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意间给亲爱的卧底先生不知道立了多少个Flag后，黑子哲也关掉手机电筒，提前适应黑暗。
看来不止出外勤，以后在公安部也要常备夜视镜才行。
在原地静站几分钟，待眼前出现公安部各种设施模糊的阴影轮廓后，他转身往关押库拉索的审讯室走去。
公安部的地形黑子哲也自然不可能不熟悉，一路毫无停顿地来到审讯室外，未免吓到自己人，他出声道：“茶谷前辈。”
留在审讯室内警戒的茶谷岳也身体紧绷，接着才缓缓放松，“黑子。”
同在一个房间的库拉索动了动身子，背后的手铐跟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你们究竟要对我做什么？”
耳麦频道内暂无异常汇报传来，通往公安部的每个楼梯口全部有人看守，黑子哲也反手关上审讯室大门，背靠门板，“有人想杀你。”
库拉索心下一紧，“难道不是我的同伴来救我吗？”
“或许。”黑子哲也的语调平平，“就地灭口，显然比救出一个失忆的同伴难度要低。”
下意识以为同伴知道她失忆一事的库拉索抿唇不语。
她努力往声源处望去，然而除去一片浓稠的黑暗外一无所获，仿佛那里根本没人。
库拉索转而看了眼审讯桌另一边隐隐绰绰的人影轮廓，这个人她就看得到。
所以她的夜视能力没问题。
黑子哲也：“你还记得多少东西？”
“……”
仍然没能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人影的库拉索谨慎道：“你是指哪方面的？”
黑子哲也：“所有。”
库拉索没有回答。
丧失记忆，分不清敌友，又是被关押的姿态，一连串的遭遇下来，她心里始终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
可无论如何回忆，大脑也只会反馈给她头疼的信号。
“你的失忆有部分原因其实也算是我造成的。”黑子哲也忽然坦白道。
“是吗。”库拉索不理解他什么意思。
“这点等你恢复记忆后也能得知真假。”黑子哲也半点不心虚，“我本来是想把你送去治疗的，结果你的同伴打乱了我的计划。”
“这场停电就是他们造成的。”
安静旁听的茶谷岳也没忍住把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与库拉索一样，他也什么都没看到。
莫名的，库拉索感觉黑子哲也没有说谎。
她斟酌着开口，“我失忆了他们还能来救我，起码对于我来说，他们应该没那么坏。”
“或许。”黑子哲也没否认也没赞同，“在此之前，你从某个地方盗取了一份于他们而言的重要数据，眼下数据也在我手上。”
库拉索：“你是想说，他们主要是为了数据来的？”
“或许。”
库拉索：“……”
又是这两个字！
“他们不知道你失忆了，就算找不到数据在哪，把拥有那份数据记忆的你带回去也不亏。”黑子哲也说明一般给出结束语，“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库拉索陷入沉思。
风见裕也的声音从耳麦内响起，“黑子，我的人到公安部了，我认为现在是个转移代号成员的机会。”
总不能一直待在审讯室，太容易被组织找到目标了。
黑子哲也按住耳麦，“地下通道？”
不排除组织也会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带人从地下通道过来时排查过，目前没有组织的人在埋伏。”
“请稍等。”黑子哲也上前几步，趁库拉索处于失忆状态没多少防备，一个手刀精准劈上她的后脖颈。
“爆处班有一间密闭性很好的实验训练室，内部只有一扇位于天花板的巴掌大的换气通风口，门板是二级防爆门级别，我拿到了钥匙。”
确认人昏迷后，黑子哲也才道：“训练室离得更近，我们不如先把人转移到这里，再另组一些人做出把人移送到警察厅的假象。组织的人不可能花时间对整个警视厅进行大面积搜索。”
警视厅中大部分部门所在位置的布局分布，以组织的能力，很容易就能查到。
诚然搜查一课的审讯室更方便，但缺少时间的组织只能挑重点进行搜寻，审讯室大概率会成为他们的必去之处。
毕竟在组织眼里，库拉索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强烈反抗留下线索的。
听完这段话，风见裕也那边安静几秒，接着才道：“可以。”
把茶谷岳也留下假装看守公安部的审讯室，黑子哲也带着库拉索与风见裕也汇合。
按照计划分出一些人手佯装押送人去警察厅后，风见裕也递给黑子哲也一副夜视镜，又从他手上接过库拉索背到自己身上，“我路过SAT时去他们的装备部拿的。”
“多谢风见前辈。”空出手的黑子哲也戴好夜视镜，眼前的视野一下清晰起来。
他看见面前的人左耳上多戴了一个蓝牙耳机。
这是在另外和谁通话吗？
想起先前和人通讯时安静的那几秒，黑子哲也眨了下眼，什么也没问，“我们走吧。”
能在警备企划课之上的只有零组。
这么重要的事，零组的人亲自到现场明显更有效率。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只能远程指挥……不期然的，黑子哲也回想白井管理官曾说过的，公安部把潜入组织的任务交由零组负责的事。
如今公安部意外重启卧底潜入任务这件事，出于种种考量，并没有通知零组。
当然同样的，零组也不可能会把他们派出去的卧底是谁告诉公安部。
可是都出去卧底了，还要抽空管警察厅的事吗？
诸伏先生有时候的定期述职报告还是自己负责帮忙写的呢。
不止卧底，零组成员的身份也是要严格保密的。黑子哲也迟疑地想，或许是对方的指挥官不巧在外地赶不回来吧。
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料到能抓到一名代号成员。
并不知道身旁之人在想什么的风见裕也背着人往爆处班的方向走去，刚离开公安部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
“范围估计就一个房间……”黑子哲也回眸，“是公安部的资料库……别担心，里面的资料我派人进行过处理了。”
U盘他随身带着。
不过守在那里的人是被他叫回来的萩原君，既然耳麦内没有通知，就是没大碍的吧……黑子哲也摸摸胸口，也不知道潜入资料库的会是谁。
时间回到稍早一些，警视厅还亮着灯的时候。
用外套兜帽严严实实罩住脑袋，绿川唯心情复杂且毫无阻碍地顺利潜入到警视厅的供电室。
一边想着下次要跟上级反应加强这方面的夜间巡逻，绿川唯一边毫不犹豫地切断所有供电路线。
“接下来去公安部的资料库。”耳麦里传来一道电子音。
绿川唯克制住摸向眼镜的手，“是。”
由琴酒要求他戴上的这副高科技眼镜，不仅能切换夜视热成像等功能，还连接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摄像头的另一端是朗姆。
直接轰炸警视厅的行为着实过于挑衅，事后公安部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于是乎，组织这次真的遵循了“低调”原则，开启潜入模式。
但基安蒂科恩等人的性格不适合做潜入任务，会易容的贝尔摩德远在美国一时间赶不回来，另一个会易容的拉弗格处于重伤昏迷状态。
还在东京的其他代号成员手上不是有任务就是更不适合潜入，几番排除下来，琴酒最终安排了绿川唯和自己一块潜入警视厅，基安蒂等人则留在外面支援。
思及绿川唯尚未获得代号，疑心病重的朗姆提出了远程监视。
作为交换，若今天辅助琴酒的行动能够成功，绿川唯便有机会获得代号任务；只要再完成代号任务，在组织的身份地位也会更进一步。
这对于一个进组织不到四个月的人来说，进度已然是在坐火箭了。
将眼镜切换到夜视模式，绿川唯往公安部资料库的方向走去。
从长远来分析，无疑是让他获得代号成员的身份后所能得到的利益更多。
想到摄像头的存在，绿川唯无声吐出一口气，决定见机行事。
供电室通往楼上的路只有一条，绿川唯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侧身躲到逃生通道的门后。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紧接着一道拳风毫无预兆地朝他所处的方位袭来。
对方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绿川唯及时躲过，夜视镜里清楚地倒映出来人样貌，“！”
“啧，真有人啊。”
双方位置均已暴露，松田阵平干脆打开手电筒，“……哇哦，你这人，不是‘死’了吗？这算什么，死而复生？幽灵？”
绿川唯眸光轻闪，上次拉弗格借用他身份后遇到的人竟然是松田。
“这个条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朗姆怀疑。
“是拉弗格。”绿川唯低声回答。
“……”朗姆不吱声了，俨然也了解拉弗格爱好。
“上次你就躲在别人背后，这次还躲。”
松田阵平故意把和绿川唯说话的人当成跟米花大楼那次的同一个人，“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不过你倒是挺喜欢用这张脸的。”
绿川唯：“……”
“看来你把‘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记得很牢。”松田阵平掰掰手腕，“可惜，反派早晚都是要死的。”
绿川唯：“……”
不再给话多的正派说话的机会，绿川唯率先发起攻击，没有留手，一记侧踢将他手里的手电筒踢远。
手电筒在空中旋转着撞到墙面，摔落至墙角。
两人所处的地方瞬间仅剩一点稀薄的光源。
“……”松田阵平眯起眼，迎身而上。
两人在狭小的逃生通道口打斗起来。
仗着有夜视镜在，绿川唯抓住机会，一脚把人踢下几步远外的楼梯，又跟着丢下去一枚微型炸弹。
没去看炸弹是否命中，他紧接着关上逃生通道的大门，无视身后传来的动静，继续往资料库走去。
目睹到全程的朗姆这时才再度出声，意义不明道：“在警视厅杀警察的意义可跟在外面杀不一样。”
“是吗，我等会会注意轻重的。”绿川唯漫不经心，“这个人就算了，他见过我这张脸，不能留。”
感谢松田大哥手下留情，回头有机会他会托黑子表达谢意的！
接下来，绿川唯十分听话，在潜入进资料库的过程能避就避，没再跟路上的公安们交手。
直到潜入资料库后，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绿川唯双眼放空一瞬。
算了，你们幼驯染有难同当，不差这一个。
“留在这果然是对的。”
把手中的照明设备摆好角度放下，萩原研二举枪对准他，“你们潜入资料库的目的是什么？”
绿川唯没有回答，使出百分百缴械技能——侧踢。
武器脱手，萩原研二后撤半步躲过他的下一道攻击，“别这么着急嘛，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们窃取常盘荣策的实验资料的目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说出黑子哲也曾交代过的话，“唔，和那份能清除、删改记忆的药物有关？”
“他怎么会……”说到一半的朗姆似是想起谁，倏然止声。
“瞧你面无表情的。”萩原研二语带苦恼，“给点反应嘛。”
绿川唯挑眉，若有所思，终于冷声道：“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下一秒，他如法炮制，找到破绽把人摔出去后跟着丢过去一枚微型炸弹，关门。
感谢萩原大哥放水，回头他会托黑子表达谢意的！
面上，绿川唯有理有据，“条子会派人守在这，资料库里的东西恐怕提前做过防范。”
也有这种想法的朗姆没再说什么，“去琴酒那边。”
绿川唯惊讶，“琴酒大人难不成还没救出库拉索大人吗？”
“……”朗姆的电子音染上几分不屑，“大抵是他许久没做潜入任务，身手退步了吧。”
绿川唯没有对这句话给出回应。
索性朗姆也只是惯例嘲讽，“戴着热成像仪和夜视镜都没发现人在哪，公安说不定真的暗中发明了什么新技术。”
绿川唯：“？”
什么技术，黑子超进化吗？
第42章
吐槽完，绿川唯极为罕见地赞同了组织成员的观点。
红外热成像仪和夜视镜都见不到人，说不定公安部真的配合黑子研发了什么神秘黑科技。
收起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依照朗姆的指示前进后，绿川唯发现他行走的路线并不是通往隔壁警察厅的。
而是到爆处班或搜查一课的。
后两者在同一个方向，绿川唯思索片刻，隐约明白了公安部的转移计划。
他没有对朗姆多问，假装不清楚警视厅和警察厅之间的布局，一路来到某条走廊尽头。
身型高大的银长发杀手正站在距离尽头墙壁几米远外的位置，不知在干什么。
绿川唯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琴酒大人。”
琴酒没有应声。
早前，提早在警视厅与警察厅之间的地下通道外安排好人手，教授指导他们躲过公安搜查的方法后，琴酒一边通过耳麦远程关注所有手下的动向，一边在停电前潜入了警视厅。
警视厅陷入黑暗时，他早已来到了公安部所在楼层的逃生通道口。
逃生通道拐角处的窗户外有个空调外机，琴酒极有耐心地躲在上面，听着耳麦里的手下们躲过地下通道的搜查开始布置埋伏；逃生通道内时不时响起属于公安的脚步声；手下们发现了转移代号成员的公安。
让他们描述那一队转移人员的表现，重点是被押送的“库拉索”是什么状态后，琴酒判断这队人马大概率是公安做出的障眼法。
但他仍旧下命令让手下们对其进行攻击，自己则继续躲在窗户外静静等待。
公安部所在楼层能联通上下的出入口一共有三处，分别是逃生通道、电梯、日常正常使用的楼梯。
电梯停电，日常使用的楼梯方向由绿川唯负责。
在绿川唯那边一路潜入资料库遭遇打斗，地下通道的人也处在互相对峙的情况时，与各国警察交手多年，经验丰富的TopKiller似有所感。
真正的库拉索应该要从公安部出来了。
果不其然，逃生通道口这边响起了两道新的脚步声，一道轻到几近于无，另一道则略显沉重。
一般不会有两百斤的胖子来当公安。
所以，这道沉重的脚步声是背了一个人导致的。
等到目标的琴酒唇边扯开一抹森冷的笑，待两道脚步声往下走时，他也翻身进入了逃生通道内。
在琴酒的设想中，他会把这两个条子一点点逼入绝路，问出他们从库拉索口中都知道了什么，找到U盘所在，欣赏他们像两只老鼠一样挣扎求生的姿态。
不过常言道，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现实中，琴酒的确把两个条子逼入了没有窗户的走廊尽头，甚至击碎了背着库拉索的那个条子的夜视镜。
可意外的是，上一秒还能从热成像和夜视镜中见到的人，在下一秒带着库拉索一块原地消失了，连呼吸声也消融于空气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热成像和夜视镜给出的反馈里，走廊空无一人。
见此琴酒干脆不再依赖科技，将其中半边眼镜切换回普通镜片。
他肉眼的夜视水平也是行业里的佼佼者，适应黑暗后，很快便发觉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而热成像中这块地方是无异常的。
琴酒当即朝那里开了一枪。
子弹没入地面，并未命中想象中的目标。
然而凭借杀手的直觉，琴酒敏锐觉察到了那一毫秒间空气流速的变化。
对方确实就在那里，只是躲过了子弹。
琴酒把人堵死在小小几平空间的走廊尽头，“人终究是人，若想变成幽灵，子弹才是与你们最适配的方式。”
黑暗中无人回应这句话。
新的脚步声传来，是绿川唯到了。
“绿川，守好这里，不许让人从你身边过去。”
时间回到现在，琴酒让绿川唯和他一样，把一边眼镜切换回普通模式。
交代完毕，他手里拿着枪，一言不发地转身朝自觉可疑的方向走去。
绿川唯右眼皮一跳。
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身侧的衣角被人轻微地拉了下。
绿川唯的左眼皮也跟着跳了跳，呼吸却未曾有丝毫变化。
之前几次与联络人接触下来，他已被迫习惯了联络人这尤为考验人心脏健康的神出鬼没。
手背上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密语，大致意思是在问绿川唯：抢回库拉索组织会不会给什么好处，没有的话他就带人撤了，公安的支援马上到。
绿川唯：“……”
眼镜上的摄像头只能拍到绿川唯正前方的视角，回复完联络人后，他动作自然地张望一圈，朝一旁走去。
绿川唯的异动瞬间引起琴酒和朗姆的注意，前者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绿川唯弯腰打开放置在墙根处的消防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灭火器，“电视剧里，对付‘透明人’一般都会用这种方法呢。”
说完，他面带微笑拔掉灭火器的保险栓，将喷头对准两人中间的空地，按下手柄，“是人是幽灵，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他的真身了。”
喷雾声响起，干粉灭火器的粉末迅速在这片空间蔓延开来。
与粉末源头仅隔了一两米的琴酒抬手挡住口鼻，大半边身体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白色粉雾。
随着这段时间与绿川唯出任务下来，他是知道对方偶尔会在任务中犯病的。
不过犯病程度与拉弗格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也影响不到任务，因此琴酒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点。
无视身上的粉末，组织唯一好上司琴酒立即巡视起周围环境变化。
夜视镜里，两人中间空地的一角，粉末喷到那里时像是被什么挡住了般，突兀地少了一部分。
“砰——”
琴酒果断开枪。
衣服的破裂声响起，这回的子弹与对方几乎擦肩而过。
仿佛射出了一枚“破魔弹”，热成像的显示里，尽管仍未看到完整的人，却出现了像是人体腰部一样的部位，而夜视镜里则是腰侧衣服开裂的一角。
见状琴酒愈发笃定公安部是运用了什么新科技穿在身上，屏蔽掉了夜视镜和热成像的追踪。
眼下衣服破裂，那块地方自然也失去了它的功效。
琴酒二话不说再度开枪。
暴露位置的人往绿川唯的方向跑去，琴酒抬步就要跟上对其进行围堵。
刚迈开脚的刹那，他猛然偏过头，脸颊上传来微不可觉的痛意，几滴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涌现。
是那个不用科技手段就压根找不到人在哪的公安！
对方连人发动攻击时都会有的杀气，也是无色无味的。攻击未切实落到人体上前，叫人完全察觉不到。
意识到这点，方才依靠身体本能躲过攻击的琴酒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四周。
暴露位置的公安只有跑向绿川唯的那个，琴酒见绿川唯成功将人拦下便没再管，专心找起自己这边的“幽灵”。
三番两次下来，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人的。
“砰——”
感知到有子弹朝自己袭来，琴酒第一时间反手回敬了一枪，接着侧身躲避。
子弹划破他的肩头，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琴酒：“……？”
刚才是有两枚子弹？
若不是关键时刻又躲了第二下，子弹绝不是擦破他肩膀处的皮肤这么简单。
与库拉索一样，琴酒也陷入到了子弹究竟有多少枚的自我怀疑中。
低存在感尚能解释，可消失的子弹又是怎么回事？
琴酒拧眉，这也是公安部的黑科技？
朗姆的情报果然落伍了！
“琴酒大人。”绿川唯远远喊道：“公安部的支援要来了！”
同样听到数道脚步声在靠近的琴酒暗啧一声，暂时放下这点，见人抢回了昏迷中的库拉索，“走！”
两人在公安部的枪林弹雨中杀出一条路，回到车上。
琴酒按住耳麦呼叫远程支援，“基安蒂。”
“琴酒！”
过了几分钟，基安蒂才大叫着回应，“有公安带人来绕路堵我们的狙击点，科恩和卡尔瓦多斯那边都被堵了！”
“……”
下属不太给力，琴酒不再寄望于他们，让绿川唯好好开车，自己驾着狙击枪，反身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解决后面追上来的公安车辆。
经过一番波折后，顺利回到基地的琴酒除去没能拿回U盘外，也算是完成了今晚的任务。
过了十来分钟，稍显狼狈的基安蒂等人回到基地。
琴酒：“什么情况？”
“那个条子可能是把警视厅附近的狙击点都盯上了。”基安蒂烦躁，“我没看清他的脸，身形倒是跟伏特加挺像的。”
听完基安蒂的描述，绿川唯若有所思。
好像班长。
不管是不是，总之给班长点个赞！
还有那个被他打伤的公安，绿川唯眼神飘忽一瞬，对方明显对自己的事毫不知情，回头让黑子隐晦地表达一下歉意吧。
似乎还是警察厅的人呢。
有基地的医护人员走过来，“库拉索醒了。”
朗姆打来一通电话，“库拉索，你今天都遇到了什么？”
刚醒来就看见好几个围着自己，穿着黑衣服的，气势非常凶恶的黑衣人，库拉索内心不自觉对他们升起抗拒。
回想黑子哲也说过的话，她斟酌着开口，“抱歉大人，今天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难道……”朗姆喃喃道：“可公安又是从哪里获得那份药的……拉弗格！”
库拉索低着头没有回应，顺从地听着电子音的命令，接受一系列检查。
见对方没再追究今天发生了什么，她悄悄松口气。
莫名的，库拉索瞒下了自己把所有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这件事。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些人……给她的感观都很不好。
与此同时的美国纽约。
安室透对组织的感观也很不好。
“他们竟然公然到警视厅来抢人？！”
安室透简直要气炸，得知风见裕也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后，又详细询问了潜入警视厅的人的特征。
琴酒他知道，另一个被称呼为绿川的，是新人？
听上去，新人的实力和地位都不低。
由于名为绿川的人兜帽戴得很严实，脸上还有眼镜遮挡，除开衣服外，风见裕也没能收集到太多有效特征，仅看到对方下巴上蓄着胡茬，声音听上去较为年轻。
“我知道了。”安室透记住这些特点，“辛苦了，风见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等你休息好再谈。”
放下电话，金发黑皮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
要不是他短期内无法回日本……他不会放过这个绿川的！
安室透有种预感，对方也会成为代号成员。
届时……
收起对绿川和琴酒扎小人的念头，安室透回想风见裕也的报告内容，不死心让长官再次给警视厅发去调人申请。
那些能力一听就很好用，真的不能把黑子调来警察厅吗？
第43章
“不能！”
东京时间凌晨三点，警视厅公安部管理官办公室。
收到警视厅被夜袭一事，从床上爬起赶过来加班的白井管理官想也不想，回绝了和他一样来加班的警备企划课管理官，“我之前几次就说了，让黑子辅助你们完成任务可以，别的没门。”
灰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一手举着听筒，“能提出调人申请，他的背景资料肯定在你们那通过了，接触部分秘密任务完全没问题。我又不会过问任务详情，大家都是公安，该懂的都懂。”
不知电话另一头的警备企划课管理官说了什么，白井管理官做出一副有事要忙的模样，“大半夜来跟我提调人申请，我就是说梦话也不会同意的，挂了！”
站在办公桌前，恰好来汇报今晚情况，不小心旁听全程的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警备企划课想调我过去？”
“咳，他们之前就提过好几次，我忘记跟你说了。”白井管理官把内部电话的听筒放好，“你的情况……所以我全拒绝了。”
黑子哲也点头。
身为联络人，自然不可能调到别的部门去。
除非诸伏先生也去了警察厅，黑子哲也想，不过卧底更不可能调部门。
收起发散的思绪，黑子哲也将夜袭一事的前后经过详细汇报。
“我知道了。幸好夜间留值的警察不多，没闹出太大动静，上面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白井管理官扫了眼蓝发青年胳膊上绑着的绷带，“大家的伤势如何？”
“在接受治疗，均无大碍。”
见人精神尚可，白井管理官又咳了一声，“你白天时是不是强闯别人的审讯室了？还把自己和他铐一块威胁橘。”
“……没有威胁橘前辈。”
“一码归一码，检讨书还是要写的。”
“……是。”
带着一千字检讨书的任务从办公室出来，黑子哲也就看到身上同样包扎着绷带的风见裕也正站在不远处。
“风见前辈。”他心虚一秒，走上前，“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风见裕也关心道：“你呢？”
追击结束后，他才发现黑子哲也的胳膊被琴酒的子弹击中了。
公安受伤是家常便饭，这本没什么。
可当问人情况时，蓝发青年前一秒还睁着双圆圆的蓝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没事”，后一秒就直挺挺地向前倒地时真的吓了他老大一跳。
风见裕也当时差点以为人瞒着什么重伤硬忍着不说要殉了！
“……我很好。”黑子哲也解释，“那种状态下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和体力的。”
他不至于因为胳膊受伤就倒地不起。
遇到的人是琴酒，尽管会忽略自己，可稍一松懈就会被对方发觉不对劲之处，身边又额外带着两个人；恍惚间，黑子哲也都要以为自己在和进入zone的青峰赤司他们对打。
还是开局到终场都一直不讲道理在用zone的那种。
风见裕也推推眼镜，“那就行。”
懂了，他下次会注意保护好脆皮辅助的！
互相关心完伤势，两人细聊起港口和库拉索的事。
左右自己不说，零组也会直接从公安部调取相关报告，黑子哲也顺带讲清了常盘集团的事。
这条线的情报来源并非卧底，还是能透露的。
“医疗和计算机软件开发方面的人才？”风见裕也皱眉，“我后续会多关注的。”
想到对方背后的零组和那位仅存在于蓝牙耳机里的幕后指挥官，黑子哲也思索几秒，跳过长生不老和克隆人的事，把拉弗格爱易容借用别人身份和APTX-4368的情报托盘而出。
“什么？！”风见裕也的表情登时严肃不少，“竟然还有这种药。”
他要马上告诉降谷先生才行！
“我推测该药物的衍生品甚至能做到清除删改大脑记忆。”
黑子哲也隐晦暗示，“除去我秘密委托帮忙研究解药的毒品室的一位警官外，这个推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也就只有那天同去了医院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知晓，公安部其他人了解到的仅有4368。
为此，他连后续去见赤司征十郎的事也从报告里抹除了。
出于某种原因，黑子哲也是故意对内部瞒下药效更进一步的衍生品情报的，也是特意拜托萩原研二假如遇到组织的人，就找机会提起衍生品一事的。
衍生品的存在明显比有限制的4368更为隐秘，拉弗格清楚公安部查到了4368，但他也想看看组织骤然得知公安部还查到了衍生品这件事后的反应。
不过这点就要等和诸伏先生下次接头时才能获悉了。
还有库拉索，若公安部成功从组织手里守下库拉索，那他对库拉索说的那些话确实都是真的，就算对方恢复记忆了黑子哲也也无所谓。
眼下库拉索被他当成诸伏先生的业绩送了回去，这些话加上衍生品一事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黑子哲也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诸伏先生和公安部不会亏。
听完蓝发青年说的话，风见裕也似有所感，语调凝重几分，“你难不成……”
黑子哲也摇头。
风见裕也多看了他一眼，停顿片刻，转而提起别的事，“黑子要来我们警备企划课吗？”
他举例好处，“权限更高，一线情报也能随时共享。”
黑子哲也打岔，“我不去的话，风见前辈就不打算告诉我刚才那些情报的后续吗？”
零组事后百分百会去调查他说的这些事，以零组成员的能力，查到新线索应该不成问题。
风见裕也：“倒也不是……”
黑子哲也果断，“感谢风见前辈的邀请，我不去。”
风见裕也：“……”
帮降谷先生挖墙脚失败的风见裕也走了。
不用挖墙脚就自己主动跳进公安部的某三个刺头来了。
其中，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好似刚从哪个爆炸现场滚了一圈出来。
黑子哲也低头看看同样衣服凌乱，下半身还都是灭火器粉末的自己。
嗯，大家半斤八两。
在场唯一一个个人形象比较整洁的伊达航丝毫不嫌弃地和几人挨坐在一块，“黑子，你口袋有东西要掉……这些是什么？”
把小黄鸭钥匙扣收好，黑子哲也认真道：“是今日……昨日份的水瓶座幸运物。”
伊达航：“？”
中枪是零点过后的事，这么一看幸运物真的只能保佑一天呢。
略过这点，黑子哲也又把埋在衣服下的乱七八糟的线路和早已破碎的特殊布料拿出来放一边。
“至于这些，是阿笠博士研发的夜视镜和热成像仪的屏蔽装置，还处在实验阶段。”
早在松田阵平那天来黑子哲也的办公位上堵人，闲聊般提起阿笠博士的发明时，黑子哲也就萌生了试着请对方制造这些东西的念头。
如果要让警视厅这边的装备部弄，流程经费一系列审批下来，再等研发出成品，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花钱给自由的民间科学家下单就不一样了，下单经费也能报销。
可惜时间太短，阿笠博士只来得及研发出一个半成品，携带也不太方便，各方面仍旧有待改进。
尚未亲身见识过黑子哲也存在感的伊达航不明觉厉。
黑子哲也问道：“伊达君有空吗？我们先来把保密协议签了吧。”
都熬夜到了快天亮，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伊达航自无不应。
不过他目前隶属于神奈川县警署，短期内的职业规划也在神奈川。
见此犹豫要不要把人调来东京警视厅的黑子哲也便让伊达航继续待在神奈川了。
神奈川也有组织的活动痕迹，说不定凑巧能有什么意外发现。
一切事情处理完，黑子哲也准备回公寓时，就见某三个刺头依然跟着自己。
“……几位不回去休息吗？”
松田阵平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钥匙串。
黑子哲也默默接过自家公寓钥匙。
“小黑子回去后是不是还要带2号去散步？”萩原研二摊手，“熬到这个点反而不困了，正好帮小黑子写检讨！”
黑子哲也咽下为什么会知道他要写检讨的这个问题。
伊达航跟着摊手，“四五点早餐摊子也出来了，我们干脆一起吃完早饭再各回各家怎么样？”
黑子哲也：“……”
半小时后，木马庄公寓附近的某家早餐店。
穿着各有各破的衣服来遛狗，最终由伊达航出面证明他们真的是刚下班的警察，不是流浪汉后，早餐店老板才露出放心的眼神，并给他们中最干净的2号送了一个肉饼。
早餐店老板：“放心，没有放任何调料哦。”
怀疑不是伊达航说服了老板的黑子哲也：“……谢谢。”
2号摇摇尾巴：“汪！”
“检讨书什么的，Google、Yahoo、Nifty上面有很多。”
写检讨资深达人松田阵平传授丰富的经验，“自己把重点写个三五百字，剩下编不出来的凑字数的废话就交给搜索引擎！”
萩原研二震怒，“那我上次写检讨的时候小阵平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松田阵平目移，“我看你写得那么顺畅……而且我们两人不小心找到同一篇检讨书模版怎么办！”
幼驯染的默契就没必要体现在这方面了。
黑子哲也：“要是检讨书有查重率，松田君这样是没法通过的。”
“这不是没有查重嘛。”松田阵平摆烂，“主体是自己写的就行。”
伊达航半月眼，“你们真是老样子啊。”
他想到什么，“对了萩原，千速警官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回头记得来找我拿。”
“为什么班长叫姐姐能叫名字，叫我就是姓？”萩原研二二度震怒，“就算要区分我们两个，也该反过来叫吧！”
伊达航试探，“因为我在神奈川工作了两年多？”
见人不服，他改口，“好吧是顺口习惯了——你不也一直叫我班长！”
“诶嘿～”萩原研二竖起大拇指，露出个不二家棒棒糖笑脸，“班长自己说的，习惯了嘛。”
伊达航：“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卖萌了。”
松田阵平冷不丁出声，“同意。”
吃完肉饼的2号凑热闹似的跟着“汪”了一声。
萩原研二：“？！”
一片吵闹中，黑子哲也老神在在地咬下一口冒着热气的包子。
嗯，味道真不错。
吃完早饭各回各家进行充足的休息后，时间已临近傍晚。
最近作息有些颠倒的黑子哲也挣扎着爬起来，把检讨书（东拼西凑版）交给管理官后，又去了组织犯罪对策部的毒品室，询问解药进展。
“啊，我正要去找你，黑子警官。”
不知在毒品室泡了多少天的警官面露歉意，“抱歉，这份药物涉及到的某些地方超出我的专业范围了，我只研究出了一个效果不太稳定的半成品，要是有熟知医学药物方面的人来帮忙或许能有新进展。”
毕竟毒品室也不是专门研究解药的，黑子哲也理解，“好的。”
他又交代，“这些天要是有公安部的其他人来找你，麻烦请告诉我。”
毒品室警官：“没问题！”
离开毒品室，黑子哲也若有所思，医学药物……除开常盘荣策这个最次的选项外，还有谁比较合适呢……
“所以这就是你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的原因？”绿间真太郎额角轻跳，“我主攻的是外科，药物方面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黑子哲也熟练地快进流程，“今天水瓶座的幸运物是蔓越莓四拼冻干狗粮，我看到绿间君的办公桌下有一袋了。”
绿间真太郎：“……”
黑子哲也又给他找台阶，“绿间君要是想去看2号的话，我也欢迎。”
压根没接触过2号几次的绿间真太郎：“我沉默不是这个原因！”
不要给我强买强卖啊！
第44章
“绿间君要是想看猫的话也有哦。”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般，黑子哲也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爷孙三代同堂，全是黑猫。不过它们在我爸妈家，从医院过去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
怕猫的绿间真太郎，“你是故意的吧！”
“请放心，只有五只。”
绿间真太郎：“五只已经很多了啊！！”
黑子哲也：●v●
深吸口气，绿间真太郎推推眼镜，把左手一直托着的保龄球瓶放到办公桌上，“医学的领域可是很严谨的。具体是什么方向的药物？”
黑子哲也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插入从常盘集团获得的U盘，调出数据。
“让细胞程序性死亡……端粒酶的活性完全不在正常范围啊……”绿间真太郎紧皱眉头，“好像缺少了一部分关键数据，这是研究某种毒药用的吗？”
黑子哲也：“据说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物。”
绿间真太郎脱口而出，“胡说八道！”
意识到自己即将染上一个大麻烦，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刚要开口，就被人打断。
黑子哲也拿出一支六角形的铅笔，“我知道这件事牵扯重大，既然这样，我们把最后的选择交给它吧。”
认出那是自己送给桃井，又被桃井找借口送给黑子哲也，帮助不少人度过考试选择题难关的滚滚铅笔，绿间真太郎内心却有股不太妙的预感。
晨间占卜说了，只要今天的巨蟹座不遇上水瓶座，运势就不会遭到压制。
黑子哲也：“我已尽了人事，剩下的天命就让它来如何？”
运势会被压制……可这是汤岛天神的铅笔制作出来的滚滚铅笔……
迷信×迷信在绿间真太郎内心疯狂交战。
最终，一贯信奉“尽人事以待天命”的绿间真太郎默默拿起今天的巨蟹座幸运物，“来吧。”
黑子哲也想了想，弯腰抱出办公桌底下的蔓越莓四拼冻干狗粮，接着将手中的滚滚铅笔轻轻丢向桌面。
绿间真太郎：“……”
在两人紧迫的目光中，滚滚铅笔骨碌碌地在桌面上滚动，停在了写有同意帮忙字眼的那一面。
“……”绿间真太郎从手边的笔筒里拿出自己的那支滚滚铅笔，“我的人事还没尽。”
又一支滚滚铅笔转动。
绿间真太郎眼也不眨地盯住它。
黑子哲也面无表情地朝它的方向吹了几口气，“呼——呼——”
原本要停不停，似乎能在“不同意”一面停下的铅笔又往前滚动了几圈。
绿间真太郎：“喂！”
黑子哲也指指被自己吹了两口气的铅笔，“尽人事。”又指指自己先前扔的，“天命。”
绿间真太郎额头爆出一个红十字，忍无可忍，“去你的！”
这句话不是这样体现的啊！！！
见此黑子哲也又拿出一份新的药物报告，“U盘里的数据不行，那绿间君看看这份吧。是上次绿间君提过的，能清除删改大脑记忆的药物。”
绿间真太郎抬手，欲要接过报告的动作停在半空。
黑子哲也主动帮他完成后续动作，将报告放进他的手心。
“你最开始的目的根本就是这个吧。”绿间真太郎捏紧报告一角。
先提出一个让人无法轻易接受的，再提出一个看似难度减低的，大多数人基本就会答应后提出的那个要求了。
“因为U盘里的数据不需要研究，只要看一眼大致是什么内容就好。”
U盘里的数据某种原因下他也不好让毒品室的警官分析，黑子哲也有理有据，“而清除删改记忆的这份则要研究出一份解药。”
“由于后者耗费的时间更多，对比之下，我个人认为前者会简单一些。”
冷静下来的绿间真太郎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的，笃定道：“其实你本来就打算让我两份都看。”
黑子哲也的语调无起伏，“啊，暴露了。”
“#”绿间真太郎再度破功，“倒是给我否认一下啊！”
“小真～”
办公室门口在这时传来一道敲门声，穿着医院看护师工作制服的高尾和成站在门边，“你工作忙完了吗？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出去吃？”
“……不了。”
发觉蓝发青年的身影眨眼间不见的绿间真太郎推推眼镜，拒绝道：“我还有份工作没处理完。”
“那我帮你带一份回来。”
数不清帮忙带过多少次饭的高尾和成自然开口，又疑惑地扫了圈办公室，“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小真的办公室还有人。”
“你的错觉。”
把人打发走后，绿间真太郎一回头，方才眨眼间不见的蓝发青年又出现在了原先的位置上。
他：“……”
“没想到高尾君也从事了医疗行业。”黑子哲也仿佛无事发生，“他的‘鹰之眼’依旧没有退步呢。”
当年在球场上就能发现自己。
好在自己的存在感也在进步，黑子哲也道：“有机会我会再来正式和高尾君打招呼的。”
明白黑子哲也今天来医院的事除了他以外谁也不知道，绿间真太郎没多问什么，“U盘里的那份资料，以我目前的知识水平来看，是完全不可能做到什么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
“它只有让人死亡这一个下场。”
黑子哲也点头表示了解，还是选择把这份一开始就不准备上交的U盘彻底封存。
此前在来医院的路上，他从风见裕也那收到了常盘荣策和常盘美绪被组织杀害的消息。
眼下除他和失忆前的库拉索外，没人知道U盘上的真正内容。
U盘的资料还要整理一份给风见裕也，他不确定警察厅那边对长生不老这件事会有什么想法。
黑子哲也思索片刻，“如果可以的话，请绿间君再帮我伪造一份U盘数据，把里面的内容替换成清除删改记忆相关的就好。”
“……”绿间真太郎隔着镜片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报告。
“这份是毒品室警官研究的进展。”黑子哲也给他讲解报告顺序。
出于保护目的，黑子哲也决定当两边的中间人，知晓绿间真太郎帮忙一事的人越少越好，“顺带一提，另一份药物分析报告是赤司君提供的。”
绿间真太郎惊讶，“赤司？”
“以及。”黑子哲也忽然提起一个不太相关的话题，“上次绿间君送我的绿植盆栽，我有好好养在公寓的阳台上哦。”
“就算你拿上这两样当筹码，我也不会被冲昏头脑的。”
一个小时后。
签好保密协议，帮人伪造好U盘数据的绿间真太郎道：“解药有新进展的话，我会尽快通知你的。”
虽然说不太擅长，但绿间君明显能轻松解读这些药物报告呢。
黑子哲也若有所思，没再把这句话说出来逗人。
绿间真太郎似有所感地瞥了他一眼，“猿渡先生的事有消息了吗？”
猿渡是绿间真太郎上次提过的，出国后便没再跟国内朋友联系过的，他老师的那位师兄。
黑子哲也：“我查到了一家套牌的小型制药公司。”
“里面大部分是一无所知的普通员工，剩下的疑似参与核心实验的几名科研人员却无人了解他们的去向，猿渡真人就在其中。”
估计是被招揽到组织里了。
绿间真太郎抿唇，“猿渡先生与鹿野老师的关系一般，对方出国前还跟老师吵过一架。是以后来联系不上，老师也没去管，只以为他在哪里高就，没想到……”
“如果有机会，我会尽力救出他的。”只怕对方早已被组织杀害。
黑子哲也将猜测藏进心底，“这家小型制药公司的前身是白鸠制药，于20年前倒闭，绿间君有听说过它吗？”
年份久远，当年的警视厅也不会去在意一家破产公司，公安部内关于它的资料并没有多少。
这又是一条要时间调查的线索。
绿间真太郎摇头，“我回头想办法帮你问问鹿野老师。”
黑子哲也思忖，鹿野雅文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外科圣手，从未接触过药物方面的领域，背景身世清白，由关系亲近的学生去提问说不定能收获更多情报。
他没有阻止，“多谢绿间君。”
绿间真太郎轻哼一声，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嘴里似不经意道：“下个月10号在美国波士顿会举办一场世界医学峰会，为期三天。届时会有很多医学领域内的有名人物参与，甚至还有好几位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组织的人很有可能也会关注这场峰会，更甚者派自己的研究员参与交流！
黑子哲也十分上道，“晨间占卜预告明日巨蟹座的幸运物大概率是‘地球淑女队’的应援团扇，我可以帮绿间君弄到一个。”
绿间真太郎没有说话。
“我会好好放在密闭文件袋里让骑手送过来的。”
五分钟后，抱着怀里的狗粮被丢出医院的黑子哲也淡定地打出一个电话，“萩原君，你现在在搜查一课吗？”
他上次看到好几位搜查一课新来的小警员和鉴识科警员有地球淑女队的团扇来着。
“哇～小黑子还追星？”
在搜查一课里补写这几天堆积的工作报告的萩原研二调侃道：“看不出来嘛。”
黑子哲也：“这关乎到一个人明天的生存问题。”
没有幸运物，绿间君能倒霉一整天。
“？”正好也不想写报告的萩原研二起身，“好吧，小意思，我会帮小黑子借到的。”
不一会儿，成功借到团扇的萩原研二通知人来拿，经过目暮十三的办公桌前时，余光瞟见上面放着一张印有数字“2”的纸张。
出于某种直觉，他询问，“目暮警官，这个是什么？”
“今天上午不知道谁通过传真机传过来的。”目暮十三解释，“去年的11月7日也是这样，是数字3。”
这个日期着实过于特殊，不过去年这会自己还在医院复健……
萩原研二清楚，害自己和整个小队进医院的犯人还有一位至今没抓到。
他放下团扇，把这张纸拍给松田阵平。
平日几乎能秒回信息的松田阵平没有回复。
但不出一分钟，黑卷发男人就从爆处班闪现到了搜查一课。
“小阵平，你冷静。”萩原研二抬手，“除去这张传真外，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们这会去找是找不到人的。”
“啧。”松田阵平不爽，“我不会放过那个犯人的！”
他见幼驯染手里又拿起一个花里胡哨的扇子，“你的东西？”
萩原研二振振有词，“是关乎到小黑子性命的重要物件！”
“？”松田阵平狐疑，“hagi，你不会又在给我传谣言吧。”
“哪有，这可是小黑子亲口让我帮忙要的！”
松田阵平半信半疑，“是吗。”
看不出来黑子还会追星。
第45章
黑子哲也来到搜查一课拿应援团扇时，见多了一个人在等他，下意识道：“今天公安部没有紧急事件，两位可以趁此机会把作息调整回来。”
幸好伊达君休假结束回了神奈川，否则是不是要有三个人来堵他。
萩原研二摆摆手示意他放心，“在小黑子眼里，我们一起出现在你面前难道只有这样的原因吗？”
黑子哲也回忆一番，实事求是，“90%的情况下，是的。”
跳过这句大实话，萩原研二把手中的团扇递给他。
“多谢。”
接过团扇，黑子哲也准备找个文件袋装它时，就感知到另外两道异常有存在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黑子哲也想了想，试探道：“这是明天的星座幸运物。”
松田阵平立即，“哈，hagi果然又在乱传谣言！”
“？？”萩原研二不服，“我说的明明都是小黑子亲口告诉我的。”
绿间君好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黑子哲也眨眨眼，没去澄清这无伤大雅的小误会。
他转而道：“有关婚姻届的事，也是这样诞生的吗？”
这回轮到萩原研二即答，“因为是跟小阵平聊天，我就稍微运用了一点夸张手法描述，好侧面体现我当时超愤怒的心情。”
松田阵平：“？？？”
搁这给他做阅读理解呢。
“出于想要隐瞒你们坐牢的真正原因。”松田阵平别有深意般在某个词上加重点，“我就稍微运用了一点混淆视听的手段。”
说完，黑卷发男人弯腰，从脚边顺手带过来的拆弹工具箱里取出一杯香草奶昔，“黑子，给。”
“……谢谢，我说过只用请昨晚的那杯就好。”
说是这么说，黑子哲也还是接过了香草奶昔。
不能浪费。
萩原研二震惊，“小阵平像个外卖骑手一样从箱子里拿出了香草奶昔！”
“爆处班的出警车上不好放我才放工具箱里的，什么外卖骑手！”
见这对幼驯染又开始日常拌嘴，黑子哲也选择继续做之前的事。
可当他转身时，背后的两道目光依旧存在感十足。
黑子哲也又转回身。
萩原研二无辜，“怎么忽然一声不吭的看着我们。”
松田阵平：“总觉得黑子在打什么坏主意。”
下一秒，两人眨个眼的功夫，眼前的蓝发青年便不见了踪影。
两人：“？！”
松田阵平伸长脖子四下张望，“人呢！”
萩原研二举起手臂在空气中上下左右摸索，“可恶，又是这招！”
路过的目暮十三见状，欲言又止，“萩原老弟，你需要放假吗？松田老弟那边我也可以帮忙跟爆处班的长官说。”
瞧瞧压力大到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没有管身后的情况，使用秘技低存在感（遁术版）的黑子哲也把装有团扇的密封文件袋交给骑手后，便转道去了隔壁的警察厅。
不过松田君急到连工具箱都背来了搜查一课，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黑子哲也若有所思，脚下步伐不停，很快便到了警备企划课的门口。
“风见前辈。”
正在和人讨论工作的风见裕也回头，“黑子。”
黑子哲也把U盘给他，“请问集装箱的燃烧物分析报告出来了吗？”
“三个集装箱内原本装的应该都是枪械子弹一类的武器。”风见裕也眉头轻蹙，“由于严重损坏，关键部位彻底融化变形，我们无法识别出它们的具体型号。”
但组织在走私武器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风见裕也：“根据燃烧物残留量与集装箱容量的比对，我们怀疑集装箱内除武器外还有其他货物。”
不过这些“其他货物”明显承受不住高温火焰的洗礼，什么都没能留下。
“或许会是违禁品药物。”风见裕也捏紧手里的U盘。
集装箱爆炸后，港口现场的气味变得极为复杂，硫化物氮氧化物等刺激性气体交织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准确分辨其中是否掺杂着药物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更别论有的药物味道很淡，甚至没有味道。
略过薛定谔存在的药物问题，黑子哲也沉思片刻，说出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是警用武器？”
诬陷萩原研二的那枚警用子弹是从哪来的，事后公安部自然有对此进行详细调查。
无论是谁丢枪丢弹，走私交易，无疑都是非常严重的事件。
公安部排查了所有会使用到该子弹型号的部门，最终发现是搜查三课里，一位刚入职没多久，家庭经济并不富裕，喜好赌马的小警员丢了一枚子弹。
然而当公安部的人找到他时，小警员早已被人一枪爆头灭口。
是组织的风格。
小警员的账户在萩原研二被诬陷的前一天，曾收到过一笔来历不明的800万日元转账。
这么一看，似乎整个过程就是组织的人用钱买通了小警员，让他给出一枚自己的子弹。
从头到尾对证下来，逻辑是能闭环的，可黑子哲也仍感觉哪里不对。
他想到了被分尸的私家侦探，“蓝色、警察、500万日元”又指代了什么，他在私下秘密追查谁？
前面两个线索会不会是拉弗格为针对他，利用APTX-4368操控私家侦探故意写下来的？
以及分尸私家侦探的屠宰场老板，他又是如何找到私家侦探的行踪的呢？
假设私家侦探私下追查的真是位在职警察，有没有可能是这位在职警察为摆脱私家侦探，暗中给屠宰场老板提供了线索，借老板之手杀了私家侦探？
风见裕也严肃，“警用武器……黑子，你确定吗？”
收起脑海中一系列暂时无法解答的疑惑，黑子哲也将子弹一事简略说明，“不过除去那位小警员外，东京这边的所有枪械子弹数量来往流通，都是正常的。”
但组织要是真走私警用武器，选东京警视厅也太显眼了，拥有武器加工厂的大阪，神奈川，亦或者长野，明显更为合适。
“这条走私线的另一头在纽约港，组织没准走私的是FBI的武器。”黑子哲也补充。
风见裕也纠结，“我会通过我这边的渠道向FBI那边询问的。”
就是跟FBI沟通时对面的态度实在惹人厌，不如去问同在纽约的降谷先生。
两人分工好调查国内别的地区的警用武器流通情况后，黑子哲也见时间差不多，便与风见裕也告别，离开了警察厅。
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和诸伏景光交流情报。
回到自己的车内，黑子哲也静等约定的时间到来。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为某处公用电话亭。
黑子哲也接通，与电话另一头的人确认完暗号后才道：“绿川先生。”
互相交流完毕最近的全部情报，得知库拉索并未将自己彻底失忆一事告知给组织，黑子哲也稍感意外。
绿川唯：“检查身体无异样后，库拉索便被朗姆叫了回去。组织目前倒没有传出什么风声。”
库拉索大概率成功瞒住了自己彻底失忆一事。
“还有拉弗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