
房间的垃圾桶里堆着各色各样的膏药贴,挺好,大家都寿终正寝,死前都完成了自己伟大的工作,也算没白来这世界一趟。
矢巾秀坚持不懈说着自己的冷笑话,小渡一时没忍住,照着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下、一小下。
“少说这些不像样的话。”他对矢巾蹲在垃圾桶旁边说的冷笑话难以接受。
“可小渡你笑了啊~”
“我是因为无语。”
“哼,明明就很好笑的。”
“哈哈,那还真是好笑。”小渡用棒读的语气“哈”了两声,拿起自己的洗漱包出去了。
矢巾还不服气,跟了上去。
只有花卷前辈好像很喜欢,他站在自己的被窝上,手撑着下巴细细品味了一会儿矢巾刚才的俏皮话。
嗯,说得还可以。
他都没出声,松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嫌弃地对岩泉指了指花卷,皱着眉。
岩泉苦笑着摇摇头,无奈的意味不比小渡小。
那边,及川和悠一也拿上洗漱包出去了。
“昨晚录像看得怎么样?”及川问悠一。
不愧是睡前记忆,就是牢固,悠一张嘴就来,好似不用思考。
针对悠一说的内容及川点点头,补充了一些合宿时的细节。
“对,臼利在这方面是有这种习惯,比赛的时候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仅凭录像就看出这一点,如果是以前的及川彻,他大概会一边给悠一解释,一边在脑袋中感慨[不愧是天才吗?]
现在倒是不会了,仔细看及川的眸子甚至还能从其中看出自豪。
他在自豪队友的天才,[这样的人是他队友呢。]
心情颇好,走着走着及川撞了一下悠一,给人悠一撞得一个踉跄。
还好,这点突袭还不到悠一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干嘛?”悠一扭头不解地看着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