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魔术人偶,我不在的时候,这些人偶可以帮我守护工坊。”荒川叶做了一个展示的动作。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原本是商店橱窗里的人偶,现在穿上了女仆装,戴着金色假发。然而,因为没有五官,那张空白的脸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息。
“这些负责防御,这些负责打扫,还有这些,可以帮助我制作道具。”荒川叶边说边指向不同的人偶。
Giotto的目光从那些人偶挪回到眼前的少年。他的脸和脖子上隐约浮现出蓝色的纹路,仿佛某种魔力的印记。虽然荒川叶一副轻松自若的模样,但苍白的嘴唇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现在的虚弱状态。这些日子,他忙着布置防御工事和准备召唤仪式,猫咪虽然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现在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吧。”Giotto柔声说道。
“不行。”荒川叶摇了摇头,“我还得整理一下仪式间。”
“休息也是很重要的,小叶。”猫咪叹了口气,看着荒川叶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走向柜子,取出一瓶魔力缓释药剂,旁边还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在英灵的帮助下,召唤仪式的准备时间已经缩短了许多,但荒川叶迫不及待想尝试下一次召唤。
“我觉得你还是先喝点缓释剂,休息一会儿。”Giotto建议道,“否则,周末和你哥哥出去玩的时候,这样的状态会被发现的。”
荒川叶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顿。他无声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叹了口气。
“我这个样子,要是被他们看到了,肯定会挨骂的。”他无奈地说着,最终没有拒绝,将小瓶子拿起来抿了一口淡蓝色的药剂。
Giotto对荒川叶提到的“他们”感到好奇。他轻轻摇了摇尾巴,从柜子上跳到荒川叶面前,盯着他看。
荒川叶对自己在乎的人一向温柔,但对其他人却没有太多关心。他的原则分明,从不因为力量而夺取他人的性命。
Giotto早就听说过一些黑魔术师的行为,但荒川叶与他们完全不同。从出生开始就能看到异于常人的景象,却没有因此偏离正道。这样的成长,Giotto忍不住对那些“抚育”荒川叶的非人类感到好奇。
荒川叶转身走向柜台,将电热水壶里的水烧开,又从柜子里拿出红茶茶包,放进马克杯中,泡好一杯红茶。他还拿出几片吐司,抹上黄油,作为小猫的晚餐。
抹黄油的动作让荒川叶想起当初修缮这间破旧工坊时,像是在红砖墙上刮腻子一样费力。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好好泡一杯红茶给你。”荒川叶轻轻抚摸着小猫,语气放松了些,“再准备点巧克力曲奇,还有奶油布丁,让你过个真正的下午茶。”
“嗯,好。”小猫对于荒川叶抚摸并没有拒绝。
下午茶是小猫提出来的休息时间,然而在这个空间里,除非在特定的时候可以看到外面,大多数时候荒川叶会将魔术工坊和外面割裂开来,这是一种影藏的环境魔术,因此,荒川叶的时间非常混乱。
荒川叶在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沙发,供荒川叶在这里休息过夜。
“这里看不到,但是在本丸的秋天可以看到很多枫叶的。”荒川叶抚摸着身边的猫说到:“后山还有野栗子树,岩融会把我举起来,让我去摘栗子,虽然带着手套,但还是觉得扎手。”说到这里,荒川叶忍不住笑了笑:“我们还会捡蘑菇,不过我不会分,我捡回来都不能吃。”
荒川叶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昏暗的蜡烛,握着手中的山姥切。
自从掌握了将圣晶石缩小的魔术之后,山姥切的刀鞘也被荒川叶缩小固定在皮绳上做成了挂件,这样就可以随身携带,在家里的时候又可以恢复原样。
荒川叶轻声到:“那蘑菇汤可好喝,各种蘑菇只要清水,然后加盐就好。”
在回忆里的荒川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睡意逐渐上来后声音也小了许多,身体蜷缩着在沙发里的荒川叶逐渐睡了过去,Giotto叼着毛毯给人盖好。
现在他已经熟悉猫咪的身体了。
Giotto在荒川的身边窝下,看着房间里的人偶,把脸埋在了尾巴里,荒川以前生活的地方是童话故事里的仙境,这种落差自然是无法忍受的。
贪得多,对身体伤害太大。
Giotto曾经多次被关在门外听着仪式间里的惨痛到无法完整发音,好不容易在意识结束后进了屋子里,荒川叶在地上缩成一团,指甲扣着地面甲盖都脱落了好几个,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那种模拟神经,能够将生命之力转化为魔力的自我改造,英灵所拥有的知识,源自千百年前的根本智慧,固然强大,然而其带来的伤害也同样触目惊心。
荒川叶渴望返回故乡,这是他的心愿。
在这极端的孤独与痛苦中,荒川叶曾无意识地低语着“妈妈”,那发音古怪而模糊,似乎融合了Giotto所知的意大利语,以及日语和某种花语。
一声又一声,直至力竭而眠。
在这广阔的世界中,找不到一个与他共鸣、看到相同景色的人,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孤独太过残忍。
不过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Giotto还在观察,荒川叶年幼时期就被带到了仙境,荒川叶的母亲现在又怎么样了?那么,仙境里的人是怎么挑选这些孩子的?
他们又是怎么得到这些孩子的?他们又为什么要抚养这些孩子?
Giotto非常厌恶拐卖人口这种事情,拐卖来的孩子还专门消除记忆,养在身边肯定是有所需求。
但是按照荒川叶的说法,在他们遭遇变故的时候,他们以血肉之躯给了荒川叶活着的机会却又好像不一样。
未解之谜太多,现在也不适合多问。
一夜很快过去,荒川叶醒来时,身上的魔术回路已经完全隐藏了起来。
在这荒郊野外,他懒得开火做饭,简单地拿出饭团和压缩饼干解决早餐。他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消息。他早就设置了一个AI程序,负责在他忙碌时定期发消息,甚至能回复一些简单的话。
每天给哥哥发晚餐照片已经成为惯例,而对于纲吉那边,他随便编个理由——比如“在上课”“有比赛”之类含糊其辞的借口就能应付过去。
多年的操作下来,几乎没有人察觉这些消息并非出自他本人。就连电话,有时也能通过语音助手完美应对。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冲矢昴。一大早接到对方的电话,倒是稀罕。
“喂,冲矢哥。”荒川叶接通电话,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你在哪里,荒川?”电话那头,冲矢昴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
“啊?我在河堤跑步呢。”荒川叶心里一紧,立刻开启外放模式,快速切换到和冲矢昴的聊天界面查看之前的消息记录。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消息内容和以往无异,回复的逻辑也没出错。就连时间线都没有问题。可冲矢昴这突如其来的追问,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对方是否已经察觉到他并不在家?
“是这样啊。”冲矢昴的声音不紧不慢,“不是说好今天要去真红旅馆吗?我看你昨天还说得好好的,现在快迟到了。”
“啊?”
荒川叶愣住了,立刻翻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没有问题啊,消息显示约定的时间是下个星期。他松了口气,语气放松了几分:“不是说下周吗,冲矢哥?你别吓我。”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哈哈哈,不逗你了。叔叔阿姨给你寄了东西过来,我帮你放在玄关了,记得回来拿。”
荒川叶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好,谢谢你啊,冲矢哥。”
挂断电话后,荒川叶望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即便AI程序表现得再完美,冲矢昴总是能察觉出一丝异样,像是在试探,但又从未点破。
“还是太险了。”他喃喃自语,把最后一口饭团吃完。
荒川叶一边敷衍电话那头的冲矢昴,一边匆匆忙忙地往脸上抹粉。连续几天的疲劳让他的气色显得苍白,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只好稍微遮掩一下。
“好,谢谢。我待会儿就不回家了,直接去学校。”他语气镇定地说道。
“嗯,那路上小心些。”冲矢昴叮嘱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荒川叶背上书包快步赶往并盛中学。当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面前人头攒动的学生,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紧赶慢赶,终究还是迟到了。
如果只是普通风纪委员查迟到,最多写个检讨。但偏偏今天,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站在门口,冷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校的学生,场面气氛肃杀。
“真是够倒霉的。”荒川叶低声嘀咕,揉了揉额头,隐约感到背后书包里传来一阵骚动。
“你别动啊。”他低头瞥了一眼书包里探出头的小猫,强忍着笑意。这下可好,不仅迟到,还带着宠物来学校,简直罪加一等。不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没事,咱们不走正门。”荒川叶低声安抚着猫,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他以前早就踩过点,知道学校哪个地方翻墙最安全。
正当他绕到西南侧准备翻垃圾房旁的围墙时,一股寒意猛地从背后袭来。
“原来这里漏掉了一只啊。”云雀恭弥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那双冷冽的眼睛盯着荒川叶,仿佛鹰隼发现了猎物。
第24章
不是吧?我都躲到墙后面了。
荒川叶欲哭无泪,下意识后退两步,抬起胳膊护住脸。他很清楚,和云雀装乖绝对没用,狡辩或反抗只会被揍得更惨。
果然,云雀出手迅猛而精准,虽然疼,但控制得分寸极好,不会留下伤痕。不过被揍一顿后,荒川叶还是老老实实被带到活动室,当着一众风纪委员的面写了一份检讨,拖着疲惫的身子才回到教室。
荒川叶走进教室时,第一节 课已经结束,纲吉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到来,马上迎了过来。
“叶,你怎么迟到了?没事吧?”纲吉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阿纲,我破相了!”荒川叶夸张地趴在桌子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假哭。
虽然云雀下手有分寸,不会受伤只会有点疼,但对待别人打的位置都在身上,却偏偏喜欢打荒川叶的脸,这使得荒川叶的左脸红肿了一大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我看看,疼不疼?”纲吉凑得更近,眼里满是担忧,荒川叶突然愣住了。
原本打算继续耍宝的荒川叶,面对纲吉如此真诚的关心,突然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事,不疼。”
这时,山本从后面拍了拍荒川叶的肩膀,差点把他推得扑到纲吉身上。
“哈哈,叶,你也会迟到啊?”山本笑着调侃,“不过,你今天看起来挺僵硬的,是不是受伤了?”
荒川叶无奈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嗯,早上起来拉伤了,所以慢了一些。”
山本笑了笑,提议道:“那你干脆请假吧,今天状态这么差,还是好好休息吧。”
荒川叶摇摇头,皱着眉拒绝道:“再请假我的出勤率就不够了。”他因为脸上的红肿说话有些吃力,语气也显得无力。
“没关系,老师那边改改记录就好了。”山本笑得轻松,拍拍他的背,仿佛这事完全不用担心。
荒川叶无奈苦笑,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即使今天一副狼狈模样,有朋友在身边,似乎一切都不那么糟糕了。
“说起来,今天狱寺没来?”荒川叶环顾四周,看到狱寺隼人并没有出现,觉得有些意外。
“他今天请假了。”山本笑着补充,“对了,叶,你知道吗,狱寺有个超漂亮的姐姐。”
“超漂亮?有多漂亮?”荒川叶眨了眨眼,兴奋地问道。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也只能终止话题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课堂上,老师所讲的内容荒川叶早就学过了,实在无聊,他干脆放下笔记本,拿起了哥哥的课本,开始翻看起来。
放学时,山本武因为社团活动提前离开,荒川叶与纲吉一起走出校门。原本两人聊着学校里的琐事,直到走过热闹的商店街,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前方的一幕。
几个风纪委员正在闹事,一个长得高大的风纪委员突然猛地踹到一个占道的摊位,导致摊位的柜台翻倒,旁边的一个锅也砸到了另一个摊位。显然,这又是风纪委员在收取保护费的惯常手段。
“纲哥。”突然,一个有着橡红色头发的少年朝他们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爆炸头奶牛装的小孩,孩子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袋子里似乎是些食材。
“风太,你怎么在这里?”纲吉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在帮奈奈阿姨买酱油,现在准备回去了。”风太说话的语气清脆,尽管年纪小,但声音已经带有些许成熟。
“那纲吉,你和你家的小朋友一起回去吧。”荒川叶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打算一起走:“不用管我,我晚一些回去就行,我还要买点东西,明天见。”
“嗯,明天见。”纲吉对着荒川叶笑了笑,转身带着风太离开。
两人告别后,荒川叶的笑容消失,他揉了揉额头,演戏有时候也是一项体力活,今天看来还是乖乖回家吧。
冲矢昴的敏锐程度出乎意料,他明明已经骗过了自己的哥哥,但却还是能从细节中察觉到些什么。
越想越头疼,荒川叶回到家后,却被厨房里传来的美味气息吸引。走进去一看,竟然是冲矢昴穿着小熊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地炖着土豆炖牛肉。
“冲矢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了?”荒川叶有些惊讶。
“今天路过这里,顺便进来做点饭。”冲矢昴一边忙活一边回答,“对了,柯南让我转告你,最近帝丹中学有一场数学竞赛,对未来的高中升学有一定帮助。”
荒川叶点了点头,心里却开始思考着高中和未来的事情。高中确实很重要,养父母也建议他读帝丹中学,毕竟帝丹教育集团的师资力量在东京数一数二。荒川叶开始认真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虽然对于父母来说,三年的中学生活过得飞快,学校的环境和任课老师都能很快熟悉,作为自家哥哥以及父母母校的帝丹,他们对这个学校是非常信任的。
不过,荒川叶心里还是明白,沢田纲吉或许会在初中毕业后回意大利继续学业,而他也许会跟随他一起过去。
他对米花市的感觉并不好,那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不幸,外面吃个拉面都可能碰到杀人犯。尽管如此,荒川叶知道,如果他未能回去,或许会和纲吉一起前往意大利。
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想让纲吉继承彭格列。毕竟作为一个黑手党,这个身份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纲吉擅长逃避,但他为了同伴总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荒川叶也在思考,如果纲吉不作为黑手党,未来会是怎样的?
这方面,荒川叶有自己的计划,他希望能亲自去试试。对于纲吉的未来,他并不打算让一切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嗯,我会考虑的。”荒川叶笑着点了点头。
晚餐时,两人坐在餐桌前,电视背景播放着一部电视剧。尽管两人不是特别熟络,话题也没法深入展开,但安静地吃着饭,感受到的一丝温馨,足以让荒川叶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
“说起来,叶,你在并盛和沢田纲吉关系很好?”
“我朋友呀,冲矢先生。”荒川叶心虚地转移话题,视线偷偷地转向不远处的猫咪,“过来,G。”
猫咪原本安静地趴在猫窝上,听到荒川叶的呼唤,它优雅地转头,随即从猫窝里跳了下来,跳到荒川叶的膝盖上,蜷成一团。
“嗯……他最近是不是和一些奇怪的人混在一起?”冲矢昴歪了歪头,含蓄地问道。
“奇怪的人?”荒川叶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你是说狱寺?狱寺虽然看起来是个不良,但他的成绩挺好的。我估计他之前在国外读书,那边的环境比较自由,可能还没适应这里的规矩。”荒川叶顺势摸了摸猫咪的毛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成绩好啊,那还行,倒是怕他是个彻底不良,带坏别人。”冲矢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别担心啦,冲矢先生,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带坏的。”荒川叶举起猫咪,轻轻地晃了晃,猫咪似乎有些懒得理他,随便挥了挥爪子。
晚上八点多,冲矢昴终于告辞离开。荒川叶拿起平板电脑,准备继续上网课。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荒川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好,荒川君,我是鲁斯姐,明天你来健身房吗?”
荒川叶微微挑了挑眉,翻开日历,确认了一下时间,确实是差不多该去了。
“嗯,我来的。”荒川叶应道。
“好哦,明天下午四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荒川叶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上灯光点点,夜色深沉。他抿了抿唇,心中却有些沉重的思绪。
如果他继续这样一厢情愿地做下去,那么,和时空溯行军又有什么区别呢?荒川叶心中一阵自暴自弃,重重地躺在床上,脑海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
“你看起来很苦恼。”猫咪从床头转过来,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我自己知道轻重。”荒川叶深深叹了口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猫咪歪了歪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荒川叶缓缓抬起头,看着猫咪的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成为美狄亚时,我发现了一些术。你是承载了我的愿望的思念体,虽然你也不是真正的猫,不是吗?”
猫咪的眼睛微微一瞪,显然对这些话题有些疑惑,但没有说话。
荒川叶轻叹一声,继续道:“我无法达到美狄亚的程度,但在成为她的时候,至少能够给你一些短暂的自由时间。”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卡片,声音有些沉沉的。
“我需要更多的支持。”荒川叶喃喃地说着,目光有些迷离。“我需要更完善的仪式准备,我必须找到回到本丸的路。”
但荒川叶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技术,无法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每一次尝试都充满了失败与不安,每一个步骤都可能带来新的危险。他知道,自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够走得更远。
夜晚,意大利的七点,夜风轻拂过广袤的森林。虽然在远处的警备人员和红外摄像头捕捉到微妙的异常,但他们没有太多在意。今晚的风,似乎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却没人能察觉到即将发生的事件。
“你是怎么知道彭格列的位置的?”一名身着斗篷的男子,声音低沉而疑惑,显然被荒川叶的精准定位以及那股强大的英灵力量和速度所震惊。
“根据玛娜浓度来计算。”荒川叶冷静地回答,“世界上的灵脉本就稀少,而彭格列能够强盛四百年,其中必定有特殊的运势。而且……”
“而且?”男子挑眉,眼中透露出更多的兴趣和疑虑。
荒川叶微微一笑,目光锐利地投向前方,继续说道:“里包恩是彭格列的人,他身上的诅咒气息过于明显,我不可能察觉不到。”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猫咪,轻声补充道:“我有个人要找。”
话音未落,荒川叶手中的紫红色蝴蝶悄然飞起,宛如一道灵异的影像,消失在黑夜中。彭格列的所在之地已经深深印刻在荒川叶的脑海中,而此时,彭格列方面已经意识到了不速之客的入侵。四周的警戒灯迅速亮起,警备人员纷纷集结,然而,无论如何,没有人能阻止荒川叶和他的猫咪,穿越过这些障碍。
在彭格列的深处,一间豪华的卧室内,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持枪支,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武器。温暖的灯光映照在他深麦色的皮肤上,动作一丝不苟。那人五官深邃,眼中的猩红色瞳孔冷酷而没有情感。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感知到一丝异常。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窗外。紫色的蝴蝶悄然停在一株植物的枝头,仿佛是对他发出的挑战。
他微微冷笑,低沉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胆子不小啊,垃圾。”话音未落,他转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身后的门口开火,连续射出了三枪。子弹几乎擦过站在门口的披着斗篷的人以及另一个男子的太阳穴,带起一阵风声,却未曾击中。
门外的两人并未被击中,斗篷男子转过头来,神情冷冽,平静地注视着那人的动作。
荒川叶依旧笑得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他注视着那位正在擦拭枪的男子,轻声说道:“你好,XANXUS。”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有没有兴趣做一个交易?”
XANXUS的表情冷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却没有立即回应。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荒川叶微微倾斜着头,猫咪依旧安静地趴在他的怀里,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交易?”XANXUS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敢在这里和我谈交易?”
荒川叶没有急于回应,他的眼神锐利地盯着XANXUS,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加凝重,而屋内的灯光,仿佛也因为这场即将展开的对话而显得暗淡了几分。
第25章
“你不想当彭格列的掌权人了吗?”荒川叶缓步走向XANXUS,步伐轻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他站定,居然将那冷冽的枪口直接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你总不会想把权力让给泽田家光那种人吧?”
XANXUS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疑虑,然而他没有开枪,反而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荒川叶。“哦?”他低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做?”
荒川叶微微仰起头,似乎在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他的声音也随之带上了一丝与美狄亚相似的冷静与理智:“虽然我很想自豪地告诉你,我可以让指环重新从你开始承认,但那样无疑会否定掉之前的九代,想必你也不会同意。”
XANXUS的眼神愈发锋利。
荒川叶的言语和所透露的信息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XANXUS问道,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隐隐透着危险。
荒川叶笑了笑,低下头,像是看着猫咪一样漫不经心:“我可以给你一个与九代目相关的孩子。”
XANXUS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到意外。“呵。”他冷笑一声,“九代目太老了。”
荒川叶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柜台前,将两个小小的带软塞的玻璃瓶轻轻放下。“没有必要。”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许戏谑,“我只需要一点血,便可以做出一个乖巧且只听你话的‘人偶’。只要有时间,十代目自然会顺利过渡,而你也不必担心失去对权力的控制。”
XANXUS的手微微一顿,显然被荒川叶的言辞所震动。他收回了枪,盯着眼前那两个玻璃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深思。
“那你需要什么?”XANXUS缓缓开口,目光冷冽地注视着荒川叶,似乎对对方提出的要求充满了兴趣。
荒川叶没有转身,只是看向门口,似乎感知到了有人接近。“宝石。”他低声说道,“但不是随便的宝石。我需要天然的大宝石,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吧?”
XANXUS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三天后,我会再来,你慢慢考虑。”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突然的动作让荒川叶觉得一阵紧张氛围瞬间消失无踪。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XANXUS和荒川叶身边的几人动作迅速,几乎在门开的一刹那,斯库瓦罗便被迅速压制。
荒川叶微微一笑,举手挥了挥,仿佛毫不在意。“拜拜。”他的声音轻松,转身与G消失在黑暗中。
“喂,混蛋BOSS,那个人到底是谁?”斯库瓦罗难得没有大声嚷嚷,眼中透露出惊讶和困惑。
“荒川叶。”XANXUS简短地回应,语气中掩不住的深意。
“这不可能。”斯库瓦罗皱起眉头,“那家伙没有离开日本的记录,鲁斯利亚和玛蒙都没有汇报。”
XANXUS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出现在这里了。”他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两个玻璃瓶,眉头微微皱起,“三天后,想办法拖住他。”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必须了解他真正的能力。泽田家光那小子,确实野心勃勃。要不是他被拒绝,十代目的位置早就该轮到他了。”
斯库瓦罗默默点头,目光闪烁。XANXUS的计划显然已经在悄然展开。
“老头子那边什么时候回来?”XANXUS问道,转向斯库瓦罗。
“九代目在美国与工藤夫妇有些事务,今晚不太可能回来。”斯库瓦罗回答道。
XANXUS没有再说话,多年后的再见没想到是这样。然而那一瞬间,眼前的荒川叶又勾起了他一些深藏的记忆。尽管荒川叶的外貌和声音已经发生了变化,直觉还是让他一眼认出了对方。
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刚刚脱离贫民窟的自己,年少时的他,眼里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陌生与不安。那时的他,还记得那种连呼吸都觉得紧张的日子——每个陌生的场景和人物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仿佛自己永远都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然而,第一次遇到荒川叶时,那个男孩却不同。他没有任何距离感,直接走到他面前,眼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papa终于同意了!终于给我生了个哥哥!那今年给我生一条小狗!”荒川叶那时语气兴奋。
Xanxus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那个跃动的小小身影,仿佛瞬间被拉回到那段过往。
后来,他告诉他,他很像二代目,未来他将超越二代目,成为更强大的首领,他也不会输的,他会成为九代目自豪的儿子。但他们之中无论未来谁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另一个人就去瓦里安,彼此守护。
“别这么急,荒川叶。”Xanxus闭上眼睛淡淡地说:“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回到家中的荒川叶,已经是日本凌晨三点多。他没有开灯,房间依旧沉浸在黑暗之中,家里的魔术咒文没有任何变化,床上只剩下他那虚幻的身影,完好如初。
“你要阻止不了沢田纲吉的。”黑暗中,Giotto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寂静。他盯着床上已经准备休息的荒川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彩虹之子的到来,已经预示着这一切。
荒川叶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但在他看到那黑暗面之前,我还有办法。”他背对着Giotto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总好过让他走上我曾经走过的路。”
Giotto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让一个孩子去为另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保护自己,自己却摸不清规则的情况下,却忽视了他自己。
Giotto的视线落在那刀鞘上,目光复杂。
两条路,都是无法回头的。命运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引向某个不可避免的方向,他们已经不能选择,只能尽力减小伤害,尽量避免最坏的结局。
“你有几成把握?”Giotto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冷静,带着些许的沉思。
“不知道。”荒川叶低声答道,眼中浮现出一丝深沉的迷茫,“我知道XANXUS绝对不会同意的。”
毕竟,彭格列的存在对XANXUS而言至关重要,他的态度几乎可以预见——没有人可以轻易改变这个家族的命运,尤其是当未来的继承人已经被确定。
“……”Giotto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再说什么。
荒川叶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喃喃说道:“我只是想让他们看到存在感,展示出某种未知的力量,威胁到彭格列继承人候选的地位。至少,这样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我知道,我迟早会被发现,根本无法长久隐藏,至少能震慑住他们。”
他轻轻闭上眼睛,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嘲和无奈:“如果我能回去的话,我希望能带走纲吉,可惜,他也不会同意。”
命运的枷锁,就像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无论如何挣扎,始终无法逃离。荒川叶深知,自己已经被命运裹挟着前行,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药效逐渐发作,很快陷入了梦乡。
黑暗中的Giotto依旧静默不语,仿佛在思考什么,目光复杂。他知道,这场即将展开的斗争,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残酷。但无论如何,他只能尽量减轻荒川叶肩上那份沉重的负担,让他在命运的漩涡中,找到一条通向未来的路。
次日,荒川叶被Giotto叫醒。
“叶,再不起来要迟到了。”Giotto的声音带着一丝提醒,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啊……早。”荒川叶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安眠药的效果并没有完全过去,他微微眯起眼,身体还有些沉重。迷迷糊糊地走进洗漱间,冷水泼在脸上后,才渐渐恢复了清醒。
荒川叶吃惊地从洗手间探出头,看着眼前的Giotto,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没变回去?”他皱着眉,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可思议。
Giotto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虽然看似平凡,但凭借着完美的身材和俊美的容貌,他依旧有着模特般的气质。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头上依旧保留着猫耳,而身后也有一条尾巴轻轻晃动。
“没有。”Giotto摇了摇头,微笑着看着荒川叶。他眼中带着些许温柔,看着对方那头乱糟糟的发丝和嘴角还挂着泡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魔力的运转机制我大致学会了。叶你在不断地为我提供魔力,而我则能维持这样的身体。”
荒川叶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哦……原来是这样。”他回到洗浴室继续洗漱,突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再度探出头,确认着Giotto那明显与常人不同的猫耳和尾巴。到底是出于喜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有些好奇。
不过,荒川叶又转头看着Giotto那身服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他那条尾巴穿裤子的时候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两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煎蛋和面包,食物简单却足够让他们迎接一天的生活。气氛轻松而自然,没什么过多的话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特别平静。
“别让别人发现你哦。”荒川叶突然抬头看向Giotto,语气略带警告,“我现在可没有伪造身份的能力。”
Giotto笑了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回应:“嗯,我知道了。”在他身边,荒川叶总是会感到一种奇妙的安心感,那种感觉像是沉浸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无需担心,只有舒适。
学校的一天过得异常平静,倒像是与外界的纷扰隔绝。荒川叶与Giotto在这里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超自然的事情与这里的宁静显得格外疏离,仿佛时空错位,大家依旧过着平常的学生生活。
不过,今天下午,意外来了一个客人——工藤夫妇,荒川叶的养父母。
“哎?爸,妈,你们不是在国外工作吗?工作结束了?”荒川叶在教室办公室里看到了久违的两人,眼中露出惊讶和疑惑。
“阿叶,我们回来了~”工藤有希子笑着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荒川叶一个大大的拥抱。“有没有想爸爸妈妈呀?”
“当然啦,妈妈。”荒川叶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挚与温暖。对于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荒川叶一直心怀感激。她的细心和照顾让他在这段特殊的生活中感到不孤单,尽管他有很多难以言说的秘密,尽管他心中有一股不可言喻的孤独感,但工藤有希子对他的爱与关怀一直没有改变。
他轻轻地回抱住她,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温馨的感觉。
“好了,我和你们老师也打过招呼了,下午帮你请假了。”工藤优作拍了拍荒川叶的肩膀,意识他跟着他们走,他看向荒川叶的眼神总是温和中带着一丝赞赏。
“谢了老爸。”荒川叶笑着对父亲说到:“下午有什么事?哥哥破完案件回来了?”
“不是,是有个人要见你。”有希子笑着说到:“你很想见到的。”
“”荒川叶一脸问号看向身边的人。
“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工藤优作说到,他看着荒川叶的表情从震惊到皱眉,再到平静。
这是一段漫长的沉默,还好是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的走廊,并没有多少学生看到,工藤优作他看着荒川叶,这个从小就很独立的孩子,现在也是。
“我不会认他们的。”许久,荒川叶沉稳而低沉的说了一句,他抬起了头看着工藤优作和有希子:“我很爱你们。”
“阿叶,没事的。”有希子抱住了荒川叶,“我们不是为了让你认亲才带他过来的,就是单纯的希望你可以见见他们。”
“见见。”荒川叶也抱住了有希子,然后站直了身体看向工藤优作。
走进教室时,原本坐在前排的狱寺和山本正热烈地交谈着,笑声不时从他们那边传来。看到荒川叶走进,狱寺下意识地站起身,迅速挡在了纲吉的面前,似乎是担心荒川叶会做些什么。
荒川叶没有多言,静静走向自己的座位,开始整理书包。他的动作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仿佛有什么心事。
纲吉稍微转过身,看到荒川叶神情凝重,忍不住关切地问:“叶,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荒川叶的回答几乎是本能的,听到纲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露出了微笑,“我在想一些事情,稍稍入迷了一些。”
纲吉见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依然有些不安。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包。
“怎么,下午要请假吗?”山本武突然从一旁凑过来,勾着荒川叶的肩膀,笑着打趣,“发生了什么事吗?”
荒川叶轻轻一顿,随即低声道:“不是,倒是有点事,说是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情有些复杂。”
山本武眼皮微微一跳,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关于荒川叶的身世,山本从小就知道一些零碎的传言,虽然他从未主动问过,但从荒川叶的眼神和气氛来看,显然这件事让他十分纠结。
“哦……”山本若有所思地看了荒川叶一眼,“那……没关系的吧,叶,你也有我们啊。嗯,明天我会带炸鳗鱼,记得来吃哦。”
话题一转,山本语气略显生硬地让气氛轻松了些。荒川叶原本有些沉重的表情在山本的轻松话语中缓和了下来。毕竟,山本对他的了解早已超过表面,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
“谢谢你,山本。”荒川叶笑了笑,眼中带着感激。“那就拜托你啦。”
两人的目光交汇,笑容在空气中温暖地弥散开来。荒川叶短暂的沉默和复杂情绪,被这份简单的关心和温暖缓缓带走。他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难走,至少这里依然有一些人,能在他心情复杂时,给予他些许安慰和支持。
第26章
“哈哈,蠢纲,你还是老样子,喜欢为别人操心。”里包恩轻轻一跃,站到了纲吉的肩膀上,他的语气中既有调侃,也有几分认真,“荒川叶不是普通人,他的分寸比你想象的要清楚得多。”
“但我总觉得……他的表情不像没事的样子。”纲吉放下手,目光复杂地看向荒川叶离开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小叶很少这样表露情绪,这次他脸上的阴郁……很不对劲。”
“哈哈哈,不会的啦!”山本笑着走过来,拍拍纲吉的肩膀,声音爽朗,“小叶是个聪明人,就算遇到什么事,也不会轻易失控的。”
“真是的!竟然让十代目担心那种装腔作势的家伙。”狱寺此时冷哼一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却在荒川叶离开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的样子确实有点诡异,那种压抑的气息……哼,总之,只要不是对十代目不利的事,我就懒得管。”
狱寺原本对于荒川叶并不感兴趣,毕竟如果不是纲吉,他可能连理都不会理那个家伙。然而,刚才的对话让他有些警觉。尤其是在荒川叶进教室时,那种无意识地收敛气息的方式,和那复杂的神情,实在让人不禁联想到某种不祥的可能。
如果荒川叶真的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狱寺心中不免升起一丝警惕,但他知道只要不涉及到纲吉,他也不必过于担心。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如何避免麻烦的同时,也默默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担心可以,但要有底线。”里包恩从纲吉肩膀上跳下来,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荒川叶的身份和过去都不简单,他走的是他的路,你不需要事事操心。”
纲吉抿了抿嘴,虽然觉得里包恩的话有道理,但他依旧无法彻底放下心里的担忧。
在东京米花町的客厅里,荒川叶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那两位老人。虽然他并不曾见过他们,但其中一位老人,穿着墨绿色带细白条纹的西装,给他带来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是……”荒川叶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随即眉头紧锁。
“小叶,这位是Timoteo先生。”工藤优作见状,赶忙做出简单的介绍,显然早有准备。
“上次在游乐园见了一面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像的孩子。”Timoteo先生轻轻地走上前,两三步间便来到荒川叶身边,温和地开口:“我……”
荒川叶的眉头更加深了,打断了对方的话:“打住,你说你是我生父?”语气中不免带着一丝不耐和怀疑。“先去做个鉴定,再说之后的事吧。”
“小叶,别这样。”有希子见状,轻轻拍了拍荒川叶的肩膀,声音柔和:“放松点,先听他们说完。”
荒川叶冷冷地看向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我要怎么对一个遗弃年幼的我好脸色?”语气冷峻,毫不掩饰心中的怨怼。
“不是遗弃……”Timoteo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他低下头,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声深深的叹息,“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至少可以做个鉴定。”
荒川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鉴定先做,之后再说。”
鉴定机构是工藤优作推荐的,既然愿意花费时间和金钱,鉴定报告五六个小时内就可以出具。
在外面的休息区,荒川叶站在窗前,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手机,熟练地取消了今天的课程和训练。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如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手机屏幕上不时传来消息提醒的声音,却也未引起他更多的反应。
有希子看着工藤优作,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她清楚,尽管他们已尽力给荒川叶一个温暖的家,但无论是过去的伤痛,还是那些无法揭开的秘密,始终在这孩子心里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工藤优作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些年的疑问。第一次见到荒川叶时,那孩子身上布满了伤痕,眼神空洞却又警惕,仿佛连哭泣的权利都不曾有过。那时的他,过分安静且早熟,让人不禁心疼。
“没事的,小叶,”有希子站在他身旁,轻声安慰道,“不管如何,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不用担心,结果虽然要等,但无论是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荒川叶低头,目光黯淡,但他依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内心那些未解的结和纠结的情感难以言表,只能在沉默中埋藏。两位老人依旧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显然对于这段往事感到愧疚与无奈,但无论怎样,他们都不想让有希子担心。
这个漫长的等待,或许能解开他心中的某些谜团,也或许只是让他更清楚自己不想面对的那些事实。
报告出来时,荒川叶盯着上面的字句,眼神一瞬间晦暗不明。
“STR多位点基因分型DNA分析结果:Timoteo与荒川叶在16个遗传标记中有15个匹配,1个等位基因不匹配。考虑到遗传变异的可能性,不能排除Timoteo为荒川叶的生物学父亲。”
看着这些冷冰冰的字句,荒川叶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内翻涌,却又不愿意去深究。他冷笑了一声,将报告放在桌上,语气不咸不淡。
“看来我大概率是基因变异。”荒川叶用指尖轻敲着桌面,声音中带着一丝疏离和讽刺。
Timoteo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荒川叶抬手打断。
“别——我们之间还没熟到这种地步。不要叫得这么亲热。”荒川叶的语气冷淡,眉宇间隐约透着防备。他对陌生人的靠近从不敏感,但对Timoteo却格外排斥。
然而,Timoteo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荒川叶:“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
荒川叶闻言,皱起眉头盯着对方。他并未立即反驳,而是沉默了片刻,细细端详起Timoteo的脸。那眉眼之间的某些轮廓,似乎确实有几分熟悉。
“你今年几岁?”荒川叶忽然问道。
“七十。”Timoteo回答得平静而直接。
“呵,你都可以当我爷爷了,怎么算我都不该是你的孩子吧?”荒川叶语带嘲讽,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Timoteo却没有恼怒,而是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一丝低沉的怀念:“在你母亲去世后,我没有再婚,也没有再生育。只是人年纪大了,会格外怀念年轻的时候。基因库那边保留了你母亲的遗传样本,所以,你是通过试管以及基因技术来到这个世界的。”他顿了顿,像是在选择合适的词语继续,“我知道这可能是一厢情愿,但当时,我真的很想念她。想着如果她还在,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这番话让荒川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低下头,不知是因为厌烦还是心乱。对父母的记忆,他从未有过深刻的执念。对父爱母爱的渴望更像是从未实现过的奢侈幻想,如今突如其来的真相,却像一场难以消化的梦。
“我们慢慢来。”Timoteo的声音再次传来,温和得让人无法忽视。
荒川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语气淡淡:“好。”
Timoteo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试探性地问:“今晚有时间和工藤夫妇一起吃顿晚饭吗?我很久没有一家人坐在一起了。”
荒川叶却摇了摇头:“抱歉。”回答干脆而果断。
Timoteo却依旧温和地笑了笑,似乎并不失望:“不需要道歉。你我本就是父子,我可以等。”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帮荒川叶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
然而,荒川叶却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惕。他对Timoteo的亲近依旧保持着疏离。
Timoteo没有勉强,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钥匙卡递给荒川叶:“这是我在东京的住处地址。周末你哥哥会来,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
“哥?”荒川叶接过钥匙卡时,下意识抬头看向Timoteo,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
“嗯,他是我的养子。”Timoteo点点头,又从旁边取出一个厚重的文件袋递给荒川叶:“这里是一些照片和资料,还有小时候的视频。希望能帮你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荒川叶接过文件袋,感受到其中的分量。他没有打开,只是低头看了它一眼,随后抬起头说道:“谢谢。”
Timoteo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他只是目送着荒川叶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荒川叶独自一人走在回并盛的路上,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将钥匙卡和文件袋随手放在桌上。他靠在沙发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脑中却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愿去看文件袋里的内容,却又忍不住去猜测其中的真相。这一切都太突然,像是命运的玩笑,而他却不得不面对。
荒川叶蜷缩在卧室的角落,裹着被子,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微不可闻,平板的屏幕亮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床上散落着许多照片和文件,显得凌乱却充满了过去的痕迹。
Giotto坐在床边,轻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荒川叶,在对方没有反对的情况下,小心地拿起了一些照片翻看。照片里,一段似乎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在静默诉说。
第一张照片中,一个小婴儿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中,眼睛微微睁开,对着镜头露出一丝懵懂的表情,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奇和好奇。接下来的几张照片记录了他的每一步成长,从初学翻身,到蹒跚学步,那小小的身体总是散发着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欲望。
照片的主角渐渐长大,开始展现出更多的性格。他在阳光下奔跑,在花园中玩耍,或是跌倒后倔强地爬起来。一位年迈的老人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温柔,即使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也无法掩盖那份对孩子的深情。老人将孩子高高举起的瞬间,被定格在某张照片中,画面温暖得让人心头一颤。
Giotto的目光挪向荒川叶正在观看的视频。画面中,一个布置得童趣十足的大厅内举行着生日宴会。孩子们围在中心笑着闹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镜头中的小荒川叶。他正用力拉着一个黑发红瞳的孩子,想把对方从边缘拉进热闹的场地中。
“……我原来有父母啊。”荒川叶低声感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苦涩。他耳机里的声音反复呼唤着一个名字:“洛伦佐。”
“这是我的名字啊。”荒川叶抬起头,看向Giotto,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原来我曾经拥有这一切。可是我却因为自己的愚蠢失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