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沅二次受惊:“你怎么知道还有沈昼?!”
啊,说漏嘴了。林以岚理了理头发,清嗓,正色说:“我猜的啊,你们平时关系最好了,而且都是男生,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回头得威胁沈昼给她发个守口如瓶红包。
洛恩沅仿佛遇到知己,大眼睛闪着水润的光芒:“你也是那么觉得的吗?”
“是正常的对不对?”他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充满希冀地发问。
这、这谁敢说一个不字,说了洛恩沅就跟碎玻璃似的噼里啪啦碎一地了。
林以岚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相信你自己。”是不正常的。
可惜,洛恩沅这个小呆瓜沉浸在某人专心调制的温水中,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深层含义。
对不起了。林以岚在胸口比了个十字架,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洛恩沅的肩膀。
随后便兴高采烈在群里造谣接吻细节做饭去了。
她的同人文正等着她更新呢:)
羞涩小兔被大灰狼夺去初吻酱酱酿酿(1)(□□)
*
氤氲着水汽的冰冷贴在洛恩沅的面颊,他被冰地皱了皱眉,随着咖啡移动,见到了沈昼那张透着如沐春风的脸。
啊,好不爽啊。
他在这里悲伤春秋,沈昼却仿佛丝毫不在意一样在那里怡然自得。
洛恩沅把脸转过去,不然怕自己的巴掌落到他的脸上。
沈昼碰了个冷钉子,也不恼,“这杯是你的。”
洛恩沅和面前的热美式大眼瞪小眼。
更生气了。
自己喝冰拿铁,给他喝热美式,想苦死他是不是!!
洛恩沅生气的样子可比闷闷不乐的模样生动多了,眉眼艳丽,偏偏圆溜溜的猫儿眼生的却又清澈稚气。
发火的时候,整张小脸从平静柔怯的水变成耀眼鲜活的火,周身萦绕着不容错辨的锐利美感。
怒中带艳,愠色生姿。
太漂亮了,以至于沈昼完全没听清洛恩沅在控诉他什么,只点头,实则心思全落在他一张一合的粉色唇瓣和若隐若现的鲜红舌尖。
沈昼忽然揽过他的腰,“小心点。”
洛恩沅雪白小脸抵在他坚硬的胸膛,茫茫然侧过脸。
差点撞到他的路人向他道歉,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看到洛恩沅时,明显愣住了。
沈昼把洛恩沅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低声在他耳边说:“沅沅,下次发火的时候我可以亲你吗。”
洛恩沅:“……”真不要脸。
他被转移了注意,掏出手机,告诉沈昼:“男生,和男生之间,亲一下,虽然是正常的。但是!再多就不可以了!”
沈昼心猿意马的思绪僵住了,他挑起一边眉,“逻辑鬼才啊。”
“谁告诉你是正常的?”他感到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
洛恩沅正色掰手指:“林以岚说是正常的呀,百度百科上也是那么说的,你要相信科学。”
“我把帖子转你了,你自己认真读一读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从沈昼怀里溜走。
沈昼打开手机,发现洛恩沅给他转了几篇论文和截图。
所谓的正常,所谓的科学。
沈昼简直是气笑了。
他刚撬开的蚌壳,连半小时不到,就合上了。
沈昼眼神幽深地盯着洛恩沅欢乐的像只小蝴蝶的背影,一会扑棱到这边,一会被抓到那边。
从和好朋友接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是吧。
不对他的初吻负责。始乱终弃。
沈昼磨了磨牙。
与此同时,洛恩沅的微信弹出消息通知:【x已通过您的好友验证,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第46章 讨厌
x:【你好, 在帖子下面不方便留言。】
天之饺子:【哦哦,没关系】
洛恩沅边打字,边思索, 他在哪儿发的帖。
当时随便点的链接, 现在好像找不到了,也看不到回复。
还好加了一个情感大师。
至于为什么说他是情感大师,x的头像就写着四个字:情感大师,底图是一朵白莲花。
朋友圈都是转发, 置顶宣传自己卖的桃花符等物品和咨询价格。
洛恩沅深信不疑。
他打字:【大师T.T 你有判断一个人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的方法吗?】
等了一会, 期间编辑好攒的一些照片, 发到了朋友圈。
五分钟后,点赞99+。
但是大师还没回复他,那么忙吗?
他想了想, 觉得可能是没转钱。
天之饺子:【大师, 转多少钱给你比较合适?】
大师这回秒回了。
x:【施主,你朋友圈的照片是你本人吗】
洛恩沅思考了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天之饺子:【不能发自拍吗?】
x:【可以发,只是有些许惊讶哈哈(玫瑰.jpg)我见你有缘, 这次咨询免费。刚才我太忙,见谅哈】
天之饺子:【没关系ovo】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洛恩沅顺便回了朋友圈评论,连祝你天天开心的人机评论都回。
x的消息弹出来:【这很容易, 把他灌醉直接问不就行了】
洛恩沅看了半天, 想问你这大师是正经大师吗。
还不如ai搜索有用。
天之饺子:【他好像喝不醉诶】
x:【有些人只是看起来喝不醉,其实已经醉的不知今夕何夕了】
天之饺子:【未成年不宜饮酒,大师,还有别的方法吗?】
x:【我有个邪修法子, 你和他说我喜欢你,看他的反应是积极情绪还是消极情绪。】
大师不愧是大师。
洛恩沅发了三个大拇指。
洛恩沅猛地站起身,把补觉的同桌吓的从桌底爬起来,“怎么了地震了?”
洛恩沅说:“没有,我想去上厕所。”
同桌睡眼朦胧:“我也想去,尿急,走,一起。”
洛恩沅改口:“骗你的,我是去找人,不是上厕所。”
同桌:“?”
“你学坏了!!”
霍栩把卷子递过来,是洛恩沅上课前没解出来的题,他只讲了几句,洛恩沅便恍然大悟地点头,两人宛如谜语人。
最后霍栩道:“我有事想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同桌痛心疾首:“非要抢我的厕所搭子。”
谭羽转过身,嘴里嚼着肉条,分了他一根,边吃边问:“霍栩找洛恩沅干啥?”
同桌耸肩:“那谁知道,他俩除了竞赛题目还有什么好聊的。总不能是搞对象吧。”
谭羽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话要是被沈昼听到了,他能把你揍的喊爹。”
同桌想象了一下沈昼凶神恶煞的面孔和可怕的占有欲,打了个寒战,“我口嗨、口嗨而已。”
“而且我感觉啊,”谭羽的眼神在前排女生身上晃了晃,意味深长地说,“洛恩沅在和我们班某个女生搞对象。”
同桌兴致不大,有气无力地说:“你搞十个对象,他都不会搞一个,懂吗?我不信有沈昼那种朋友在身边,洛恩沅有时间谈恋爱,除非和沈昼谈。”
两人各执己见,最后打了个赌。
“有什么事不能在班里说呀霍栩。”
洛恩沅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到楼梯间,霍栩站定,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脸上闪现多种折磨,声音很虚地说:“我喜欢你。”
洛恩沅迷茫地眨眼。
随后震惊,结结巴巴说:“啊、啊?什么意思啊?”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O.o!
霍栩往前走了一步,洛恩沅连忙退后一步,站在楼梯台阶上方,“你别动!”
如临大敌的模样。
霍栩心里松了口气。
他前几天在学校论坛刷到了一篇文章,回复奇高,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霍栩误点进去,发现这是一篇不太严谨自娱自乐的同人文,虽然他觉得高中生该好好学习,但他对别人的爱好也管不着。
本来到这就算了,但是他突然注意到评论区的遮遮掩掩的缩写。
sz、ley。
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霍栩不解,霍栩疑惑,霍栩大为震撼并试图理解但失败。
这些论坛里的人到底安的是何居心……都是些什么人。
自从看到这篇文章之后,霍栩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难道洛恩沅真的喜欢男生?沈昼就不用想了,他肯定不安好心。
为了测试洛恩沅的性取向,霍栩加了一个情感大师。
那人告诉他可以这么做。
虽然对洛恩沅不太道德,但霍栩咬咬牙,还是上了。
不能让好兄弟走上歧路!
万幸。
看洛恩沅的反应,霍栩放心了,他应该不喜欢男生,否则不会那么惊恐。
而在洛恩沅眼里,他看到的却是霍栩变幻莫测的表情和眼神,仿佛被什么脏东西附身,最后还如释负重、欣慰地露出笑容。
“开个玩笑,”霍栩说,“这次模拟考老班说你要去演讲,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哪有这样的开玩笑的。
好吓人。
洛恩沅撇撇嘴:“差点把我吓死。还没有,这回得脱稿,我还没背完稿子。”
霍栩摸了摸鼻子,自然也不好说是因为他看到学校论坛上的同人文。
不过兄弟你直直的就好,不枉费他提心吊胆那么多天。
“音符最近很火的测试,你也可以测试一下别人,哈哈。”
霍栩爽朗地笑了笑,极富暗示地说,又安慰他慢慢背,不着急。
洛恩沅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继几日前的模拟考开了班会和家长会。
只是安聆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本来打算请秘书代开,但是宁碧说她可以去给洛恩沅开家长会。
“爸,”沈昼往沈总后面看了眼,“我妈没来吗?”
沈总说:“去沅沅他们班了。”
他翻了翻自己儿子的试卷,颇为惊讶,“哟,这回考的还不错啊,开智了?”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沈昼站在一旁,给洛恩沅发消息,闻言抬起头,说:“爸,你能不能推动一下我们国家同性婚姻法。我觉得我还挺需要的。”
沈总:“……”
“闭嘴。”
“哦对了。”沈昼表情很平静,在喧嚣的教室里,他同桌也在和家长聊天,一些家长还没来的同学哭丧着脸打电话。
这种常见的家长会里,沈昼以一种今天吃什么的语气,淡淡说,“既然你问想要什么奖励,那我就说了。”
他同桌羡慕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次没考好,在被家长数落。
沈总见他神色自若,也平淡道:“说吧,别太过分你爹都能满足你。”
沈昼说:“高考我想和沅沅考一个学校,考完送我辆车吧,还有在大学附近买套两百平的房子。”
沈总心想你考得上吗就在这做梦了,以及沅沅同意吗。“你要真能考上,我叫你爹都成。”
“我还没说完呢。”
“?”沈总道,“一个模拟考你还想怎样?”
“爸,我有个愿望。”沈昼真诚地说,“我想要个妹妹,弟弟也行。”
“你疯了吧。”沈总觉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很荒谬。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
沈昼打断他的话:“因为我是gay。”
沈总骤然松了口气,“就这?我还以为你要去变性。”
“你是gay这件事,我从你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了,哪有小男生天天追着别的小男生屁股后面跑。”
“什么变性?”沈昼说,“你怎么会以为我要去变性?!”
沈总看他一眼,“你自己小时候说的,谁能管的了你。”
沈昼心想那是他小时候不懂事,现在他长大了,当然知道还不如去国外结婚现实。
“在你和我妈眼里,我竟然是这种人。”沈昼也不可置信。
“算了,家长会马上开始了,我去找沅沅了。”
同桌还没从他们的交谈中缓过神,他妈妈握紧他的手,一改十分前的恨铁不成钢,极其温柔地说:“儿子,你别学人家,考不好就算了,妈妈不逼你。”
同桌:……
谢谢沈哥!沈哥这招实在是高啊!
*
沈昼没在实验班门口找到人,问了谭羽和洛恩沅同桌都说没见到,沈昼倚着墙给他打电话。
跑哪去了。
他有点烦躁,摸到口袋里的糖,心情才好一点。
怎么不提前告诉他一声。
顶楼。
家长会在即,巡逻完整栋楼卫生的教导主任随机挑了个人,“去把顶楼那块扫了去。”
很不幸,这个人就是洛恩沅。
他一边叹气一边扫地,还没靠近,闻到一股刺激呛鼻的烟味,熏地他眼泪汪汪。
有人在顶楼抽烟。
“我只是考的有点差,我妈拿我和那个沈昼比,沈昼?呵,考的还没有我好,这回进步那么多,谁知道他是作弊还是贿赂来的。”
“就是啊。为了一个进步奖金还要作弊,平时看着挺有钱一少爷啊哈哈。”
“可能是求他的小童养媳给他押题?”
“我靠,那是童养夫吧!好羡慕,累死累活学完一天,回去还有对象搞,太羡慕了。”
“我就不懂了,沈昼打的架也不少,凭什么他身上就没有处分。而且这回就进步那一点都被夸死了,一群见风使舵的贱人。”
……
沈昼嘴里咬着洛恩沅给他的糖果,不急不缓地打了十三个电话。
还不接。
他扫了两眼,忽然一顿,望着从自己眼前慢吞吞走过的小男生。
洛恩沅低着头,目不斜视,从沈昼面前晃晃悠悠走过去,手里还拎着个坏掉的扫把。
跟没看到沈昼似的。
沈昼缓缓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自己。
无视他?
他这几天没干什么啊。
沈昼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自己哪惹着洛恩沅,心想真是出鬼了。
“哎,前面的小同学,站一站啊,再不停就撞柱子上了。”
不着调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洛恩沅的额头稳稳落在一个温暖的掌心,和柱子一掌之隔。
沈昼拿过他手里的扫把,“我说怎么不接我电话,被叫去打扫卫生了?”
洛恩沅没说话。
他顺着沈昼抵在柱子上的手,轻轻撞了撞,两滴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地上,留下深色的明显痕迹。
沈昼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掰过洛恩沅的头,语气急切:“怎么哭了?”
洛恩沅白皙漂亮的脸此刻好不狼狈,眼睛鼻尖都是红的,被水打湿的碎发沾在脸上,额头上留下带着血丝的撞击痕迹,肿的很高。
洛恩沅本来不想哭。
但是沈昼一说话,一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就忍不住了。
见到沈昼要用的测试方法也想不起来了,伤心地一直流泪,泣不成声,简直是受了巨大的委屈,“我讨厌同性恋。”
洛恩沅趴在沈昼的肩膀上,哭出了一张脸的痕迹,抽噎着含恨说道。
沈昼轻拍他后背的动作顿住了。
第47章 揍人
沈昼深吸了口气, 心口仿佛被射中一箭。克制住微微颤抖的手,抚着洛恩沅的背,干巴巴地说:“怎么哭的这么委屈。”
洛恩沅又哭了一会, 眼睛都有些肿, 红红的像个小兔子,嗓音饱含水汽:“没事。”
他蹭了蹭沈昼的衣服,把眼泪蹭干,边揉眼睛边说。
沈昼没说话, 微微叹了口气。
脑中不停回荡着洛恩沅说讨厌同性恋的声音, 沈昼表情一片空白, 下意识舔了舔嘴干燥的嘴唇。
洛恩沅不说,沈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束手无策地抱着人擦眼泪,压着燥意, 轻声细语的。
“洛恩沅?”
霍栩在叫他的名字, 看清沈昼抱着洛恩沅的姿势后,狠狠皱了皱眉。
同时心脏也是一沉。
他俩这什么令人想入非非的姿势。
靠!
他就说沈昼不正常!
霍栩三两步上前,微微提高了声音,“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洛恩沅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了。”
沈昼放他下来, 洛恩沅低着头,全程没有说多余的话,自顾自离开。
但霍栩还是看到他残留在脸上充盈的泪水。
“是不是你干的?!”
霍栩冷冷道,“你要点脸吧沈昼, 自己不学好搞同性恋, 别把洛恩沅带偏——惊讶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沈昼面无表情说:“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
霍栩心想这人脸皮真厚,洛恩沅凭什么对他最好,就因为从小认识?
霍栩冷笑道:“再明显一点,明天你就去校长办公室光临吧!”
“劳您费心, ”沈昼理了理被洛恩沅抓皱的衣服,假笑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跑过来和我说这种话的呢?我和洛恩沅好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玩泥巴吧。”
霍栩毫无所动,“这就是你要拉他下水的原因?你知道洛恩沅对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吧,你真该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份。”
沈昼点点头,仿佛有所悟,他指着自己身上水渍,道:“你知道这是哪来的吗?”
霍栩一愣,“什么?”
沈昼说:“他每次哭都是我来安慰,每次生病都是我照顾,每次不开心都是我哄——以后也会是这样,不需要他说什么喜欢。”
霍栩难得被噎的说不出来。
强词夺理!!
家长会还没结束,沈昼随机抓了几个人问洛恩沅十分钟前去了哪。
最后有个蹲在角落玩游戏的女生扶了扶眼镜:“好像是被叫去打扫顶楼卫生了,但我记得最近一直有不少男生去那儿抽烟,希望洛恩沅没有碰上。”
沈昼说了谢谢,拎着洛恩沅那截断掉的扫把,冷静地走上顶楼。
半小时后。
一位家长发出尖锐爆鸣声:“儿子!!你的脸是怎么了?!”
沈昼毫发无伤,哦,或许眉上一道已经不流血的伤口也算是伤。
这会家长会刚结束,沈总过来吃瓜,说道:“现代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啊,叛逆,都太不冷静了。架是能随便打的吗?”
沈昼拍了拍他爹的肩,低声说:“我打的。”
第48章 哄骗
沈总的心脏已经千锤百炼, 却还是抵不住沈昼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深深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嘴角弧度几乎没有, “还能让我再糟心点吗?”
下一刻, 一个哭哭啼啼的肌肉男伸手指认,沈昼看着他,诚恳地说:“能。”
沈昼一转眼,他爹已然抛弃了他, 接了闹钟出去了。
肌肉男妈妈走过来, 冷冷打量他, 贵妇打扮,只是说话声音尖细,显得刻薄:“就是你打的我儿子?”
沈昼说:“不是。”
贵妇:“既然你承认了……嗯?!”
她看向他儿子, 眉眼动了动, 面上有些疑惑,“你个小兔崽子……”
肌肉男泪眼婆娑地打断她的话:“就、就是他!”还是个结巴。
沈昼懒洋洋地抱着手,十分有不良少年的模样,底气充足, “你有证据吗?”
肌肉男眼睛一亮又一黑,失去高光,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贵妇一看她儿子这窝囊样子就来气, 给了他一巴掌, “话说清楚点!”
家长会刚结束,人来人往,他们动静虽然不大,却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知道是哪位家长告诉了班主任, 站在讲台上戴着红色眼镜的班主任忙赶过来。
就在这短短几秒里,沈昼的身边又聚了几个鼻青脸肿的男生和愤愤不平来算账的家长。
大金链子一声震慑所有人:“你家长呢!”
沈总目不斜视,从人群路过。
还好班主任来的及时,三两句疏散完人群,浩浩汤汤的一大群人直接吵到校长办公室,代替校长坐在椅子的小男生听到声音一抬头,猛地震惊了。
他年纪看起来不大,骨架纤细,校服大了一圈,莹白的脸没什么表情,大眼睛水盈盈,困惑地拧着眉望着这一幕。
家长们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左臂大片纹身戴着大金链子的堵住大半通道,气势汹汹地问:“就你一个人?”
男生显然还有点懵,迟疑道:“对……”
他越过男人看到身后的一群人,以及刚才在顶楼嘴里不干不净的一群抽烟男,洛恩沅垮着脸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你?!”
“怎么是洛恩沅,任校长呢?”
洛恩沅离得近了,发现他们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而且全在脸上。
是被哪个正义人士揍了哼哼……
“我在这输成绩,校长出去了,等会才回来。”洛恩沅抿着嘴说,怕自己笑出声。
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直勾勾盯着他,洛恩沅局促极了。感觉自己像动物园展出的小动物……好尴尬。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什么时候校长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就是。”
一道低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乱七八糟的人声中也格外明显,传入洛恩沅耳中。
接着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挑着眉,样子很欠,“一群事儿精。”
洛恩沅脱口道:“沈昼?”
他眼睛睁的很圆,“你怎么在这?!”
骤然间洛恩沅想明白了。
原来这个天降的正义人士是沈昼。、!
沈昼见他的额头还没处理,语气不善道:“他们眼瞎吗看不到你受伤,还让你帮忙。”
众人发现这俩人语气熟稔,刚开始还算友好的态度立马变成仇视。
班主任拼尽全力维护场面:“我已经在调取监控了,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真是沈昼的错,我们也一定会让他受到处罚,大家放心。”
“谢谢老班。”
沈昼舒了个懒腰,拖着声音,“一定要还我清白噢。”说可爱的语气词,尾调却平,极其阴阳怪气。
班主任有点崩溃:“你能别添乱了吗?”
沈昼对声讨他的声音视若无睹,撩开洛恩沅的头发,用黑色夹子别开,露出明显的伤,红肿,看的沈昼想再给那群傻比来上几拳。
洛恩沅抬高脸,余光瞥那群人,小声说:“你打他们干什么,还被找上门。”
沈昼脸上没有表情,“你说呢?”
洛恩沅很有眼色地闭嘴了。
“所以为什么哭,”沈昼抽了张桌子上的湿巾,漫不经心道,“任叔的湿巾快用完了还不补货。”
“嘶。”
洛恩沅噘嘴,“痛死啦。”
沈昼吹了吹,湿巾擦伤口边缘,“你还知道痛。”
洛恩沅有点不乐意,他也不想受伤啊,谁能料到意外。
沈昼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他敞开的校服拉链从下往上猛地拉到下巴。
惊地洛恩沅从喉中溢出一丝声音,听起来娇娇的。
洛恩沅很委屈,看到沈昼不冷不淡的神色,低着头嘀咕:“摆脸色给谁看。”
此刻以班主任为界,办公室分成两道泾渭分明的分水岭。
一边是活像丧尸攻城的家长和孩子,吵的热火朝天,发现没的吵了,又爹味十足的和年纪不大的班主任讲道理。
班主任没招了,满面微笑,心中疯狂地想校长您去哪潇洒了还不回来!!
还有身后那两位是在演什么情景剧吗?!
整得跟上朝的皇帝和围着转谄媚奉承的臣子一样。
要是让洛恩沅知道,他肯定要反驳,哪有这样处处受制于人被管控的皇帝呀。
——“都堵在这干什么?”
校长的声音,笑呵呵的,身旁站着个高挑的女人,眉眼凌厉,身上带着浓重的上位者气息。
宁碧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这群人竟然自动分出一条道路,让宁碧和校长进去了。
忙活半天的班主任:我是小丑吗。
沈昼的个子很高,鹤立鸡群,这方面纯属遗传父母,沈总和宁碧两人都很高。
宁碧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向洛恩沅,掰开棉签。碘伏流出来,擦了擦,又贴上卡通样式的创可贴。
“可爱。”
宁碧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雪白面颊染点染绯色,洛恩沅眨了眨眼,沈昼一把把人拽到自己旁边,低声说:“妈你干什么。”
宁碧没搭理他,给了洛恩沅一杯茉莉拿铁,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留沈昼一人站在校长身后孤军奋战。
此时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校长喝了口泡满枸杞的养生茶,慢悠悠打太极。
班主任终于收到调来的监控片段,投到校长电脑上。
只见洛恩沅一手拎扫把,一手拎簸箕,安安静静打扫卫生。
随后传来一阵污言秽语,聚众吞云吐雾吸烟的男生们频频输出,洛恩沅见义勇为,冲上前,让他们灭烟。
领头的最为嚣张,上前对洛恩沅吹了口烟,又口吐狗语。
洛恩沅咳个不停,有几个人觉得不对劲,连忙把大哥拽到身后,让洛恩沅呼吸新鲜的空气。
洛恩沅急促地喘了两声,一群人面色一变涌上前,拥挤间,洛恩沅被推了一把,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好险被肌肉男拽了一把。
但额头还是狠狠磕到了墙壁,扫把却没人扶,摔成了两截。
监控外发出一声巨响,是沈昼单手拖了把椅子,狠狠往地上一掼,翘起二郎腿,面色不善,虎视眈眈。
“看我干什么?看监控啊。”沈昼声音不高,却相当有震慑力。
“哦哦。”
又开始继续播放监控录屏。
洛恩沅又咳又吸气,眼眶含泪,身上脸上都脏了,好狼狈,好可怜。
他缓过劲便离开了,头也不抬,留那群不良少年开始吸剩余的烟,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评价”洛恩沅和沈昼。
“下面……只能看到一点。”
班主任神色犹豫。
“没事儿,放啊。”沈昼微笑说,“我都不怕,你们怂什么。”
一群经不起激的精神小伙忿忿要求继续放。
然而继续看,才知道这一点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能看到被揍的人,看不到揍人的那个。
跟武打片似的,还是车轮战,热血淋漓地输了。
看完,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沈昼扫视一圈,凉凉道:“校规禁止吸烟不知道吗?光明正大违反校规,我好佩服噢。”
他鼓了鼓掌,远处附和似的也传来掌声,点到为止。
洛恩沅歪着头两指并拢,做了个“好的sir”的手势,表示我是你的后盾。
沈昼收回视线,继续说:“霸凌同学、吸烟、不穿校服……出事了先从自身找找问题好吗?”
“就这种废物,被揍也是为民除害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正义使者帮你们这些不称职的家长教训过了,别忘记说谢谢,回家再拜一拜,指不定是祖坟那边出了问题。”
洛恩沅开团秒跟,细声细气地说:“吸烟要计入处分的。”
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你们指指点点!
两级反转打了这群家长一个措手不及,肌肉男他妈嫌丢人,把孩子踹过去,压着人道歉,连被揍也不追究。
说接受一切处分,把肌肉男一个高高壮壮大男孩吓的眼泪哗哗。
还有些固执的家长声讨自家孩子被揍的事,纹身男不忘初心,“你家长呢?把你家长叫来,不然待会说以大欺小!”
沈昼:“……”可真够不依不挠的。
“连小孩都吵不过,还要找家长吗。”
宁碧声音很淡,她没站起来,坐姿很大佬,“抱歉,我一分钟值上百万,你们聊不起。”
嘿你说气不气!明知道自家孩子怎么受的伤,却还要给别人道歉!还要受到鄙视!
说到鄙视,洛恩沅需要澄清这点,宁碧是沈昼plus进阶版,平等看不起一切生物。
母子俩的唯一例外都是沅沅。
总之最后洛恩沅可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狐假虎威让他们道歉,一会说:“你是蚊子吗声音那么小。”
一会说:“你不敢看我的眼睛吗?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顶着张破相贴着卡通粉嫩创可贴的清丽脸蛋,怎么说出这种伤人的话的。
反正最后大家都知道沈昼冲冠一怒为蓝颜,誓死守护小竹马。
很难不被流传为一段佳话,学校的论坛被同人文入侵了,霍栩半夜躲在被子里气个半死。
*
洛恩沅敲了敲沈昼房间的门,扑面而来浓重的酒精味,洛恩沅大脑一片空白,人都有点傻,直愣愣站在原地。
他……好像没见过沈昼喝酒。
啊。
沈昼原来是会喝酒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洛恩沅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睛也是,或许被这酒精味熏的吧。
沈昼没料到是他,开门的时候还很不耐烦,头发乱糟糟,衣服也有些皱,烦躁的脸色立马僵住,扯出一个笑:“你怎么来了?”
洛恩沅放下捂着脸的手,小声说:“我不能来吗?”
他往后退了几步,“算、算了,我还是先走了。”沈昼的心情看起来好差,好可怕。
白皙纤细的脖颈被扼住,一只有力的臂膀把人拽回来,用力关门,灯应声关闭,发出不小的声响。
陷入黑暗,窗帘遮的严实,伸手不见五指。
洛恩沅紧紧闭着眼,退无可退贴着墙站,沈昼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出的气息灼热,烫的洛恩沅不禁颤了颤,努力缩回胸口。
沈昼的手宛如烙铁,拂过他的脸、脖子、锁骨和手背,洛恩沅细细地发着抖,活像引颈受戮的小天鹅,受人挟持,令人怜爱,更想欺负。
安静了好一会,沈昼低声说:“我怎么敢不让你来。”
嗓音沙哑,含着酒气的果香。
洛恩沅这会儿脑袋已经宕机了,看似在认真听他说话,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没听到。
他茫然地“啊”了一声,语调平平,却能够听出来声音在抖。
沈昼借着黑暗,一遍一遍地描摹洛恩沅的眉眼,冷沉的眸中压着火一样的炽热,专注、沉迷、痴恋。
舔舐着洛恩沅的脸庞、眼睛,和他吻过的甜软的嘴唇,分泌出浓烈的香气,比蜜还要甜。
借着黑暗才敢表现出来爱欲。
灯一开,沈昼又要做回那个亲近有余的好竹马,不能放肆触摸,不能亲吻恋爱。
啧。
真讨厌这种关系。
洛恩沅任由他抱了一会,觉得他心情似乎没那么差了,生出点勇气,伸手拽了拽他头发,“沈昼,你是不是喝醉了,有一点臭。”
又怕伤害到沈昼,洛恩沅比了一根手指,补充说:“只有一点点噢。”
沈昼声音很轻,抬起头,“臭吗?”
洛恩沅点头,心里还在想要怎么描述,软绵绵道:“你怎么喝酒了呀,明天还要上学呢。”
沈昼鼻尖动了动,在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却失败了,他的味道和洛恩沅身上的甜杏仁味早已混合在一块。
纠缠不清。
这个认知令沈昼愉悦起来,从低落转为兴奋。
他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洛恩沅的脸,确定了位置,伸出舌头舔了舔面前诱人的嘴唇。
毫无预兆的动作把洛恩沅吓懵了。
可能是房间里的酒味太重,他觉得自己脑袋也有点晕乎,好像也醉了似的。
所以沈昼亲上来的时候,洛恩沅没有说出制止的话。
乌黑的眼睛,眼尾此刻上挑,在这张纯洁的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媚,紧闭的嘴唇震惊地张开,很红,沈昼认为洛恩沅比他爱看的那些漫画里的人物还要漂亮。
这么漂亮。
他从第一眼就相中的。
沈昼看了眼他踮起的脚、微张的唇,笑了一声。
“乖宝宝。”
他手心抵着洛恩沅的后脑勺,嘴唇贴着他微凉柔软的唇,轻声说。
缓缓地蛊惑,拉着面前处于状况外的人,共沉沦。
沈昼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脸,拨了拨他发烫的耳垂,好像哄骗单纯小男生的魔鬼,迫不及待,却还披着装模作样的皮,“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不然亲不到。”
洛恩沅眼睫颤着,整个人快变成熟透的虾,不解地歪了歪头。大脑处理了好一会这句话的意思,一截洇湿艳红的舌尖极其缓慢地伸了出来。
第49章 暧昧
沈昼含吮他的舌尖, 如愿以偿小心翼翼,连半分哄骗小竹马的愧疚都没有,兴奋和渴欲把他吞没了。
洛恩沅的嘴唇柔软, 如果此刻开灯的话, 就能看到他如玫瑰花瓣一样的唇瓣,艳色十足,嘟起的唇珠显得汁水饱满。
果然和沈昼想的一样,汁水充足, 带着丝清甜。
沈昼边亲边安抚他, 洛恩沅整个人在无意识地发抖。
他觉得此刻自己轻飘飘没有实感, 好像踩在云层上,一脚踩不到底腾空。
沈昼亲的并不温柔,洛恩沅总觉得他像是在吃什么东西一样, 急切粗鲁, 黏连他的嘴唇时急不可待地问:“舒服吗?”
洛恩沅没有闭眼,感受到近在咫尺交缠在一起的暧昧气息,诚实地摇摇头。
沈昼的吻技很一般。
沈昼:“……”
他沉默了一霎,用虎牙磨了磨洛恩沅柔软湿润的唇, 声音变得恶狠狠:“那你忍忍吧,我的初吻刚结束。”
洛恩沅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说得好像他不是初吻一样!
但还是很乖地做出对方提出的要求,张着嘴巴伸出舌头, 连被狠狠吃舌头都只是轻轻哼两声, 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接吻。
沈昼……喝醉了。
他也喝醉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昼忽然用力咬了他一下,洛恩沅瞬间回过神,整个人如坠冰窖又好像被火烧过, 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有喝醉,但一定是被屋里的酒味熏醉了!
洛恩沅暗暗握拳。
他把沈昼推开,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红透了,好像过敏。
沈昼或许是喝醉没有防备,一下就被他推开,顺势倒在地上,隔了两秒伸手握住洛恩沅小腿。
灼热滚烫的掌心。
贴着洛恩沅微凉裸露的小腿。
那瞬间洛恩沅几乎有种被阴森森的黑暗生物缠上的错觉,脸色煞白。
“对、对不起……”洛恩沅感觉自己快站不稳了,腿软手软,欲哭无泪,“很舒服!亲的很舒服,你的吻技很好,放开我吧。”
最后四个字说的极其小声。
“为什么穿着短裤就来找我?”沈昼说,嗓音低低的,哑到洛恩沅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勾引人的小坏蛋。”
洛恩沅攥着自己的裤腰,生怕被拽下来。
下一秒发出惊呼声,捂住嘴巴,震惊地瞪大眼睛。
沈、沈昼在亲他的小腿。
视觉被剥夺,其余的感官便格外敏感,洛恩沅天啊。沈昼真是疯了吧,到底喝了多少酒,酒品差成这样!!
洛恩沅好后悔,他就不该过来找沈昼。
与此同时,背后的门被敲响,佣人关心道:“小少爷,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吗?”
洛恩沅浑身一僵,一门之隔的声音,听的极其清晰。
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这幅荒谬的画面。
你知道你们家少爷会在地上拽住别人的小腿又舔又亲吗……什么变.态恶习啊。
洛恩沅想晕倒,不愿面对。
心脏跳的格外快,脸也很烫,洛恩沅怀疑是否发烧,晕晕乎乎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沈昼哇。
沈昼半跪在地上,闲闲地比划了一下,啧,真细,他一只手都握得住。
他摩挲着,轻轻说:“沅沅,不回答别人的话吗,做个有礼貌的乖宝宝。”
“……神经病!”
洛恩沅勇敢地骂了一声,立马提高声音:“没事!谢谢你。”
听到渐离渐远的脚步声,洛恩沅才吐出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说:“你放开我吧,这是我的腿,不能亲。”
重重强调了“腿”字。
“为什么不能亲,你的腿?”沈昼学他说话,不过强调的却是“你的”。
诡异的对话。
被一只手控制到不得动弹的洛恩沅,无法反驳。
好吧好吧!
和酒鬼不能讲道理!
他一边拖延,说了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废话文学,“因为所以就是不可以……为什么会亲腿啊,好奇怪,你喜欢这种东西吗沈昼下次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
一边努力往侧身伸胳膊,够灯。
声音忽然落在他耳边,“那你提前习惯习惯,帮你做脱敏练习。”
洛恩沅一个激灵——沈昼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覆在他胸前,沉重火热的身躯压垮洛恩沅的小身板,洛恩沅连忙捂住小脸蛋说:“我又没说不同意,你别报复我,虽……”
戛然而止。
沈昼只是压在他身上,去开灯。
黑漆漆的房间眨眼间亮如白昼,令洛恩沅猛增安全感和阳气。
洛恩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悄咪咪从手指缝里查探,和好整以暇盯着他的沈昼对视上。
沈昼似笑非笑地说:“什么报复?我只是开个灯。”
洛恩沅一张脸红红白白,气鼓鼓的,还要佯装镇定,“你快点去洗澡吧,臭死啦!”
沈昼趴在他肩膀上,“好晕啊,我喝醉了,一个人不能洗澡。”
洛恩沅生气地说:“那你就臭到明天!我是不会帮你洗澡的!”
见真把人惹毛了,沈昼占够便宜,识趣地离开洛恩沅的视线。
直到浴室的灯打开,哗哗的水流声响起,洛恩沅一头栽进床上。
扑腾了两下,又安静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掏出手机,【大师!!(大哭)他又亲我】
x:【?他是深柜吧。】
天之饺子:【深柜是什么ovo】
x:【伪装很深的男同,刻意隐瞒,不对外界表露取向,完全符合】
天之饺子:【soga!】
天之饺子:【可是大师,他喝醉了,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x:【你几岁了呀小宝宝】
天之饺子:【做什么?】
x:【这不是有警惕心吗,对那个深柜男怎么就深信不疑,我怎么没见人喝醉大马路上随便找个人亲呢】
洛恩沅行动力很强地去搜了搜,热心分享,【好像真的有诶大师^o^】
x:【……】
x:【你想干啥。】
x:【饺子,看在你长那么漂亮以及深柜男不做人的份上,我真心劝你一句】
x:【基海无涯,回头是岸!】
天之饺子:【好的大师!我会继续给您报进度哒,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x:【放过我的血压。】
洛恩沅和大师聊完,心情好了不少,哼了两句跑调的歌,开始没心没肺地刷起手机。
想起了什么,空气净化器启动,加湿器启动,洛恩沅不要手动。
茶几上放着几瓶空瓶的酒,洛恩沅看不懂是什么牌子,研究了一会放弃了,溜达到书桌上,检查沈昼的模拟试卷。
浴室里骤然发出动静,洛恩沅忙站起身,离得很远,“沈昼,你摔倒了吗?”
沈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没。”
洛恩沅说:“噢。”真是要面子哼,明明就是摔倒了,但他在报复沈昼,不会去扶的,于是真的不再问了,躺回床上玩游戏。
故意制造出动静的沈昼等了一会。
没骗到。
长大了,不好骗了。
沈昼有些可惜地捡起地上的瓶子。
他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洛恩沅已经睡着了。
洛恩沅自己不知道,他此刻的脸有多漂亮,像含苞欲放的花,柔嫩,秀美,清纯。
皮肤太薄,稍微磕碰都会留下印迹,小腿上留着几枚花瓣似的深色痕迹,衬的像是白雪中的几朵梅花。
不仅皮肤薄,连嘴唇都薄,还没多用力亲,就已然肿胀起来。
饱满的唇珠,这里很好亲,舔舐的时候洛恩沅会轻轻发抖。嘴巴嘟着,像个熟透的水蜜桃,再亲一亲,便能喝到流出的蜜汁。
沈昼已经不想克制自己了。
反正无论他怎么做,在洛恩沅眼中,他们还是好兄弟,好朋友,好发小。
安于现状胆子很小的乖宝宝。
沈昼收回视线,给洛恩沅盖了肚子,回消息。
x:【你真不要脸啊沈昼。】
沈昼:【他说什么了。】
x:【你最好别再强迫人家了,真以为他是傻子啊?!】
沈昼:【?你急什么】
x:【……我是直男大哥。】
沈昼:【我以前也是^ ^】
x:【。我受不了了。我当间谍当的好有罪恶感,我还是太有良心了!】
沈昼:【转账9999.00】
x:【突然发现我的良心也不是不可以被狗吃了】
x:【祝哥早点拐到漂亮小竹马!然后99】
次日洛恩沅醒来,看了眼x给他发了消息。
x:【饺子,我的良心好痛】
洛恩沅皱了皱脸,什么乱七八糟的。
天之饺子:【大师,你干什么了呀?】
大师没回,可能还没睡醒。
洛恩沅洗漱时,嘴唇传来一阵刺痛,他凑近镜子,张开嘴巴,发现唇上有一道细微的伤口。
洛恩沅:“!”
他漱了漱口,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有伤。
啊啊啊。
沈昼的牙长那么尖干什么!沈昼又不是狗为什么那么爱咬人!
洛恩沅没发现的时候还好,此刻发现了,觉得这道伤口简直痛的他死去活来。
愤怒地给沈昼打了十个电话。
他猜到沈昼宿醉,此刻没醒,特意打电话骚扰他,发泄自己的怒火。
让沈昼自己猜去吧!
今天回学校,洛恩沅按在短裤上的手抖了一下,昨晚的画面重现在脑海。
洛恩沅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不能穿短裤,不能露小腿,会激发沈昼的变.态因子。
挑了条长裤穿上。
小腿上红色的淤血是什么?
洛恩沅努力想了想,没有想到自己是磕到了哪,于是作罢。
终于醒来的沈昼,看到微信收到的二十条信息轰炸,和□□电话、电话以及各个平台、游戏发来的消息。
沈昼幸福地笑了。
沅沅好爱他。
沈昼觉得自己恋爱了。
他回了条消息,鲜红的感叹号蹦出来。
被拉黑了。
沈昼叼着吐司,叹了口气。
对面的洛恩沅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已经到学校了!你自己上学吧】
沈昼已经能脑补出他得意洋洋的可爱语气,跟着勾了勾唇角。
他盯着发来的校园图片。
好听话的宝宝,真的没有再穿短裤——
作者有话说:很甜吧!
第50章 成年
在年级大会上, 教导主任严厉批评在顶楼吸烟、欺负同学的高三生,予以处分,并以此延展人际关系的文章, 讲的同学们昏昏欲睡。
五月, 晴空万里,洛恩沅被太阳照地眯着眼睛,脱稿演讲,隐约看到站在队伍最后个子很高的男生对他招了招手。
洛恩沅一下就忘词了, 卡了几秒的壳, 顿了顿才想起来, 流畅地讲完剩下的词。
和沈昼不清不楚的关系埋藏在那个暧昧晚夜,连同悠长青涩的吻。
洛恩沅也没有再想过测试他的性取向问题。
模拟考后,高三年级的氛围陡然变得紧绷起来, 除了国际班几个还是整日笑嘻嘻看心情丝毫不把高考放眼里外, 其余班级连课间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在紧绷的高压下,大家连八卦都极少八卦,论坛上的连载同人文都坑了,每个人专心致志学习, 做最后的冲刺。
于是沈昼和洛恩沅之间微妙的关系僵持不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之前考虑竞赛保送,上个月高校考试综合成绩也顺利进入前三,但洛恩沅短暂思考之后, 还是决定参加高考。
刚考完小测, 洛恩沅打了个哈欠交试卷,笔还握在手里,人已经进入梦乡。
次日数学老师找他,洛恩沅昨晚睡的太晚, 迷迷糊糊去办公室,看到数学老师严肃的脸色,登时一个激灵,不困了。
数学老师姓徐,是个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尤其严苛刻薄,训人的时候毫不手软,不少人都被她骂哭过。
徐老师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来了,坐,吃芒果。”
洛恩沅老老实实手放腿上坐着,低着头,“谢谢徐老师,我不吃。”
徐老师:“啧,跟我客气什么?让你吃你就吃。”
洛恩沅说:“老师,我芒果过敏。”
徐老师眼角的皱纹动了动,笑出声:“嗐,你看你,不早说。”
洛恩沅撇撇嘴,没说话。
徐老师一边叉了快芒果,一边翻试卷,“你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吗?”很有促膝长谈的架势。
每个老师的例行开头语,洛恩沅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昨天的小测吗?”
徐老师慈祥道:“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聪明啊。”
“那老师直说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洛恩沅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这场景他曾经历过。
可不就是经历过!初中的时候,他也被问过同样的问题。
区别在于,当时的洛恩沅很自信,现在的洛恩沅很心虚。
他心虚什么呢?
他又没谈恋爱!
两个字都差点结巴:“没有!”
徐老师就用那种看透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和沈昼那孩子的事呢,老师多少了解一点,但我们毕竟高三了,眼下还有比高考更重要的事吗?对吧。”
洛恩沅连连点头:“老师说的对。”
徐老师继续苦口婆心,说完生活,话锋一转,刻薄地问候洛恩沅为什么这次小测错那么多,让老师很担忧啊。
洛恩沅攥着自己的试卷,没有说因为那天太困答题卡涂错,说了老师可能得吃速效救心丸。
他垂头丧气走出办公室,走了一会,站定。
徐老师为什么会觉得他和沈昼有关系?
思考了好一会都没厘清头绪,洛恩沅索性不想了。
谭羽等他好久,激动地问他要答题卡,洛恩沅给他,趴在桌子上补觉。
谭羽:“嘶,答题卡上怎么写了沈昼的名字?”
洛恩沅猛地坐起来,红着耳朵收回试卷,“你先看霍栩的,我这次答题卡填错了,你看不懂。”
谭羽说:“噢、噢,好。”
趁着谭羽借试卷的间隙,洛恩沅悄咪咪看了看卷子,背面眉头那块写了一个清清楚楚的“沈昼”耳字,笔迹漂亮,明显是他的字。
洛恩沅……
怀疑有人附他的身。
*
高考前下了场雨,等到高考那天,却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仿佛上天都在保佑他们。
安聆三天前开始居家办公,远在国外的哥哥们和路易也赶回来,一家人就这样谨小慎微伺候这个高考的小祖宗。
全家不紧张的竟然只有洛恩沅考生本人。
他宽慰道:“没事的,万一考不上A大,我去X大也可以。”
这两所高校的数学系都极富盛名,A大在本市,但X大离家却有四小时路程。
安聆说:“呸呸呸,别说这种话,沅沅一定能超常发挥。”
她们只知道洛恩沅成绩好,不太了解细节,比如洛恩沅的成绩并不需要超常发挥,就已经稳定发挥在本省前三名。
洛恩沅点点头,“沈昼等会和我一起去吗?”
安聆:“对,我问问沈昼好了没有。”
他们短暂的人生中,彼此从未缺席过对方人生的重要时刻,幼年初见,自此形影不离地度过孩童时期,青涩的少年时期里珍贵的心动,如今将要度过成年,而后还会有漫长的相伴岁月。
高考结束第一天,洛恩沅被抓去吃庆祝大餐,他和沈昼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好吧,尴尬的人可能只有洛恩沅。
他看沈昼似乎挺如鱼得水的。
洛恩沅闻着身上的火锅味,边打喷嚏边皱眉。
送完路易和哥哥们到机场,安聆要回公司开会,于是洛恩沅只好和沈昼坐一辆车回家。
洛恩沅上车就开始装睡,帽子卡在脸上,心里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结果真睡了过去。
做了个被藤蔓缠住手脚的噩梦,洛恩沅猛地惊醒,坐起身,缓了好一会——
不对。
他怎么在床上?
九点半,晚上。
洛恩沅揉着眼睛打开卧室门。
呼。
吓死人。
幸好沈昼没在这。
诶,桌子上哪来的饭?
一张随手撕下来的字条上写着:睡醒了吗,记得吃饭。
沈昼的字。
洛恩沅哽了哽,果然是沈昼送他回来的。
点的是洛恩沅常吃的那家,他端去微波炉热了热,吃完收拾后,困意再度涌来,强撑着洗了个澡。
洛恩沅把手机关机,拉上窗帘,直接睡到下午三点,睡的晕晕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高考结束第一天,睡到下午三点。
阳光依然明媚,洛恩沅又赖了会床,直到肚子不满抗议,他才爬下床。
没注意被脚边的玩偶绊了下,洛恩沅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双手撑在地上。
幸好地毯厚,不是很痛,然而洛恩沅懒癌犯了,就着这个姿势又发了会呆。
以至于门开的时候,洛恩沅迟缓地抬起头,脑袋缓慢转动。
他眨眨眼,抬起头望着垂眸的来人,倚着墙,挑起一边眉,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全身,顿在某处。
洛恩沅下意识随着他的视线低头。
被吓的惊慌失措,捂住胸口,早知道不穿这件睡衣了!
舒服是舒服,但是oversize,领口更宽松,刚才趴在地上,胸口一览无余。
洛恩沅一扫之前面对沈昼的不自然,恼羞成怒骂他:“你往哪看呢!”
沈昼若有所思,嗓音含笑:“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白雪中两点艳色,实在是十分诱惑啊。
洛恩沅气的原地转了一圈,骂人的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是“变.态”“神经病”“你真讨厌”,骂了个遍。
沈昼不痛不痒,耐心地等他骂完,微笑道:“饿了吗?做了饭,要不要吃。”
洛恩沅叼着牙刷,小嘴边缘一圈白色泡沫,狐疑地问他:“为什么是你来做饭?”
沈昼耸耸肩,“阿姨出差了,她说你已经高考完,是成年人了,把你托付给我,拜托我闲暇时照顾你一二。”
洛恩沅气鼓鼓地关上浴室门。
沈昼笑了一下,脑海中还是刚才开门时撞见的画面。
猝不及防。
洛恩沅的皮肤极白,阳光下几乎白到透明,晒也晒不黑,或许因为体弱,这种白中夹杂着些许病气,更显得脆弱,像一块无暇的美玉。
平坦,却不是毫无起伏,反而勾勒出清浅的弧度。
艳色恰到好处的点缀在上面,像是上好的宝石,粉嫩清透。
沈昼毫无愧色地回想,想舔。
他一心二用,一半变态似的幻想舔他,一边想直男被人看胸口会有那么大反应吗?
“你在想什么,笑的好恶心。”洛恩沅敏感发问,眼睛睁的溜圆。
沈昼温和道:“在想我的高考成绩能不能捡漏A大。”
洛恩沅叹了口气:“听说今年A大扩招体育生了,我现在有点后悔同意你走文化。”
沈昼说:“沅沅好善良,心疼我?”
洛恩沅脸色一变,看起来像是要炸毛,但不知道为什么憋了回去。
沈昼笑了一下,没再逗他:“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即便我考不上A大,我也会一直缠着沅沅,永远陪着你。”
沈昼明明是笑着,语气柔和,但洛恩沅偏偏就是后背发凉。
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怪gay的。”
苏韫搅拌冰沙,不遗余力地抹黑男同性恋群体。
洛恩沅愣了一下,跟着看过去。
看起来很温柔的青年蹲在地上喂流浪猫,一只简州猫,幼小极了,只有两三个月大的模样,身上脏兮兮的,但看得出花色清晰漂亮。
个子更高的那位手里拎着把紫色碎花伞,拧着眉,不耐烦,抱着个纸箱。
天气阴沉沉的,似乎随手要下雨。
苏韫抱怨了一句,“林以岚怎么还没出来,不会被当成初中生困在学校了吧。”
洛恩沅愣愣地看着他们,回答他上一句话:“哪里gay啊?”
苏韫脱口而出:“沅沅你看,第一,他俩穿的情侣装,第二,那男的手里拿的伞是基佬紫,耳钉也很骚,第三,他俩cp在A大论坛很火,我表姐还给我看过呢。”
“你说gay不gay?”
洛恩沅含糊地附和。
对号入座后,他和沈昼似乎也……符合。
此时,林以岚和沈昼终于出来了,从正门大摇大摆出来的。
林以岚:“幸好保安还记得沈昼才放我们出去,说他经常打架斗殴,笑死我了。”
沈昼语气无辜:“大爷年纪大了,记错人了吧。”
林以岚掏了堆废纸出来,“你们不记得了?这是当时初三中考,我们还是初二吧,写的纸飞机啊。老班一直保管着,感动死我了。”
林以岚分发完毕,看了眼自己的:“我的是……成为大明星,虽然目前还没完成,不过快了!”
苏韫主动展示自己的纸飞机,“我也是服了,当时用黄色荧光笔写,都认不出来是什么了。”
“可能是当个米虫吃喝不愁吧哈哈哈。”
他俩说完,齐刷刷看向沈昼和洛恩沅。
“沅沅,你的是什么?”林以岚好奇道。
不知为何,沈昼的面色有一瞬扭曲。
洛恩沅眨着大眼睛,诚实叙述:“和沈昼做一辈子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
话音一落,沈昼若无其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小时候不懂事,别搞这些封建迷信。”
他说完,忍无可忍地朝后看了眼。
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在望他们这边——
作者有话说:小沈这个后悔。应该写爱我一辈子才对。
恋爱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