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互相绕来绕去玩的鱼，一条胆小得唰一下游到水草后躲了起来，一条迷糊得又转了好几圈才发现小伙伴怎么不见了。
景轩吓得直拍心口，他哥娇气得跟快嫩豆腐似的，可别给撞坏了，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景棠也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深呼吸一口气，幸好没撞上，不然当着弟弟的面哭得稀里哗啦也太丢脸了。
景棠道：“轩轩，你有什么事？”
景轩眯起眼睛看景棠。
景棠道：“是要再强调一遍称呼问题吗？当着你同学朋友的面不能叫轩轩，要叫景轩，我记得的。”
景轩道：“哥，不要转移话题，我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景棠道：“你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吗？”
景轩道：“我看见你给那姓陆的备注了，也听见你跟那姓陆的……在那儿想来想去的了。”
景棠迟疑片刻，哄孩子似的夸了一句：“嗯，善于观察生活，关心身边的亲友，这很好。”
景轩：“……”
糖衣炮弹，给我送糖衣炮弹来了！
景轩神秘兮兮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还很谦虚。
景棠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景棠坐在去酒店的车上，路上有一点堵车。
景棠翻看着自己与陆照言的聊天记录，唇角的笑意像一朵接一朵盛开的花。
景棠受聊天记录的启发，心血来潮，把给陆照言的备注修改了一下，从“陆哥哥”改成了“陆大可爱”。
景棠想了想，手机号的备注还是用了“陆哥哥”，没有改。
景棠一下车，就看见了陆照言的身影。
长款修身的棕色大衣，黑色休闲裤，带着金色铆钉的锃亮皮靴。
陆照言双手插兜，衣襟敞开，站在冬日的阳光下。
景棠跑向陆照言，陆照言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景棠。
景棠抱了一下就松开了陆照言，但陆照言箍着自己的手臂却没有就势松开。
景棠便也接着抱了。
过了一会儿，景棠松开陆照言，把手缩进了浅蓝色的羽绒服袖子里，然后继续抱。
过了好一会儿，景棠道：“陆照言，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周围喧闹的人声与车辆声如被一层结界隔绝在外，陆照言耳边都是自己激越的心跳声。
陆照言微微侧了侧头，鼻尖蹭了蹭景棠的耳朵：“嗯，我的心跳声，我完全控制不了它，也不想控制。你能感受到它此刻满溢的情绪吗？”
景棠道：“它在说，见到棠棠可真开心呀。”
不过……
景棠张了张口，又合上。
过了一会儿，景棠抿了抿唇，开口道：“陆照言，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肚子在叫？”
陆照言：“……”
正午的太阳在天上挤眉弄眼地闪了闪。
陆照言松开了景棠，一脸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神态自若：“饿了？走吧，先去吃午饭。”
景棠与陆照言吃完午饭回了酒店，陆照言订的酒店房间从客厅与卧室看出去，能看到连湖市晓誉中外的陶然山庄的部分景致。
景棠坐在吊篮上，小幅度悠悠地前后晃着。
吊篮上方悬着一个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悠然绵长的动听乐声。
落地玻璃窗外，陶然山庄的假山水榭尽收眼底。
陆照言倚靠着一个摆放花瓶的柜子，目光微微下垂，注视着吊篮上眉目如画神情恬静的景棠。
景棠道：“陆照言，你猜，我在连湖市土生土长了十九年，我有没有把陶然山庄完全逛过一遍？”
陆照言道：“我猜，有些地方你一直都还没到过，有些地方却逛了好多遍。”
景棠笑道：“是这样的。因为走着走着就不想走了，就开始往回走。”
陆照言道：“明天去逛逛吗？你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
景棠摆手道：“不了不了，我看过很多关于陶然山庄的纪录片、游记、杂志、研究论文还有介绍册，我能想象出来整个悠然山庄是什么样子，我在脑海里逛就挺好的。”
陆照言笑道：“很独特的旅游方式。”
景棠点头道：“嗯！”
又看了一会儿风景，景棠的鞋尖在地上点了点，长而卷的睫毛慢慢眨了一下，抬眼看向陆照言：“陆照言，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陆照言的内心剧烈一颤。
陆照言被内心决堤的情愫鼓动着，热血沸腾地订了机票，他真的一时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要跟景棠表白。
然而在飞机上，随着离连湖市越来越近，随着景棠越来越近，陆照言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喜欢棠棠，那棠棠喜欢他吗？
陆照言脑海中分出了两个小人，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一个振臂高呼“他爱你！”，一个举着喇叭大喊“你醒醒！”，吵得陆照言心慌意乱头昏脑涨。
陆照言自己还没理出个头绪，还没想好现在告白合不合适，而棠棠竟然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陆照言瞳孔剧震，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陆照言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棠棠，你知道我……”
景棠笑道：“这很容易猜啊。”
第37章
景棠向上伸长手臂,拨了一下垂挂的铃铛，清泠泠的声响流泻而出。
景棠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整个二月份都在寒假里，你是为了这个月的女装来的吧。我本来是想开学之后补上的,没想到你竟然直接飞过来了。”
陆照言愣了两秒钟，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景棠道：“不是吗？”
陆照言走上前来,在景棠面前站定，伸手抬起景棠的下巴,缓缓俯下|身：“你让我惦记的可不只有女装。”
景棠兴致勃勃道：“我猜猜啊，还有捏脸！”
陆照言用手指轻轻蹭了蹭景棠的脸：“嗯。”
景棠道：“还有变魔术！”
陆照言唇角微勾,想起景棠第一次给他变魔术,让他闭上眼睛，自己第一反应就联想到接吻上了。
还赖偶像剧呢，明明就是自己想亲。
景棠道：“你闭上眼睛。”
陆照言依言闭上了眼睛。
陆照言现在自然是景棠要给他变魔术，而不是要亲他。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陆照言想象力的发挥。
一缕剧情升起,在陆照言的脑海中如烟花般炸开——
景棠双手托脸往左晃一下,往右晃一下，轻轻一眨眼,看,我给你变了一个漂亮老婆！
陆照言越想越觉得，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这个魔术十分符合棠棠的风格。
景棠道：“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陆照言睁开眼睛,暖融融的光晕里,景棠看着他，眼里含着一抹晶亮俏皮的笑意，
陆照言失神片刻,景棠道：“怎么样，这个魔术是不是很梦幻？”
陆照言一脸状况外，完全没发现景棠变了个什么魔术。
难不成……难不成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陆照言轻声道：“棠棠，你变了个什么魔术？”
景棠双手托脸，一脸认真道：“我把自己变得更好看了。”
三秒后，景棠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照言笑了一下，好吧，只是一场白日梦。
景棠往旁边挪了一下，拍了拍软乎乎的垫子：“你也坐啊。”
陆照言也在吊篮上坐下了，景棠侧过身子，笑着问道：“还有呢？你还惦记什么？”
陆照言的目光落在景棠一张一合的嫩红薄唇上，含一下肯定很甜很软。
景棠道：“你想吃糖吗？”
陆照言看着景棠，目光含着灼热的温度，他确实想吃“棠”。
陆照言道：“为什么觉得我想吃糖？”
景棠笑道：“因为我现在只有糖，在我的羽绒服口袋里。”
陆照言起身走到衣架前，从景棠的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袋奶糖来，从中拿了两块。
景棠口中含着奶糖问道：“陆照言，你是想吃糖吗？”
陆照言口中含着奶糖应道：“嗯。”
陆照言将奶糖顶到左脸边，方便说话：“在认识你之前，我好像从幼儿园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不吃糖了。”
景棠道：“为了装酷吗？”
陆照言：“……”
陆照言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把其他孩子用来吃糖的时间用在了培养自制自律坚韧不拔的优秀品质上。”
景棠笑得不行，吊篮也随着摇晃。
陆照言捏了捏景棠的脸。
景棠道：“不好意思，耽误你狂炫酷霸拽了。”
陆照言将奶糖从左脸顶到右脸，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不需要抱歉，这么多年的文化积淀与人生阅历让我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颜值和气场摆在那儿，吃糖照样狂炫酷霸拽。”
景棠注视着陆照言，目光柔软，泛着玉一样莹润的光泽。
陆照言道：“怎么不笑了？”
景棠睫毛微颤，轻轻抿了抿红润的唇，目光移向别处：“因为确实很帅。”
景棠的声音甜软澄澈，滴落在陆照言心上，浸润过四肢百骸。
陆照言一瞬间感觉到全身都酥麻了。
景棠道：“我最喜欢吃果味奶糖，你呢？”
陆照言回过神，想了一会儿，唇角含笑：“我喜欢吃漂亮又可爱的‘甜心糖’。”
景棠道：“就是那种做成可爱形状的带夹心的糖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照言。”
陆照言的目光在景棠的唇上流连了一会儿，看向远处。
棠棠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有没有一丁点那个意思？
陆照言咬了两下口中的奶糖：“棠棠，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穿女装这件事，为什么愿意穿给我看？”
景棠想了想道：“因为你已经见过了啊。”
陆照言：“……”
好像也是。
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景棠送陆照言到机场。
天上乌云遮住了太阳，偶尔有一线炫目的白光露出来，很快又变得灰蒙蒙。
还有半个小时左右，陆照言就要登机了。
景棠的心情有些低落，嚼着平日里爱吃的巧克力蛋糕，总觉得奶油不够醇香，还有些腻。
景棠勉强吃了一多半就放下了叉子，实在吃不下了。
陆照言道：“这家的巧克力蛋糕今天做得不好吃吗？”
景棠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能客观地评价它。”
陆照言道：“因为我要走吗？”
景棠道：“嗯。”
陆照言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赢过了巧克力蛋糕。
棠棠还是挺喜欢我的，这些喜欢里总有那么一丝丝别样的感觉……吧。
陆照言道：“棠棠……”
陆照言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我……”
见陆照言一直在卡壳，景棠自信道：“这题我会，你就是想叫叫我的名字。”
陆照言道：“……嗯。”
“棠棠，这么巧，你也在儿！”
景棠循声看去，就见班长拎着两杯喝的走了过来。
景棠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我来接人的，你们也是来接人的吗？”班长坐下之后才发现，景棠的对面竟然不是徐行舟，也不是景轩，不是高中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帅哥。
班长一下子就想到了景棠口中的那个室友。
景棠道：“我来送人，我室友来找我玩，今天回去。”
班长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将两杯喝的放在桌上，掰着手指头道：“就是那个很有意思的、而且很好看的、性格又拽又可爱的、没有不擅长的运动的、唱歌不输专业歌手的室友？”
陆照言听得简直是心花怒放。
景棠道：“嗯，记得一字不差呢。”
陆照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避免笑得像个傻子。
班长的手机响了，班长看了一眼，跟两人道别。
陆照言看着景棠，心跳如鼓点一般急。
景棠道：“对于你的介绍，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景棠端起芋泥燕麦奶茶，刚要喝，忽然自己想起来了一点：“还有居家旅行必备！”
陆照言道：“棠棠……”
景棠道：“嗯，你说。”
陆照言看着景棠，声音低沉柔软：“你这么夸我，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景棠道：“不行，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陆照言一颗心沉到了冰湖底，脸色有些发白。
棠棠很排斥同性恋吗？
景棠停顿片刻：“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形形色色的文学与悠久丰富的历史告诉我们，对甜言蜜语这么没有抵抗力，谈恋爱很容易被骗，很容易受伤害的。”
陆照言：“……”
棠棠，差点被你吓死。
陆照言笑了一下：“放心，我眼光很高的。”
陆照言走后，景棠去了外公家，景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景轩打完一局游戏后伸了个懒腰，就见他哥抱着抱枕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景轩嘴角抽搐：“你们不会这两天只要见面就一直待在酒店里吧？”
景棠道：“嗯。”
景轩惊呆了，我哥这么野的吗？
景轩道：“这两天外公已经把春联和福字都写完了，你要不回房间睡一会儿？”
景棠想了想，睡一会儿也行。
景轩道：“小心小心，慢点慢点。”
景棠慢吞吞地进了屋，关上门，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景轩小声嘀咕道：“误会了，看来不是男嫂子，是哥夫。”
景棠趴在床上，虽然没什么精神，但是并不困。
中午吃饭的时候，景棠吃了三个水晶小笼包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吃这么少？”外婆伸手试了一下景棠的额头，“没发烧啊，多吃点，这么瘦，看得外婆心疼死了。”
外公也关心地看着景棠。
景轩：“……”
我哥他就是在外面吃多了。
景棠没什么胃口，但不想让外婆担心，便道：“我回来之前在外面吃过了，吃了挺多的，现在还有点撑呢。”
景轩：“！！！”
我哥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得说出这番话的！
景轩有些怀疑人生，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我哥。
外婆和蔼地摸了摸景棠的头：“一会儿外婆给你熬山楂糖水喝。”
景棠道：“好，我超喜欢喝外婆熬得山楂糖水，酸酸甜甜的，光是想想我已经要流口水了。”
午后，景棠与景轩闻着味儿进了厨房。
外婆刚关了火，正在往碗里盛。
外婆笑道：“你们两个的鼻子可以啊，还能闻出是不是熬好了。”
景棠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酸甜浓郁的气息：“当然了，从小喝到大嘛。”
外婆盛了三碗出来，又盛了一个半碗。
浓稠而清亮的糖水盛在白色瓷碗中，三四个圆润饱满的山楂散在碗底，色泽浓郁鲜红。
景轩在自己那碗中挖了两大勺蜂蜜进去。
景轩一边轻轻搅拌一边问道：“哥，你要不要蜂蜜？”
景轩与景棠异口同声道：“不要。”
景棠：“……”
景轩道：“我这不是想着，万一你改主意了想尝尝加了蜂蜜的呢。”
景轩道：“外婆，你加不加蜂蜜？”
外婆道：“我也不加。”
景轩又在那半碗里加了一勺蜂蜜，然后又加了半碗水。
景棠用勺子慢慢搅拌均匀，端去给在书房的外公。
酸甜的滋味席卷味蕾，在口中余韵悠长。山楂煮得软烂，甜水丰盈，一抿就化在口中。
景棠喝完一碗后，又去盛了一碗。
喝完山楂糖水后，外婆给了景棠与景轩一个清单，让两人去超市买东西。
一进超市，放眼望去，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连放的歌也是喜气洋洋的。
景轩推着堆得快满了的购物车，排队称完了五份各种各样的坚果。
景棠拎着一袋子糖果，还在排队。
景轩推着购物车往这边走，就见景棠隔几秒看一眼手机。
景棠称完了糖果，景轩道：“好了，任务完成，可以打道回府了。”
景棠看了一眼手机，点头道：“嗯，去结账吧。”
两人排在结账的队伍中，景轩道：“哥，那谁没一下飞机就给你发消息吗？”
景棠道：“应该还没下飞机。”
景轩道：“那你着什么急，你十分钟之前就已经在一遍一遍地看手机了。”
景棠道：“……我看时间很频繁吗？”
景轩呵呵一笑：“不频繁，也就跟你眨眼的频率差不多吧。”
景棠：“……”
两人结完账出来，一共装了四个袋子，两个大号袋子，两个中号袋子。
其中一个大号袋子里装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膨化食品，看起来很鼓，其实很轻。
景轩把这个袋子分给景棠拎着，其余的自己拎。
景棠道：“我还可以拎一个。”
景轩道：“你还是多歇歇吧。”
景轩已经开始脑补景棠累晕倒之后被送到医院，医生当着一众家里人的面叮嘱他哥要节制的十级社死画面了。
从电梯出来，景棠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景棠将袋子放到桌上，摸出手机来看，并没有陆照言的消息。
一眨眼的工夫，伴随着叮咚一声响，备注为“陆大可爱”的聊天框出现在最顶端。
陆照言给他发消息了。
景棠欢快地快步走到沙发上坐下，点开消息来看。
景轩道：“小心小心，你慢点。”
陆照言：棠棠，你怎么给你同学介绍周笑语的？
景棠：没介绍。
陆照言：那为什么跟你同学介绍我？
景棠：她看到我和你聊天了。
陆照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跟同学介绍周笑语的话，你会怎么形容他？
景棠：冰雪聪明，古灵精怪，笑起来还有酒窝。
陆照言：那徐境呢？
景棠：热情又真诚，很有自己的想法，豁达的乐天派。
陆照言：那程逸呢？
景棠：性格率直可爱，为人处事又很妥帖周全。
陆照言：如果是跟其他人介绍徐行舟呢？
景棠：喜欢并勇于尝试新事物，热爱生活，很有舞蹈天赋与表演天赋。
陆照言感觉心情十分舒畅，都没有介绍我的字数多！介绍发小也没有介绍我的字数多！
第38章
除夕这天,太阳还在天际露着半张脸，鞭炮声便响了起来，远远近近连成一片。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饭,茶水饮料瓜果点心摆了满满一茶几。
电视上放着春晚，不过声音调得很小。
大家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
景棠与景妈妈站在窗边向外看,深蓝色的夜幕下，远近都有绚烂的烟花升上天空,砰然绽放，璀璨的花火交迭错落。
景棠比景妈妈高了一个头,两人一起仰头往天上看,绮丽的光影映着两人相似的如画眉眼。
景爸爸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举起相机，镜头对准景棠与景妈妈按下快门。
景爸爸拿着一把仙女棒对景妈妈晃了晃，景妈妈穿上羽绒服,与景爸爸一起去院子里放仙女棒去了。
景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也穿上羽绒服到了院子里。
景妈妈道：“棠棠，你要玩吗？”
景棠道：“嗯。”
景爸爸与景妈妈对视了一眼,景妈妈递给景棠一支仙女棒。
景妈妈道：“你不害怕了？”
景棠伸长了手臂,将仙女棒拿得远远的。
景棠道：“帮我点一下。”
景爸爸与景妈妈忍笑。
景棠：“……”
景妈妈帮景棠点燃了仙女棒，景棠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仙女棒燃尽。
景棠回头看景爸爸与景妈妈：“你们想笑就笑呗。”
“哈哈哈哈哈……”
景棠道：“……我就客气客气。”
景爸爸与景妈妈连忙收住了笑。
景妈妈又帮景棠点燃了一支仙女棒，景棠轻轻晃动出碎星般闪烁的波浪线。
景棠又玩了几支,景爸爸在旁边帮景棠拍视频。
景棠挑了一段等着零点发朋友圈。
零点,新的一年。
景棠将视频发了出去——新年快乐！
紧接着下面就出现了好几排点赞，第一个是陆照言。
陆照言点开视频，星空下,烟花细碎的光影朦胧地映亮景棠的脸，景棠轻轻挥动着仙女棒，在夜色里划下璀璨的痕迹。
第一个评论也是陆照言——新年快乐，棠棠！
视频很短，陆照言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嘴角的笑容一凝。
这个视频是谁拍的！
跟棠棠一起放烟花……
跟棠棠一起在除夕夜放烟花……
跟棠棠一起在除夕夜放烟火还拍了视频……
棠棠还把两人一起在除夕夜放烟花的视频发在了朋友圈……
陆照言此刻的感觉不亚于炫了一斤柠檬。
陆照言点开景棠的聊天框，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把满嘴的酸味过滤掉。
陆照言：视频拍得很有气氛，谁帮你拍的？
景棠：我爸拍的。
陆照言顿了一拍，连忙把输入框里的几条不成熟的小建议删除。
陆照言：叔叔很专业。
景棠：业余爱好，他很喜欢摄影。
景棠：对了，之前跟你说过要给你看我小时候的相册，你来的那两天竟然给忘了，你等等，我给你拍几张。
陆照言：【开心到飞起.jpg】
景棠拍一张给陆照言发一张。
绿草如茵，小景棠在草地上跌跌撞撞地追着一个皮球跑，奶呼呼的小脸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晴朗的早上，小景棠背着书包走在去幼儿园的路上，小小的一只，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他认识新朋友学习新知识的快乐。
一丛花开得正绚烂，一只蝴蝶停留在花瓣上，小景棠仰着脸，专注地看着这美丽的一幕。
……
陆照言挨张保存下来。
陆照言：没有哭成小花猫的照片吗？
景棠：【猫猫捂脸.jpg】
景棠：有的。
景棠又给陆照言发了一张。
小景棠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哭得脸都红了，脸上一片水痕，委屈坏了。
陆照言：因为什么啊？
景棠看了看照片的反面。
景棠：刚穿的新衣服，结果吃蛋糕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一点巧克力酱。
陆照言：好奇问一下，如果是现在的棠棠，刚穿了新衣服，结果不小心弄脏了，他会哭吗？
景棠：不用怀疑，他会的。
陆照言点开朋友圈，景棠零点发的那条此时延伸出一长串的评论，景棠也都回复了。
景棠给陆照言的回复是两个烟花的表情。
陆照言想起元旦跨年那晚与景棠一起放烟花，然而看到下面的评论，陆照言登时笑不出来了。
徐行舟：抱住小甜心就是一顿rua！
景棠：贴贴。
周笑语：怎么能这么好看！贴贴贴贴贴贴！
景棠：贴贴。
程逸：甜晕了，要棠棠贴贴才能醒！
景棠：贴贴。
徐境：妈妈，我看到了天使，妈妈！
徐境：棠棠我也要贴贴。
景棠：贴贴。
陆照言：“……”
自己还是太要脸了！
陆照言打了“贴贴”两个字，又删除，想打另外两个字，光是想想，脸上就一阵发热。
陆照言将自己的真实欲望好一通包装，免得吓到景棠。
陆照言：好想捏一捏棠棠的脸，不过捏不到，亲亲。
景棠：亲亲。
周笑语本来已经打算要睡了，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周笑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挺真实的。
这就是晚睡的福利吗！
周笑语随手又点开了视频，跟着景棠在挥舞的手在空中比划，比划着比划着，忽然一个激灵。
周笑语不敢置信地又比划了一下，自己是cp脑上头了吗，这是不是写了个“陆”字！
周笑语看了一眼长长的一串评论，怎么都没人说这件事，难不成就自己看出来了！
凌晨三点，陆照言还没睡，盯着景棠给自己发的“亲亲”两个字浮想联翩，快乐在心里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地翻涌。
陆照言点开视频，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隔空轻轻触碰了一下景棠的嘴唇。
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陆照言的手指随着景棠挥舞的动作在空中划动，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等、等等！
这是不是个“陆”字！
陆照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景棠的挥舞轨迹。
真的很像在写一个“陆”字！
这是不是说明，棠棠心里有我，虽然棠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就是“陆”！这一定就是个“陆”字！
陆照言一边忐忑，一边激动，心跳乱成了一锅粥。
大年初一，景棠被闹钟叫醒，因为昨晚睡得晚，景棠还有点迷糊。
“陆照言……”
轻轻软软，还带着一点糯糯的小奶音。
没有听见回应，景棠又叫了一声：“陆照言……”
还是没有人回应。
景棠睁开眼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没在宿舍里。
景棠起床，吃完早饭，换上新衣服，准备一会儿出去拜年。
手机上弹出陆照言发来的消息。
陆照言：你昨晚发的视频我已经看了成百上千遍了。
景棠：那我替我爸谢谢你这么欣赏他拍的视频。不过我觉得，视频这么好看，模特也有一半的功劳。对吧？
陆照言：在我心里是百分之百。因为模特不是你的话，我一遍也不会看。
景棠：【点头如捣蒜.jpg】
陆照言：棠棠，你挥舞仙女棒的手势，特意练过吗？
景棠：现场自由发挥的，是不是很好看，像施展魔法一样？
陆照言：嗯，我很喜欢。
陆照言：不止因为好看，还因为很像一个“陆”字。
景棠微微一愣，找到昨天发的那段视频，手指在空中跟着划动了两遍。
景棠笑了一下，好像……就是个“陆”字。
陆照言：你去看视频了吗？
景棠：嗯。
景棠：我好像就是写了个“陆”字。
陆照言“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棠棠心里真的有我！
景棠：应该是想到和你一起放仙女棒那天了，所以来了灵感。
景棠：突然发现我好像还挺有艺术天赋。
陆照言轻轻笑了一下，在心中喃喃道——
棠棠，那不是灵感，不是艺术天赋，那是喜欢，是情不自禁。
正月初八，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景棠吃到了爸爸做的爱心形状的煎蛋与爱心形状的土豆火腿鸡蛋饼，饭后喝到了妈妈做的一杯手工现磨并装饰着爱心拉花的咖啡。
虽然景棠单身，但跟着爸妈蹭到了一点过节的气氛。
景妈妈问道：“棠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景棠道：“看看书，打打游戏。”
景爸爸与景妈妈对视一眼，那就是没有安排。
景爸爸与景妈妈吃完饭，各自开着车上班去了。
景棠制作了一杯牛奶核桃露，端着回了自己的卧室，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窝在沙发上看。
时间悄然而过，阳光渐渐洒满了整个沙发，将景棠完全笼在其中。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来消息的声音。
景棠决定看完这章再去看消息。
又看了几行，把一段看完之后，景棠决定还是先看看消息吧。
景棠往书里夹了一张二十四节气的书签，穿上猫猫头棉拖鞋去拿手机。
发消息的人是陆照言。
景棠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陆照言：棠棠，跟你探讨个问题。
景棠边回消息边走回沙发上坐下。
景棠：什么问题？
陆照言：我最近对占卜有一点兴趣，也进行了一些学习。
陆照言：棠棠，我给你占卜一下今天的运势吧。
景棠：好啊，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照言：发张自拍过来。
景棠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景棠一只手托着脸，微微歪着头，眼睛晶亮，好似闪着光芒，唇色红润而旖旎，盛开出明灿的笑容。
陆照言：出门走走，你今天会有一个美好的际遇。
阳光在景棠的睫毛上轻轻跃动。
景棠看向窗外，陆照言不会就在楼下吧。
第39章
阳光安静而热烈地拥抱着景棠,洋洋洒洒的光线明媚而灿烂。
真是个好天气呐。
景棠垂眼一笑，唇边流淌着闪耀的日光。
景棠：那我出门看看。
陆照言：嗯。
景棠穿上羽绒服，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神挡杀神”的三人聊天群。
景棠：今天有事，下午不能和你们一起打游戏了。
没一会儿,徐境就回了消息。
徐境：嘤嘤嘤嘤嘤。
徐境：【我没哭.jpg】
景棠：【纸巾.jpg】
徐境：谢谢，我好多了。
在等电梯的过程中,徐行舟回了消息。
徐行舟：【坚强.jpg】
景棠：【奖状.jpg】
徐行舟：谢谢大家，能拿到这个奖,首先我要感谢坚强的我自己,其次我要感谢……【此处省略八百字】。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再创佳绩，鞠躬！
景棠：【鼓掌】【鼓掌】【鼓掌】
徐境：【鼓掌】【鼓掌】【鼓掌】
电梯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终于下到一楼,景棠从电梯出来,迎着照进来的灿烂日光跑向门口。
两个滑着滑板的小孩一前一后从楼前掠过，脆生生的笑声洒了一路；一只阿拉斯加牵着主人从路口处拐了过来,昂首挺胸,精神抖擞，走出了六亲不认步伐；一个人站在廊柱前,手臂箍着一只两米高的巨型玩偶熊，巨型玩偶熊把人的身形完全遮挡住了,要是没注意到箍住熊身的手臂,还以为玩偶熊活了呢。
景棠四下里张望，没看到陆照言。
景棠茫然地站在原地，是我理解错了陆照言的意思了吗？
景棠又朝四下里慢慢看过去,与笑得一脸呆萌的玩偶熊四目相对。
景棠笑了笑，感觉心情好了一点。
其实，刚刚下楼后所看到的一切，都算是美好的际遇吧。
可以告诉陆照言，他占卜得很准。
景棠进了大堂里，站在有阳光的地方，给陆照言发信息，把所见所闻给陆照言描述了一遍。
陆照言身穿挺括的黑色长款大衣，双排金属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阳光下犹如孤傲而耀目的雪峰一般。
陆照言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臂箍着一只巨型玩偶熊。
手机响了，陆照言摸出手机点开景棠发来的信息。
陆照言：“……”
陆照言侧过头，与玩偶熊面面相觑。
陆照言扶额。
所以棠棠只看见了这个大脸盘子，没看到我挺拔有型风度翩翩的背影是吗？
所以我凹了半天造型，是给这个熊玩意凹的是吗？
景棠按了向下的电梯，电梯从五楼开始往上走。
景棠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陆照言还没有回消息。
景棠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被玩偶熊挡住身形的人……会不会就是陆照言？
虽然只是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奇怪的念头，不过景棠没有迟疑，又跑了出去。
陆照言还在风中凌乱。
景棠绕到了廊柱的另一边，看到了箍着玩偶熊的人的背影——
真的就是陆照言！
景棠刚要开口叫他，又住了嘴，忽然起了一点玩心，想要吓吓陆照言。
景棠轻手轻脚绕到了玩偶熊那边，凑近玩偶熊的脸，想要营造出是玩偶熊开口说话的效果。
景棠软声细语用撒娇的口气道道：“哥哥，天这么冷，把我抱紧一点好不好。”
陆照言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他怎么听到棠棠的声音了！
陆照言侧了侧身子，玩偶熊傻兮兮的大脸移开，露出了景棠漂亮又可爱，笑弯了眼睛的小脸。
景棠道：“陆照言，你有没有被玩偶开口说话吓到啊？”
陆照言微微俯身，看着景棠的眼睛，轻轻一勾唇：“比吓到严重多了，都要被你甜死了。”
陆照言的声音低沉而滚烫，染红了景棠的脸颊。
景棠抿了抿唇，侧过脸，摸了摸玩偶熊的头。
陆照言早就编好了在情人节送礼物的理由：“棠棠，这个玩偶送给你，因为有天正好看到了，觉得你靠着它看书挺合适的。”
“谢谢，”景棠抱了一下玩偶熊，“我很喜欢。”
陆照言道：“还有呢？”
“嗯？”景棠疑惑道，“还有什么？”
陆照言道：“还有我呢。”
景棠思考了两秒钟，反应过来陆照言在说什么了。
“嗯，还有你。”景棠笑着抱了一下陆照言，陆照言闻到景棠身上轻柔温软的香气，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气息流淌过肺腑。
陆照言道：“棠棠，我们出去吃饭看电影吧。”
景棠道：“好啊，那我先把熊抱回家里去。你到大堂里等我吧，外面冷。”
景棠双手环着巨型玩偶熊的身子，从陆照言那儿抱到自己怀里。
景棠：“……”
景棠往左偏了一下头，又往右偏了一下头。
景棠哭笑不得道：“陆照言，我看不到路了。”
陆照言笑道：“我帮你抱上去。”
景棠道：“嗯。”
傍晚，景棠在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景棠：我室友来找我玩，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我们在外面吃。
景妈妈：OK。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走在小区的路上，能闻到各家各户传出的香喷喷的令人垂涎欲滴的烟火气。
景爸爸在厨房准备晚饭，配菜都已经切好了，就等下锅了。
景妈妈忽然拉开厨房的门，一脸八卦。
景爸爸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问道：“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了？”
景妈妈道：“刚刚我路过棠棠房门口，看到棠棠床上放着一只超级大的快把床都占满了的玩偶熊。你说那是棠棠准备送人的还是别人送给棠棠的？”
景爸爸想了想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熊是棠棠自己买给自己的。”
景妈妈：“……”
也是。
八卦的小火苗噌一下熄灭了。
夜空中布满星子，月光明亮而皎洁。
景棠与陆照言在小区里慢慢走着。
到了景棠家楼下，陆照言道：“棠棠。”
景棠道：“嗯？”
陆照言道：“今天好像是情人节。”
景棠道：“是的。”
陆照言转身面朝景棠，眼睛里月光如水，泛着柔软的光泽。
想说的话在喉中滚了好几遍，终于薄唇轻启，声音低徊温柔。
陆照言道：“棠棠，情人节快乐。”
景棠笑道：“嗯，你也是，情人节快乐。”
景棠与陆照言安静对视，在陆照言的目光下，景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跳得越来越快，细密卷翘宛若蝶翼的睫毛颤了颤。
景棠道：“我……我回家了。”
陆照言道：“嗯。”
景棠转身进了楼栋内，陆照言站在门口，看着景棠的身影。
电梯门缓缓打开，景棠回头看了一眼，朝还站在淡淡月色里的陆照言摆了摆手，进了电梯内。
陆照言回了酒店，向后仰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闪回着今天的片段，脸上时不时露出荡漾的笑容来。
躺了一会儿后，陆照言翻身坐起，发了一条朋友圈——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原一啸：感冒了？发烧了？
篮球队成员们也整齐划一地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徐境：论装逼的第一千零一种方式。
原一啸：虽然但是，在一众不顾他人死活秀恩爱的朋友圈里，真是一股清流。
徐境：为什么陆照言突然干人事了？这究竟是人性的进化还是道德的光辉？
陆照言没理这些人，又刷新了一次，景棠的评论出来了。
景棠：加一。
陆照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棠棠，我这个有情人可不是泛指，而是特指。
第40章
正月十九开学,景棠决定正月十七返校。
徐行舟正月二十二开学，不过也没差几天，所以决定和景棠一起走。
景棠与徐行舟下了飞机,拿了行李之后从出站口出来。
徐行舟的视线在接机的人群里扫来扫去。
徐行舟瞥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嫌弃写了满脸：“我就知道。”
见景棠还没看见，徐行舟在提醒还是略过之间犹豫片刻,心道，我就当日行一善了。
徐行舟拉了一下景棠的胳膊,下巴很不情愿地往一个方向抬了一下：“那边。”
景棠往徐行舟指的方向看过去，疑惑道：“谁？我认识吗？”
徐行舟道：“……陆照言啊。”
徐行舟乐道：“你没认出来吗？”
知道你们的室友关系这么塑料,我就放心了。
我发小还是我原来的那个发小。
徐行舟心里拉起了一个长达十米的写满了“哈哈哈”的横幅。
景棠道：“那不是陆照言,陆照言不那样。”
徐行舟道：“不是，我说的是那个背朝这边，穿着深棕色大衣，正低头看手机那个。”
景棠道：“我说的也是那个,他不是陆照言。”
徐行舟道：“不是吗？棠棠,你千万别跟我说你判断的依据是因为这个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
景棠笑道：“这个理由也很充分。”
徐行舟道：“身高，体型,发型,穿衣风格……都很像啊，真的不是吗？我感觉就是啊。”
景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不解：“……哪里像了？明明差好多。”
徐行舟更诧异更不解：“差好多？差在哪儿？”
景棠一时也说不上来到底差在哪儿,就是一眼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人。
景棠回忆片刻,嘴唇轻抿着笑了笑：“陆照言的头发更黑亮,就像用上好的徽墨细细描画，摸上去又很软。陆照言的身姿更挺拔，更轩昂,站在那里，能让人联想到大雪下挺立的青松。”
徐行舟：“……”
是、吗？
景棠与徐行舟走过那个人，徐行舟回头看了一下那人的正脸。
好吧，还真不是陆照言。
景棠与徐行舟上了出租车，司机先将徐行舟送到了目的地，接着送景棠。
景棠拖着行李箱进了校园，轮子在柏油路上滚出一串顺滑的音符。
景棠进了宿舍楼，到了楼梯口处，将行李箱的拉杆放下，正摩拳擦掌准备拎着行李箱上楼。
忽然被一个人搂腰拉入怀中，后背贴上胸膛，一只宽大温暖的手覆上景棠的双眼。
“别动，劫色。”
陆照言的声音贴着景棠的耳边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含着一点灼热的笑意，烫红了景棠的耳朵。
景棠惊喜道：“陆照言！”
陆照言克制着自己，鼻尖贴着景棠的颈侧蹭了蹭，然后放开了景棠。
景棠转身，看了陆照言一会儿，眼睛灵动地一转：“我也要劫个色。”
景棠踮起脚尖，双臂环过陆照言的脖颈，抱了一下陆照言。
陆照言与景棠四目相对。
陆照言道：“来劫啊，棠棠。请务必不要怜惜我。”
景棠道：“……我劫完了。”
陆照言：“……”
景棠：“……”
陆照言挑眉：“劫完了？”
景棠眨了一下眼睛：“嗯。”
陆照言：“……”
我要闹了。
楼上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
陆照言深吸一口气，回宿舍再闹。
陆照言帮景棠提起行李箱，两人一起上楼。
景棠问道：“陆照言，你是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
陆照言道：“我在图书馆三楼的期刊阅览室里，你刚进校门的时候我就远远地看见你了。从图书馆出来之后追上你，就一直跟在你身后。”
景棠道：“你也是今天回来的吗？”
陆照言道：“昨天回来的。”
一层又一层，景棠侧身看陆照言，陆照言拎着他的行李箱就跟只是拎着一个电脑包一样轻松。
景棠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军训期间，陆照言背着累得不想走路的自己回宿舍的场景。
那时候陆照言背着自己，也是这样轻松。
到了宿舍，陆照言将行李箱放到了景棠的床边。
景棠与陆照言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景棠站在阳光投射在地板上的窗格里，感觉分外熟悉而亲切。
阳光洒了景棠一身，温暖而耀眼。
陆照言失神地看了片刻，微微垂下眼睛。
景棠回身看向陆照言，就见陆照言侧靠着书桌，双手抱臂，神情有些严肃。
景棠轻声道：“陆照言，你怎么了？”
陆照言道：“棠棠，过来。”
景棠依言走了过去。
陆照言揽着景棠与他调换位置，双手撑着书桌边沿，将景棠困在自己怀里。
陆照言道：“棠棠，你很不尊重我。”
景棠的眼中闪过错愕与慌乱，连连摇头道：“我没有。”
陆照言道：“我长得这么帅，你劫色就劫了一秒钟，我很受伤。”
景棠：“……”
景棠差点就哭出来了，闻言破涕为笑道：“那、我再抱你一下，抱久一点？”
陆照言看着景棠说话时开阖的红唇与若隐若现的舌尖：“抱一下不够，摸摸我的脸。”
景棠抬起手，轻轻放到陆照言的脸边，柔嫩细腻的指尖抚过陆照言的眼尾，慢慢贴上陆照言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
陆照言全身像过电一样。
陆照言轻声唤道：“棠棠……”
景棠道：“嗯？”
陆照言道：“不能光摸脸，还要……说台词。”
景棠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这题对他来说实在是超纲了。
景棠道：“你能帮我打个草稿，我照着念吗？”
陆照言看着景棠的眼睛，瞳孔深处墨色浓深，好似在燃烧，声音如同裹了一层深红滚烫的糖色：“我想亲你，想含吮你的舌尖，想亲肿你的嘴唇。”
景棠：“！！！”
景棠登时脸颊与耳朵都红了，连脖颈都泛着粉，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太羞耻了。
景棠的声音湿润轻颤：“劫色好难，我不要劫色了。”
陆照言摸了摸景棠的脸，温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劫了。”
不劫我也是你的。
景棠收拾完行李，与陆照言一起去吃了个晚饭，回来后就上了床，靠在床头休息，怀里抱着软乎乎的抱枕，侧脸贴在上面，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听歌。
陆照言看了一会儿球赛，起身坐到景棠床边，摸了摸景棠的头：“棠棠，还记得我们两个放寒假之前的约定吗？”
景棠：“……”
记得。
景棠赶紧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勿cue。
陆照言道：“今天是不是有些累，那从明天开始，我陪你晚上去操场跑步。”
景棠没有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小声咕哝道：“严格来说，明天也还没开学。”
陆照言笑道：“好，那就从后天开始。”
景棠蔫蔫道：“嗯。”
景棠睁开眼睛看着陆照言，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知道后天要开始跑步，我现在就已经开始累了。”
陆照言感觉心都要化了：“好好好，不跑了。”
景棠眼睛一亮，直起身来，抿唇笑道：“嗯，那就听你的，不跑了。”
陆照言好笑道：“听、我、的？”
景棠脸上浮动着喜气洋洋的光彩：“嗯呐。”
陆照言捏了一下景棠的脸：“这么听我的话？”
景棠道：“嗯呐。”
陆照言唇角微勾：“棠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景棠道：“嗯呐。”
不就是多穿几次女装吗，穿穿穿。
陆照言看着景棠，目光如同一个个细密的吻，细致地描摹过景棠的眉眼，慢慢往下，从秀挺的鼻梁上滑下来，在玫瑰般的唇上流连。
停留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又接着轻蹭过景棠的下巴，沿着纤美的脖颈抚弄了一遍又一遍。
陆照言目光轻敛，微不可察地偏过头，胸膛缓缓起伏。
开学数天后，周笑语往班级群里发了按学号排列的考试成绩表。
周笑语：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成绩有无统计错误，收到请回复。@所有人
景棠点开看了一眼，在群里回复了一个没有。
等所有人都回复了之后，周笑语又往群里发了一个按名次排的成绩表。
景棠排名第一。
虽然景棠的体育课成绩一般，好在其他公共课成绩与专业课成绩很能打，甚至有一门专业课只有景棠过了90分。
最后算下来，景棠的专业绩点与综测成绩都比第二名要高。
景棠从书桌前抬起头，身子往陆照言那边倾，轻快地唤道：“陆照言。”
陆照言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景棠道：“我终于不用纠结晚上到底跑不跑步了，现在的体育成绩已经够用了。我好开心啊。”
陆照言也朝景棠倾过身去，双手捏了捏景棠的脸：“恭喜你啊，第一名。”
过了几天，景棠收到了辅导员发来的消息。
辅导员：棠棠，今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景棠：收到。
辅导员：陆照言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你叫上他，你们两个一块儿过来吧。
景棠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把和跟辅导员聊天的截图发给了陆照言。
陆照言：我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陆照言放下手机，眉头紧蹙，为什么棠棠的辅导员要同时找他们两个谈话？
防患于未然吗？
予光应该没有规定不能室友跟室友不能谈恋爱吧？
陆照言想了想，给周笑语发了条消息。
陆照言：你知不知道你们辅导员找我和棠棠是因为什么事？
周笑语：辅导员也叫你了吗？
周笑语：陆学长，放心，是学习上的事，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偷笑][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