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表示收到。
尽管并非组织成员,两人也不曾轻易放松。
判断出狙击手和小头领聊的内容似乎与机密无关,黑子哲也分出一部分心神,带着松田阵平往堆放武器的角落走去。
松田阵平目不斜视地从狙击手和小头领身后路过,第一次体验这种事,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几分。
给黑子点个赞,体验感拉满,真刺激!
来到组装枪械的几名黑|帮成员不远处后,松田阵平按捺住伸手在他们眼前挥舞看看自己是不是变成了透明人的冲动,把目光移到那些武器零部件上。
松田阵平瞥见什么,蹲下身仔细查看。
位于这些零部件上隐蔽处的特别记号被人为划去,变得模糊不清,可松田阵平仍旧认出它们是出自官方的生产工厂。
是武器走私!
黑子哲也同样意识到这点,示意松田阵平去看别的箱子。
这些散装的零部件材质以及质量粗一看都不是统一的标准,根据型号,不止日本官方的,恐怕还有一部分来自美国。
黑子哲也瞬间就想到了东京港口中被组织烧毁的集装箱里的武器。
武器走私的事,难道山口组也参与了?
黑子哲也有印象,早些年组织和山口组之间的关系尚未有现在这么差。
黑|帮本就遵循利益至上的原则,一边厌恶一边合作也不是没可能。
看完箱子里的零部件后,黑子哲也又带着松田阵平朝狙击手来的那条路走去。
比起从瀑布下方进来的路,这条路就全然是人工修凿出来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路中间出现了两道分岔口。
黑子哲也让松田阵平选一条。
周围没有监控设备,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直接出声道:“两条路迟早都是要走的吧。”
反正他们有时间和能力。
黑子哲也一本正经,“这是仪式感。”
没有仪式感的松田阵平先选了左边那条。
这条路的尽头通往人鱼瀑布上游对面的一个小山峰,正是先前狙击手埋伏他们的地方。
小山峰上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站在其中一块巨石上往下望时,能够清晰瞧见下方的人鱼岛神社和居民居住的区域。
两人在及腰高的草丛间找到一条能抵达山下的小路。
将这里的线索搜罗完毕后,黑子哲也与松田阵平原路返回,又去了右边的那条路。
右边的岔路口里,整条路面上铺设了一条类似搬运货物用的滑轮轨道,两人走了快有半个小时,前方才涌来一丝新鲜的空气。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在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身上绕了一圈,吹起他们的衣角,卷着新收集到的人类气味飞向无人能抵达的夜空。
黑铁色的浪潮一下又一下地朝悬崖峭壁上扑去。
距离海平面数百米的岩壁上,两人推开洞口处的伪装,站在人工开出的洞口边缘,将所有景色纳入眼底。
松田阵平打量着洞口周围的装置,“距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敦贺港?”
黑子哲也:“嗯。”
人鱼岛所在的海域隶属于福井县管辖,而福井县的敦贺市,恰好有一个国际贸易港口。
受东京港口事件影响,日本所有港口都进入了戒严状态,公安联合当地的警方,一直有在时刻巡逻。
敦贺港此前从未被列入过怀疑范围。
黑子哲也想,假设运载货物的货轮保持正常路线行驶,半路另外下放一艘小船拐道来到人鱼岛这边,那港口确实查不出什么。
可这样一来,受条件限制,山口组的走私量大概不会太多,起码与组织相比,是毛毛雨的程度。
人鱼岛四面环海,外出能搭乘的交通工具只有各式各样的船只,除去人鱼传说形成的旅游项目外,岛上居民平时也会出海捕鱼维持生活。
人鱼岛背面全是大片的悬崖峭壁,没有人会选择从这里登岛,即便有捕鱼的渔民经过这边,普通人也不会关注到头顶几百米,还特意做了伪装的地方。
黑子哲也猜测,山口组的人许是无意间发现了人鱼瀑布下的洞口,进而发展出了这样一条秘密运输路线。
从设备的使用痕迹推断,至少有好几年了。
洞口处的信号依旧不稳定,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搜寻完这片区域后,从小山峰那条路回到了岛上的居民区。
先不论山口组的武器走私渠道是否与组织有关,未免惊动到山口组背后的整条线,他们暂时还不能派人来将这些人抓走。
夜晚的各家商铺紧闭着大门,被黑子哲也打晕的居民们早已醒来,联系不上岛袋弥琴的情况下只能先回家,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两人没空理会这些普通居民,低调地来到神社附近。
神社内寂静一片,唯有岛袋君惠所在的房间有山口组的人在看守。
岛袋君惠短时间内是安全的,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分头行动,最后在人鱼之墓逮到了岛袋弥琴。
“你竟然还活着!”无路可逃的岛袋弥琴震惊。
松田阵平遵循岛内文化,张口就来,“本来要死的,可有一条蓝色人鱼来救我,就又活过来了。”
“……”黑子哲也看了他一眼。
岛袋弥琴:“……”
她心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个明知自己想杀他,却还救了自己的男人,内心有抹微不可察的愧疚,“长寿婆婆的秘密你想公布就公布吧。”
“把我折腾得这么狼狈,就拿这一个新闻打发我吗?”松田阵平挑眉,“要杀你的人是谁?”
岛袋弥琴:“你还想活命的话,就没必要知道。”
“是山口组的人吧。”黑子哲也开门见山,“岛袋君惠还在他们手上,这样也没关系吗?”
吓一跳的岛袋弥琴:“!!!”
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你们究竟是谁?”
松田阵平眼眸一转,“我叫青木纯,是个侦探。”
黑子哲也再次看了他一眼。
保密公安身份是常规操作没错……
黑子哲也配合,“我叫蓝川白,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警局)。”
……又是侦探剧本啊。
常年居住在人鱼岛上的岛袋弥琴信了,“原来如此。”
日本侦探会的技能总是五花八门的,堪比官方警察。
“我们接到委托来岛上调查一件事。”黑子哲也现场打补丁,“如果你配合我们调查,我们的委托人可以帮你解决山口组的问题。”
岛袋弥琴张张嘴,“……”
见人犹豫不决,松田阵平双手环胸,“当然,你拒绝也可以。可那样的话,我们就无法保证不会在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中影响到岛袋君惠了。”
岛袋弥琴咬牙。
思及对方到底是在生死关头下救了自己,她勉强松口,“你们要我配合调查什么?”
“岛袋琴雅。”松田阵平紧盯住她,“我们要知道她与你们决裂前后的所有经过,越具体越好。”
话音落下,岛袋弥琴的脸色瞬间变白。
她下意识道:“我、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跟我们决裂。”
“那我换一个问题。”松田阵平从善如流改口,“你是否见过带走你女儿的人,比如一个栗发栗眸的男人?”
明白眼前的两人是有备而来,岛袋弥琴垂下头,彻底放弃狡辩。
“琴雅和我的关系一直很一般,她与君惠是最要好的。”岛袋弥琴闭上眼,“我本想叫她像我一样,继承长寿婆婆的位置,可她非常抗拒,不想在小岛上待一辈子。”
基于此,她便对君惠隐瞒了长寿婆婆的秘密,计划未来再想办法让懂事的小女儿继承。
岛袋弥琴:“那天,我和她因为长寿婆婆的事大吵一架,她跑出去散心,再回来时,身边就跟着一个栗发栗眸的男人了。”
“那时,山口组的人已经修建完毕人鱼瀑布内的通道。在知晓我察觉到通道的存在后,用岛上居民的性命威胁我替他们瞒下通道的存在。”
岛袋弥琴捂住脸,“那个栗发男人借口说是琴雅的大学老师,跟着琴雅回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比山口组的人要更加危险,山口组的人对他也是一副忌惮的样子……我不敢阻止他。”
或许也是日复一日的争吵消磨了她对大女儿的爱,想着,要是对方离开的话,家里是不是就会清净许多?她也能让君惠更好地接受长寿婆婆的内幕。
于是,岛袋弥琴假装一无所知的,让这位所谓的大学老师带着岛袋琴雅走了。
事后,她甚至对前来询问姐姐去向的岛袋君惠添油加醋说了这件事,把人打发走。
“很快我就后悔了。”
岛袋弥琴的嗓音染上几分哽咽,“我越回忆,越觉得那天的琴雅状态不对,像是被人控制一样。可我不清楚能去哪里找到她,山口组的人也对我说,想一家人活命,就当作琴雅死了,是最好的。”
岛袋弥琴万分纠结,最终放弃了寻找。
松田阵平皱眉,“为什么不偷偷报警?”
岛袋弥琴嗫嚅着唇,“山口组的人曾出过一大笔钱,以匿名好心人的名义,用来建设岛上的设施。”
加上人鱼瀑布内的通道影响不到小岛上的人,岛袋弥琴就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而栗发男人那边,岛袋弥琴害怕唯一剩下的小女儿也出事,更不会对警察提。
“……”松田阵平对他人的命运和选择不做评价,“你从山口组手上偷走了什么东西?”
岛袋弥琴:“前段时间开始,他们的运输变得频繁不少,我担心引来警察给人鱼岛造成不好的影响,想让他们收敛点。”
结果显而易见,凭借岛袋弥琴的地位,完全威胁不到山口组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地位与他们不对等后,许是这些年的平安无事,岛袋弥琴便想做点什么。
运输变得频繁的时间点,差不多就是国内各大港口进入戒严状态的时间。
松田阵平从岛袋弥琴手上接过她偷来的东西,发现是一张手写的武器零部件大致数量的纸条。
这样的纸条随便就能伪造,对山口组而言确实不重要。
对于当年拉弗格来人鱼岛上的目的,岛袋弥琴只模糊了解到山口组和对方是有什么交易,更详细的就不得而知了。
黑子哲也:“往年那些来人鱼岛的政客名人,有做出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岛袋弥琴摇头,“他们都是听信了长生不老的传闻才来的,寻求儒艮之箭的心态,就像去寺庙寻求平安符那样吧,庆典结束后便走了,从未久留。”
情报了解得差不多,黑子哲也与松田阵平不再多问什么。
岛袋弥琴犹豫,“琴雅她……还活着吗?”
“在监狱里。”黑子哲也实话实说,“未来你们说不定能碰上面。”
等把武器走私的事解决后,岛袋弥琴要是还活着的话,肯定是要进监狱的。
接下来几天,两人帮岛袋弥琴解开了与山口组之间的误会,让岛袋弥琴像以往那般继续待在岛上,先稳住了山口组一方。
至于摔下瀑布的两位记者,自然是死了,跟他们彩虹侦探无关。
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在这几天里拿着岛内的地图,暗中走遍了山口组出资建设的设施,顺利找到他们的另一处据点。
与人鱼瀑布的据点不同,这处据点的空气中飘满异常刺鼻的味道,是山口组的人在制作毒品。
毒品的这条线与组织无关,两人寻着线索一路追踪到交易源头,果断出手把人逮捕了。
公安部想抓山口组的违法证据很久了。
将后续事宜交给公安部内负责山口组的同事们,前前后后在外忙碌了快一个月的黑子哲也和松田阵平,总算回到了米花町。
“哇,我都要以为小阵平和小黑子变成人鱼了。”萩原研二感叹。
要不是从头到尾都能联系上人,他真的会以为这两人出了什么事,在人鱼岛上出差这么久。
松田阵平想了想,“确实有条‘人鱼’来过。”
“?”
黑子哲也认为松田阵平被人鱼文化侵蚀了大脑,“萩原君,最近多给松田君安利(洗脑)一些东京的新鲜事物吧。”
萩原研二眨眨眼,爽快应下,“好哦~”
松田阵平:“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话就不要乱答应啊!”
“小黑子又不会害我~”
萩原研二冲他wink了一下,“小阵平常去的那家拼装店这一个月里有上新哦,我预约到了购买名额~”
闻言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安利,转眼把“人鱼”的事抛到天边。
旁观的黑子哲也表示学到了。
“2号也有在好好照顾。”萩原研二转头,“胖了2斤呢!”
起初黑子哲也以为只会去人鱼岛三四天,便把2号交给了主动请缨要照顾老爷爷(?)的萩原研二。
黑子哲也面无表情,“萩原君,我上个月好不容易才给2号减了2斤。”
又吃回来了!
萩原研二眼神四处乱飘,“可是2号用那双蓝蓝的,圆圆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就是让人没办法拒绝嘛。”
黑子哲也用和2号一样蓝蓝的,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萩原研二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举起三根手指,“研二酱下次一定坚守本心!”
快乐围观的伊达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摸下巴,“嘶——”
总感觉像什么呢……
风见裕也在这时候找过来,他是来说明这段时间查到的国内枪支数量明细的事。
早在组织袭击警视厅那晚,由于数据纷杂庞大,黑子哲也就跟风见裕也共同分了这个任务,公安部与警备企划课各自调查不同的区域。
奈何大家的事情都很多,直到现在才勉强有点眉目。
公安部负责审查的几片区域均无异常。
“我查到大阪那边的枪支进出口数量有一点对不上。”风见裕也推推眼镜,“具体的要到当地调查。”
黑子哲也和他定下去大阪的时间,顺口又提了关于降谷正晃的事。
“什么?”风见裕也大吃一惊,“我会去帮你问问降谷先生的。”
“啊!”
一旁,两个谣言都吃过瓜的伊达航左手握拳敲击右手掌心,“你们三个这样,真的很像端水的丈夫和他的两个妻……嗷!”
松田阵平淡定地收回捣向伊达航腹部的手肘。
伊达航捂住腰,“松田你也太狠了吧。”
谣言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萩原研二颇有先见之明的大步退到两米开外,“没办法,这可能就是重婚要承担的甜……嗷!”
风见裕也大吃两惊,“重婚?!”
“没什么。”
降低存在感过去人为捂嘴的黑子哲也恢复存在感走回来,“是我们内部过去有一点不重要的复杂关系没处理好。”
“风见前辈请放心,绝对没有犯法。”
风见裕也豆豆眼,演技满分的故作恍然道:“……这样啊。”
他怎么不是很相信呢。
第78章
佯装相信黑子哲也说辞的风见裕也机智的不去提问“不重要的复杂关系”具体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考虑到这位仅比他小一届,会乖乖用敬语叫前辈的后辈平时极为靠谱的形象,风见裕也猜测八成是在场的,与后辈同一届的另外几人带坏了他!
——这里绝对没有在暗示同样比他小一届,和某几位带坏可靠后辈的警官是同期,却从未叫过他前辈的上司什么。
脑海里想了一堆的风见裕也礼貌颔首,“黑子,企划课还有事,我先走了。”
“风见前辈再见。”
目送百分百误会了什么的风见裕也离去,黑子哲也转回头,就见另外三人一秒变正经,和参加部门每周例会时一样,端坐在座椅上。
伊达航一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话不多说,黑子,我和萩原这里有几段录音要给你们听。”
“……”黑子哲也走过去,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在黑子哲也与松田阵平去人鱼岛出差的这一个月里,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没闲着。
除开隔三差五去搜查一课打卡上班破获一个案子以示自己没有忘记老东家外,萩原研二与按流程被彻底调来东京警视厅的伊达航轮流监视任务目标们,连夜晚都不曾放松。
终于,在某天的凌晨,他们等来了再次前往地下基地的犬饲大和。
这次犬饲大和依旧是从位于停尸间的机关进去的。
安装在他手机里的监听|软件在信号断联后,忠实地记录下了所有听到的声音。
“滴滴——”
确认男人身上没有窃听器和定位器一类的东西后,安检机器亮起代表通行的绿灯。
早已习惯每次来基地的必备流程,犬饲大和拿过一旁的手机,往某个实验室走去。
路上,他和遇到的助理聊了几句某个实验数据相关的事。
“猿渡。”进入到实验室后,犬饲大和看到里面的人,与他打招呼。
听到这的黑子哲也神情微动,猿渡真人还活着。
“嗯。”猿渡真人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见他的态度,犬饲大和眸底划过一抹不快,嘴上继续道:“你不是一直跟在朱奈瑞克大人身边吗,怎么会来这,大人难不成也来了这个基地?”
“有事。”猿渡真人没有理会他的打探,语气疏离,“不要随意打听代号成员的行踪。”
犬饲大和不说话了。
根据两人的能力,组织给他们的定位也不相同。
能力更高的猿渡真人获得了留在组织实验室里的资格,并幸运的被代号成员看上;而能力未达到组织要求的犬饲大和则被安排去了外面,成为组织安插在杯户中央医院里的一枚钉子。
常年与普通医生一样在医院日复一日的工作,犬饲大和自然接近不了多少组织的实验室,更做不了多少实验。
没有实验,也就没有成果,等于他在组织内的地位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犬饲大和不甘心,他不想在医院当一辈子的普通医生。
偏偏组织的实验室里人才云集,造假是最不可能的存在,他就连想包装出一个能被上面看上的实验项目都做不到。
“我只是问问而已。”犬饲大和笑笑,“毕竟这个基地里应该没有你能动手的实验吧。”
“……”猿渡真人抬眸看他一眼,又低下头,静静整理着手边的资料。
自讨没趣的犬饲大和也不再上赶着打听消息,走到一旁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多时,猿渡真人便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实验室内只剩下自己,犬饲大和的脸倏然沉下,“不过一样是要仰仗代号成员的走狗。”
手机一直在犬饲大和的口袋里。
后面的一段时间,实验室陷入安静,唯有梦想着自己的实验能意外引发出奇迹的犬饲大和在不断调配着化学试剂。
为了手机电量着想,未再检测到对话的监听|软件主动进入半休眠状态。
这段录音就此结束,紧接着是第二段录音。
不知过了多久,犬饲大和的实验室里又进来一个人,是先前在走廊上与其聊实验数据的助理。
与口风紧的猿渡真人不同,这位助理倒是乐于跟人聊天。
“听说研究组这边又来了一位代号成员。”助理道:“不知道我会不会被分配到这位成员的手下工作,这个基地我真是待够了。”
犬饲大和连忙询问,“是谁?”
“我只清楚她的代号叫雪莉。”
助理压低嗓音,“朱奈瑞克大人和她关系不错的样子,会由朱奈瑞克大人推荐人选吧,这方面可没人会喜欢启用新人。”
不管是朱奈瑞克还是雪莉,犬饲大和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们有可能出现的基地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即便知道了估计也进不去,这个认知让犬饲大和心里又多出几分烦躁。
他压下把桌面的试剂扫到地上去的冲动,深呼吸几次很快平复好情绪,藏下不满道:“尸体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吗?”
“没有。”助理耸耸肩,“条子这段时间都在严查地下世界的尸体交易,跟得很紧,除我们组织外的人都不想去触霉头。”
“或许你可以等等国外运回来的‘冻货’。”助理无所谓道:“哦,不过那样的话实验肯定是会受影响的。”
犬饲大和对冷冻数天的尸体不感兴趣。
“将就着用吧。”助理拍拍他肩膀,“谁让我们还不够资格用活人呢。”
犬饲大和没再说什么,动作粗暴地摆弄着实验器具。
接下来又是一长段的沉默。
录音再次结束。
伊达航关掉播放器,“比较有内容的录音基本就是这两段。”
剩下的全是在做实验,交流数据。
萩原研二有些遗憾,“我还想过能不能易容成犬饲偷偷进去呢。”
根据录音里的细微动静,犬饲大和进入基地需要进行多重身份验证,不排除会有生物虹膜验证的环节,而他们又不可能把犬饲大和的眼球挖下来。
黑子哲也对他时不时冒出的各种鬼机灵主意不做评价,将其放在待参考一栏里后,思索片刻,把录音的消息告诉给了风见裕也。
一般都是由警察厅那边与国外的各大官方执法机构联系,据以往经验,助理说的“冻货”大概率来自美国。
不管怎样,黑子哲也想,还是要提醒一下FBI,尽最大可能断掉组织的尸体货源,提高他们的各项成本及人力。
至于活人的……这方面变数太多,也只能尽力预防了。
还有雪莉和朱奈瑞克……
不期然的,黑子哲也想到了麻省理工的那两个未成年小孩。
会是他们吗?
萩原研二:“这一个月里,鹤见被请去警察医院帮忙做过两台手术,其余时间的活动轨迹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鹤见贤治身为神经外科的医生,其本领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警察医院也并不一定能够给每个科室都应聘上全国顶尖的医师,偶尔请外援的操作很正常。
萩原研二:“我打听到警察医院曾经也想把鹤见挖来,但他拒绝了。”
闻言黑子哲也皱眉,假设鹤见与组织有勾结,被警察医院邀请无疑是个顺理成章的好机会,杯户中央医院里也有犬饲在,为什么要拒绝呢?
一家医院没必要放两个或以上的钉子吧。
思及某对卧底的幼驯染正组成一个小组在行动,黑子哲也又不确定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组织在选人方面也挺神奇的。
幸好不是三个都是卧底,必要时还有人能够背锅。
伊达航:“小鸟游那边,他们公司这一个月里比较大的动向,就是签了几个新的合作方,一个在大阪,一个在神奈川。”
“大阪那家是私立医院,院长叫忍足瑛士。我查过,由于他们原本的合作商的社长陷入情杀案被人杀了,这几个月一直在找新的合作商,和小鸟游的公司是正常交易往来。”
“神奈川的话,真田恰巧有个认识许久的初中同学在那里工作,我拜托他用内部渠道打听了一下,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黑子哲也接过伊达航递来的资料,发现忍足瑛士的儿子曾与迹部景吾就读同一所学校,还加入过同一个社团;包括伊达航搭档认识的那位名为柳生比吕士的同学,上学时也曾加入过网球部,并且他父亲也是医院的内科医生。
哦,伊达航这位搭档的爷爷竟然还是神奈川警署的前剑道课教官。
黑子哲也想到自己初中时的篮球部,又想到也是学医的绿间真太郎,再想到进入了政界的赤司征十郎。
黑子哲也大脑放空,觉得自己碰到了某种世界奥秘。
每个运动名校的王牌部门的成员都有一个家里从医的,也都有一个家境超级不错的人呢。
以防万一,黑子哲也发短信询问了学医的绿间真太郎认不认识这些人,顺带也问了赤司征十郎,委托人侧面打听打听迹部景吾和忍足家的关系如何。
这两家医院不巧是在这种时间节点与公安重点观察名单上的公司有合作,无论是否清白,都是要多方面求证调查的。
处理好手上的信息后,黑子哲也又去了趟圣路加国际医疗中心,在某位拒绝与水瓶座接触的巨蟹座医生的私人储物柜的隔层里,拿到了对方新研发的3.0版解药。
回到公安部时,黑子哲也刚好遇见带人来找他的灰崎幸一。
“啊,北条课长,黑子在这。”
灰崎幸一假装自己已经勘破了黑子哲也神出鬼没的规律,“别看办公位上没人,其实他就在那的。”
才从外面走回到办公位上的黑子哲也体贴地没有戳破同事的话。
他看向隔壁公安二课的课长,“北条课长,找我有事吗?”
“我来问问山口组的事情。”北条课长摆摆手,表示别紧张,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今山口组的任务主要由二课负责,会来问详细情况很正常,黑子哲也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们怀疑山口组的毒品链不止明面上被抓住的这条线这么简单。”北条课长说明具体原因,“黑子能告诉我你最初是从哪里找到这条毒品产业链的线索的吗?”
自然是人鱼岛。
不过人鱼岛上的那条毒品链,黑子哲也十分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线索全部都交给了二课。
只有一点,鉴于人鱼岛上还有一个武器走私的据点,黑子哲也瞒下了最初发现地是在人鱼岛上的事情。
人鱼岛的武器走私疑似有涉及到组织,二课的公安若是登岛难免会惊动到山口组的人,从而让武器走私这条线上的人警惕。
而且组织的事大部分由他们一课负责,不好随便告诉给二课。
想到这,黑子哲也睁着双圆眼睛认真道:“他们当着我的面进行交易的,是我亲眼目睹到的。”
北条课长:“?”
“我记得我拍摄下的交易视频也有提交给二课。”黑子哲也跟着补充。
那条视频居然不是偷拍的吗?北条课长瞪大眼睛。
怪不得那么高清!
“黑子的低存在感就是很神奇呢。”灰崎幸一在旁边感叹,“是秘密武器的级别!”
只隐约听说过一课的“秘密武器”的北条课长表示长见识了。
“北条课长的身体没大碍吗?”
见人对毒品链的事不再有疑问,黑子哲也适时进入成年人的寒暄阶段,“我记得您往年这段时间差不多要请假去医院了。”
“医生给我找到了一个特效药,所以身体情况比以前好不少。”北条课长并未过多解释,“我上个月有住了几天进行例行检查,放心吧。”
“山口组的事更重要,我先走了。”
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一课办公室的门口,黑子哲也才对旁边的人问道:“灰崎前辈知道北条课长上个月去了哪家医院吗?”
“肯定是警察医院吧。”灰崎幸一没有多想,“前几年北条课长变成植物人的时候,一直是在警察医院接受治疗的。”
“这点茶谷应该比我清楚。”
灰崎幸一想到什么,“他以前是北条课长手下的人,北条课长出事后,组下成员重新分组合并,茶谷才被调来一课的。”
黑子哲也:“灰崎前辈好像也是别的课室来的。”
“是啊,我之前在长野工作,那里可清闲了。”
灰崎幸一一副“再也回不到过去”的表情,“东京这边简直是加班地狱。”
他后知后觉,“黑子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黑子哲也定定看了他一眼,无比坦然,“只是觉得熟人多,就是很好办事。”
灰崎幸一:“?”
“麻烦灰崎前辈回头有空替我向祥吾君问好。”黑子哲也特意叫了名字以做区分,“我不便再去打扰他。”
“???”灰崎幸一大震惊,“你认识我侄子?”
黑子哲也:●v●
“不便再去打扰……你什么时候找过他,刚来公安部的时候吗?”灰崎幸一追问,“那个恶劣至极就差去混黑|帮的家伙居然能有认识到现在的朋友?”
“你很早就认出我了?从祥吾嘴里听说的?竟然还一直瞒着我!”
黑子哲也缓慢地眨了下眼,神色间满是无辜。
见他这副模样,灰崎幸一顿了下,紧接着不可置信,“祥吾也是,亏我这么多年收留离家出走的他多少次啊!他现在开的机车店我还会给他介绍客人呢!”
黑子哲也见好就收,总算回答了一个问题,“前段时间抽空去见的。”
为了确认某件事,他带着松田阵平去详细逼问了灰崎祥吾记忆中的叔叔的各种事迹。
灰崎祥吾可能现在都在误以为他加入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极道组织,并且傍上组织内的老大了吧。
黑子哲也自顾自交代,“灰崎前辈,刚才关于北条课长的那些对话麻烦不要告诉别人。”
灰崎幸一一副“看透你”的表情,知趣的不再多问,“我知道了。”
假装没有看见对方怀疑人生的样子,黑子哲也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翻看才到手不久的资料。
北条课长当年的主刀医生,是鹤见贤治。
公安部同事们的资料都是高度保密级别的,更别提课长,要查这些人的资料比普通人更费功夫,且势必会惊动到他人。
目前知道黑子哲也在自查内部人员的人只有白井管理官,权限也是他给的。
诚然如今的公安一课成员从上到下基本都是从各个地方重组过来的,与前两任卧底无关,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趁机混进来什么卧底。
黑子哲也把资料带上,离开办公室。
灰崎前辈说的没错,东京就是加班地狱。
也不知道风见前辈那边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降谷正晃?”
听到风见裕也的话,安室透恍惚一瞬,沉默几秒道:“他是我亲叔叔。”
安室透的父母在他幼年时便离婚了,母亲前往国外不知去向,父亲早亡,因此他便被无儿无女的降谷正晃收养了。
彼时,降谷正晃尚未进入外务省,但工作上依然忙碌,很少待在家里,不过还是能有空去学校给他开家长会。
这样的条件下,从小到大,在物质方面,安室透是没受到过委屈的;而学校里那些嘲笑他发色肤色的人,安室透也不想拿这种小事情打扰对方,一向都是自己解决。
随着他年岁增长,降谷正晃也进入外务省后,两人见面的次数逐渐减少,直到安室透成年后读大学考入警校,也只是打电话通知了对方一声。
他们的关系不好不坏,可至少是会给另一人办葬礼的程度。
挂断电话,安室透垂下眼眸,紫灰色的眸底一片晦暗。
降谷正晃清楚他成为了警察,这点除非时光倒流,否则无法改变。
安室透抿唇,并且自己能如此年轻就在讲究前后辈制度,以及年龄资历的资本主义社会被推选为警界里最为神秘的零组组长,在排除自身能力外,不难想背后也有一定的助力加持。
假设……
好在他从未跟对方提到过诸伏景光。
安室透拿起手机确认今天的行程,处理好组织的事情后,又看了眼时间,换上低调的黑色冲锋衣,戴上帽子,驱车前往某地。
一小时后。
忙碌了一天的降谷正晃回到家中,刚打开玄关处的灯,就隐隐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不等他叫来保镖,不对劲的来源就自己走了出来。
对上那双笼罩在帽檐阴影下的紫灰色双眸,降谷正晃张嘴唤道:“零。”
安室透嗓音沉郁,“你知道什么?”
降谷正晃:“……”
一天了,他跟办公室里的人谜语人,回家后怎么还要跟侄子谜语人。
谜语人滚出米花町!
这句话降谷正晃喊不出口,他想到对方的职业,“你查到哪个地步了?”
安室透:“为什么要把我推上零组组长的位置?”
“你不喜欢吗?”
降谷正晃打开客厅的全部灯光,放下公文包,换上拖鞋,在安室透的注视下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总比一步步慢慢往上升要好。家里熬资辈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小辈就是要来享福的。”
说着,他瞥了坐到对面沙发上的侄子一眼,“当然,你要是自身没有足够的能力胜任,我也没办法把你推上去。”
“现在看来,你当的还不错?”
安室透紧盯住他的表情,“是吗,你只有这样的想法?”
降谷正晃挑眉,“不然?”
“我以为您想在未来借助我这个位置的力量帮您做点什么呢。”安室透语气轻快的用上敬语。
“是有这么考虑过。”
降谷正晃摩挲着下巴,看向不远处长相更像嫂子,总之跟自己和哥哥没一处相似的侄子,不知真假的承认道:“人到我这个位置后,总是不可避免的会想再往上爬。”
“反正离退休年龄还有十几年,外务省绝不是我的终点。”
安室透打量他一眼,“怎么,您还想当首相?”
降谷正晃:“或许达不到这个高度,但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安室透:“?”
“如果我成为首相,就可以给你分个警视总监当当也没准。”降谷正晃熟练的画大饼,“这样零想怎么整顿警局都随你。”
安室透:“……”
好好的让他当警视总监干嘛。
被松田揍吗?
第79章
未免出现“惊!新任警视总监上岗首天与某爆炸|物|处理班警员爆发激烈肢体冲突”这样的大新闻,安室透婉拒了警视总监的大饼。
降谷正晃又抛出另一种口味的大饼,“警察厅厅长也行。不过厅长还是得听总监的话,要当就当第一嘛。”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您再这样的话,小心当上首相后被人当街枪杀。”
“这么凶做什么。”降谷正晃撇撇嘴,“果然零长大后不如小时候好玩了。”
安室透没有应声。
别墅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有车灯光束极快地一闪而过,被厚重的窗帘挡下,未曾照到室内,路过的引擎声也渐渐远去。
房间安静下来。
降谷正晃看向沙发对面从头到脚穿着一身黑,皮肤也是黑的,就头发是漂亮的金色,还拿帽子给挡住的侄子,不自觉叹了口气。
安室透眼神轻动,率先开口,“您的工作范围应该只在外务省吧。”
“我是外务副大臣。”降谷正晃表明态度。
“听上去会很忙碌的样子。”安室透一副关心的姿态,“为了身体着想,您工作闲暇之余可要好好休息才行。”
“我尽量。”降谷正晃模棱两可地应下,“可人有时就是闲不下来,我也没办法。”
安室透:“那些事情难不成比您的身体还重要?”
降谷正晃:“不,自然是我自己的身体重要。”
两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
半晌,依旧是安室透先打破沉默。
他的嗓音冷淡下去,又变得不再用敬语,“你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对在身边养乌鸦可不感兴趣。”降谷正晃放下套了好几层壳的对话,首先明示。
安室透清楚,成年人的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如果让他在进入警校前得知从小收养自己的亲叔叔与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有关,那他大抵会不可置信的上门质问,试图把人拉回正轨,亦或是分道扬镳。
现在,安室透则会考虑要如何利用这层身份在组织内更进一步。
他能判断出,降谷正晃并未有要暴露他卧底身份的意向。
“乌鸦可不是你能随意指挥的生物。”安室透双腿交叠向后靠向沙发背,一手随意搭在腿上,“他们总是喜欢不请自来,不是吗。”
“放心,他们的翅膀暂时还没有伸到外务省。”降谷正晃姿势未变,“偶尔飘进来几根羽毛的话,我还是能忍受的。”
所以是组织先找上门,偶尔合作过几次的关系,安室透面无表情。
“从小到大,我可从来没有让人打扰过你。”降谷正晃蓦然提起另一个话题,“不提乌鸦,许多人都知道我有个侄子叫小零。不过送给侄子的玩具,全被我捐给福利院了。”
幼年有不少玩具的安室透侧目。
合着是捐了别人的又自己去买了新的?
降谷正晃不知拦下了多少想要上门送礼,借此跟他拉近关系的人,“后来他们猜不到你的具体年龄,挑不到合适的礼物,也摸不准我们关系如何,才歇了心思。”
可以说,只要安室透不主动往外说,没人知道降谷正晃口中名为“小零”的侄子的具体年龄样貌等信息。
正好,安室透从小就不是个会往外炫耀家人身份的人;开家长会时降谷正晃又是单独见的老师,幼时霸凌他的那些人甚至以为他是个孤儿。
卧底后,属于降谷零的过往被全部抹消,就更难找到两人间的牵扯了。
眼下仍有疑问的……
安室透眼皮轻跳,“小零”是什么见鬼的称呼。
安室透决定跳过称呼问题,“你和他们一直有保持联系?”
降谷正晃:“我说过,我不喜欢在身边养乌鸦。”
这是没有的意思。
话虽如此,降谷正晃对偶尔找上门的乌鸦也不会拒之门外。
领会到他言下之意的安室透意味深长道:“小心被乌鸦反噬。”
跟组织合作的,有好下场的可没几个。
“想要获得什么,就要先付出点什么。”降谷正晃示意他有心理准备。
闻言安室透眸底划过一抹暗光,“那你可要活久一点,我现在可没空帮你办葬礼。”
降谷正晃:“当然,我还想领退休工资呢。”
“那就好。”安室透点头,站起身,“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降谷正晃对他这敬语平语来回切换的模样叹为观止,跟着起身,“要我送你吗?外面全是保镖。”
安室透拒绝,“不用。”
想到对方也不知从哪潜进别墅的,降谷正晃抽抽嘴角,停下送行的脚步。
安室透也跟着停下,“叔叔。”
许久没听到叔叔这个称呼的降谷正晃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金发黑皮的男人嗓音低下几分,“你不会做我想的那些事的,对吧?”
降谷正晃:“外务省的工作够我忙了,我没空插手警界的事。”
“我知道了。”安室透转回身,“叔叔,十分感谢您小时候收养了我。”
“你!”
降谷正晃捂住被某种东西刺中的脖颈,猝不及防下瞪大眼睛,身形踉跄几步跌回到沙发上,“你怎么会……”
安室透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灰色的眸底毫无情绪,“你的退休,是正常退休,还是换个新身份继续活下去?”
降谷正晃还沉浸在侄子要杀他的震惊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长生不老。”安室透漫不经心道,不急不缓地扯了扯手上的白色手套,“一贯是你们这类人追求的目标,不是吗?”
“我不想有个老不死的怪物当我叔叔,为了我的心理健康着想,还请您理解。”
见人一副要就地分尸的架势,降谷正晃深吸口气,“就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听到这句反问,安室透微不可察地顿住,接着冲他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又掺杂着几分悲伤,“灭口,才是让卧底身份不暴露的最好方式。”
“您知道吗,组织研发出了一种新型药物,甚至能够控制让美国|总统误以为他是组织的人,下一步就是日本首相。”
“什么见鬼的药物。”降谷正晃很想破口大骂,“零,你确定被洗脑的那个不是你?”
“组织已经盯上你了,做为试探,派我来做这个任务。”
安室透不知从哪摸出一支药剂拿在手上,针管顶端冒出几滴不明液体,纤细的管身在客厅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光,“您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或者有想起什么?”
觉得那道光异常刺目的降谷正晃瞥向不远处的警报器,张嘴就要呼救。
安室透一把按住他的嘴,帽檐下的紫灰色眼眸似乎变浅几分,更显冷酷,“很遗憾,看样子您不想留下遗言了。”
挣脱不开这股大力的降谷正晃怒瞪着他。
安室透把针管里的不明液体缓缓推进他体内。
降谷正晃闭上眼。
三分钟后,降谷正晃睁开眼。
降谷正晃:“……”
安室透一脸淡然地松开手。
“你在演戏给谁看?”无事发生的降谷正晃试图找出合理的理由,“有组织的人监听?你想让我假死?”
安室透:“都没有。”
降谷正晃扶着发晕的脑袋,“是需要定期获得解药,否则就会毒发身亡的药?”
安室透:“我并没有带这种药物。”
他把玩着空掉的针筒,“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不婚主义的降谷正晃:“我该想起什么,有个被我遗忘多年的妻子情人?你其实是我亲生儿子?我真的是日本首相?”
“……”安室透重新打量手中的针筒,“奇怪,除去头晕外应该没有别的副作用才对。”
是连着扎了两针的缘故?
“降谷零!”降谷正晃气得喊他的大名。
安室透若无其事,“叔叔,您没事真好。”
难道这就是侄子迟来的超绝叛逆期?
降谷正晃吐出口气,平复情绪,“解释。”
“我说的那个药是真实存在的。”安室透认真看向他。
他刚才给降谷正晃注射的两支药剂,自然是清除删改记忆药物的解药。
不过他们卧底手上的版本,在他和hiro的强烈要求下,一支的浓度剂量顶正常版本好几支,能及时抵抗中药时的药效。
即便事后注射,不能立即在短时间内想起记忆的话,也能浮现出模糊的印象,以最快速度见效。
唯有一点,剂量加大会给大脑带来一定负担,产生头晕目眩的效果,但后面好好休息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与情报的即时性,和踏错一步就有可能会万劫不复的卧底任务比,这点副作用简直无伤大雅。
安室透:“控制总统的事,是我在组织内打听到的。”
费了不少功夫。
单看总统近来的各种发癫指令,组织没准真给对方注射了什么伤脑子的药剂。
安室透对他国总统的命运不甚关心,组织要真有这种能耐,早没他们卧底什么事了。
但能有这种传闻,就证明组织以往确实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受限于种种现实条件一时没能实施而已。
降谷正晃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压下呕吐的欲|望,一边头晕一边努力转动大脑,“你给我扎的两支都是解药?”
“我没空天天过来这边给你慢慢注射解药。”安室透给出一个不如不解释的解释。
降谷正晃:“公民的人权呢,你是公安吧!”
公安头子不痛不痒,“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药剂对普通人无害的。”
降谷正晃忍无可忍地冲他骂了几句脏话。
别人家是讨债鬼儿子,他家是讨命鬼侄子。
“涉及到组织,还请叔叔见谅。”
安室透检查了一下,确认人没大碍后给他倒来一杯热水,“不止药剂,长生不老的事我也是认真的。”
降谷正晃偏过头望向他,“……”
片刻后,降谷正晃把目光移回到天花板上,“我要长生不老做什么。”
安室透观察他的表情,“是吗。”
头晕的感觉没有之前强烈,降谷正晃不得不回忆以往在哪里接触过长生不老相关的事,“组织确实隐晦地跟我提过一嘴这个,被我糊弄过去了。”
安室透颔首让他继续。
“……我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
降谷正晃闭上眼不愿再去看糟心侄子,“想要最快速度打入别人的团体,就要找个永远不会被提到明面上,又足够重要的秘密。”
“大约十多年前,我陪别人去过人鱼岛,求过能庇护长生的儒艮之箭。”
安室透言简意赅,“谁?”
“鹤城议员。”降谷正晃解释,“那时候我在进入外务省的关键节点上,鹤城议员恰好是能帮我的那个人。”
安室透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风见裕也转发给他的名单内容。
上面的确有鹤城议员的名字。
见人说的是真的,安室透又道:“然后呢?”
“进入外务省后,我跟鹤城又合作了一段时间。”
降谷正晃回忆,“他不常跟我聊长生不老的事,我也不会去特意关注他是否与组织有联系。随着我职位升高,除去工作外,就没怎么与他私下联系过了。”
“有的事要适时不去探究,才能活得长久。”
安室透点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打不过人的降谷正晃咬牙,“没有。”
“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安室透毫不犹豫道,末了又补充一句,“我扶您回卧室?”
在卧室的床上躺下后,降谷正晃叫住这回真心要走的安室透,“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最开始的提议?”
安室透头也没回,“……等我卧底任务结束后再说吧。”
避开保镖们的眼线离开这栋别墅,安室透回到自己停在角落里的车上。
经过多轮确认,他这个叔叔与组织确实没有更深入的关系,倒是暂时能信任。
至于当警视总监或者警察厅厅长……安室透启动车辆,真要推个人的话,不如让hiro来当,反正松田肯定不敢揍hiro。
hiro当总监,他当厅长,完美!
某处天台上,苏格兰无视掉莫名有痒意的鼻子,迅速拆解完毕狙击枪,将其放进贝斯包收好。
走到楼下时,一辆车刚刚好停在他面前。
车上,莱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着人上车。
“下次换我开?”苏格兰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这几次都是你来接我呢。”
之前明明都是他负责开车,自从上次组织用假交易围剿公安的任务后莱伊就没让他碰过方向盘。
“不用。”莱伊果断拒绝,“我顺路。”
以防万一,精神病患者就不要驾驶汽车危害公众生命安全了。
更何况能垫背的波本还不在。
“……”苏格兰睨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莱伊一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被判定为在想奇怪事的莱伊一如既往顶着张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等会的任务好像有新成员。”
“嗯……我也听说了。”
苏格兰这段时间已经和他达成了能够在任务外的时间轻松闲聊的关系,顺着话题道:“有两个吧,是情报组那边的人。”
莱伊:“情报组……但愿不要来个像波本那样的。”
“……”
苏格兰眼眸微转,“好歹也一起完成了那么多次任务,你和波本到底闹了什么矛盾?每次听你们吵架,我头真的很疼呢。”
知道这个精神分裂嘴里的头疼是在说真的,莱伊微妙的默然几秒,才道:“……我认为我和他之间没有矛盾。”
苏格兰慢吞吞,“你认为?”
“在波本眼里的世界可能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样吧。”莱伊说出自己的推测,“我怀疑他也有某种疾病。”
“哦,这在组织里很正常,我没有特别要表达什么的意思。”
苏格兰:“……嗯,是有这个可能,情报组的人成天神神秘秘的。”
“而且,你不觉得波本有时候很像豹猫吗?”仗着人不在,莱伊肆无忌惮起来。
苏格兰迟疑,“豹猫?”
“面对一群豺狼虎豹,虚张声势的豹猫。”莱伊面不改色。
苏格兰:“……”
对不起,这句话他附和不下去。
莱伊你是真能说啊。
苏格兰:“可波本对待我的态度就没那么差。”
莱伊:“或许因为你也是猫?”
神经的奶牛猫。
“你是在暗指我的实力不如你吗,莱伊?”苏格兰沉下嗓音。
莱伊:“我可没这个意思,这些动物指代很可爱,不觉得吗,琴酒也可以是长毛缅因。”
听到这句,苏格兰不自觉想象了一下琴酒版的长毛缅因。
苏格兰放弃猫塑,把被莱伊污染的思绪拉回正轨。
苏格兰意义不明地看他一眼,“我想我有点懂你们为什么会有矛盾了……先前那句话要是被波本听到,小心他在任务中给你做点什么手脚。”
莱伊:“这句话我只跟你说过。”
“啊呀,是吗。”
苏格兰嘴角的笑依旧温温柔柔的,蓝偏灰的眼睛却闪过看好戏的光芒,“情报人员一向很擅长套话,要是我不小心被他套出什么话……先跟你说声抱歉咯。”
“……”莱伊无所畏惧,“我说的是我看到的事实。”
苏格兰无言以对,并怀疑莱伊可能也有某种隐晦的爱好或者疾病。
两人一路无话,车辆很快来到约定的汇合地点。
“没人。”莱伊下车,“看来我们还要等一会。”
苏格兰看眼时间,差几分钟才到约定的点。
“身为男士,要多一些耐心才行。”
一道女声自不远处响起,“等候女士的时候可不好抱怨。”
苏格兰看向来人。
最先说话的是一名容貌明艳,有着黑色短发的女人,跟在她旁边的女性则有着一双极有标志性的蓝色猫眼。
苏格兰眸光闪烁一瞬。
黑短发的女人戴着易容。
鉴于拉弗格的克隆体里也曾出现过女性,这人是拉弗格,还是贝尔摩德?
“你们好~我叫马丁尼。”马丁尼红唇勾起,“来的路上有点堵车,好在没到约定时间,我认为不算迟到哦。”
是巧合?苏格兰不留痕迹投过去一道眼神扫视,琴酒+贝尔摩德调配出来的酒就是马丁尼。
相比之下,另一位女性就冷淡不少,“基尔。”
莱伊的视线扫过她们,对马丁尼的话不发表任何意见,“既然都到了,我们分配下这次的任务吧。”
四人这次的任务目标有两个,是某家计算机公司的社长和他的继承人。
组织想要该公司的某个技术,此前已另派人威胁过一轮,奈何社长不配合。
今晚这家公司有个合作商的宴会,届时,基尔会以电台记者的身份进去采访社长本人;马丁尼以宾客的身份入场,接近继承人,看看能不能越过社长从继承人这得到目标技术的密钥。
而苏格兰和莱伊,则负责威胁震慑,加事情败露时的灭口。
受场地限制,他们也要装成服务生或安保进入现场。
凭借电视台记者的身份,基尔最先进入会场。
马丁尼给剩下的两人找来两套服务生和安保的员工制服。
“我不能成为你的男伴跟你进去吗?”莱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免了。”马丁尼挥挥手,踩着脚下的高跟鞋走进会场,“独身女性才能吸引更多人来搭讪哦。”
目送人进去,苏格兰选择了服务生的制服。
莱伊看他一眼。
“有问题?”苏格兰坦然回视,“人类应该更喜欢猫咪一点,狗的话,更多是看门用的。”
被狗塑回来,并且有证据怀疑自己被骂了的莱伊眯起眼。
苏格兰假装没接收到他的视线,自顾自换好了衣服。
隐形耳麦里传来马丁尼的声音,“什么猫和狗?”
“啊,莱伊说他觉得琴酒是只长毛缅因。”苏格兰笑眯眯地跟她分享话题趣事,“很有趣对吧?”
“噗。”
耳麦另一头,马丁尼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我赞同,的确很像呢,还是只超坏脾气的缅因。”
换好安保制服的莱伊在身上放好武器,“还是你有眼光,苏格兰就不赞同。”
“我刚好有琴酒的联系方式。”马丁尼饶有兴味道:“同事间有好事情就要乐于分享。”
莱伊:“。”
刚获得代号没多久,旁听全部对话的基CIA卧底尔:“……”
组织的风格原来是这样的吗。
第80章
基尔内心的疑问恐怕是没有人能够给她解答了。
某位长毛缅因对自己新外号的接受程度如何,估计也只有马丁尼知晓。
或许未来可以通过莱伊在任务中被下了多少次黑手来推断长毛缅因对于新外号的喜爱程度。
此刻,苏格兰参考某位豹猫的模样,顺利混进了宴会场的服务生中。
这是一个主商业性质的宴会,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商谈着彼此合作的可能性。
苏格兰不留痕迹瞥了眼以采访之名将目标往包厢引的基尔,静静站在原地,任由路过的宾客从他手中端着的托盘里取走饮料。
“好无聊,这种一看就偏严肃的工作宴会为什么非要拉上我们来参加。”工藤新一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抱怨道。
“谁知道姐姐还没有放弃想让我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啊。”铃木园子叹气,有些崩溃地抓抓做好造型的头发,“我连在她眼里练手程度的工作都不会啦!”
说到这,她不满地看向工藤新一,“陪一下我怎么了?况且我本来就只叫了小兰,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欸!”
工藤新一偏过头撇了撇嘴,“嘁。”
站在两人中间的毛利兰抬手安抚他们,“好啦,我们可以去角落的休息区待着。”
路过苏格兰身边时,她伸手拿过托盘中的饮料,往两位小伙伴手中一人塞了一杯,“宴会上也有一些吃的,你们要吗?”
苏格兰配合着她的身高把手中的托盘放低了些。
“谢谢。”毛利兰又给自己拿了杯饮料。
铃木园子眼睛一亮,理了理刚才抓乱的头发,小小声兴奋道:“哦!没想到服务生中还能有帅哥!”
听到这话的工藤新一抽抽嘴角,分出一丝目光随意地扫了眼。
手臂肌肉和胸肌都很壮,显然有特别锻炼过,健身教练?武术教练?等等!他左手食指第一指节的茧子很明显,疑似是个擅长狙击的人。
服务生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工藤新一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苏格兰:“?”
这孩子的眼神怎么跟X光一样。
“这位小客人,请问有什么事吗?”苏格兰假装没注意到他的打量。
工藤新一用尚且不太成熟的演技打哈哈,“没有,果汁真好喝,哈哈。”
苏格兰:“……”
这孩子果汁拿到手上后就没喝过一口。
目送眼前三个未成年走向休息区,过一小会,苏格兰感受着背后从休息区方向飘来的,存在感极为强烈的视线,若有所思。
那个男孩是发现了什么吗?
坐在休息区沙发上,远远观察某位服务生后背的工藤新一,眼神二度犀利了起来。
腰后处有隐约凸起的痕迹,是枪!
这种规格的宴会应该用不到便衣保镖,即便有,就连园子家的保镖都不会配真枪,更何况这里的。
不,不能太过武断,工藤新一头脑风暴,万一是便衣警察一类的也有可能。
“新一。”
“新一?”
“新一!”
工藤新一回神,“兰?”
毛利兰奇怪,“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工藤新一抬头,下意识望向前方,那个服务生站的位置已空无一人,“!”
他连忙站起身,“兰,我去趟厕所,等会不用找我。”
他要去宴会场上找找有没有服务生的同伙或者其他线索!
见竹马的身影转瞬消失无踪,毛利兰略带担忧地蹙眉。
“那家伙不会又见到什么新奇的事物抛下我们跑了吧。”铃木园子凑过来,“兰,别管他,指不定过会工藤就一脸沮丧地回来了。”
毛利兰迟疑,“可是新一跑的方向是女厕所。”
男厕所在另一边呢。
铃木园子:“噗。”
另一边,工作人员才能进入的后场,站在角落的苏格兰挑眉看着找不到人,脸上露出些许懊恼的工藤新一。
果然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意外有些敏锐呢。
刚才,苏格兰去翻了宾客名单,粗略查了一下对方。
与他同行的短发女生身份不俗,是铃木集团的小千金,工藤……大概率是那位著名推理小说家的工藤。
不管身份如何,以防万一,他躲着点人行动吧。
“苏格兰。”马丁尼在耳麦里呼叫,报出一个房间号,“情况有变,来我这里。”
苏格兰避开人群及监控到房间时,就见房间地上躺着两具中毒身亡的男性尸体。
一个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另一个则是今天的目标之一,继承人。
“我可不记得组织还有事后处理尸体的工作。”苏格兰漠不关心道:“密钥拿到手了?”
“没有。”马丁尼脸色难看,“他们不是我杀的。”
苏格兰:“哦?”
“继承人是个同性恋。”马丁尼略过自己搭讪失败的过程,“这人是他的秘密固定床伴。我在床伴的身上找到了山口组成员才有的纹身。”
她踢了踢脚边的尸体。
顺着马丁尼的指引,苏格兰蹲下身掀起陌生面孔尸体的上衣,在他的腰腹左侧看到了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虎头纹身。
山口组是个家族企业,高级干部之间都拥有血缘关系;这样的组织,尽管会随着时代进步,却不可避免地留下一些老派黑|帮组织的作风规矩。
其中一条,就是加入山口组的人都会被强制在腰腹左侧纹一个代表山口组的虎头纹身。
负责纹身的技师同样来自山口组,他会用一种特殊不易洗掉的颜料来进行操作。
这样一来,未来想退出山口组的人就必须自己亲自剜掉这块纹身皮肤,以示是真心想要退出组织,就此一刀两断。
要说苏格兰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不止卧底前记住的山口组情报,他还亲身体验过。
当初小头目与他碰面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带他去技师那纹纹身。
结果纹身做完,一行人回去的时候不走运地撞上了组织的交易现场,包括技师在内,全员都被琴酒干掉了。
彼时刚做完纹身不久的苏格兰眼见山口组处于弱势一方,便故意在两边的火拼中让身上连带纹身所在的位置受了伤,成功通过组织的初步检查,加入组织。
在组织的眼线撤掉后,他又抽空找个时间洗掉了这个纹身。
所幸在公安渠道的帮助下,难洗的颜料被成功去除,只留下了一点无伤大雅的痕迹;后期苏格兰故意再次让这块地方受伤,痕迹被伤口愈合的疤痕掩盖,便彻底看不出曾经纹过纹身。
诸多回忆仅在一瞬间,苏格兰确认完纹身后便不感兴趣地站起身,“看来我们只能等待基尔的好消息了。”
密钥是个动态代码,记在社长和继承人的脑子里,没有其他存储媒介。
输错一次密钥,组织想要的技术程序就会自动销毁,无法复原。
马丁尼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沙发背上,“很遗憾,在你来找我的时候,社长也死了。”
苏格兰:“?”
“他是被人在房间内一枪爆头身亡的。”
马丁尼从搭配礼服的手包里取出一盒烟,打开后却又合上放了回去,“基尔成为了第一嫌疑人。当然,人也不是她杀的。”
苏格兰:“……”
怪不得来的路上宴会场方向有些嘈杂。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苏格兰眯起眼,“有杀人案,条子马上就会来。”
“时间上不太巧,有人目击到我进了这个房间。”马丁尼说出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个能证明我清白的证人,而且也要留下来查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苏格兰同意了。
如果马丁尼是贝尔摩德,做点举手之劳的小事打好关系也不是不行。
两人把两具尸体身上的东西放回原先的位置,计划借警方之手查清楚真相。
马丁尼二话不说,当场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小细节上的演技倒是不错,普通人见到尸体可不会在尸体旁边抽烟。
苏格兰跑出去叫人。
五分钟后。
看着工藤新一以目击证人的身份站出来,苏格兰感到了后悔。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出警的搜查一课警察是目暮十三和白鸟任三郎。
“我认为这两起案子是不同人做的。”
工藤新一和熟悉的目暮十三分享自己的推理历程,“在发现社长中枪身亡后,宴会场没人再出去过,如果没在周围找到枪的话,就证明枪还在凶手身上!”
他们只要给每位宾客挨个搜身就行了。
工藤新一的目光移向苏格兰。
他刚刚一直没能找到人,符合作案时间,说不定就是这人下的手!
“……”苏格兰对上他的眼睛,扬起一抹疑惑不解的微笑。
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的工藤新一:“!”
在搜查一圈没找到枪支武器后,目暮十三认为工藤新一的话有一定道理,开始召集人手给现场宾客们进行搜身。
苏格兰做为工作人员,被安排在了第一梯队的位置。
期间,生怕苏格兰找机会和同伙换掉武器的工藤新一紧盯住他,不肯错开眼神。
队伍朝前移动,很快轮到苏格兰。
“你腰后面是什么东西?”负责检查他的白鸟任三郎神情严肃,“拿出来看看。”
苏格兰的手缓缓朝后腰处伸去。
见此工藤新一不自觉屏住呼吸。
“是消毒喷雾瓶。”苏格兰拿出放在腰后的瓶子,“我这个人有点洁癖,特别是这种人多的地方,不消毒干净可不行。”
白鸟任三郎接过喷雾瓶,没检查出异样后又还了回去。
他对他人的习惯不做评价,“下一位。”
一旁,喷雾瓶出现后大脑就宕机的工藤新一不可置信,怎么会,是提前和同伴换了武器吗?
同伴肯定也会在检查的队伍里!
工藤新一继续盯人。
以防小朋友真的要炸毛,苏格兰这次目不斜视,没再冲他微笑。
这面无表情的阴沉模样,一看就很像凶手!
“!”自动给人挂上阴间滤镜的工藤新一二次炸毛。
余光瞥见他小表情的苏格兰:“……”
“那小鬼认识你?”同样没被检查出身上有带武器的莱伊走到苏格兰旁边,“一直在看着你呢。”
“一个喜欢玩侦探游戏的小鬼罢了。”苏格兰漫不经心。
莱伊不知信没信,“是吗。”
苏格兰不再搭理这人。
他注意到目暮十三负责检查的队伍出现了停滞。
一个橘发橘瞳的中年男人出示了什么,随后和身后茶发茶瞳的同伴通过检查,离开了队伍。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的功夫……苏格兰眼神微沉,是公安证。
他看了眼身旁的莱伊。
凭借狙击手的优良视力,莱伊也将方才那一幕纳入眼底。
“ho?”他一副略感意外的模样,“宴会场上竟然还有公安。”
苏格兰皱眉,这次的任务,他并未通知黑子。
公安部里的同事们,他是清楚全部人样貌的,相反,认识他的人,只有黑子。
这次宴会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由于现场没有女警,女宾客们则互相搜身。
马丁尼自然和基尔组成了一组。
两人互相搜身完毕后便走到一边等待。
“现场宾客们身上都没枪。”目暮十三给出结果。
工藤新一:“不可能!”
奈何可不可能也不是他说了算,耽误宾客们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人不耐烦想走了。
涉及到枪支武器,没查到线索前,目暮十三也不敢轻易放人走,只好满头大汗地安抚众人。
宴会主人死亡,社长妻子不在,身为继承人的未婚妻被迫站出来帮忙维持秩序。
见状工藤新一无意识又看了眼苏格兰,却被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吸引走了目光。
安保人员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吗?
不管怎么看,这个人也很危险的样子。
“叔叔,你站岗时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吗?”工藤新一果断上前搭话。
“要是我能发现,也就不会发生枪杀案了吧。”莱伊摊手,“很遗憾,我觉得大家都不可疑。”
工藤新一:“……”
“叔叔,你这样是失职吧,你不是安保人员吗?”
莱伊:“我是兼职的,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工藤新一欲言又止。
更可疑了!
枪杀案的事暂时没有眉目,凶手也有可能提前跑了,工藤新一转口问起另一起案件的线索。
莱伊做出回忆状,“我看到继承人的未婚妻经过了那边。”
案件很快分散了工藤新一的关注点,问完所有问题后,他又急匆匆地跑远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热心。”以防莱伊想对工藤新一做点什么,始终没走的苏格兰出声道。
“我只想早点回去。”
试探出工藤新一确实不认识苏格兰,是个普通的未成年后,莱伊也担心先前一直被对方盯着的苏格兰会对人做点什么,“条子尽早破案我们才能走。”
各怀心思,目的却意外相同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2
过了几分钟,鉴识科的警官传来新消息,他们在两位死者身上找到了被拆解成零件的枪支部件,组合起来正好是一把完整的手枪。
子弹型号与社长尸体旁边留下的弹壳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是继承人和他的床伴合伙杀了社长,随后他们又被不知名人士双双毒杀。
听到这条消息的继承人未婚妻掩面痛哭,“怎么会这样。”
找到新线索的工藤新一对目暮十三耳语几句,“毒杀案的凶手是未婚妻!”
未婚妻发觉继承人有个同性床伴,心怀怨恨下毒杀了对方,怎料继承人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也设计下毒杀了床伴,造成双双身亡的局面。
唯一活下来的未婚妻见事情败露,坦然接受四面八方传来的吃瓜目光。
在众人理清这几人关系的空档,马丁尼趁机走过来,带来更详细的内幕,“社长知道继承人的床伴是山口组的,想借由床伴之手寻求山口组庇护,躲过组织的威胁。”
马丁尼不在意继承人又为什么要杀社长和床伴,“啧,未婚妻也不清楚密钥的事,任务失败。”
没有动态密钥,组织想要的技术就是个摆设。
所幸这项技术也不是特别重要,任务失败要承担的后果尚在几人的接受范围内。
马丁尼隐约察觉到什么,“那小孩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这边?”
苏格兰:“……”
莱伊:“……”
“估计是莱伊之前乱说话被他怀疑上了。”苏格兰搬出理由,“他好像是那个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儿子,这个年纪喜欢玩侦探游戏也正常。”
马丁尼眼眸轻闪。
原来有希子的儿子长这样。
莱伊不背锅,“谁知道苏格兰是不是在他面前暴露了组织成员的身份,才连累我也被盯上。”
“撤退。”马丁尼无所谓,“他要是跟上来就杀了。”
闻言苏格兰隐蔽地巡视一圈现场,没能找到那两位公安同事。
莱伊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混乱的人群,搜查一课的警察八成不太靠谱,日本公安这时候又跑哪里去了。
两人的目光无意间在半空中交汇。
“……”×2
“莱伊,你在看什么?”苏格兰先发制人。
莱伊面不改色,“先前搜身时,宾客里面似乎有日本公安在。我想,他们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听到这话的马丁尼停下脚步,“日本公安?他们来这做什么?”
思索片刻,懒得给自己多揽活的马丁尼再次迈开步伐。
假设是为技术而来,没有配套的东西,日本公安要这些技术也是等同于摆设。
见她的态度,同样不想多干活的苏格兰和莱伊从善如流跟上。
洗脱嫌疑的基尔并未与他们一道,她还要回电视台加班写新闻稿。
见三人即将走远,没能找到证据,直觉他们还是有哪里不对的工藤新一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不等苏格兰和莱伊想办法甩掉这个好奇心旺盛的未成年,宴会场的天花板一阵震颤,转瞬间便裂开数道巨大的裂纹。
此时仍旧有不少宾客滞留在现场,注意到这一幕的目暮十三瞳孔骤缩,大喊,“天花板要塌了,抱头躲避!”
“轰隆隆——”
下一秒,天花板上落下数不清的石块。
烟尘消散过后,通过破洞的天花板,能清晰看到上一层的景色。
所幸宴会场正上方的房间里没有人,躲过石块的警官们从一片废墟中冒头,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抓紧时间进行救援。
“咳咳。”
关键时刻,幸运找到个角落躲过掉落石块的工藤新一以手为扇在眼前挥了挥,驱散漂浮在周围的尘土,勉强呼吸了几口气,“兰!园子!”
“我们在这。”
听到天花板塌陷的动静,早已离开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从宴会场外面跑进来,前者质问道:“新一,案子都破了,你不是说你要先走吗!”
工藤新一心虚,“这个……不小心耽误了一下。”
“那里有人。”铃木园子看到一位宾客的腿被石块压住,想要上前帮忙。
毛利兰也跟了过去。
“小心!”工藤新一扑倒毛利兰,一枚乱窜的流弹没入两人身侧的地面中。
铃木园子跟着被吓到,“啊!”
工藤新一抬头,只见不远处,他想跟踪的那几个人不知何时正与另外三个陌生男人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险些要埋在石块底下的马丁尼一连冲对面开了好几枪,“你们是山口组的人?”
三个陌生男人没有回答,只顾举枪射击。
见手|枪作用不大,其中一个人毫无预兆地掏出炸弹朝她扔去,“我认得你们是组织的人,是你们杀了志男?”
马丁尼:“……?”
谁?那个床伴吗?
与马丁尼在同一边的苏格兰和莱伊毫无同事情地朝后方撤退,躲过炸弹的爆炸范围。
深感其中一定有哪里造成误会的苏格兰听到什么,侧眸往身后看了眼。
原本一个未成年小孩莫名其妙增幅成了三个,正害怕地挤在一起。
苏格兰:“……”
偏偏莱伊在旁边。
莱伊没什么表情地拧起眉梢。
麻烦的小鬼们,偏偏苏格兰也在场。
两人的目光三度在半空中相撞。
“……”×2
苏格兰目光冷漠地从三个未成年身上掠过,往枪里补充好子弹,顶着炸弹的余波又重新回到了马丁尼身边。
同时间,莱伊几乎与他做出差不多的动作。
时刻在留意对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