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过的康拉德是这样质问他的:“Mulle,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现在讨论应该谁先被通知?你是从谈判开始就介入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在中国将近四年你没有发现这里面的严重问题?这个是不是事实存在?一个实习生的实习工资是普通正式员工两倍到三倍,是其他实习生日薪资的四五倍?”
米勒沉默了,康拉德和他之间的恩怨,让他蒙蔽了双眼,这份报告里证据根本支撑不起来所谓的利益输送,康拉德不顾事实真相,看起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不能在CW里退休吗?
他坐在那里,对过的运营副总裁问他:“Mulle,对于这件事情,你是否知情?或者我们需要给你时间去做进一步的调查。等你调查之后再进行汇报。”
康拉德在那边说:“Joseph,这个事情非常严重,如果我们这里不介入的话,很可能被掩盖真相,所以我才请了法务过来,我的建议是由法务和HR组成调查团队,去中国调查事实真相。”
“Mulle,你的意见至关重要。”
米勒先生坐在那里,声音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总部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人过来:“在派出调查小组之前,我想除了我之外,你们需要听一下其他在中国的德国员工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我建议我们开一个电话会议,做一个初步的讨论,可以让总部有个基本判读,是否需要派调查小组。二十分钟后,三点开始。可以吗?”
米勒无奈的语气,让康拉德认为,他对事情根本没有了解,他今天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同意,中国的合作伙伴对我们很重要,如果贸然派出调查小组,必然会引起信任危机,我们需要慎重。”对过约瑟夫这么说。
汉斯和老塞被通知出席,当然也有那位杰克。
还没到会议时间,老塞走进了米勒的办公室,米勒靠在椅子里,他当然知道这是污蔑,所有人都在努力,虽然这里投资被一缩再缩,中方的态度始终一致,只要汽车造出来了,形势会改观。
他刚来的时候,信心并不是很足,但是跟着这些伙伴一起工作之后,他觉得自己重新获得了活力,他要和一起再干二十年。对于这样没有证据的污蔑他很恼火。
老塞把咖啡豆放在米勒的桌上,米勒看他提前过来了,还拿了这个东西,他拿起来不解地看着老塞,老塞指着那一张纸条说:“你知道这一句中文的意思吗?”
米勒很奇怪,他当然不知道,老塞笑着给他讲了这个故事,米勒一下子站了起来,抽出一根烟点燃:“他们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老塞把巧珍给他的底稿递给米勒说:“这些文件更能二次确认,他脑子里全是屎!”
米勒快速地翻看这些文件,拿出一份说:“这一份我见过,我们后来还开了会,讨论这份文件,把Jack批驳地一无是处。”
“这一份,就是Jane没有给Amy修改的,其他的Jane全部做了修改,因为Jane认为这一份很重要,她不能随意修改原作者的字据……”
“哈哈哈,Jane真是太坏了!”老米勒大笑,刚好汉斯过来敲门。
汉斯进来,难免老塞要给他再次介绍一下这些事情,老米勒打断老塞说笑:“Hans,你让人去把那个Amy的薪资拿过来看看,我要看看,总部花了多少钱把这么一个蠢女人给送过来?”
汉斯让人去查薪资,他们三个加上米勒的助理,一起进了会议室,杰克看见三个老外进来,站了起来一个个打招呼,不过看上去三个德国人都很傲慢,他安慰自己,德国人就是这样的。
米勒坐在会议室内,他的助理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出席的还是那三个人,听见三个带着全球头衔的老大出席,老塞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康拉德在那里简述了杰克的报告,米勒看向杰克,杰克被米勒看得心里有些发慌,米勒说:“Jack,既然是你汇报的,我想你是做过仔细调查的。而不是猜想的,对吗?”这些话由米勒地助理用英语翻译出来。
杰克用英语说:“是的,在报告里我对比Jane Lin和其他实习生的薪资差别,并且她和维修部主管David有直接关系,David和关系非常密切。”
米勒脸色很严肃,一连串的问题出来,经过翻译,气势已经弱了不少:“Jane的薪资为什么会这么高?你作为HR总监认真调查过吗?你认为Hans作为财务总监会让这样的错误发生?”
对过的几位一听,明显感觉不对劲了,杰克根本没想到,米勒这样的一个德方的总经理,会注意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米勒看向杰克:“和我没有给你介绍过的人员,你都没有去了解过吗?或者说给你介绍过的关键员工,实际上你也没有去了解过。我记得跟你说过David是我们的关键员工,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什么会成为我们的维修主管?难道就因为他跟关系好?”
这些话问完,米勒对着自己的助理说:“Jane在公司吗?让她来会议室。我想Konrad需要了解一下,这位拿着高薪的实习生。”
对过的康拉德说:“没有必要去找Jane过来吧?找她应该到调查环节。”
“不用调查,让她自己来解释一下你们就明白了!”米勒笑着。
助理小哥出去让人去找巧珍过来,巧珍来到五楼的大会议室,进门笑了笑,米勒拍了拍他身边的位子:“Jane,过来坐!”
杰克发现所有三个德国老外对着这个林巧珍,态度非常好,感觉像是老朋友。米勒笑着介绍:“对面是……,你介绍一下你在CW的履历?”
巧珍用德语问:“用英语还是德语?”
“英语吧?我听不懂不要紧,Jack听不懂很麻烦,我很意外,他居然不知道你。”米勒先生笑着说。
巧珍耸耸肩说:“Well……”
她从认识米勒太太说起,到CKD小江母亲重病,她过来帮忙。后来德方和陈总希望她能够在假期进入江城CW实习,她说得很简单,几句简单有条理的句子已经让杰克精神紧张,她不是普通的实习生,她是有重大贡献的?
老塞很不满意巧珍这么一掠带过的说法,他开口:“我补充几个情况,CKD阶段,当中方要求降低标准的时候,Jane没有进行翻译,而是直接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并且传达了我们的理念。为我们的产品能够100%执行标准提供了基础。去年,大量文件转移,我们请的外部翻译机构,没有办法准确翻译我们的文件,是Jane请了她的同学们,一起把英文文件进行了翻译,我们的质量体系文件,作业流程文件大部分都是Jane带领下翻译完成的。她在本土供应商开发上,协助我……”
老塞的每一句话都让Jack如坐针毡,米勒索性让巧珍在边上翻译,巧珍看了一眼米勒边上的助理小哥哥,那位对她笑了笑,示意无所谓她抢了他的工作,巧珍用德语给米勒先生翻译。
看巧珍边做手势边从容地跟米勒进行交谈,Jack脸上冒出了冷汗,他以为这个漂亮的大陆妹就是一个学生,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的故事。
听老塞说完,米勒先生说:“Jane的薪资不是定的,之前不同意给Jane特殊薪资,因为中国这里讲奉献精神。而是Sebastian提出,经过我审批之后定的。所以她的薪资会高于本土员工,这是基于她的能力和表现决定的。”
听到这里对过那里静了一会儿,康拉德问:“那么报告中提到的David是怎么回事?”
这个依然是老塞回答了:“年初,我们的部分测试设备先期过来。因为接线图是按照德国标准的,但是中国这里的维修部员工拒绝接受使用德国标准进行安装。接线图的翻译是Jane,通过Jane我们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Jane请她的男友过来帮忙,他的专业能力我非常认可。所以通过本地政府部门之间的协调,将Jane的男友调过来成为我们的维修主管,之前他已经是一家一千多人的工厂的维修副主管。目前David就在总部,如果有必要,HR可以对他的专业能力进行评估。”
巧珍笑着说:“David明天凌晨到江城,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去机场了。没有办法接受评估了。”
“David?我有印象,前两天在车间里见过这个年轻人,德国的同事对他的评价是,工作很认真严谨。”约瑟夫的声音传来。
汉斯接话:“我不知道Jack是怎么得出David有贪污行为的存在?Sebastian说的年初设备安装项目,原本的之前的维修主管地预算是823KRMB,实际花费492K,超过40%的节约,还将海关清关导致的时间延期追了回来,让项目能够按照节点进行。他用的供应商有的有三方比价,如果是唯一供应商,会提交具体工料明细。都是经过财务部的审核,如果总部需要,我可以把相关的项目文件提交总部审核。”
Jack这个时候只能强硬地说:“她的薪资就算高,一个月的薪资也不够她买一支唇膏的。”
汉斯无奈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太太在H集团任中国区总经理,Jane为她做过市场调查报告,给她介绍了中国开办办事处的流程,筛选过合作分装灌装厂,并且介绍了很有能力的本地代理商,最近我太太通过她还跟本地电视台取得了联系,进行广告投放。之前,H集团的执行总裁来中国的时候,曾经邀请Jane加入H集团,去做美丽的事业,而不是冷冰冰的汽车。听我太太说,Jane当时说,她爱CW,Jane回绝了她老板的邀请。她手里的H集团的产品,都来自于我太太的感谢。Jack,我的解释你明白了吗?”
米勒先生看向巧珍问:“Jane,你是我们的Jane,怎么能给H集团做事?”
“玛格丽特是我的好朋友。我利用我业余的时间帮助她。并没有影响我在CW的工作。”巧珍笑着用德语回答。
约瑟夫问康拉德:“这就是你们的重要发现?”
康拉德在那里说:“我承认这是一个错误,我这里向Jane表示歉意,我很高兴在中国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员工,我很期待与你能够见面。”
这些官方的,不痛不痒的话,就是希望事情能够早点结束,不过米勒怎么可能放过他呢?他说:“刚好法务也在这里,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三位探讨。Adam,把相关的文件传过去!我们通过这些文件就会知道今天这个荒谬的错误来自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