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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番外

花瓶

“哐啷!”

荆白刚走到自家大门几步以外,就听见了家里传来的响动,不由心中一凛。

白恒一要明天才回来,家里现在应该没有人……这响动怎么来的?

而且听起来还打碎了什么东西。

再危险的情况,在塔里也遭遇过,倒吓不着荆白什么。青年不动声色,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房子里安静一片,再没听到别的动静了。

不像是贼,如果要盗窃,必然要四处翻找,不可能毫无动静。

荆白索性直接开门进屋——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歹徒,多半也打不过他。他站在门外听动静这一会儿,已经算是在塔里养成的习惯了,对危险总是相对谨慎。

等人进了屋,发生的事便是一目了然。

客厅里什么也没少,同出门前一样整齐,干净的地板上却多了几个梅花脚印;阳台上一地水渍,花朵零落,陶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窗户处留下了一撮猫毛。

这场景明显得根本不需要推理:外面的野猫钻进了家里,临走时不小心打翻了放在阳台晒太阳的花瓶。

荆白很快收拾了残局,花也换好了瓶子。但看着用纸包好的碎瓷片,他有些犯愁。

白恒一很喜欢这个花瓶。

他们的整个家都是白恒一布置起来的。荆白喜欢简洁素净的环境,白恒一尊重他的喜好,但也会在一些地方加上自己喜欢的布置,比如不太多,但很别致的大小家什。

这个陶瓷彩绘的花瓶就是他买回来的,说放置在某个角度、放某几种颜色的花会有特别的美感。

荆白原本并不在意,可见他实在喜欢,连里面的花怎么插都能一日调整好几次,便也跟着上了点心。

白恒一临走前,还往里插了几朵粉白的睡莲。荆白查了一下,见这花喜光照,清晨又阳光温和,便在出门买早餐前特地替他搬到了阳台上。谁能料到有个小小的不速之客从窗户闯入,竟把这花瓶给他撞碎了。

荆白想了想,隐约想起来白恒一好像提过两句,这家店面就在这附近的街区。

时值正午,天气也热了,只看外面的树影,也能瞧见阳光灼热,还好有玻璃店门隔出一室清凉。

趴在桌上的小姑娘像是想起什么,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店门外,又丧气地趴了下来。果然还是没有人。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姐的店铺生意是不是也太差了点。

丁颐支着下巴,不敢相信自己大暑假的起个大早来帮姐姐看店,竟然真是罚坐来了!

难怪姐说她看店期间要是卖出去了东西,利润可以平分!她乐颠颠地来了,没想到姐开的是空头支票……

虽然她姐平时以画画为主,不靠这店吃饭,但是工作日上午,眼看着都十一点了,这店连个人都没进来过……这生意多少有点太差了吧!

丁颐等不来姐,也等不来顾客,百无聊赖之下,只得打开了外卖软件,准备趁还没到高峰时间抓紧填饱自己的肚皮。

她正在两个套餐之间犹豫之际,小店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丁颐一下子来了精神,霍然起身,精神满满地大声说:“顾客您好!欢迎光临!”

站在门口的青年不由顿了顿,似是因她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吃了一惊。丁颐看着他的脸,也不由得顿了一下。

风仪俊秀的青年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克制地说了声:“你好。”

丁颐被那张脸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连忙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免得冒犯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她放下手机,尽可能保持语气的镇定,发挥自己热情e人的优势:“帅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们店里好物多多,我可以一一帮你介绍……”

身量高挑的青年的视线原本已经越过了她,正在观察店内摆放的货物,听她此言,才将注意力放回她身上,从手上提的袋子里拿出两块比较大的碎瓷片。

“这个彩绘的花瓶应该是在这里买的,我想知道还有没有相同的款式?”

丁颐盯着瓷片上的花草,依稀觉得是自己姐姐的画风,他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了。”

丁颐一拍胸脯:“我不是店主本人,是她妹妹。你等等,我帮你问一下我姐!”

丁颐拍下这两张碎瓷片的图案,紧急找真正的店主丁灵求助:“姐!有人拿碎片上门买同款了,这是你啥时候画的花瓶?应该是你画的吧,我感觉这画风和配色挺像你的。”

对面的卡通头像秒回了三个问号:“???”

丁颐心里一惊,心道难道自己认错了,这不是姐画的?

很快,卡通头像给她拍了一张装得满当当的纸袋,回复她说:“你让他等一下,我在两条街外的炸鸡店,现在过来。”

“他”?

她上面没提客人的性别,丁灵竟然就已经知道了。这花瓶应该就是她画的吧?

她能感觉到,哪怕她低下头打字,那帅哥也一直在注视她,估计是个执着的客人。

这下得了回复,她连忙抬头,笑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是我第一天看店,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同款。我姐现在在来的路上了,一会儿让她帮你看看?”

荆白默默点了点头,说:“多谢。”

丁颐闲得无聊,见他往里面的货架走,就准备跟过去介绍商品顺便唠唠嗑。谁料只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对方就回过头,礼貌地说:“我想自己看,谢谢。”

他话说得很客气,但店不算大,他个子又高,蓦然回过身来,低着头和丁颐说话,让向来钝感的她也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原来是个i人顾客,好吧,撤退到门口的柜台!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好吧,倒也没有那么长,只是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聊天的欲望还被对方硬生生摁下去了,丁颐觉得度日如年。因此等丁灵带着一大盒炸鸡,有些艰难地要推门时,就迎来了自己妹妹的盛情帮助:“姐!!!你可来了!!”

丁灵狐疑地斜了妹妹一眼,小声问:“你干什么了?”平时可少见这小鬼如此殷勤。

丁颐把炸鸡接过来,看了一眼荆白的背影,压低声音说:“啥也没干!这客人自己不爱说话也不爱听我说话,我憋得慌……碎瓷片在他那儿,姐你快帮他看看。”

丁灵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走向荆白所在的位置。丁颐探头看着,却发现她姐没急着过去,而是在那个身影背后看了片刻,似是打量。

那青年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很快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丁灵感觉对面青年的气质不像是会主动开口的,正想打个招呼,荆白已经冲她点了点头。

她看着青年将包好的瓷片重新拿出展开,客气地问:“请问,这是你的作品吗?”

丁灵还没回答,从她看见瓷片的那一刻,下意识流露出的些许心疼,荆白便已看出了答案。

果然,丁灵怔了一下,就说:“是的。不过这个是非卖品。”

荆白的神色变得有些疑惑,他想起白恒一好像确实没说过这花瓶是买来的,只是某天出门买菜的时候忽然带了回来。

丁灵多看了他几眼,不由得问:“那个帅哥是你的朋友?”

荆白说:“……对。”

丁灵遗憾地说:“花瓶没有同款。它是我之前出去旅游,在一个手作店里手绘的。当时灵感来了,画了梅兰竹菊四个瓶子,不方便带,就从当地寄了回来。送到的当天不巧下雨,快递员帮忙搬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幸亏你那位朋友帮忙扶住了。”

荆白明白了:“花瓶是你送给他的?”

想起白恒一那天回来时浑身湿透了,形容狼狈,他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丁灵点了点头:“多亏了他,不然碎的可不止那一个。而且那天雨大,他过来帮忙的时候扔了伞,浑身都湿透了,我也挺过意不去的,就让他从梅兰竹菊四个瓶子里随便挑。”

荆白默默垂下视线,心中有些遗憾。瓷瓶不是本地的,图案是丁灵手绘,确实很难复刻,他也不可能再买到一样的。

他不说话时,丁灵一直在默默观察他,脸上渐渐浮出几分恍悟。

荆白对她的视线不是没有感觉,但多少被看习惯了,顿了顿,才问:“剩下的三个瓷瓶,能不能卖给我一个?价钱好商量。”

丁灵迟疑地看着他,荆白想了想,索性和她解释了瓷瓶被打碎的来龙去脉。

丁灵听得饶有兴趣。其实不用丁颐说,她年长几岁,一眼就看得出这青年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

此时见他主动解释,脸上依旧平静,黑白分明的双目却十分恳切地凝视着她,只说另一个人十分珍视这瓷瓶,瓶子打碎非他之过,就算不能买到同样的,也希望能买到近似的。

丁灵又看了他一眼,过了片刻,才犹豫着说:“他是不是没跟你说,他为什么挑走了那个竹瓶?”

荆白有些意外,点头道:“确实没说过。”

丁灵想起当日的画面,再看荆白,目光就变得柔软了一些。

高个子青年站在淋漓的大雨中,帮快递员接住了那个险些落地的箱子。他浑身都湿透了,看上去却并不在意,只用力捋了一下打湿后遮住眼睛的短发,露出英俊而清晰的五官。

快递员连声感谢,丁灵则很不好意思。她有心答谢,但青年无论如何不肯收钱,她索性当场开了箱子,讲明这是自己做的,请他无论如何挑一个拿走。

青年先摆了摆手,目光落到其中一个瓷瓶上,又停了一瞬。丁灵见他视线有驻留,生怕他推辞,忙把瓶子拿出来给他。青年便也不再客气,小心地接过,道了声谢。

门外雨幕连绵,他欲要离去,将要推开店门时,丁灵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对不起,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是这个竹瓶?”

四个瓷瓶都是她手绘,都说得上是她很满意的灵感之作,她自己来选也要选上一会儿,这青年却一眼挑中竹瓶。

她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觉得竹瓶画得最好,还是仅仅因为眼缘?

青年一手已经推开了店门,听她此言,回头道:“因为竹瓶里有个人影……”

她还记得对方脸上露出来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很深很真切的笑容,带着这个笑容,他说:“画得特别像我爱人。”

丁灵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自己都愣住了,只看他抱着花瓶,撑着伞,脚步轻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连绵的夏雨中。

【作者有话说】

安心,白恒一老师会出场的~

第379章 番外

神庙鬼影(作话答疑)

丁灵当时的情绪,是惊讶更多——她画时只是凭感觉,随意在深处勾了一个人影,觉得这样更有氛围……可按她自己感觉,那应该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难道对方说的爱人是男的?

丁灵有些疑惑,但这究竟不关她事,过了那天,也便抛在了脑后。等今日荆白上门来买花瓶,这谜底才算解开了。

丁灵说到此处,注意到青年虽然看上去仍没有什么表情,脸颊却已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莫名其妙感觉被甜到了,索性咳了一声,笑道:“你随便挑个花瓶回去,他肯定也喜欢。这瓷瓶是景区买的,我的画也不便宜,我虽然送了一回,但你要买回去,恐怕就贵了。”

她话说到此处,荆白却并不纠结,只问:“你卖么?我可以都买。”

虽说有人影,但白恒一肯定也是喜欢画的风格,才会收下花瓶,拿回家精心打理。既然他最喜欢的已经碎了,索性买回去给他挑。

丁灵还在犹豫,门口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的丁颐已经窜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丁灵,说:“姐,这算我开的第一单呢……”

既然对方十分爱惜,瓷瓶打破并非有意,丁灵想了想,把他带进里面的工作间,道:“剩下的三个瓶子在这里。我准备留两个,梅瓶我自己要了,兰瓶和菊瓶,你等他回来自己选一个吧。”

丁灵自留的肯定是她的得意之作,荆白听她此言,不由得看了梅瓶一眼。

丁灵说自己的画不便宜,确实也不是胡言。梅瓶和竹瓶的形状不同差别,她根据瓶身发挥,让花瓶形状同她的画相得益彰。构图巧妙,清丽秀逸,足见画家水平……可偏偏是株傲雪红梅。

荆白一看见那枝头星星点点的艳红,眉头就禁不住一跳。

还好丁灵自留了梅瓶。从某个副本之后,他就不大喜欢梅树了。

荆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点头道:“好,我可以先付。”

丁灵没想到他如此痛快,连价都不问,顿了顿,才说了个数字,道:“付三成就行。”

荆白说了声“好”,丁颐眼见着有了进账,已经两眼放光,乐颠颠地捧了二维码过来给他扫,还和他说定明天过来挑。

客人走了,丁颐凑到姐姐面前,说:“姐,这也算我业绩吧?说好的五五开……”

丁灵轻轻扣了一下妹妹的脑门:“记住那三个瓷瓶放在哪儿了吗?”

丁颐点头如小鸡啄米。

丁灵看着妹妹的小模样,笑了笑:“那等明天他们结了账,就把定金给你当提成吧。”

“好耶!”丁颐算了算,光提成对她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进账,遂得意忘形地在姐姐脸上猛亲一口:“姐!我最爱你了!”

丁灵在她凑过来时就警铃大作,顾忌着自己的工作台,到底没躲得过去,只能无奈地擦掉脸上的油。

丁颐突袭完姐姐,踩着欢快的脚步回到柜台后面,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嘿嘿,有经费了!!你们说的那个活动,我也要去看热闹!”

对面是个很活跃的群聊,丁颐打开时就在刷个不停,等她发完消息,又激起一片热情的回应。

“好哇好哇!”

“走起走起!明天就去!”

“那个地方很黑的!胆小的话小心被吓哭!”

丁颐冷笑一声,打字回击:“小看我?自己把裤腰带拎紧吧,姐看过的恐怖片比你走过的桥都多!”

白恒一回来得比预计的早。荆白站在厨房,还在琢磨面条的火候,就听到他开门进屋的声音。

就算不说话,脚步声是听得出来的。果然,白恒一走到了厨房,就笑了一下:“又做饭呢?怎么不出去吃?”

荆白看着他微笑的脸,知道他在等一句自己说过许多次的话,仍坦诚地又说了一次:“不如你做的好吃。”

白恒一笑意更深,走进厨房洗了个手,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下。又瞥了一眼锅里,摇头道:“火候过了,都涨了,不要吃了。”

荆白还没碰到那口可怜的锅,白恒一已经闪身过去,娴熟地占据了主厨的位置,说:“好了,我来做。我也没吃晚饭呢,好——饿了!”

听到他拉长的最后三个字,荆白终于放弃阻止他,转到一边给他打下手。

两人站在厨房里,沉默地各自干自己的事,白恒一倒了锅里的水重新烧,另一边锅也开了火往里喷油,动作十分利落。

荆白瞥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了,也不提出行的事,好像专心致志在干活,便搭了一句:“回来这么早,难道那个村子里什么都没有?”

白恒一打着手里的鸡蛋,轰地一下倒进锅里,溅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这动静似乎终于让他痛快了一些,荆白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还好你没去!”

白恒一其人,情绪不高时的表现很不明显。他不会发脾气,也不会低气压,只是话比平时少一些。若是有旁的人招惹他,甚至能比平时更爱笑,只是笑得让人发瘆。

荆白现在一有察觉,便会勾着他说话,他无论怎么不高兴,总不至于不回答;等他自己说出来,便是好了,竟也屡试不爽。

这次自然也成了,荆白一问,打开了他的话头,白恒一边接过荆白切好的番茄下去翻炒,一边委屈巴巴地诉苦:“换了好几趟车,颠过去五个多小时才到,结果那村子里连个孽云的影子都没有!”

荆白听来也觉诧异:“那个每到午夜就会说话的神像呢?”

白恒一颠锅的手一顿,用力咬了咬牙,冷笑道:“那就得问炒作的人了。”

这事要说起来,倒是很玄乎。事发地点是个位置偏僻的山村。先是某次雷雨天,一个突如其来的炸雷劈了村里的一间旧屋。好在那家人早搬进了城里,无人伤亡。

这雷劈得虽巧,但没人受伤就不算什么大事,很快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流中。但过了不久,村里竟传出一个怪闻,说那早荒废了的神像会在半夜里说话。

村里的青壮年都进城了,现在居住的几乎都是中老年人。深更半夜听见破庙里有声音,进门查探都是战战兢兢、壮着胆子去的,再一看没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去探究竟?

原本只是村里的怪谈,后来前后联系起来,传的人就多了了。再往后,就有个不大不小的探灵主播团队来“探秘”。这一拍倒好,当真拍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鬼影子!

视频做得十分惊悚,就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神庙鬼影”就这么红了。这类直播原本就只有特定人群在看,为了热度和流量,大部分风格都是一惊一乍的,荆白和白恒一见得多了,对这类视频根本没有兴趣。

但是耐不住直播的受众里有他们认识的人,而事情若是真的,他们又确实能做些什么。

荆白和白恒一经过漫长的岁月,才将自己的肉身和神魂修补完整。但到了这时,他们和塔的关系,又和太玄和初白不一样了。

太玄和初白的努力,是让他们在恢复完整肉身和神魂之后,能够彻底和“塔”彻底脱开联系。他们固然无法借用“塔”的力量,但也不需要再拘束在塔中。

“塔”和副本的关系是单线程的,他们无法干涉,但在塔中,山顶上的那个院子里,他们可以随时进出外界。哪怕人在外界,一样可以和“塔”保持联络,收取一些新形成的还未成气候的孽云。

“未成气候”的标准,是根据“塔”来说的。

塔现在的机制是以太玄和初白的力量构建的,荆白至今不太能将他们代入自己和白恒一,一方面是没有多年的记忆,还有个原因就是那两个人是太初元气所化,印象中的力量之强,是现在的他们难以想象的。

因此,哪怕“塔”现有的机制,已经可以纳入还未完全成形的孽云,可对外界的普通人来说,未达其标准的孽云,虽不至于引起大规模事件,却仍会给人造成麻烦。

因此,他和白恒一出塔之后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就是帮忙解决这些尚且不成气候的孽云。

这对他们来说很容易,因为太玄和初白强大的力量全给了塔,方形成今日的机制和规模。但因为当时他们想办法保留了对方的一线生机,因此塔在足以维持自身运转需求时,盈余的灵气便会灌入白玉中,不断修复两个人缺失的神魂和肉身。

太玄将自己的神魂投入登塔人行列,不断循环,正是为了加速灵气的产生。荆白得以苏醒之后,“塔”让他从头开始登塔,同样是为了通过白玉,修复白恒一的肉身。

作为清灵和浊灵,荆白和白恒一可以调用白玉的力量,具体怎么处置,则视孽云的情况而定。

不够塔准入线的孽云,如果没有善魂,恶魂也没有纳入塔中的价值,荆白能借白玉之力直接清除;反正,则由白恒一直接收进塔里。

他们的体质对孽云可以说是天克,至于孽云造成的诡异现象,在塔里更是见得多了。塔里的鬼怪被“塔”约束着,心眼多的还会想方设法污染副本,外面这些未成气候的孽云根本比不了,因此两人处理起来速度惊人。

而对现实中的人来说,无论是白恒一将孽云收纳进塔中,还是荆白将其彻底清除,都令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此消失,再也不会造成麻烦,对他们的帮助是实打实的。是以两个人很快就在这个小众赛道飞快地变得有口皆碑起来。

找上门来的人多了,荆白和白恒一有时就需要分开行动,这次“神庙鬼影”,就是白恒一揽去了那个需要换好几趟车去村里的活儿。

这个认识的人叫展兴业,对这类灵异事件,属于典型的叶公好龙。他家境富裕,生活无忧,或许就是实在闲了,爱好就是各类灵异故事。他除了爱去鬼屋,爱玩密室,就是看这类探灵视频,时不时还去实地勘察“探险”一番。

结果等买下一栋真出过事的办公楼,夜夜噩梦缠身,生活中怪事频发,他就开始受不了了。

展兴业托了人辗转找到荆白和白恒一,两人去了办公楼,很快找到了那个孽云。

孽云已经初具规模,纠集了十数年来好几个人的怨气,恩怨复杂,也并非全无理智,只是确实和后来买下此楼的冤大头展兴业毫无关系。荆白稍作净化,白恒一就将其收进了塔中。

展兴业只觉一夜之间人就活过来了,不仅没有放弃爱好,反而就像找到了靠山。以前自己带几个人去“实地勘察”,现在就出钱图个安心,拉荆白和白恒一去。

荆白和白恒一当然不会听凭他指挥。他们尽量在信息中筛选判断,只去确实可疑的地方,还真遇到过几回,但扑空的几率也是五五开。

这一次,展兴业找上来以后,探灵主播拍的视频荆白和白恒一也看了。因村里没有环境光,夜色幽暗,两人都觉得视频中的人脸半真半假。地方又实在偏僻,单次车程就有五六个小时。

考虑到究竟是“神像”,白恒一和荆白商量了一下,索性就一个人和展兴业去了。

神像午夜时分才出现蹊跷,是以最开始说可能要去两三天。白恒一昨天一早出发,下午到了当地,围着那神像看了半天,没有感觉到一点孽云的踪迹,心中已觉古怪。

说到这里时,两人已经坐到了饭桌上。白恒一却是越说越恼,放下筷子,露出一个不带温度的浅笑:“昨夜算是亲眼看见了神像‘说话’。可那个探灵团队,上哪儿拍到的‘鬼影’,我倒是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

【污染值答疑】关于结局章好几个朋友问到了污染值的问题,我不知道番外有没有机会讲清楚,索性整合起来放在这里了。

首先是两口子的由来,简单来说就是塔形成现行机制用了太玄的肉身和初白的灵魂,本来是两个人各自缺了一半,都要死,但是两个人都想办法保下了对方的一部分,遂变成了两个新的人,就是【没有完整神魂导致醒不过来的】荆白和【没有完整□□导致没人看得见的】白恒一。

荆白看到的成年版太玄已经属于半黑化状态了,他为了保下初白的部分神魂吸收了过多的孽云,所以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崩掉碎成很多个片片分摊进“塔”的副本里的,但是发现初白也给他留下了白玉,可以净化他目前的状态,并形成新的肉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把自己半净化的(非常强大的!)神魂加入了“塔”的循环,加速产生灵气。包括后来变成白恒一,还在不断过副本,就是因为任务还没有完成。塔对荆白很公平,为什么往死里压榨白恒一呢,因为两个权限最大的初代管理员里,太玄是后死的那个,他自己往死里压榨自己……

然后白玉是他俩最早的原身,混沌属性,天然媒介,灵气是通过白玉滋养荆白的“神”和白恒一的“形”,荆白苏醒之后重新登塔也是为了加速这个过程【夫夫俩一起打黑工赎身(bushi)】。

然后注意,376章讲了,太玄死之前是被污染过的,白玉里初白留下的力量一直在净化他,净化得都快碎了,也没完全净化掉……为了保留白玉,太玄自己选择放弃,把剩余的神魂投入塔中继续循环。但是只要浊灵还存在,白玉就能一直修复他。

所以这份堆积如山的污染值是太玄留下的,只是他一直到重装变成白恒一也没有肉身,每次过副本都是塔临时构建的身体,不是真的身体,等于是一个数据无法加载的状态,对应不到他身上。所以他污染值一直最低,因为就没有。可因为白玉其实链接的是两个人的状态,所以等荆白醒来开始过副本,就加载到他身上了(。

所以白恒一拿到的能对抗污染副本的净化之力也能看出来了吧,是白玉里太玄老婆初白的遗产(。正常情况也是被“塔”约束的,但是头啖汤副本一是被污染,二是白恒一真要死了,调用力量修复白玉,阴差阳错达成了力量的合体和归位,然后“塔”趁荆白登塔的时候给抽回去一大半修复了白恒一的肉身(登塔完画里开始有人影),但是真灵还在白玉里。“塔”又借机算计红线媪(详见369章的红线媪视角),把他俩送进高难度高奖励的纸人副本,红线媪的特殊能力正好把白恒一的真灵用纸人剪出来,副本结束美美团圆。

对荆白和白恒一来说,他们本身就是塔的一部分,重要的是修复完毕,而不是过七层塔,没修复完过八百遍也没用,否则太玄和白恒一过的也够出去多少次了。

当然一切前提都是本事够硬能靠自己过副本哈,不过本文设定里对两个主角来说不是问题,他们都是单刷也能带飞的大佬。这些信息除了污染值以外正文都有说过,只是交代得比较零碎(我的锅TVT),在这里做个整合,就不占正文字数了。

第380章 番外

连夜雨

荆白作为清灵,天生排斥邪祟,对鬼物乃至孽云的气息最为敏感,可以到毫无遗漏的程度。白恒一作为浊灵,则更适应万物属性,对这些邪物的感应自然逊他一筹。

但无论如何,白恒一都已经亲自到了神庙。若这个距离内他还感应不到,说明要么没有鬼怪,要么弱得不足以现形或是作乱。

白恒一白天刚到,就去山神庙中转了一圈,却连一丝孽云的影子都未发现,当时就起了疑心。

展兴业那群朋友知道他过去那次撞鬼的经历,比他还要叶公好龙。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看了那被雷劈得焦黑的老屋,心里先凉了一半;等到天色转黑,村里灯光昏暗,破落的庙宇也蒙上一层阴森的意味。

到这时,就有不止一个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村里平时没有多少人来,他们进村时开的车又很扎眼,人人都瞧见了。

白恒一感知不到孽云,便知神像之事多半是人为。他担心打草惊蛇,横竖展兴业的朋友不愿意“深入险境”,就让他们作了个戏。

趁天还没黑,几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嚷嚷着无趣,大张旗鼓地开车离开了村子,去最近的镇上住。白恒一和展兴业则趁无人注意时悄悄潜入了破庙,要看这神像究竟是如何在夜深人静之时“开口说话”。

“结果……”白恒一又是一声冷笑。

村里的人睡得早,他们等到半夜,远近的灯便渐渐都熄了。月黑风高,只有躲在荒草里的虫子吱吱叫着。偶有夜风吹过,空旷的大殿就会呜呜作响,让炎热的夏日也渗出一丝凉意。

巨大而沉默的神像,无声地注视着前方。他们藏身在神像背后,只能看到它高高的背影,是幽暗中的最幽暗处。

展兴业初时还在害怕,后来夜深了,躲着躲着是真困,在旁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白恒一却是心中雪亮,越等越精神。

午夜过后,他们竟真等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展兴业一个激灵,惊醒了。白恒一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按兵不动,静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砰”地放下了什么东西,在神像跟前停住了。

“咚!咚!咚!”

展兴业睡意渐消,无声地张了张嘴。外面这人……好像是在叩头啊!

白恒一比了个“嘘”,示意他静观其变。黑黝黝的大殿中,有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开始说话。

“山神大老爷,大老爷,我来拜谢您替天行道了!上次劈了刘五家的屋,这回把张老三家也劈了吧,他们家滴不干人事,天天欺负人,去年还扯了我的黄瓜秧……”

他念念叨叨,听着都不是什么大事,却好像怎么都说不完。

展兴业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老头儿,气得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想跳出来天降正义,被白恒一按住,只得气哼哼地继续听那老人念念叨叨。

老头絮絮说了半晌,说得白恒一几乎都要没耐心了,外面却不知怎的起了阵风,带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夜里听着瘆人,展兴业吓得一哆嗦。白恒一耳目灵敏,又擅长辨认,早听出来只是草木被吹拂的响动,冲他摇了摇头。

絮叨的老头却忽地不说话了,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几步。

白恒一听着他放轻了脚步声,竟似也要往神像后头钻!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担心黑漆漆中三人撞个正着,真把这老人吓出什么好歹,索性咳嗽了一声,拧开了自己带来的手电筒。

随着他的响动,只听得咕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还有泼水声。

老头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声音就变大了,斥道:“啊——谁!是谁在这儿打扰山神老爷!”

白恒一带的手电光很亮,他不想晃人眼睛,有意把光往一边打,也足够照亮有些寒酸的大殿了。

一个瘦巴巴的老头站在原地。他个子不高,头发稀疏,手里握着一块抹布,脚边还有个打翻了的水桶。

老头瞠目结舌,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两人道:“你们……你们哪里来的人,在这里做什么!”

展兴业心里有气,抢先道:“大半夜的,我还想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老头脸一僵,磕巴道:“我这、我、我是来给山神老爷沐浴的!”

展兴业哼了一声:“你可真有意思,白天不来,大半夜悄悄地来……”

老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神像,背板直了一些,道:“你懂什么!我有我供奉的办法!”

白恒一双手抱臂,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忽地冒了一句,道:“村里传这神像半夜能说话,其实都是你装的吧?”

方才这老头听到有动静,不往外跑,却忙不迭地提着水桶往神像后头藏,装作没人来过的样子。如此熟练,可见这一招之前没少用。

老头见被他揭穿,也不心虚,眼睛一瞪,说:“我可没装,我是来跟山神他老人家说心里话!他们自己不做亏心事,咋个会被吓到?山神虽然不会说话,心里可都明白,他灵验着呢!”

展兴业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失声道:“卧槽,你不会觉得雷劈了那个刘什么的房子是山神干的吧?!天气预报不都说了那天有特大雷暴吗?”

他对这事感兴趣,来之前还特地查看了相关的消息,这时更觉离谱,说:“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报道里说村委怕暴雨引发泥石流,还提前把你们都转移出去了。别说那家人早都搬走了,就算他们还在村里住,雷劈下来也没人会受伤!”

展兴业说的话似乎刺激到了老人,他忽地提高嗓门,说:“那是山神他老人家开恩!不然怎么左不劈右不劈,刚好就劈了刘五的房子?你再诋毁山神的神通,下回劈的就是你!”

老头个子不高,调门不低。展兴业一个年轻人,竟然骂不过他,气得手直哆嗦。

老头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脸上竟还有几分傲气。山神说话虽是假的,但这位谣言的始作俑者显然对山神能显灵一事深信不疑。从雷劈了刘老五的房子以后,这件事在他这儿就是铁证如山了,谁也没法说服他。

白恒一原本神色轻松,听他们争吵的内容,唇边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他侧了侧手电,借了光仔细瞧老人的五官。

“直播里面的那个‘鬼影’,不是你?”

那段视频,展兴业给他看过,“鬼影”十分模糊,看不清五官。白恒一发现老人时,原以为是他和探灵团队串通,演了一出戏。但听他和展兴业争吵时,表现得对“山神”十分敬畏,才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

“什么鬼影?”老头左右看了看。除了手电能照到的地方,四面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脸上却没什么恐惧之色,背板一挺,正气凛然地说:“这是山神的地方,怎么会有鬼!”

还真不是他。

而且,这老头晚上时常一个人偷偷摸摸过来。如果真有什么鬼影,怎么从不找他,而找头一次来、加上摄影师足有三个人的主播团队?

展兴业回过味来了。他骂了句脏话,撸起袖子,忿忿地说:“什么狗屁倒灶的通灵大王,亏我那么信他,死骗子!!!”

他骂的正是那个探灵主播,姓王,外号揭秘通灵王,经常自称“大王”。

展兴业看视频很挑剔,大王曾经是他最喜欢的探灵主播之一,因为头特别铁,哪怕听到了什么怪声怪影也敢深入探秘,让人一边看一边捏着一把汗,非常刺激。

他还有个探秘搭子,据说有点通灵的本事,这次的直播也是他搭子先感应到了灵体,大王才拍到了。加上他们团队摄影手稳胆子大,遇到危险也敢冲过去拍,效果很好,在探灵这个圈子也算是比较高质量有名气。

结果这个团队……不,团伙,纯纯是骗人的!骗得他展大少爷颠了五个多小时到山里,又跑到破庙蹲了大半夜,本来是想看偶像降妖除魔,结果只蹲到了一个偷感很重的干巴老头给神像倒苦水!

展兴业气不打一处来,揪着老人问了个水落石出。老头原本不想搭理他,展兴业威胁他要把神像的事告诉全村,他才不情不愿地说了。

结果他根本不知道大王那个团队来做了什么,因为对方来村里的时候,他正在卧床养病。

雷暴天气过后,他回了村里,瞧见刘五家的房子被劈,乐得走路都颠儿。不料没两天就乐极生悲,在家门口摔了一跤!

老头躺了几天,好巧不巧,错过了大王团队的拍摄,对网络上的那波热度更是浑然不知。但展兴业提起之前来山神庙的几个人,老头就开始骂个不停,说他们来就来了,还把庙里搞得一片狼藉云云……

荆白听白恒一说到这里,忍不住问:“拜山神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为什么深夜偷偷摸摸地去?”

说到这里,白恒一更无语了:“他老伴前些年去世了,他睡得早,又觉少,一开始就是大半夜的失眠,才跑到庙里和‘山神’说心里话。后来那刘五家被雷劈了,他觉得山神灵验,更不愿意告诉别人,就每天晚上偷偷去给神像擦洗雕塑,烧香供奉……”

荆白心领神会:“悄悄供奉,是为了山神只保佑他一个人,替他实现心愿?”

白恒一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事本来就是巧合,村子里迷信的人虽多,沸沸扬扬地传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如果不是那个探灵主播借机故弄玄虚,又一番炒作,把事情闹大,白恒一都犯不着跑这一趟。

难怪他生探灵主播的气。

荆白有心宽慰,却实在不擅长这个。他沉默了一阵,努力打着腹稿,余光瞥到客厅,才想起花瓶碎了的事还没告诉白恒一。

荆白从来不是个爱绕弯子的人,但这时看着白恒一还没展开的眉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白恒一来说,这岂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作者有话说】

白恒一老师出差唯一收获:偷感很重的老大爷一枚

第381章 番外

来拿

他心中尚在犹豫不决,没注意白恒一早说完了,盯了他一会儿,诧异地问:“你想什么呢?”

难得见他这样纠结不定的神色,白恒一担心自己出去这两天,荆白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倒顾不上自己跑几百公里却扑个空的郁闷了。

荆白直视了片刻他探询的眼神,想了想,既然他自己问了,不如直说为好。

他抿了抿唇,指向客厅摆放花瓶的位置:“抱歉,今早我把你的睡莲拿去阳台晒太阳,不小心进了只猫,把你带回来的那个花瓶打碎了。”

白恒一怔了一瞬,反而松了口气:“难得见你吞吐一次,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其实他一进屋就发现了,在塔里待了这些时候,不可能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但见荆白没说,白跑一趟的郁闷又在心里压着,实在没什么精神,索性连问都没有问。

这时确定瓶子已碎了,他才叹了口气,只露出些许遗憾之色:“可惜了,那个瓶子画得还挺好的。”

荆白这时才道:“我找到画花瓶的店主了。她画了梅兰竹菊四个瓶子,要自留两个。除了梅瓶她自己要了,兰和菊的瓶子,我们明天可以去她店里挑一个,已经付过定金了。”

白恒一听他找到店里去,真吃了一惊:“离咱们家隔了几个街区呢,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找过去的?”

荆白只说:“还行。”

白恒一微微侧首,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荆白看他的神色,显然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只好补充道:“就把周围的店都转了一圈。”

在塔里,再冷再热,哪怕天上下冰雹,也偷不得一点懒。相比之下,现实世界这点累都不算什么。

白恒一当然听得出他的回答是在避重就轻,心里那点郁闷却尽数消除,只剩一片温柔:“她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走了那个瓶子?”

荆白表情不变,眨了眨眼,眼神柔和许多:“我已经知道了。”

白恒一笑意愈深,他揽住荆白的肩膀,在青年白净的颊侧轻轻吻了一下:“你在这里,那瓶子碎了虽可惜,也没什么要紧。”

荆白被他亲得脸颊泛红,犹自认真道:“那不一样……”

白恒一才不管那么多,长臂一揽,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反正要明天才去拿,花瓶的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他语气还温柔好商量,脚步的方向却已经朝着主卧去了。

荆白其实至今也没有习惯被抱起来那种两脚离地、身体悬空的感觉,但心里到底有些歉意,便也没挣扎。直到白恒一将他轻轻放到床榻上,自己欺身靠近,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再次轻声问:“好不好?”

荆白人在下方,只看他深黑眼瞳中漫溢不尽的柔情,素来无甚表情的脸上已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好。”

那笑容在他脸上极之瑰丽,白恒一看得移不开眼睛,短短怔了一瞬。荆白趁他不备,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想你了。”

白恒一:“!!!”

几个小时后。

荆白几乎已经睡着了,手机上却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他在塔里早已习惯,睡眠时十分警醒。哪怕体倦神乏,一有动静也会立即清醒过来。

他睁开双眼,白恒一的手正好摸到他枕边,刚刚拿起他的手机。见他醒了,还歉疚地笑了笑:“忙忘了,没给你手机调静音。”

荆白摇了摇头,问:“是谁?”

他平日里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手机里也没几个人的联系方式。谁会大半夜发消息找他?

白恒一将手机递过来给他,荆白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给他发消息的那个人备注是“瓶”。昨天上午荆白付好定金之后,店主说她最近要出去采风,店是妹妹在看。荆白不知白恒一具体几点能到家,为了方便联系,便加了那个画家的妹妹的微信。

昨晚十点多,“瓶”发了条消息过来,说身体不舒服,明天上午不能去开店,请荆白下午再来取花瓶。

两人当时谁也没工夫看手机,便没理会。现在过了零点,那边竟然又在给他发消息了。

“来拿”

荆白点开消息之后,发现那边又连着弹了好多条信息:

“快来拿”

“快来拿来拿来拿来拿”

荆白看着消息界面,转过屏幕给白恒一也看了一眼,道:“不太对劲。”

白恒一先前已经听他说了事情的原委,知道对面是个还在念大学的年轻女孩。她原本说了身体不适,怎么会忽然在午夜时分联系不熟的男顾客拿东西?

到这时,两人的睡意都完全消退了。白恒一翻身坐了起来,说:“你回复她试试。”

对面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荆白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在哪儿拿?”

对面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中”,最后只打出来两个字。

“店里”

半夜,店里?

荆白和白恒一面面相觑时,手机上又跳了几次正在输入中,对面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反复不定,因为最后还是只跳出来两个字。

“现在”

白恒一笑了一下:“有意思。”

孽云还不至于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如果对面的女孩是被控制了,自然是早些解决的好。荆白毫不犹豫,回了一个字。

“行”

他打完字,就起身开始套衣服。白恒一看着他的动作,小声道:“没事吧?”

荆白向来坦率,这方面也不例外。他只顾着套裤子,头也不抬地回答:“很舒服,没受伤。”

白恒一很有分寸,只是消耗了不少体力而已,对荆白来说不算什么。

白恒一在他身后默默笑弯了眼睛。这问题他问过荆白许多次,但每次听见眼前人的回答,依然无可救药地觉得可爱极了。

两人一刻也没耽误,出了门就往方灵开的小店去。

两个人都没走路看手机的习惯,结果走到半路,荆白的手机又开始不断响起消息提醒。

他打开一看,不出所料,还是“瓶”。

女孩的卡通玩偶头像配上刷屏的文字和不断跳动的“正在输入中”,显得格外诡异。

“快来”

“快来”

“快来快来快来”

荆白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滑了一下,打开了勿扰模式。

白恒一知道他是烦了,很顺手地去捋他挺直的脊背。荆白锁起来的眉宇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等转过一个街角,他忽然顿住脚步,闭目感受了一下。

白恒一很熟悉他这个状态:“真有?”

荆白点了点头,说:“有,就在那个店的方向。”

这说明那女孩确实是受到孽云影响了,两人都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现在还不到一点,街上零零星星还有些店铺开着,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白日带来的热度已在逐渐消退,但扑面的风依然说不上凉爽。

白恒一叹气道:“早知这附近就有孽云,我何苦跑去山里这一趟。”

荆白想到那个诓骗热度的直播团队,脸色也冷了。

作假的直播团队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比如砸钱的大佬、弹幕、热度、广告,诸如此类。孽云里的鬼怪想的就很简单了。

几界分离之后,这个世界再无轮回转世这一说。凡人的肉身死去,正常的灵魂便会飞快消散,唯有强烈的执念能让灵体滞留,但这样强烈的意念,同时也会污染他们。

被负面情绪污染的鬼怪很容易形成孽云,它们的本能就是索命杀人,壮大自身。

“通灵大王”团队的几个人敢在山神庙装神弄鬼,临走前还弄得人家的地盘一片狼藉,既无敬畏之心,也无公德之义。为了吸引眼球,还特别偏爱在没人敢去的地方探秘,炒作传闻。

荆白和白恒一无法和此界的天道沟通,无法断言因果报应是否真正存在。但照“通灵大王”团队这么作下去,哪怕只谈概率,早晚也会遇到真的。

两人言语间,不自觉就到了小店门口。

如果此时真有人路过,若不走到门口,恐怕也难注意到这店面的古怪。

荆白上午来时,只觉店面外观并不起眼,只有店主自己设计的招牌有些意思。进去之后,因大多都是方灵设计的艺术品,摆放也精心,才有别有洞天之感。

现在到了深夜,店里还没开灯,瞧着黑漆漆的一片。若不是店门没挂锁,真要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人。

走到这个距离,白恒一也能感觉到里面鬼物的气息了。

味道很浓,规模却不大。还不到孽云的程度,但和周遭的生灵之气有明显的差别。

荆白察觉到他微微侧首的动作,道:“感觉到了?”

白恒一还在仔细分辨,闻言缓声道:“好像是个分体。”

荆白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像。”

所以他嗅到气息之后,没有直接处理。两人现在力量各自已经归位,荆白的清灵之力天生排斥邪祟。他方才如果出手,这点鬼物之气会被直接清除。若真是还未成形的孽云的分体,就不好继续往下追查了。

白恒一耸了耸肩:“那我先进去。”

荆白说了声“好”,白恒一也不需要什么准备,径直往里走。荆白则掏出手机,准备看看这东西在被屏蔽的期间又说了些什么。

从他开了勿扰模式起,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瓶”竟然给他发了一百多条信息!

几乎都是催促,语气怪异,标点乱打,最近几条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程度,普通人也能看出异常。

这点手段想吓到荆白纯属痴人说梦,他扫了一眼,表情都没变一分。

他的指尖扣到锁屏键,正要关闭屏幕。白恒一在同一时间,正好踏入了敞开的店门。

荆白手机上连跳出三条新消息。

“你”

“来”

“啦”

【作者有话说】

浅拉了个灯,多的jj也不能描述,结果已经告诉大家了,过程大家请自行想象【】

第382章 番外

大师

没有外界的光线,白恒一踏进小店里,发现里面比外面还要黑。

他隐隐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形倒伏在门口柜台上,手机却在一边闪着幽荧的白光。

甚至现在还在闪。

如果白恒一是个普通人,应该会去把女孩的手机拿过来,好打开电筒照明。可惜他已经见识过对面发短信那股喋喋不休的劲儿,索性往前走了几步,好整以暇地等待这东西的手段。

鬼物的气息在整间小店中弥漫着,相比之下,柜台上那个女孩的生灵之气显得十分弱小。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笑声。

“嘻嘻。”

很尖、很细,却很明显。是小孩儿的声音,银铃一般清脆。

“嘻嘻。”

那笑声更近了。

“嘻嘻嘻嘻——”

白恒一感觉一股带着腥味的风朝他脸上扑了过来。如果说之前像空气一般弥漫着整间店面,此时就是凝成了一股气流。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眼前的漆黑和虚无,好像握住了什么一般,手掌翻转,轻轻一拧。

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响起尖锐的唳叫!

“啊呜——啊啊啊啊!”

房间里的鬼气消失了,与此同时,白恒一手上出现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灰色气团,隔空悬浮在他掌心。

若这小店里开了灯,就能看见这气团并不甘心,仍在小幅度地动来动去,却始终无法脱开青年掌心的那一小块位置。

这时,柜台上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动静。

白恒一手腕一翻,那团黑色雾气顿时无法自控地缩得更小,像个丸子一般被他攥在了掌中。

鬼气被制,人的生气便恢复了过来。何况柜台上的女孩还很年轻,正是生机旺盛的年纪。

方颐缓缓从柜台上爬了起来,直起身子,在柜台上摸索手机。她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咕哝:“怎么这么黑,什么情况。嘶,脖子好痛……”

方颐晕倒在柜台上时,手机就在她手边。她这下很快摸到了手机,按亮屏幕时,不由大吃一惊,蹭地站了起来:“我的天……怎么一点多了!”

她站起来,感觉自己头晕晕的,下意识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撑住柜台,才发现自己现在也许、似乎、大概、竟然在店里。

大半夜的,还没开灯。

方颐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断片了,只能扶着脑袋,试图回忆:“wok……我是梦游了吗……”

白恒一看她左右顾盼了半天,都自言自语了一轮了,竟然还没发现就在不远处的自己,不得不咳嗽了一声。

黑暗中忽然响起的男声吓得方颐一声惨叫:“啊啊啊谁啊!!谁在这儿!!!我已经报警了你不要过来啊!!!”

白恒一听她声音中气十足,应该不至于被自己吓晕过去,有意放重脚步,走到了柜台之前:“你可算醒了。”

方颐拿手机手筒照了照他,又是警惕,又是疑惑。哪怕白恒一没有走近,她依然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你别过来!你是谁,来做什么的?”

她那一嗓子,荆白在门外也听见了。他知道白恒一已经收了孽云,便也走了进来,朝方颐亮了亮自己的手机:“来取货的。”

方颐的手电筒照亮了他的脸,她很快想起了这个昨天上午才见过的客人:“是你……不对啊,大半夜的,你取什么货?我记得我给你发了微信,说改到明天——哦不,今天下午了吧!”

黑暗中,白恒一忍着笑,把头扭到了一边。荆白语气却很淡定,对方颐说:“你看聊天记录。”

方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荆白眉清目朗,神色镇定坦然。他旁边那个男人把脸转过去了,看不清模样和表情,但两个人都站得离自己挺远的,实在不像坏人。

方颐受了这一顿惊吓,不知道飞哪儿去的脑子才终于回来了。她这才想起面前的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心下稍定,却也没急着看手机,而是反手打开了店里的灯。

明亮温暖的光线照亮整个房间,两个青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靠近的意思。他们姿态亲近,态度更是十分坦荡。方颐松了口气,这才点开了自己的微信。

翻看的过程中,荆白见她原本不小的眼睛慢慢瞪大,嘴也渐渐张开,变成一个O型,是个非常标准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看了荆白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往复好几次,才磕磕巴巴地说:“呃……这,呃……”

方颐本来根本不信两人说的话,没想到一翻聊天记录,竟然还真是自己叫人来取货的!

半夜一点,她给人家发了少说有上百条消息狂轰滥炸,人家还真来了。该说不说,人还怪好的……

可这事还是不对劲啊!方颐觉得实在离谱,只能反复翻阅自己的大脑。

她记得自己晚上八点多就开始浑身发冷,疑似发烧,用温度计测,体温又很正常。父母在外地避暑,姐姐出门采风,家里只有方颐一个人,她只好给自己冲了杯热乎乎的感冒灵灌下去。

后来她觉得精神很差,越来越困,担心自己明天早上起不来,就给今天那位唯一付了定金的客户发了条微信。

到这还是正常的,再往后的事,她想不起来了。但哪个精神正常的人会发一百多条消息狂轰滥炸客户,硬催着人家半夜来取货啊!

方颐没搞懂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但对自己深夜发疯一事还是满怀歉意。她努力打起精神,勉强地冲两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今晚发烧,可能有点烧糊涂了。我现在把货拿给你们行吗?”

荆白和白恒一见她摸着自己的脑袋,还是一脸的不明白,便知她很可能没有直面鬼怪,因此未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对视一眼,荆白在白恒一耳边说了两句话。白恒一索性效仿荆白的风格,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方颐略感迟钝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加载他话中的信息,已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反应在塔内塔外白恒一都已经见过太多次了,因此停顿了片刻。等她神色慢慢变得惊恐,他才接着说道:“我进来的时候,你趴在柜台上根本没动过,手机放在一边……”

荆白接过他的话,向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但那个时候,你的聊天软件还在不断给我发消息。”

他话音未落,方颐惊慌之下,竟然一把将自己的手机扔了出去。

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动作都做了,才想起可能会砸着人。手机朝着白恒一的面门去的,他却并未闪避,只用空的那只手稳稳接住。

那英俊青年从容地冲她笑了笑。方颐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就见他把手机递给了自己身侧的人。

荆白看了他一眼。

白恒一笑眯眯地注视着他,却不急着把手机拿开。

两人用目光相持片刻,荆白无奈地伸手过来,在方颐的粉色电吹风手机壳上敲了敲。

白恒一这才把方颐的手机递还给她,说:“好了,拿回去吧。”

方颐接过手机,愣了片刻。

“大师!大师你们帮帮我吧!!!”

方颐去里间工作室给两人找了张凳子,又要把柜台里的椅子搬出来。白恒一摇了摇头,示意荆白坐,自己站在他身后,意态闲闲地撑着他的肩膀。

方颐坐立不安,整个人的身体都呈紧缩状,用求救的目光看着两人。荆白道:“你下午到晚上这个时间段,有没有去什么自己感觉不好的地方?或者拿到什么陌生的东西?”

可以排除上午,因为中午他来店里的时候,这女孩身上还好好的,没有丝毫异样的气息。

方颐之前只是没往那方面怀疑,但一被两人点破,就立刻回过味来了。

女孩咬了咬牙,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明悟,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起来,胸口不断起伏。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忍着气道:“我——我报名参加了一个活动。”

“鬼节特辑?”荆白重复了一遍。

“对。”方颐生怕自己遗漏了一点细节:“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那个团队在小圈子还是挺有名的,外号叫‘通灵大王’……”

这名字一出,荆白的面色先冷了下来。白恒一懒洋洋地哼笑了一声:“他们啊……那我们可太知道了。”

方颐见两人的反应,讷讷地打住了描述。白恒一冲她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继续。”

方颐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

正如之前荆白他们所了解的,“通灵大王”在灵异爱好者这个小圈子里非常有名。方颐知道他们,自然因为她和展兴业一样,也是个灵异爱好者。

她还在念大学,平时只能看看恐怖片,很享受那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后来恐怖片好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看一些灵异综艺和探秘直播。这次放暑假,她跑去玩恐怖密室,认识了一个朋友,是“通灵大王”粉丝群的管理员。

“他跟我说,‘通灵大王’最近有一期七月半清凉特别节目企划,要从粉丝群里选七个人参加。”

白恒一听到这数字,不由道:“才七个人?”

方灵转头,也吃惊地看着他:“七个人还不够多吗?他们平时都是自己的团队去,从来不带其他人呢!”

荆白知道白恒一为什么这么说。孽云的本能就是吸收更多人的生灵之气,壮大自身。如果“通灵大王”这个活动是受孽云操控,又有粉丝群体作为基底,应该能骗到更多的人去才对。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道:“他们粉丝很多吧,只招七个,你怎么选上的?”

方颐说到这里,不由得磨了磨牙,气呼呼地说:“他们给的报名链接,里面要填出生日期,精确到分钟的那种!”

作为C国人,她当然知道这是生辰八字。她只恨自己当时以为是闹着玩的,起一个装神弄鬼的作用,就随手填了真的生日。

七个名额据说是从报名链接里随机抽,少说也有几百个人,大王团队还报销来回的路费。方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抽中。

但既然中了,又正逢暑假,她就高高兴兴地准备要去。他们中奖的几个人连同粉丝群管理员,还有主播团队的几个人一起拉了个群,聊得十分热络。

尤其今天中午,姐姐说把荆白付的定金给她算提成,她

开心极了,还准备提前一天去,给大家带点特产……

白恒一意识到了什么,补充道:“所以,你中奖是之前的事,你们这个群已经聊了好几天了?”

“对的。”

合着前面说的都是铺垫。白恒一不说话了,荆白也不由停了一下,才接着问:“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我正要说到这儿!”讲述似乎能消解恐惧,方颐此时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不少,连愤怒的情绪都鲜明起来。她握着拳头说:“就是这个群!今天下午他们寄了一张邀请函给我!”

两个声音同时道:“什么样的邀请函?”

方颐纵知道他们是一对,见这样的同步率,也不由得小小吃了一惊。

两人倒是默契成了习惯,四目相对,白恒一微微一笑。

方颐本来也不饿,看他俩只觉得更饱。直到两人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她才弱弱地比划了一下:“就挺正常的一张邀请函,大概八开纸这么大,红黑配色,做得还挺好看的。我填的网名,邀请函上写的也是我的网名,就说恭喜我入选了,现邀请我于xxxx年xx月x日在x地参加捉迷藏活动……”

现在想想,好像就是拆了那张邀请函之后,没多久她就开始头晕,浑身发冷。方颐还以为自己是空调吹多了,昏睡过去之前还在手机上查,自己到底得的是风热感冒还是风寒感冒,谁承想竟然是撞鬼了!

荆白点了点头,道:“邀请函给我看看。”

方颐一愣:“这个……在家里呢。”她当时兴冲冲地,在门口就拆了,看完怕丢就放茶几上了,用零食罐压着,她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她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有些为难。

荆白摇了摇头:“不,就在你身上。”

方颐的表情凝固了。

她一边大声说着“不不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边开始掏自己的口袋。

夏天的衣服也没几个口袋可掏,方颐很快就从自己的休闲裤口袋里翻出了一张邀请函。

她拿着邀请函,手在发抖,脸色发白,好在吸取了自己刚才扔手机差点砸着人的教训,强行忍住了把这东西丢掉的冲动,双手递给了荆白。

她一拿出来,荆白眉毛就挑了一下。他将邀请函摊开,确保白恒一站着也能看见,然后问方颐:“你说有八开纸大?”

他接过来时,感觉比自己的手机还小一点儿。

方颐尖声道:“我发誓!我收到的时候真的有那么大!”

所以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才那么崩溃,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哪怕只论实物大小,这东西也不该出现在她口袋里。

荆白拿着邀请函仔细看了看,他感觉得到,上面确实有过很浓的鬼物气息,孽云应该就是用这东西作为媒介影响方颐。不过那个分体被白恒一收得干干净净,它自然也失去了变回正常大小的能力。

至于邀请函内容,和方颐说的差不多。节目录制时间在两天之后,地点是隔壁某省的省会x市,食宿全包,统一接送,还特别强调活动凭邀请函认证身份,切勿遗失。落款是通灵大王主播的ID,王鸿及其团队谨邀。

他习惯性地翻到背面看了看,后面还有内容,是注意事项,说有一些物品希望带上。

白恒一看得发笑:“这让带的东西都是什么,果丹皮,x咪虾条,大x兔奶糖……怎么还有唐僧肉?你还有搞到唐僧肉的本事呢?”

他一说,方颐才想起了这茬:“嗨呀,这个不是真的唐僧肉,是一种很多年前流行的辣条!我们收到邀请函之后,群里还讨论大王是不是夹带私货来着。他给每个人写的必带物品都有五种零食,不仅大家要带的都不一样,还都是怀旧零食,我们还以为他想借机怀念童年呢。”

她说着还感叹:“还是那个抽到旺x大礼包的运气好。我抽到这几种零食现在都有点过气了,拼了三家外卖店才凑齐!”

荆白看着她的表情,由衷地说:“你都不觉得奇怪吗?这些东西在当地也可以买,为什么要你们带过去?”

方颐停顿片刻,犹豫道:“也不是没怀疑过,还在群里问了下,但大王他们很神秘,就说东西一定要带上,作用到时候就知道了。平时看视频,大王有个抠门人设,毕竟是做节目嘛,我们想着他可能要做个效果什么的……人家把路费都包了,就让我们带点便宜的零食,好像也是应该的。我们说好,都带齐了,多买点到时候大家一起吃。”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也合理。

白恒一想到了什么,问:“你们群里都已经收到了邀请函?那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方颐说:“不知道,我昏睡过去之后就没再看过群了……”

白恒一把手机递回去之后,方颐把它直接扔在柜台上。长年累月的手机依赖症仿佛一瞬间治愈了,说话这半天,她连摸都没摸过手机一下。

荆白示意了一下她的手机。

方颐现在对手机有阴影:“我能解锁了给你们俩看吗,我真有点心理阴影了……”

白恒一冲她挤了挤眼睛:“我们家大师刚才帮你驱过邪了,你放心。”

荆白无言地仰起头看他:“……”

就知道他刚才是故意的!

方颐的手机确实沾了些鬼气,但荆白要去除这点东西根本不需要上手。白恒一接住方颐扔出去的手机时硬让他敲了两下,果然是做给方颐看的。

方颐却激动得两眼放光:“大师!!!你太靠谱了大师!!!!”

【作者有话说】

荆白老师荣升大师——被老公赶鸭子上架版

大师背后的男人白恒一老师:驱邪需要一些仪式感(点头)

第383章 番外

钞能力

当晚,两人解决了方颐的问题,见已经两点多了,就准备先回家睡觉。

方颐实在是惴惴不安,见他们要走,只能可怜巴巴地问两人:“大师,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白恒一感受了一下手上那团被他压得一动不能动的孽云,觉得对面应该很难再派出这么强力的分体,便摇了摇头:“到你参加活动之前,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方颐听到这么个回答,不由得大惊失色:“啊??我还要去参加活动?!”

荆白和白恒一对视了一眼,荆白道:“你刚才看见了,你们群里其他人看上去都没事。”

白恒一现在想起荆白收到的那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消息轰炸,都有些想笑:“起码他们聊天都有标点。”

那个群的聊天记录他们都看了,群里的人非常活跃,几乎一直在聊。方颐中途说了一句头晕要早睡,其他人还问候了几句,没有人说身体不舒服。

而且群里所有人都晒了收到的邀请函,方颐甚至是最后一个发照片的。

方颐痛苦地捂脸:“可我有事啊!”

荆白提醒她:“我们现在收拾掉的只是它的分体,本体还不知道在哪儿。而且你已经被附身过一次了,如果不去一趟,彻底解决这件事,你之后只会更危险。”

方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坐直了身子,精神振奋:“大师!你们会跟我一起去吗?要是有你们在,我肯定不会怂了!”

白恒一看着她满是希冀的眼神,无奈地说:“我们是无所谓,但你仔细想想他们这次活动的组织形式。”

通灵大王团队那边选定七个人之后,拉好了群,包食宿,还报销路费。报道当日由他们派车接送,具体的活动地点却丝毫没有透露。

既然他们只要了七个人,肯定是有什么玄机在。现在看到方颐这边平白多了两个人,怎么可能直接带到预计的活动场地去?

方颐自己也回过神来,肩膀一垮,开始焦虑:“对哦……”

临走前,白恒一和荆白准备挑走自己的花瓶。方颐打开里面工作间的灯,方便白恒一挑选,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你们今晚把花瓶拿走就行,但是能不能把二维码拍下来,明天再转账呀?”

这话说得荆白都回头看了她一眼:只听说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或者先交钱后拿货的,竟然还有主动让付款押后的?

方颐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店里的收款码不是我的,是我姐的。她要是看到大半夜的有这笔进账,该担心我了。”

白恒一闻言,瞧了一眼荆白,收回了要取花瓶的手,笑道:“算了,夜里没有自然光,也不方便观察。我们明天再来拿吧。”

方颐瞪大眼睛,愣了片刻,才颤声道:“好的好的!太、太感谢了……我今晚就在店里休息,明天早上十点开业,晚上八点关张,你们随时来拿都行!”

工作间里还有一张方灵的午休床,她准备今晚凑合凑合就在这睡。好歹是被大师驱过邪的地方,好像比她被附身的家里安全一点。

她想了想,又哆哆嗦嗦掏出刚才被荆白还回来的邀请函:“大师,这个、这个你们要带走吗?”

白恒一和荆白瞧出她杯弓蛇影的的心理,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孽云原本就是依附在邀请函上的,能附身她来到此处,也算是竭尽全力了,白恒一进来这个店面时,就已将其尽数收拢。

荆白能发现邀请函在她身上,是通过极其敏锐的感知察觉到鬼怪存在过的气息,并不是邀请函上还有残留。

横竖明天还要来,暂时替她带走倒是无所谓。但离活动还有两三天,她如果一直这么草木皆兵,后面参加活动时,搞不好会直接心理崩溃。

荆白看了白恒一一眼。白恒一摇了摇头,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自己收着吧,大师已经处理过了,不会有事。”

一听“大师”的名号,方颐顿时两眼发亮,慌乱的情绪顿时得到了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