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综合评定为:S级】
【叮——检测到玩家满足登录S级副本的条件。】
【玩家郁念即将强制进入特殊副本……】
【成功通关特殊副本,则晋升为高级玩家。高级玩家将解锁更多的权限。】
【衷心地祝愿您的晋升。】
……
湿热的风吹过香樟树,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教室里的空调稳定运作,凉气在教室发散,温度适宜。
“嗡”课桌上的手机震动一声。
郁念下意识地按开手机,手机正中间显示一条信息:
【X:今天的天气很好[图片]】
X是谁?郁念有些迷茫。
是你在网上认识的网友,一个来自大脑深处的声音给出了答案,那是郁念自己的声音。
是啊,他怎么连X都忘记了,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吗?
郁念正想解锁手机,看一下X发来的图片。
旁边坐着的同学轻轻肘了肘郁念,他小声提醒:“郁念,沈老师在看我们这边。”
郁念收回手,微微抬了点头,正好对上沈教授的目光。
沈教授眼尾狭长,薄唇冷皮,大热天穿着长袖白色衬衫,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像是中世纪严谨禁欲,穿着高领神袍的神父。
沈教授好像也确实信教,似乎是一个小众教派。
名叫沈戚的沈教授是隔壁院校神学院的教授,来郁念他们学校开课,是两个学校都有名的严厉,上课不能玩手机,考勤严格,结课要求也高得离谱。
因此,虽然沈教授长了一张帅脸,课程是大学里难得可以学到真东西的,但是选这门课的人仍然不多。
冒险选这门课的,不是真的对民俗很感兴趣的,就是受到高学分诱惑的。
郁念属于受到高学分诱惑的那一批,如果这学期选了沈教授的民俗课,他下学期就可以少选好几门课了。
此时,闻名学校的沈教授,隔着层层座位,远远地望着郁念所在的方向,黑色的眼珠像是最深层海洋里冻住的寒冰,无端地让人觉得冷漠,仅仅只是对视,就能让人感到浑身一凉。
郁念呼吸一顿,他下意识地避开沈教授的目光。
视线移开的前一秒,郁念似乎看见,沈戚微微勾起了唇角,眼里冻住的冰也缓缓化开。
郁念,好久不见。
郁念匆匆低下头,心脏狂跳,他有点绝望地想,完了,沈教授竟然对他冷笑,不会要扣他的平时分吧。
由于沈戚的考核要求太高,郁念只能寄希望于平时分能高一点。
他默默在心里祈祷是自己看错了。
下课铃一响,郁念就迅速地收拾好书包,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沈戚看着郁念逃难似的背影,收回自己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教具,他们来日方长。
……
这是郁念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他上完沈戚的课,就准备回家了。
因为郁念需要和他的未婚夫住在一起,所以郁念没有选择住寝室,而是在校外住。
郁念小时候身体很差,隔三岔五地生病,医院也没有检查出郁念的身体哪里有问题。外婆找了人来看郁念,那人掐指一算,算出村里的林之望和郁念八字相合,林之望可以镇住郁念身体里的煞。只要林之望和郁念结亲,郁念的病就会不治而愈。
郁念家里人也没有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去找了林家人商量。
林家人说主要看林之望的意愿。
才九岁的林之望和村里其他同龄的小孩都不同,小小年纪,一双眼睛黑得吓人,生得又白又冷,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像是白石化成的人。
其余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在泥坑里打滚,上蹿下跳,撵鸡逗狗时,林之望已经能够条理清晰地安排自己的生活,自发地开始规划未来。
他不像一个小孩,反而比很多大人还成熟。
特别是在他的双胞胎弟弟——林之时的衬托下。
林之时和林之望简直是两个极端。林之时性格顽劣,今天捉弄这个,明天戏弄那个,上房揭瓦,招猫逗狗,偏偏每一次恶作剧都很有分寸,像是天生就会观察大人的脸色,揣度别人的底线。每次闯祸,既让他找了乐子,又不至于让大人真的下手打他,每次被不痛不痒地训斥两句,就被轻轻放过。
林之望用幽黑的眼睛,看了郁家人很久,看得郁家人身上发毛,正当郁家人以为没戏时,林之望的视线掠过被人抱在怀里,软软的脸颊都被烧得通红的小郁念。
像一个被烧红了的小白馒头。
“嗯。”林之望点头,同意了。
因为郁念和林之望现在年龄都还小,他们就先按照白石村的习俗定了亲,等到了年龄再结亲。
说来也怪,郁念和林之望定亲之后,烧当天就退了,再也没有不明不白地生病了。
定亲这年,郁念五岁。
……
郁念住的房子离学校很近,走一段路就到了。
他考到这个学校之后,林之望就在附近买了房子。
郁念在书包的小口袋里摸索,他什么也没有摸到——他忘记带钥匙了。
他正准备敲门。
门,突然开了。
郁念抬头,对上一张印在记忆深处的脸——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鼻梁挺拔,五官英俊,眼珠是纯粹的黑暗,给五官平添了几分阴森。
黑色的眼珠清晰地倒映出郁念的模样。
男人往前一步,把郁念抱进了怀里,双臂铁铸似的,快要把郁念的腰都勒断了。
郁念微微用力,推了推男人的肩膀:“……林之时,放开我。”
林之时把脑袋搁在郁念肩膀上,严丝合缝地抱住了郁念:“不。”
他颇为无赖地说:“你认错了,我是林之望。”
郁念推不开林之时,所幸放弃了挣扎,他小声说:“你总是玩这一招。”
小时候,为了培养郁念和林之望的感情,外婆外公经常会把郁念带到林之望家里,和林之望相处,不求关系有多亲密,起码不能陌生得毫无感情。
林家有林之望和林之时两个孩子。
郁念当时还小,双胞胎又比他大,郁念就喊双胞胎“哥哥”。
林家人很重辈分,既然郁念已经和哥哥林之望定了亲,就不能喊弟弟林之时“哥哥”。如果这样喊,关系岂不是全都乱套了。
所以林家人告诉郁念,只能对林之望喊“哥哥”,对林之时可以直呼其名。
郁念懵懵懂懂地点头。
但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哪里分得清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于是郁念喊着喊着就喊乱了,把两个都喊做哥哥。
林家人想了个办法,双胞胎可以穿不同颜色的衣服,这样郁念就可以分清哪个是林之望,哪个是林之时了。
第107章 庄周梦蝶2
千防万防防不住林之时有意冒充林之望,林之时经常偷偷穿上林之望的衣服,骗郁念喊他哥哥。
被骗多了,郁念慢慢地也能分清林之时和林之望了。
林之时被拆穿了也不慌,他从郁念腰边伸手,顺手把门关上。
他埋在郁念颈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靠在郁念的肩膀上,手臂却揽得死紧,像是生怕郁念跑了一样。
“小念。”熟悉的声音从林之时身后传来。
郁念踮起脚,头从林之时的肩头探出。
“欢迎回家。”林之望围着围裙,一贯冷淡的脸上带着笑意说。
“嗯,哥哥。”
林之时慢吞吞地放开郁念,帮郁念把书包取下来。
同卵双胞胎不仅外貌一模一样,连声线也相同。
林之时和林之望同时出现在郁念面前时,郁念总会感到很奇妙。
在郁念回来之前,林之望已经做好了午饭。
郁念腮帮子鼓鼓地嚼嚼,他吃饭的动作有点慢,细嚼慢咽的。
郁念偶然间一抬头,看见两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一双在他的左手边,一双在他的右手边。
平常脸上表情差别挺大的两人这会儿看上去惊人的相似。
林之望背光坐着,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皮肤即使处在暗处也白得吓人,五官流畅得像是被刀一点点在石头雕琢出来的一样,俊得诡异。
林之时正对着光,再刺眼的光线也照不进林之时的眼底,和林之望像是同一人的不同面。
郁念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忐忑地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之望笑了笑:“没有,只是……好久没见到小念了。”他的声音带着叹息。
郁念疑惑:“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
“但是我们今天一上午没有见面,算上昨天晚上,已经一整天了。”
郁念觉得林之望说得很有道理,这么一想,他们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郁念的腿突然被人轻轻勾了勾。
他扭头,林之时有些不满地看着郁念,半是无聊半是恶作剧地缠住郁念的腿。
林之时嘴唇翕动,没有发声,但郁念奇异地弄明白了他的意思“怎么不跟我说话”。
郁念偷偷踩了林之时一脚,很轻的,几乎没怎么用力,象征性地踩了一脚。
林之望面带微笑,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桌底下的官司。
沉冷的阴气蛇一样,狠狠咬住了林之时的腿。
林之时的动作顿了一下,阴气很快散开。
郁念趁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规规矩矩地摆好了腿,并自以为隐蔽地往林之望那边挪了挪。
林之时:……
午饭在古怪的气氛中结束。
林之望和林之时下午需要工作,于是只有郁念一个人留在家里。
郁念的房间完全是按他的喜好装修的,他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舒舒服服地躺在猫爪形状的懒人沙发上,两腿交叠起来,随意翘着,宽松的短裤被乱七八糟的姿势弄得卷起,露出肉肉的腿根和一点白色的边缘布料。
郁念按开手机,点开X发的图片。
——白色的窗户边框中间是蓝色的天空,上面躺着一朵蓬蓬的云,天空的一角是开满不知名白色小花的树。
窗户只占了整个画面的二分之一,窗户的周围贴着瓷砖,光滑的瓷砖中间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郁念好奇地放大。
是腰腹的轮廓,肌肉线条很结实,但又不至于过分粗鲁,X拍照时似乎没有穿衣服——起码没有穿上半身,下身的影子轮廓模糊成一团。
在郁念的记忆里,X从来没有在聊天时透露过自己的信息。郁念除了知道他性别男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郁念猜测X是一个很注重保护自己隐私的人。
这是X第一次在发过来的信息中露出自己的隐私信息。
郁念拍了拍X的头像。
X似乎一直在线,他回得很快:【好看吗?】
郁念:【好看。】他先回答了X的问题,接着才说:【照片里有你的隐私信息,我没有保存,你现在还可以撤回吗?】
X:【……】
X:【时间过了,不能撤回了。】
郁念想了想,自己懂事地把上面发来的照片从聊天记录里删除了,体贴地回了X的信息:【放心,我不会泄露你的隐私信息的,我已经把照片删了。】
X:【……谢谢。】
郁念:【不用谢[撒花]】
和X的聊天背景中,屏幕顶端又弹出另一个人的信息。
周妄:【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郁念恍然间才想起来,他们这周有一个小长假,他和周妄约好了,长假一起去海滨城市旅游,住宿交通都由周妄一手包办了。
两边切有点麻烦,郁念开了一个和周妄的聊天小窗。
X:【我给你寄了套睡衣,今天到。】
郁念:【九点可以吗?】
X:【】
郁念很快反应过来他回错信息了,郁念迅速地撤回自己的信息,聊天界面只剩下X空荡荡的一套睡衣。
X:【回错信息了】
郁念:【嗯嗯。】他发了一个小猫期待的表情包——回X的上一条信息。
郁念切到和周妄的聊天界面:【九点可以吗?】
周妄:【行,我来接你。】
郁念:【小猫期待.jpg】
周妄看着手机屏幕上摇头摆尾的小猫表情,情不自禁、极其不符合人设地笑了一下,手机屏幕倒映出一张五官深邃的俊朗面孔。
周妄迅速地抱走了郁念的表情包。
“咚、咚”稍微冷静一点之后,周妄听见了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得他胸腔发麻。
……好久不见,郁念。
……
X预估得很准,回完周妄和X的信息,没过多久,郁念就听见了门铃声——X寄给郁念的睡衣到了。
郁念打开包裹严实的快递,里面是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睡衣,包括上衣和睡裤。
郁念准备换上试试看。
睡衣的布料摸起来很柔软,穿上身带着自然的垂坠感。
轻薄的布料很适合夏天穿。
但是……好像有点太薄了。
看上去宽松的睡衣实则完全贴在了郁念身上,白色的布料中间,微微显出一点小腹的形状,甚至还能看见漂亮的线条走向。
睡衣有点长,堪堪遮住了睡裤,只露出睡裤的一角,看上去几乎像是露辟谷小短裙。
睡裤也很过分,郁念掀起上衣,扭过头往后看,睡裤和上衣一样是贴身的布料,贴肤地、饱满地绷出柔软的弧度。
按理来说,这样紧绷的布料是不适合作为睡衣的,但是郁念完全没有感受到被勒住的窒息感,外面的布料简直像是毫无存在感一样,穿了像没穿。
不得不说,虽然这套睡衣穿起来很……怪异,但是确实舒服。
郁念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随便照了一张,发给了X。
郁念:【我收到了。小猫开心.jpg】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郁念发来的照片,慢条斯理地长按,保存,存进图库。
X:【很适合你。】
第108章 庄周梦蝶3
完全按照郁念的尺寸定制出来的睡衣不合身才怪。
郁念把X寄来的睡衣脱了,换上了自己的睡衣,他钻进了被子里,蛄蛹两下,郁念侧躺着,只露出一个脑袋。他打算睡一会儿,郁念今天精神不太好。
没过多久,郁念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睡梦中,光怪陆离的离奇诡异画面像是断断续续的电影片段一样从脑海中飞快闪过,截断成一帧帧小小的图片,中间夹杂着只言片语。
“我爱你……留下……吗?”
“别走……”
郁念迷迷糊糊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嗡嗡——”突然的、持续的电钻声不和谐地闯进郁念混沌的梦境。纷乱繁杂的梦境像是镜子一样被打碎,碎了满地的碴子。
郁念猛然惊醒,他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残留的梦境碎片像是夏日融化在水里的冰碴子,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凭郁念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只隐约留下一点复杂的情绪。
“嗡嗡——”沉闷的电钻声唤回了郁念的神智。
似乎是对面在装修。
郁念下床,趿着拖鞋,好奇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对门大敞着,不少人搬着东西进进出出。
在郁念的记忆里,住在对门的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妻,他们偶尔会来给郁念送些自己做的零嘴。
他们要搬走了吗?
郁念缩回脑袋,总盯着人家屋子里瞧不太好。
……
晚上,林之望和林之时回来了,他们两人开了个游戏工作室,主要做民俗恐怖这一类型,最近发行新游戏,两人比较忙,回家回得比较晚。
门口一有动静,郁念就眼巴巴地迎了上去。
林之时懒洋洋地倚在了郁念身上,人高马大的一个人歪歪扭扭地黏着郁念。
林之望只是看着郁念,眼尾泄出一点笑意,眼不见心不烦地不去瞥那一大坨:“小念,怎么了?”
郁念:“哥哥,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旅游,放假会在外面住。”
郁念说话时,心底有种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忐忑。
好奇怪,明明无论如何林之望都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他……为什么会有点不安?
林之时突然插入两人间的对话:“和谁?”
郁念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林之望解释道:“他担心对方不怀好意。”
郁念认真地回答:“是高中同学,我们认识很久了,他是一个好人。”
林之望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平静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需要我们帮你准备什么东西吗?”
郁念心里钓起的大石头放了下来,他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笑:“不用了,他已经准备好了。”
林之望把郁念的表情看在眼里,“方便的话,可以把你们的行程发给我吗?”他说,“我有点担心你。”
郁念点头,他问周妄要了一份旅游安排,发给了好友列表里的林之望。
林之时不满地收紧了郁念腰间的手臂:“怎么不发给我?”
于是郁念又发了一份给林之时。
郁念全身都被林之时身上冰凉梆硬的肌肉硌着,像是被一个巨大的肌肉抱枕裹了进去。
虽然热天被冰抱枕抱着很舒服,但是郁念还是按住林之时的肩膀,推了推他:“你放开,我要去洗澡了。”
林之时轻哼一声,很不情愿似地松开了郁念。
……
深夜,郁念翻了个身,毫无预兆地醒了。
“呼——”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空调稳定运作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开着空调,房间里太干燥了,郁念感觉好渴。
他的视力还不错,在黑暗里也能大致看清房间里的布局,所以郁念没有开灯,摸着黑出去倒水喝。
郁念面对着墙,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黑暗中的一扇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咕嘟咕嘟”郁念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把杯子放好,转身正准备回去睡觉。
郁念毫无防备地撞上一堵坚硬冰冷的墙。
“嘶”郁念小小地吸了一口气,被撞得有点头昏,甚至微微往后倒了倒。
一只手扶住郁念的后腰,稳住了郁念。
郁念还来不及问他挡在这里干什么。
下一秒,另一只手掐住了郁念的下巴。
郁念迷茫地抬起了头,他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嘴巴上一凉。
黑影吻住了他的唇,贴着郁念柔软的唇用力地磨了磨,轻轻咬了一下郁念饱满的唇珠,在唇珠上印出了一个小小的点。
高挺的鼻梁在郁念软软的脸颊上压出一个小坑,在郁念的脸蛋上蹭了蹭。
郁念的腰被宽大的手掌握着,轻轻往上托,力道轻柔却不容置疑。
郁念不得不微微踮起脚来,他站立不稳,只能靠在黑影的身上。
粉色的唇瓣被人反复舔咬吮吸,被嘬成烂熟的深粉色。冰凉的舌头强制伸进温热湿润的口腔。
细微的水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声音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像是要钻进郁念的脑子里,弄得郁念羞耻地蹙起了眉,眼尾都染上淡粉。
好响……
郁念的大脑混乱成一片,无数个念头像是毛线团一样混在一起,是谁?声音这么大会不会被听见?嘴巴好酸……
一想到这怪异的水声会吵醒其他熟睡的人,郁念就紧张得小腿肚痉挛,快要站不住似地往黑影身上倒。
露在睡裤外面的小腿肚绷出一道鼓鼓的弧度,脚踝处细瘦的脚骨因为用力而凸起。
来不及吞咽的涎液全都被另一个人狼吞虎咽地嘬干净,像是八百年没喝过水。郁念的舌头都被嘬得发酸,他有点呼吸不过来,发出微弱的细哼声。
黑影的动作微微一顿,郁念抓住这个空隙往后仰,胸腔略微急促地起伏。
还没有喘过气来,郁念又被吻住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郁念被吻得大脑缺氧,意识昏沉,再也顾不得其他有的没的,只感觉嘴巴又肿又胀。
黑影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沉默而凶狠地吻着他。
郁念的嘴巴周围都被磨红了,唇瓣亮晶晶的。
黑影身上的肌肉因为亢奋而鼓起,郁念放在黑影身上的手,似乎还能感觉到梆硬肌肉底下伏着的青筋在兴奋地跳动——郁念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掌心在跳,还是黑影的心脏在跳了。
又或者是两人都在跳——黑影是兴奋的,郁念是紧张的。
昏昧间,郁念身体一轻——他被人抱起来了。
郁念被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轻薄的被子遮住了郁念整个人,等郁念把头顶的被子扯下来时,房间已经空无一人,房门也紧紧关着。
“砰砰”郁念的心跳得很快。
他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小心地把房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从门缝往外看。
沙发,茶几,饮水机……家具起伏的轮廓静静地立在黑暗中,毫无异样。
深夜的房子里静得诡异,郁念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客厅混乱的一切,像是郁念做的一场荒诞而无厘头的梦。
嘴巴上的肿胀,提醒着郁念,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房间没有开灯,太暗了,黑暗模糊了那人的脸,郁念的视力只够让他大概看见那人的轮廓,高挺的鼻梁,黑暗中依然苍白的皮肤,流利的脸部轮廓,郁念只知道是双胞胎中的一个人。
到底是谁?
郁念抿了抿被亲得鼓鼓的唇,他关上房门,“咔哒”一声,上了锁。
……
郁念有早课,所以他起得比较早。起来时,林之望和林之时还没有离开。
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着郁念。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和昨天晚上黑暗中的那张脸重合,让郁念出门的脚步顿了顿。
林之时拉开了身边的椅子,林之望把早餐端到郁念的位置上:“醒了?”
郁念坐在林之时的旁边:“嗯。”
昨天晚上被亲得红肿嘴唇今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看上去有点不正常的红润饱满。
郁念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视线在两人的嘴巴上转过一轮。
薄薄的,甚至还带着没有血色的苍白。
林之望平淡地拉开椅子坐下,在晨光下,向来冷淡锋利的脸显出一点温柔:“我们今晚会很晚回来,不用等我们。”
林之时察觉到郁念的视线,朝着郁念笑了笑,苍白过度眉眼间自带的锐利阴气被驱散。
两人极其正常的表现,让郁念心中疑窦丛生。
昨晚到底是谁?是谁亲了他?
这种问题郁念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如果是林之望,林之望是他的未婚夫,亲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是林之时……郁念味同嚼蜡地吃着早餐,那也太尴尬了。
和未婚夫的双胞胎弟弟接吻,这是什么怪东西?
郁念心如捣鼓,而且……昨天晚上声音那么大,他、他好像还哼了一声,另一个人真的没有听见房间外的动静吗?
如果听见了……
郁念细长的眼睫颤了颤,他又偷偷看了眼表现无比正常的双胞胎,细长的手指都蜷缩在一起,指节淡粉,指甲盖圆润干净,
郁念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餐,不敢在面对两人,他匆匆拎着书包,低着头含糊地和双胞胎告别,朝学校奔去。
等走到学校门口,郁念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这节课是实训课,他忘记带白大褂了。
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这门课的老师很严,迟到会扣平时分。
郁念毫不犹豫地转身,开始狂奔。他迅速地跑回了家,拿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没有人,林之望和林之时已经离开了。
他翻出白大褂,往书包里一塞,转身开始冲刺。
郁念拐进实训楼,实验楼的楼梯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的实验室在三楼。
郁念埋头,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楼梯拐角。
“咚”人体相撞的一声沉闷声响。
郁念额头一痛,顺着惯性,身体朝后倒去,脚下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顺着楼梯摔下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握住郁念的手腕,把郁念往前一带。
郁念顺着往前的力道,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他被吓得小脸发白,心脏突突地跳:“谢、谢谢。”
“嗯。”头顶的声音隐约熟悉,声线冷淡“你没事就好。”
听见这声音,郁念的心跳得更快了——不是心动的快,而是混杂着不安紧张的快。他犹疑地抬起头,圆圆的瞳孔微缩,虹膜中清晰地倒映出一张清俊的脸。
是西别楼,他高中时的班长。
第109章 庄周梦蝶4
熟悉又陌生的英俊眉眼,恍如隔世。
郁念嘴唇翕动,一瞬间甚至有点恍惚:“西别楼……”
西别楼漆黑的眼珠动了动,近乎贪婪的黏腻目光被深深隐藏起来,他强迫自己松开了郁念的手腕,平静道:“要上课了。”
郁念如梦初醒,他最后留下一句“谢谢”,朝着实验室的方向奔去。
西别楼站在原地,沉默地目送着郁念匆匆上了楼梯,注视着郁念离开的方向良久,一直到上课铃响,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心隐隐残留着郁念的体温,温热细腻,令人留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碰属于人类的温热的皮肤了。
郁念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挑了个空位坐上去,混乱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稳,幸好没有迟到。
……
实训课一上就是一上午,直到中午十二点,忙得晕头转向的郁念才脱下白大褂从实验室出来。
西别楼在走廊上等他,他靠窗站着,身高腿长,背挺得笔直,面容冷淡,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郁念从实验室里走出,从对面窗户洒下的阳光正好落在郁念身上,给郁念的黑发镀上一层茸茸的金光,金色的阳光在他的眼底碎成闪烁的斑点。
西别楼第一眼就看见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郁念。
胸腔里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跳动。
他抬腿,朝郁念走去,地面上颀长的影子动了动,和郁念的影子逐渐重合。
郁念莫名有些紧张。
他不应该紧张的。高中时,他和西别楼是同桌,西别楼经常在课外帮他补课,如果不是西别楼帮他补课,他可能上不了现在这个学校。
他和西别楼的关系应当是很好的。
西别楼已经走到了郁念面前,他比郁念高了一个头,这个距离,只要西别楼一伸手,就能把郁念揽进怀里。
西别楼垂眼:“一起吃饭吗?”他顿了一下,看郁念似乎有拒绝的倾向,补充道:“我们很久没见了。”
郁念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学校附近有一家餐厅口碑很好,西别楼在那里定了一间包厢。
偌大一个包厢只有郁念和西别楼两人,点完菜之后,包厢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郁念盯着桌子上的餐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西别楼专注地看着郁念的侧脸,视线停在郁念格外红润的唇上。从他这个角度看,微微凸起的小巧唇珠更加明显。
桌底下肆虐的黑色藤蔓静静地围绕着郁念露出的小腿,和郁念的皮肤只隔了薄薄一层空气。
如果郁念此时低头往桌底看去,就会看见狰狞粗壮占满整个狭窄空间的藤蔓。
西别楼打破了沉默:“我们分开之后,你过得开心吗?”
郁念抬头,有点疑惑,这话问得好奇怪。
他点头:“挺好的。”高考后,村里的亲戚介绍他去游轮上当荷官,兼职的同时还能到处旅游,他在游轮上也学到了很多。
说起来,他跟西别楼确实很久没见了,他高中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西别楼了,明明他和西别楼在同一所学校,实训课也在同一所实验楼上,但他却从来没有在学校里碰见西别楼。
郁念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一边问,一边伸了伸腿——腿屈久了有点难受。
郁念的腿似乎碰到了某种柔韧紧实的东西。
他手指一跳,霎时屏住了呼吸,腿一缩,僵着身体,缓缓掀起了一角桌布。
西别楼面不改色:“我申请了一年的交换项目……”
——披着及地桌布的桌底昏暗,只有两双腿,郁念的腿和西别楼的腿挨得很近。
郁念不安地问:“西别楼,我刚刚是不是踢到你了”
西别楼:“嗯。”
郁念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踢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又为踢到了西别楼感到抱歉:“对不起。”
西别楼摇头:“没事。”
郁念这才想起西别楼的回答:“……原来是这样。”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和西别楼太久没见了,而西别楼又长得很高冷,所以对西别楼有点生疏。
西别楼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似乎还在隐隐跳动,被郁念碰到的那根藤蔓亢奋地膨大卷起,激动地在郁念腿边打转,却又不敢直接触碰。
郁念一无所觉地和西别楼聊起学校的生活,无意间提到他选了一门民俗课。
西别楼:“是沈教授的那门课”
郁念:“嗯。”
西别楼可惜道:“我一直想去听沈教授的课,但是这学期的课已经选满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上沈教授的下节课吗?”他问。
郁念:“当然可以。”他们学校从来不限制旁听。
郁念把课表发给了西别楼。
“嗡”郁念的手机屏幕顶端飘过一条信息。
X:【在花店看见了很像你的花[图片]】
西别楼的视力很好,即使他无意偷看郁念的信息,这一行小字也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郁念刚刚顺手点进了这条信息。
樱花粉的茶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花型饱满,颜色惊艳,淡淡的粉色像是郁念指节的颜色,很干净的粉。
茶花的茎干被人拿在手里,照片里刚好露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是个年轻男人的手。
西别楼眉头一跳。
郁念从和X的聊天框中退出,并没有回X的信息。
西别楼绷紧的下颚线微不可见地松了松。
郁念想,在和西别楼聊天的时候,回X的信息好像有点不好,等他回去了再回X的信息。
……
这家餐厅的味道确实很好。如果林之望和林之时晚上来不及回来,郁念打算点这家餐厅的饭菜当晚饭了。
吃完饭,郁念和西别楼一起走出餐厅。和西别楼相处了一顿饭的时间,郁念自觉已经找回了高中时和西别楼相处的氛围。
其实西别楼人挺好的,就是长得有点凶——郁念已经完全把他最开始见到西别楼时的紧张不安归咎于西别楼的外貌了。
有念想,长得凶,也不是西别楼的错,他不能以貌取人。
郁念没课了,准备回家,西别楼下午还有课,需要回学校。
马路上陡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一辆惹人注目的红色硬顶敞篷跑车打了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两人面前,车尾快准狠地对准了西别楼,再靠近一点就会擦过西别楼。
一张带着墨镜的帅脸从车内探出头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佻地在额前挥了挥:“郁念,上来。”
第110章 庄周梦蝶5
郁念从墨镜哥的下半张脸认出了人——是白奕,他在塞壬游轮上认识的一位客人。
郁念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细长卷翘的睫毛抖了抖,眼尾又圆又钝:“去哪儿?”
白奕挑了挑眉:“带你去飙车。”
黑色的藤蔓蠢蠢欲动地缠上轮胎,西别楼垂眼,盯着郁念的小腿看,手指蜷在一起,轻轻搓了搓。
郁念下午的时间是空出来的,他对于白奕口中的飙车很好奇,郁念点点头,转头对西别楼挥了挥手。
西别楼微微上前一步,拉住了郁念细伶伶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又很快收紧,严丝合缝地贴在了郁念的手腕上,连指缝都被细腻温热的皮肉填满。
郁念上车的动作被止住,他疑惑地回头望着西别楼。
白奕皱了皱眉。
西别楼看了眼虎视眈眈的白奕,低声问郁念:“你们认识?”
郁念:“嗯。”
西别楼:“他看上去……像很会玩的那种人,你跟他一起去会不会不安全?”
郁念闻言,偷偷瞟了白奕一眼。
白奕察觉到郁念的视线,朝郁念勾唇笑了笑。
——白奕带着一副墨镜,露出英俊的下半张脸,鼻梁高挺,即使白奕没有露出眼睛,但郁念仍然可以通过记忆补充出他的眼睛,眉弓骨长,眼窝深陷,被刀子刻出来一样宽双,是看狗都深情的一双眼,还开着红色敞篷超跑,确实很像玩得很花的富家少爷,很会欺骗人感情的那种。
郁念记得,白奕在塞壬游轮上,似乎也很会玩,精通赌场的各种玩法。
郁念迟疑地回答:“应该不会吧……”
西别楼说话时,和郁念靠得很近,白奕又和两人隔了一段距离,他只听得清楚几个字眼。
白奕敏锐地察觉出,是郁念旁边那个碍眼的正在给他上眼药。
西别楼很快揪住了郁念话语里的漏洞:“应该?”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郁念凸起的腕骨,指腹按在腕骨上,郁念腕骨处的粉变得更深。
“你们不熟?”西别楼问。
郁念动摇了,其实他跟白奕也只相处了游轮上的那三个月而已,他对于白奕似乎没有很深入的了解。
白奕:“不想和我去兜兜风吗?”白奕的声音吸引了郁念的注意力。
白奕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刚好露出眼睛,他朝郁念眨了眨眼睛,眼含笑意:“我包了赛车场和露营地,我们晚上可以去山上露营,今晚还有流星,我们可以选最适合观测流星的位置露营。”
郁念有点心动。
西别楼轻轻刮了一下郁念的手心,西别楼的指甲剪得很干净,力度不轻不重不痛不痒,刚好足够唤回郁念的神智。
白奕眼尖地看见了西别楼的小动作,他咬了咬牙,脸上却笑得更灿烂,声音又轻又温柔:“真的不来么?今晚有很难见的流星雨,我们去露营的地方是今年的最佳观测位置。”
郁念理智上知道,他似乎不应该和长得很会玩而且不太熟悉的富家少爷一起出去玩,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那是流星雨啊,而且是最佳观测地”。
西别楼看出了郁念的犹豫,他低头,在郁念耳边说:“我可以在你的手机上装一个定位,如果你有危险,我可以及时赶过去。”
西别楼补充一句:“你随时可以关手机上的定位。”
白奕快要把西别楼盯出一个窟窿了,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西别楼泰然自若,郁念毫无所觉。
郁念解锁了手机,递给西别楼。
西别楼速度极快地在郁念手机上滑了两下,快得郁念都没有看清西别楼的操作。
西别楼把手机递给郁念,告诉了郁念停止定位的方法。
等一切完成,郁念才上了车。
郁念还没有来得及和西别楼道别,一阵轰鸣声响起,西别楼的身形化成流动的色块,几乎瞬息之间就消失在郁念的视野之中。
等超跑远远地把西别楼甩在身后,速度才慢下来。
白奕貌似随意地问道:“刚刚那个,是你的同学吗?”
郁念点头:“嗯。”
白奕:“你们很熟?”
郁念想,好耳熟的话。他老实回答:“我们认识好几年了。”言下之意,就是很熟。
白奕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试探地问道:“你们是朋友吗?”
郁念有点不确定:“是吧?”他们高中时关系挺好,上了大学几乎没有联系了。
郁念不确定的语气给白奕喂了一颗定心丸,白奕冷静下来:“他对你好像很冷淡。”这完全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为了抹黑西别楼连事实都罔顾了,西别楼都差点贴郁念身上了,还对郁念冷淡。
郁念为西别楼辩解:“他只是长得很高冷,其实他的性格很好,很好相处。”
白奕差不多摸清郁念对西别楼的态度了,他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是我以貌取人了。”
超跑一路往前,驶向郊区,周边的行人和建筑越来越少。
郁念心里有点发怵,他按开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定位标,才安心一点。
宽敞的沥青路面逐渐出现在眼前,黑得仿佛能吸光的路面向远处延伸,一眼看不到头。
白奕踩下刹车,车门打开。
他把手递给郁念,郁念犹豫了一下,不太清楚自己在白奕眼里是一个怎样的形象,但是白奕都已经把手伸出来了,不放上去,可能会让白奕感到尴尬。
郁念善解人意地搭了下白奕的手。
白奕领着郁念往前走,边走边说:“飙车速度很快,所以需要先换上专业的赛车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郁念按照白奕说的,拿了衣服,进了换衣间。
……
白奕换衣服换得很快,他换完了坐在试衣间的椅子上等郁念。
换衣间仅仅用一道帘子隔开,深蓝色的帘子晃晃悠悠,并没有拖地,帘子和地面隔了一小道缝隙。
白奕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到缝隙上,愣愣地盯着缝隙出神。
帘子随着郁念动作间带起的流动的风飘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明显,白奕的呼吸随着晃动的帘子摆动,心跳得很快。
“白奕,你在吗?”郁念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奕的心猛地一跳:“嗯,我在。”
郁念的声音有些闷:“我……拉不上拉链,你可以进来帮我拉一下吗?”他被紧身皮衣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背过手都觉得很艰难。
白奕没有多想,他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进了换衣间。
郁念正背对着帘子,双手吃力地背过来,使劲捏着小小的拉链。
拉链正好拉到了腰部往上一点的位置。
连体皮衣是纯黑色的,一片细腻的白蓦地闯入白奕的视野中。
白奕后脑“嗡”地一麻。
郁念听见帘子被掀开的声音,他松开捏住拉链的手,乖乖地背对着白奕,微微低下头,雪白的后颈中间凸起一截瘦弱的脊骨,看起来易碎脆弱。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换衣间里,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宽阔的脊背几乎快要把整个门挡严实。
白奕比郁念高了点一个头,他的影子就能把郁念整个儿覆盖住。
换衣间是按照一人的尺寸隔出的隔间,只能容纳一个人。白奕和郁念不得不挨得很近,两人的身形几乎要重叠在一起,近得白奕一伸手就能把郁念搂进怀里。
两人都穿着紧身的连体赛车服,体型差更加明显,白奕比郁念大了一号,身高腿长,手臂肌肉隆起,结实的臂膀快要比郁念的细胳膊细腿大了一圈。
狭小的换衣间里,气温似乎都在上升,古怪的灼热。
郁念裸露在空气中的一小片皮肤变得更加敏感,似乎都能感受到白奕炙热的呼吸。
郁念感觉这样很怪,他忍不住小小地催了一声:“白奕?”
“嗯。”白奕艰涩地应了一声。
看起来玩得很花的富家少爷白奕实际上纯情得厉害,长这么大很少和人亲密接触,同龄人玩打桩游戏的时候,他连手冲的兴趣都没有,甚至听不得那些带有黄色意味的玩笑,像是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他现在手脚发麻,被漂亮小鬼露出来的白皙后背弄得头晕目眩。
他僵着手捏住拉链。拉链对于白奕来说,实在太小了,小得白奕快要捏不住,拉链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温度——是郁念的体温。
白奕紧张得掌心发汗,拉链本来就小,一出汗,拉链变得更滑,白奕捏得更加艰难,粗大的指节难免擦过郁念的皮肤。
精致凸起的蝴蝶骨一颤。
白奕:“抱、抱歉。”简单无比的两个字被他说得很困难。白奕的心脏快速而沉闷地敲击着他的胸腔,连带着白奕手上的筋都在跳。
他很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喉结上下滑动,暗暗往下咽了口唾液。
白奕尽力捏着拉链,往上拉,仿佛历经千辛万苦,才把拉链拉到了顶。
郁念全身都被紧身连体皮衣勒起来了。
白奕脚步急促地往后退了一步,匆匆一掀帘子,出了换衣间。
郁念也跟在白奕的身后,慢吞吞地出了换衣间,别扭地转了转手腕。
白奕一扭头,就看见了跟出来的郁念。
他鼻腔一痒,伸手,略显狼狈地捂住了鼻子。
紧身连体皮衣把郁念全身的线条都勾勒出来了。腰细得吓人,小腹平坦,随着郁念的呼吸起伏,隐隐显出一点起伏的线条,腰臀处的连接线条流畅,腰臀比惊人,腿根鼓得微妙,看起来有点肉。大腿处的皮衣微微反光,像是绷紧了而鼓起的弧度。
郁念觉得白奕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他不自在地问:“很怪吗?”郁念平时都穿得宽松,很少穿紧身的衣服,他现在有点拘束……他穿紧身衣,会不会很奇怪
白奕摇头,因为捂着口鼻,声音有点含糊:“没有。”
他局促地扭过头,像是不敢看郁念,声音古怪:“我有点热,去洗把脸。”
郁念眼睁睁看着白奕捂着下半张脸,脚步凌乱地、仓促地朝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