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中毒(2 / 2)

他进来的时候宁望正在给江识楚擦着身子,见到人来了才停住动作,将江识楚塞进了被子严严实实包裹好,轻咳一声:

“快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太医自然也是不敢耽搁,赶紧拿出药箱上前诊脉,只是他看了一眼,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怎么这五公子手腕上的印子更多了呢?有些好像还是朱砂……

老太医不敢多看,赶紧撇过头去,甚至都是隔了层锦缎诊的脉,良久他收回手说道:“王上,还是上次的病灶……”

宁望闻言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下去了。

待到人走后宁望望着江识楚紧闭的双眼,不知道怎么的,脸突然就红了,即使早有预知,但是亲自听到太医怎么说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昨天确实是自己气上头了。

宁望亲吻着江识楚发热的额头,先喂了他一些粥又喂了些药。本来以为到了下午就该起来了,但是一直到天都快快黑都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天边暗了下来,几乎要变成一片的青色,江识楚已经睡了八个时辰了。

宁望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那薄唇早就没了血色,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好看娃娃,他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宁望突然觉得不是发热那么简单,他看着江识楚的脸,很凝重。

他摸着江识楚的额头,发现这人浑身冰凉,他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宁望顾不得其他,心像是猛地被揪住了,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对着外面守着的内侍扬声喊道:“快去喊太医,越多越好!”

他怕晚一点人就没了,更恼火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内侍们不敢耽搁,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王上这么慌张,几个小太监立刻就踏着雪跑出去了。

很快乌泱泱的太医就来了,本来有些都快下值了,但是还是被唤了过来,冰天雪地里几十个太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进了内殿。

最前面的几个院正皱了皱眉,都没说什么。

殿内烛火通明,地龙烧的旺盛,又伴着熏香,丝丝清爽的香气传来。

“王上,这……”李院正算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太医了,宁望小时候生过几次大病但是李院正守着的。

“快,快,快给他看看!”宁望话都快说不稳了,他握着江识楚的手,感受这人体温慢慢降下去,简直是冷的像片雪花。

他怕留不住这人,怕他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是。”太医不敢耽搁,几个老院正轮番把过脉后都皱着眉不语,看脉象确实只是发热昏迷了,但是这么会这般严重?

只有轮到李院正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王上,公子这是中了毒。”

他的话如同一击爆雷,其他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此前根本没人看出来。

“院正确定?”宁望突然拔高了声音。

他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下了毒。

“臣确定。”李院正不卑不亢地退到一旁,继续说道:“这毒我知道,是两种药物混合在一起制成的,单一种只会让人头晕脑胀,两种加在一起却会让人昏迷不醒直至死亡。”

宁望青筋暴起,骨节握着床沿差点直接把木头捏碎。

他缓了口气,现在还不是发怒的时候:“可有医治的法子?”

“这……不难,只是……”李院正说道一半突然止住声音。

“说。”

“臣上一次见还是三十年前……的宫中。”

这毒来自宫内。

宁望闻言也皱起眉,“先治,其余的事往后面说。”

当天晚上江识楚喝完药后体温才渐渐正常了。

宁望看着他还没有苏醒的面容,那面容比他第一次入魏还要苍白,简直算得上是灰败了。

“这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院正突然正色说道:“三十年前,臣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医,那年魏庄王后还没嫁进来。”

魏庄王后是宁望的母亲。

“庄王当时有个楚国来的夫人,容颜艳丽,同时宫里还有个南蛮的妃子,那妃子失了宠便生出来想要给楚国夫人下毒的心思。”

宁望握着江识楚的手静静地听着李院正的话。

“也是这般的脉象,只是人一连昏睡了十来天,时常浑身冰冷,时常浑身发热。最后还是那南蛮妃子自己疯了才说出来,只是那时候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李院正摇了摇头,宁望心下一沉,沉默了良久后突然问道:“孤记得您老的外孙也是死在了长绥吧?”

李院正突然一僵,继而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无奈:“臣看着他出城那日就没想过他能活着回来,战场上哪里有什么对错。”

他突然有些惆怅:“我……臣只是还记得那日庄王的神态,那楚国女本来要成为王后的,也就不会……让王后入魏了。”

话尽于此,李院正收拾好就准备走了。宁望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出神,那么是谁知道三十年前的那桩下毒而且还能将手伸到宫里?

侍候在江识楚身边的人他都是千挑万选的,绝对不会与长绥有关。

良久,宁望对着身边的徐安说道:“城西有一家周氏医馆,去命人将里面的大夫请来,对了,将今日公子所有用过的,吃过的,都拿去筛查一遍,定要找出哪来的毒。”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