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波本眸光微闪。
听到称呼的大和敢助挑眉，“你们五个不是一起的吗？”
剩下的三名游客纷纷摇头。
其中一位面容平凡，穿着白色女士衬衣的黑短发女性解释道：“我们几个互相之间并不认识。”
苏格兰的目光在她脸上转悠一圈，若有所思。
敏锐感知到这点的黑短发女性与他对上视线，又一触及分。
两人这极短的对视无人发觉。
西目久：“是这样，我们刚好走到一起。”
记起这几名游客间确实没怎么交流过，大和敢助转口问起别的，“大阪的警察怎么会来我们长野？”
“工作需要，来这边出差。”西目久并未说明具体工作内容，“想着走之前还有时间，来顺道逛逛长野的景点，结果就被困在这了。”
大和敢助点头，没有因他的课长身份额外对待，“这样啊。”
可惜不管是课长部长还是警视总监都没用，又不能让雨停下，瞬间搬走泥石流。
老住持没心思关注他们的聊天，看眼时间后站到寺庙门口，“都四十分钟了，太郎怎么还没回来？”
大和敢助：“供电室离这里多远？”
“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思索片刻，大和敢助拿上雨衣，“我去看看，在哪个方向？”
老住持给他指了路。
南云优二举手，“我也去吧。”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雨短时间是不会停了，反正大家都没事干，我们不如来玩游戏吧？”一位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的金短发女性操着明显的外国口音开口。
老住持：“我记得这里有几副小住持们玩剩下的扑克，要的话我去给你们找找。”
游客中剩下的男人应声，“我都可以。”
男人身上的白色T恤半干不湿，懒散坐在蒲团上，紧贴在身上的衣服于烛光中隐约可以瞧见在其腰腹左侧的位置似乎有一团阴影。
老住持拿来几副扑克，所有人可有可无地应下了一起玩游戏的提议。
玩游戏前，众人粗略交换了姓名。
穿白色女士衬衣的黑短发女性：“天海梦。”
外国人口音的金短发女性：“克拉丽丝福斯特。”
白色T恤的男人：“山口明。”
鉴于人数有点多，众人围坐一圈，决定先玩抽鬼牌的游戏。
老住持自称在这种环境下眼神不行，主动要求围观。
将几副扑克牌混杂到一起洗牌完毕，只留下一张鬼牌后，又把几根蜡烛集中到中心区域，抽鬼牌游戏开始了。
开头几圈所有人手中都有重复的牌不断丢出，随着圈数增加，丢牌的频率也渐渐低了下去。
莱伊的左手边坐着黑短发女性，见人尤为干脆地抽走一张自己手中的牌，他不由出声，“天海小姐不多想想吗？”
“你手里剩的牌是红桃J、K以及方块8、9还有黑桃Q对吧？”黑短发女性毫不避讳地将莱伊手里的牌说了出来。
莱伊没有回答是不是，“ho～天海小姐猜测这些的根据是什么呢？”
黑短发女性嗓音平淡，“我记性比较好罢了。”
莱伊露出个饶有兴味的表情，“是吗。”
黑短发女性没再搭理男人，她的下手位是上原由衣。
上原由衣从她手里的五六张牌中谨慎地选走一张，见与手里的一张牌配对成功，不自觉松口气，把两张牌丢了出去。
明明在玩游戏，气氛真是太奇怪了。
上原由衣想，大家的微表情管理和演技简直满分到诡异的程度。
所有人，都不对劲。
第86章
属于警察的直觉给上原由衣带来某种不太妙的感觉。
她稳住表情，将所有念头完美收拢在脑海中，不曾往外泄漏一丝一毫。
仅凭直觉没有证据先不提，眼下大和敢助不在寺庙内，与她是同事的另外一位警察又来自大阪，彼此间不熟悉，即便想与人商讨，寺庙内也并不是什么交流的好场所。
上原由衣拿着牌，侧身面向自己下手位的人。
假设所有人真的都不对劲，那冒雨外出的小敢……
“你们不会都会记牌吧？”西目久从上原由衣的牌中抽走一张，转手将配对成功的扑克牌甩出，“这么说要凭运气了？我的运气可不太好。”
“哦！这么多牌我记不过来的。”
金短发女性犹犹豫豫地从他手中抽走一张牌，接着又一脸惊喜地丢出两张，“lucky～”
波本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动作随意地从其手中抽走一张。
不出所料，与手中的牌配对成功。
“坐得近，看来我也沾了一点克拉丽丝小姐的幸运光环。”波本笑眯眯道。
讨厌的FBI为什么会来长野？他可没有收到FBI方面申请的入境报告！
波本眸底一片冰凉，是为了追查尸体交易，还是武器走私？
拥有奇怪外国口音的金短发女性——克拉丽丝——茱蒂斯泰林看向面前在美国时始终追踪不到踪迹的金发黑皮组织成员，“呵呵”笑了几声，莫名让人体会到一丝阴阳怪气。
穿着白色T恤的男人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对话，纠结片刻，从波本手中抽走一张牌，又看了眼自己的。
没有能配对的，他“啧”了一声。
正好是他下手位的苏格兰表情淡定地抽走白色T恤男人方才从波本手里抽走的那张牌，与自己手里的牌配对成功。
下一位的莱伊试图观察苏格兰的微表情，无果，便随机选了一张。
他转手扔出两张牌。
一圈结束，再次轮到黑短发女性抽莱伊的牌。
莱伊在她选牌时的间隙好奇出声，“天海小姐说自己记性好，大概是到什么程度呢？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黑短发女性——天海梦——戴了易容的库拉索语气冷淡，“猜中并记住你手里的牌是没问题的。”
莱伊挑眉。
又是几圈过去，鬼牌最后留在了穿白色T恤的男人手里。
白色T恤男人——山口明——山口组成员不甘心道：“再来一局！”
新的一局，把鬼牌砸手里的人是西目久。
“我可不想当鬼啊。”西目久咂咂嘴，“再来？”
接下来的几局中，西目久与山口明轮流当鬼。
有证据自己被做局了的西目久和山口明露出怀疑人生的眼神。
这不科学！
西目久咽下“再来一局”的话，转而道：“南云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此时距离大和敢助与南云优二外出找小住持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上原由衣内心不安，“我去看看。”
西目久：“我和你一起。”
“等等。”波本拦下他们，“事情好像有点奇怪，不如上原警官留下，我和西目警官去吧。”
他拿出理由，“万一又搭进去两个人，总要留位警察在这里主持大局。”
上原由衣皱眉。
西目久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抽动一瞬，“既然这样，干脆再多叫一个人吧——山口先生，能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查看情况吗？”
山口明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暗中比了个手势，嘴上道：“可以。”
接收到他指令的库拉索和老住持神色如常。
闻言波本微不可察地眯起眼，却没有对这个决定提出异议。
西目久好歹同是警察……上原由衣也没再说什么，选择留下。
披上雨衣，三人一同离开了寺庙。
寺庙内安静下来，无人再提起玩抽鬼牌的事。
老住持慢悠悠地收拾着扑克牌，将它们归类成盒，准备放回到佛桌下方的储物格里。
佛桌之上，高大的佛像盘腿坐在其上，佛身外镀的一层金在久远的岁月里仿佛不染风霜，于烛光中隐隐流淌着深沉的光泽。
然而烛光仅能照到佛像的下半身，佛像的脑袋仍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叫人看不清它是慈眉善目的菩萨，还是面目凶恶狰狞的金刚。
在老住持把储物格打开时，苏格兰忽然出声，打破庙内的寂静，“啊，在这种地方见血是不是不太好。”
全场安静一秒。
下一息，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
老住持从储物格的暗层里掏出一把冲锋|枪，眼也不眨地对准众人所在的方向疯狂扫射。
地上围成一圈摆放的蒲团被射烂，绵延不绝的子弹在地面和墙壁下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
得益于苏格兰的话，对老住持压根没防备的上原由衣下意识提高警惕，勉强及时找到个掩体躲避。
她第一时间想去把离得近的黑短发女性护在身后，却发现对方躲子弹的动作比自己还利索。
转头一瞧，另一位金色短发的女性身手也十分不赖，并隐约透着股别家官方警察的味道。
剩下的两个男人更不用说，已经开始持枪反击了。
上原由衣：“……”
好好好，你们真的全部没一个普通的啊！
耳边的枪声不断，上原由衣并未贸然出头，打开保险栓，将枪握在手中，默默观察场上的发展。
“智子。”老住持面色阴沉的叫人，“你在磨蹭什么！”
戴着智子易容的库拉索质疑他，“你刚才那样，是想连我也一起杀了吗？”
“为山口组献身是你应尽的义务！”老住持冷笑着催促，“不要废话。”
库拉索看他一眼，转身对苏格兰和莱伊射击。
老住持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枚手榴|弹，“今天这里不能留活口！”
莱伊：“ho？那可不一定。”
上原由衣瞳孔微缩，连忙从躲藏的位置向更远处撤退。
“轰隆——”
手榴|弹在庙内炸开。
“轰隆隆——”
庙外，震耳欲聋的雷声也跟着炸响，掩盖了寺庙里的一切动静。
尘土飞扬中，意识到不和人合作大概率会被两边灭口的上原由衣来到茱蒂身边，“你是FBI还是CIA的？”
茱蒂还想否认，“Girl，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想到失去消息已久的大和敢助，上原由衣不欲跟她你来我往，手指扣上扳机，“不管哪边，你们肯定没有进行合法的入境申请，那么在日本境内出事就不关我们事了。”
“OK，OK！”
到底理亏，茱蒂也不想和别国的警察在这种事上耗费力气，“我是FBI的，我的同伴们差不多快赶过来了。”
听上去非法入境的人还挺多。
上原由衣抽抽嘴角，幸亏她不是公安，不然会被气死。
算算时间，来接他们的高明也应该早就到了山下，看到被泥石流封住的路后肯定会再额外叫人来清理，但不一定会是持有武器的警察……
想到这，上原由衣拿出手机，意外发现原本被鲜红的“X”封印的信号栏变回了满格的状态。
她立即编辑短信说明情况，发给了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很快传来回复。
【我知道了。】
“轰隆隆——”
庙外的雷声仍在持续。
上原由衣想，或许信号本就没有因雷声中断过，而是有人用信号屏蔽仪屏蔽了这片区域的信号！
雨幕中传来数道脚步声。
上原由衣抿唇，能叫来支援的不止她们。
最先来的会是哪边的人？
另一边，波本和西目久以及山口明出去后，三人一路无话，沉默地在雨幕中走着。
即将抵达供电室时，波本毫无预兆地对山口明开枪射击。
早有防备的山口明侧身躲过，后腰处仍不可避免的中了一弹。
趁山口明尚未从地上爬起时，波本一脚踩上他的脖子，脚尖不断往下施加着力道。
“嗬！”山口明奋力挣扎，敌不过他的力气，渐渐没了声息，不知生死。
“你在做什么！”西目久掏枪对准波本。
波本也掏枪对准他，“在这点上，就不用浪费时间解释了吧，我们难道不该有共识？”
“为什么要背着组织勾结山口组？”
西目久眼神闪烁，“我是在与他们做正常的交易，组织也清楚！”
“哦，是吗。”
波本哼笑一声，带着些许上挑的尾音在纷杂的雨声中显得模糊不清，“那个南云优二也是你的人对吧。和另一个条子出去这么久，是在想办法寻求条子的庇护吗？”
根据组织派下的任务，波本几人此次前来长野，就是为了抓住疑似组织叛徒的西目久，最好能获得他与山口组交易的证据。
得知对方与走私枪械案有关时，波本和苏格兰不约而同升起设法将人秘密押回公安的念头。
这明显是个知晓内幕的重要证人。
不过任务来得过于突然，两边都没能及时通知自己的联络人。
正准备走一步看一步时，天降大雨，将所有人困在了寺庙，而庙里刚好有长野县这边的警察。
波本紫灰色的眸底一片晦暗，但只有两个警察是不够的。
而且……
波本不知想到什么，停止思绪，扣下手中的扳机，“狡辩的话，和阎王说去吧。”
“砰——”
第87章
“不许动！”
大和敢助厉声道，枪口残留的硝烟瞬息散进雨幕中，“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险险躲过突如其来的子弹，波本垂眸瞥了眼不断往外流血的腕骨，神情淡漠地甩了下手。
被甩出的细小血珠没入湿润的泥土地，又在下一秒被暴雨冲刷，寻不到踪迹。
“砰——”
大和敢助双手持枪，眉眼沉下去几分，黝黑的皮肤配合他凶恶的面容，倒更像是杀人的那个。
“我说了，不许动。”
充满警告意味的子弹贴着波本脚边擦过，他一手拿着枪，似笑非笑地缓缓举起双手，“警官先生，你确定你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吗？”
“我们内部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认为他在故意挑拨离间的大和敢助眼神都没有动一下，“而你杀人的事可是事实。”
“诶——”波本面朝他，余光却在留意另一个人，“其实我脚下的这个家伙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等他醒来，说不定警官先生能从他嘴里审问出点有趣的事情呢。”
西目久眼神微闪，“那还真是谢谢你留活口了。”
波本意味深长，“当然，毕竟我是要留下证据的。”
“剩下的话可以去审讯室说。”大和敢助并未被轻易带偏话题，用枪口示意他，“把手中的枪放下。”
波本配合着蹲下身，雨衣衣摆也跟着垂落在地。
随着夜晚降临，能见度愈发低了，密集的雨幕拦在几人之间，叫人只能看清彼此的大致动作。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唯有雨声在倾泻。
“轰隆——”
在波本手中的枪即将触碰到地面时，雷电休息的间隙，寺庙方向传来一声雨幕也盖不住的巨响。
寺庙塌了。
大和敢助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被分散了点。
抓住机会，波本往两人中间丢下一枚微型|炸弹。
“砰——”
炸弹的火光爆起又消散，等大和敢助放下挡住脑袋的手臂后，原地已然不见波本的身影。
见泥土地上残留着尚未被暴雨冲刷走的脚印，他立即就要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上去。
“等等！”西目久叫住他，“他们一般不会一个人单独行动的，你贸然追上去会有危险。”
想到暂不明缘由倒塌的寺庙，以及今晚遭遇的一连串事件，大和敢助闭了闭眼，放弃追踪。
他转过头，“西目课长，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和敢助与南云优二一起来到供电室时，小住持被人一枪爆头的尸体正躺在房间里。
不等他细找线索查明凶手踪迹，两人就被不知哪方的势力埋伏了。
所幸对方人数不多，大和敢助和南云优二得以顺利逃出包围圈。
不过躲避过程中后者中弹受伤不宜移动更不好淋雨，寺庙又有点远，确认袭击者们不会返回后，大和敢助便把人安置在了供电室隔壁的小杂物房里，用手上现有的东西勉强帮人处理了下伤口。
手机没信号，大和敢助做完这些事欲要返回寺庙找人帮忙时，又遇到了前来找人的西目久几人。
西目久解释，“我和南云是为了追查一起案子来的长野，案件内容涉及到机密，恕我不能透露。”
“总之，这起案子的背后疑似与山口组有关，袭击我们的人很大概率是山口组的。”
“山口组？”大和敢助自然听说过这个警视厅登记在册的合法黑|帮组织。
眼下来看，这合法的水分显然很大。
“我追查的案子动到他们利益了。”西目久说着，在山口明旁边蹲下身，伸手检查他的情况，“所以他们才会派人来杀了我灭口，想让线索断在我手上。”
听他这么一说，大和敢助理所当然以为刚才的金发黑皮是山口组的人，“可他为什么要杀这个人，他还活着吗？”
“我也不清楚。”西目久摇头，“或许是他们组内斗争……他还有一口气在，抓紧时间送去医院应该能保住性命。”
大和敢助皱眉，他拿出手机。
信号还是断断续续的，无法联系别人。
西目久不着痕迹从山口明身上收回藏有毒针的手，“我们先去寺庙那边看看吧。”
大和敢助上前帮忙挪动山口明，却发觉他的呼吸愈发微弱，可能撑不到救援到来了。
“可恶！”大和敢助暗骂一声，还是与西目久一起把人带到了小杂物房避雨，与南云优二放在一起。
受伤的南云优二恰好从昏迷中醒来，“西目课长，大和警官，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用不着你操心，安心在这里待着。”西目久反手去碰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我和大和警官会去叫支援的。”
收回手时，西目久指尖的毒针从他额侧轻轻划过。
身上受伤，大脑昏沉的南云优二没能察觉到一闪而过的轻微痛意，只觉得整个人又开始犯困，“好……”
小杂物房只点了一根蜡烛，让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大和敢助站在门口观察外面情况，等他叮嘱完毕，与他一同往寺庙的方向走去。
路上，大和敢助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时，脑海中又闪过波本说的那些话，不自觉看向身旁的西目久。
感知到他的视线，西目久疑惑，“有事？”
“没什么。”大和敢助没有在这种时候问某些不合时宜的问题，转口提起别的事，“西目课长，这次追查来的人只有你和南云警官吗？”
“啊。”
西目久应了一声，“山口组的人非常狡猾，我怕再次错过抓住他们违法证据的机会，接到紧急密报后，就拉上南云一起来了。”
“人数过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剩下的人都在别的地方等我通知。”
说到这，西目久叹口气，“今晚是我失误，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和敢助：“那西目课长真的不认识和你一起的那几个游客？”
西目久这回没有直接回答，“怎么了吗？”
“我觉得他们也挺可疑的。”大和敢助说出自己的直觉，“寺庙倒塌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闻言西目久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小敢！”上原由衣朝两人跑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和敢助言简意赅，目光掠过不远处隐隐绰绰的人影，“你这边什么情况。”
“哦，FBI来支援的人和山口组的人前后脚到，就赶在我们的人来之前先干起来了。”上原由衣摆摆手。
大和敢助：“？”
西目久：“？”
大半夜的深山老林里，从哪冒出来的FBI？
“我联系上了高明，他也带人来支援了。”上原由衣继续道：“但另一方不知名势力——就是最后进寺庙的那几个人在高明赶到前就跑了，我们现在正打算封山搜捕他们的踪迹。”
大和敢助点头，高明来了啊。
他注意到不同点，“你这边有信号？”
上原由衣：“我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时间恢……”
她的话未说完，西目久便大声提醒，接着自己往旁边一滚，“小心，有狙击手！”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连忙朝就地寻找掩体。
下一刻，两枚子弹先后没入几人方才所站的位置。
大和敢助从地上站起身，看向西目久。
两枚子弹都是朝这人来的。
西目久躲到一棵树后，“这里是山林，狙击手一定就在不远的位置！”
“高明！”上原由衣拿出诸伏高明塞给她的对讲机，报出推测的坐标点，“另外几人很大概率在这个方位。”
对讲机沙沙的声响中夹杂着诸伏高明始终平稳的语调，“收到。”
不远处的交战声变得清晰起来，是战场在不断扩大并朝几人所在的位置移动。
为避免被流弹波及，几人仍然躲在各自的掩体里没有随意冒头。
一片枪声中，上原由衣拉了一把退到她附近的茱蒂，“你们FBI行不行？”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合作，转头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我们不可能带太多武器入境。”茱蒂咬牙道：“山口组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们带来的人手恐怕也不够。”
大家半斤八两。
茱蒂的话很快得到验证，不一会儿，几人就被山口组的人围了起来，好在FBI和长野警方的人也紧随其后。
由于大家都穿的差不多的黑色雨衣，又有雨幕干扰，混在一起后，乍一看都很像队友，各自的枪声变得迟疑不少。
场面僵持不下，但两边警方联手后已然注定了结局，只不过会耗费些时间。
见状西目久与另一边的诸伏高明联系上，提议可以让他来做诱饵，引出另一方不知逃到何处的势力。
做好计划后，西目久往山林中跑去，忽然他紧急刹住脚步，一枚子弹擦着他眼前飞过。
“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
先前消失的波本从黑暗的树林中走出，“很容易遇到危险呢。”
西目久敏锐感知到有狙击手在瞄准他，举起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对讲机，“警察就在后面，我随时和他们保持联络。”
波本冷笑，“怎么，当警察久了，以为自己真是警察了吗，希望有同伴来救你？”
西目久：“你们就算把我灭口也没用，证据我已经转交给别人了！”
波本若有所思。
这是仍在扮演警察的身份？他在警察那边还没露马脚？
对组织来说，是最好的灭口时机。
波本沉思，要顺势保下这个人，让他回到警方那边，然后再由公安实施秘密逮捕吗？
有数道脚步声传来，估计是警方的人。
想到hiro曾经暗示过他的话，波本很快做出决定，扣下扳机，“证据就是其他人要头疼的事了。”
与此同时，两枚子弹从远方射来，封住西目久的其他退路。
西目久身姿灵活，躲避子弹的动作俨然十分娴熟，可架不住他是以一对多。
“等等！”眼看事态朝不妙发展，他大喊，“够了吧，库拉索！”
波本眼皮一跳。
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是几人先前以为的警方，而是带着几名组织底层成员的库拉索。
库拉索制止他们，“别动手。”
波本：“库拉索，你这是什么意思？”
库拉索没有解释更多，只道：“这是朗姆大人对你们的测试。”
西目久松口气，“我差点就要死了。”
波本神色未变，握住枪的手攥紧几分，“哦？朗姆是怀疑我们中有卧底吗？”
“或许吧。”库拉索模棱两可，“不过警方确实就在这附近。”
库拉索没有加入这三人的耳麦频道，自然也听不到另外两人的回答，便对波本道：“剩下的事等离开这里再说也不迟，包括苏格兰和莱伊也是。”
波本微笑，“我会好好等着的，最好能有个令我满意的答案。”
见人走远，库拉索又看向西目久。
西目久收起压根没打开通讯频道的对讲机，“南云和山口明那两人我都处理好了，警方也没有怀疑我，我这次绝对不会再鬼迷心窍了，我真的没有背叛组织的想……”
“砰——”
库拉索毫不犹豫地对他开枪。
脑袋被子弹洞穿，没有防备的西目久睁着眼睛，仰面倒在了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库拉索带着身后的组织成员们走了。
大雨仍在哗啦啦下着，掩盖掉所有踪迹。
第88章
“汪汪！”
“快来，他们在那边！”
苏格兰和莱伊奔跑在树林间，躲避警察与警犬的搜捕。
好在暴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警犬的嗅觉，让两人得以留有周旋的余地。
苏格兰心下略微苦恼，不愧是高明哥，提前预料情况叫来了警犬。
虽然很大可能是预防泥石流中有受困人员而准备的搜救犬……
想到从寺庙撤离前匆忙一瞥远远望见的亲哥哥，苏格兰收敛心神，侧眸看了眼身旁之人。
莱伊感知到他的视线，回以一个无声询问的眼神。
两人脚下未停，苏格兰拿出现有的话题，“真没想到这个任务朗姆还参与了一脚。”
“是那个智子吧。”莱伊精准叫出库拉索易容身份的名字，“苏格兰，我记得你跟库拉索接触过不少次。”
相比之下，他就几乎没怎么与之相处过，仅能凭直觉认为“智子”有点不对劲。
听出他言下之意，苏格兰轻轻笑了笑，尾调与雨声融为一体，“我可没有跟人熟悉到能几个照面就认出她伪装身份的地步。”
这句话是真的。
苏格兰最初只看出智子戴着易容，对于她的真实身份一直没能有个准确的猜想。
可会出现在寺庙里，又顶替了山口组的人，就足以令人提高警惕并防备了。
三人会追踪到位于长野的这间寺庙，是琴酒给他们的任务中就已标出了大致地点。
苏格兰眼眸微沉，试探他们的事，琴酒也有参与其中。
最近一段时间他和zero大大小小都做了不少任务，是在哪次行动中漏了马脚吗？或者是过往任务中在他们没察觉到时积累的怀疑？
苏格兰：“库拉索的事先不提，我们当中，不会有FBI的卧底吧？”
感谢莫名其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FBI背锅！
花费一秒时间感谢完毕的苏格兰沉思。
已知：他和zero是日本公安，组织洗白上岸了都不可能叫来FBI。
可得：莱伊是FBI！
如此轻易得出的答案，反倒让苏格兰对答案的准确性保持了强烈质疑。
在东京活动还勉强说得过去，FBI这么有目的性的来到长野，不是明摆着让人怀疑吗。
应该没有外国间谍会傻到这么干。
“哦呀。”莱伊颇为感兴趣道：“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有点不妙。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联系过FBI的人。
事实上，看见寺庙里有茱蒂在时，莱FBI卧底伊本人也十分惊讶。
很快莱伊就想到了FBI会来这里的原因。
有关武器走私的事，FBI一方自然也有在秘密追查。
东京港口任务结束后，FBI才排除了“某金发黑皮与这起交易有关”的等一系列错误追查方向。
而前段时间，确定自家卧底未来会长期留在日本活动，FBI也秘密派了一些人前来日本，好及时响应卧底的需求。
莱伊曾收到过留在东京的茱蒂传来的单向情报，称武器走私的事有了眉目。
万万没想到两边会这么巧合在长野撞上。
莱伊感叹，“不过下雨天果然不宜出门，会有麻烦找上门。”
FBI来这里本来没什么，偏偏不走运地撞上了朗姆的试探。
苏格兰又看了他一眼。
“后面那群麻烦的条子要怎么解决？”莱伊神情一如既往冷酷，“我身上的武器在对战山口组的时候用的差不多了。”
“长野县这边条子们的能力和武器装备肯定比不上东京的。”苏格兰示意自己也没剩多少武器，轻描淡写道：“甩掉他们就行了。”
两人沉寂有一阵的耳麦里传来动静，是波本的声音。
“你们到哪了？我和库拉索在山下接应你们。”
莱伊耸耸肩，“看来倒霉蛋只有我们两个。”
“……”苏格兰对此不做评价。
随着时间流逝，身后追击的警方被两人甩掉了大半。
周遭只剩下时不时炸起的雷声与从未中断过的雨声。
就在苏格兰和莱伊打算从选好的小路下山时，两人同时察觉到不对，纷纷止住脚步。
“砰——”
一枚子弹没入两人前方不远处的泥土地里。
“汪汪！”安静许久的警犬发出狂吠。
“不许动。”
推测出不明势力的犯罪分子们可能会有的逃亡路线，一边派人继续追击，一边带队绕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先一步过来埋伏的诸伏高明从暗处走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打开对讲机通知其他埋伏的小队，“犯人在我这边。”
听到耳熟声音的苏格兰：“……”
哦嚯。
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由于还有雨衣帽子作为遮挡，即便将警用手电筒的功率开到最大，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下，双方也看不太清彼此的面容。
莱伊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分辨包围他们的警方可能会在的位置，低声道：“苏格兰？”
苏格兰言简意赅，“各凭本事？”
莱伊颔首。
苏格兰似笑非笑，“你要是被抓了，我会送你一枚子弹的。”
“武器紧缺，最后一枚子弹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莱伊丢下这么一句话，发起攻击的枪声。
这是让苏格兰留着子弹自杀的意思。
闻言苏格兰开始考虑起串通哥哥抓获莱伊的可行性。
不太行，他们小组总要留个能背锅的。
要是这次回去朗姆还怀疑他们，管莱伊是不是真的FBI，联合zero把他投出去！
苏格兰和莱伊举枪瞄准周遭的光线来源。
几声枪响过后，警用手电筒的光亮眨眼间所剩无几。
“轰隆隆——”
欲要撕裂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一片刺目的光亮中，苏格兰早莱伊一步拦下指挥队伍的警察，缓缓抬头。
两双无比相似的凤眼隔着雨幕对上视线。
猝不及防的诸伏高明：“！！！”
闪电过后，大地再次陷入黑暗。
见己方队伍因失去光源有一瞬混乱，诸伏高明稳住心神，语调平稳地依照原定计划进行指挥。
苏格兰一脚踹向他的胸口，毫不收敛腿上的力道。
“……”诸伏高明险险后撤躲过这一脚，有理由怀疑他的亲弟弟在借此难得的机会做正常身份下不可能干的事。
比如揍亲哥哥。
牵引绳在诸伏高明手中的搜救犬向前爆冲，试图咬死罪犯，“汪汪！”
诸伏高明下意识扯紧牵引绳。
“砰——”
大和敢助赶来支援比他要脆皮的幼驯染，“高明！”
苏格兰反手也给了他一枪。
“借来的是樱花吗？”
大和敢助躲过子弹，“听说它妈妈是防暴犬，训导员也教过它扑咬指令，尽管放狗咬吧高明！”
夹在亲弟弟和幼驯染以及警犬之间的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飞速转动起他聪明的脑袋瓜。
“轰隆隆——”
粗壮的闪电击中山林里的某处。
一道不同于闪电和雨声的动静在不远处响起。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山体滑坡，快撤离这片区域！”
伴随着落下的碎石，众人旁边斜坡上的岩石树根混杂着大量泥土如同河流般朝下方滚滚而来。
部分警员当即有撤退的迹象。
抓住这个机会，苏格兰和莱伊冲破包围圈。
见状大和敢助不怕死地追了上去。
诸伏高明也跟了上去。
一片混乱中，苏格兰和莱伊各自朝不同方向跑去，见大和敢助马上要追上前者，诸伏高明率先朝苏格兰扑去。
与大和敢助擦肩而过时，诸伏高明只来得及把牵引绳胡乱塞进他手中，留下一句简短的话，“先去避难，不用担心我！”
苏格兰前方正好是条向下的小斜坡，两人连带着护主心切的警犬就这么滚了下去。
“高明！”没能拉住牵引绳的大和敢助的指尖与诸伏高明的衣角堪堪擦过。
有警员赶来，“大和警官，再不走我们都会被埋在这的！”
大和敢助闭了闭眼，努力让大脑冷静下来，回忆方才诸伏高明的举动和留下来的话，咬牙道：“走！”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泥浆便淹没了这片区域，朝更下方涌去。
“哥哥，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好。”
小斜坡下方的某个小山洞里，绿川唯一枪打碎警用对讲机，“你看，这不就遇到危险了。”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费力抱紧怀里发出呜呜警告声的警犬，“给我正常说话。”
“西目久不是山口组的人。”绿川唯加快语速，“小心他的部下南云优二，他很可能也跟我目前在的组织有所牵扯。”
“不要让另外两位警官牵扯到这起案子里来。”绿川唯能看出他们不凡的推理能力，“事后会有公安来接手的。”
不期然的，诸伏高明想到了长野搜查一课的管理官，黑田兵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什么也没有多问，更没有多说，“我知道了。”
“高明哥应该会遇到一位看不见的蓝发公安。”绿川唯想到什么，“帮我跟他转达几句话吧。”
以防万一，最近他和zero都不方便跟公安联系了。
记住要转达的话，诸伏高明适时发出疑问，“看不见？”
绿川唯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高明哥见到就知道了，他是我的联络人。”
“……”诸伏高明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放开手中的警犬。
弟弟学坏了！
时间紧迫，两人没有再多聊什么。
绿川唯目光缓缓移到仍在呜呜个不停的警犬身上，“它打疫苗了吗？”
“樱花的各种证件十分齐全。”诸伏高明不太赞同他的决定，“我不是它的专属训导员，普通指令可以，下达扑咬指令后很大概率拦不住它。”
于是绿川唯又举起枪，思考给亲哥哥身上的哪个地方开洞比较合适。
诸伏高明：“……”
两人当下所处的这个山洞甚少有人知晓。
年幼时，尚未离开长野的诸伏景光曾经在这片山林里玩耍过，意外发现了这个小山洞。
小山洞后面有一条狭窄的道路，也能够通往山下，道路杂草丛生，非常隐蔽。
因此，当明显腿被狗咬了，浑身狼狈，一瘸一拐来集合点汇合的苏格兰出现在几人眼前时，莱伊是有那么点惊讶的，“你没死啊，苏格兰。”
他有看到苏格兰和一个警察滚下斜坡的那一幕。
苏格兰微笑，“我还没有把子弹送给你，当然不会死了，莱伊。”
波本暗中松口气。
另一边，根据诸伏高明最后发来的手机定位，大和敢助找到了满头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诸伏高明。
一只德牧犬趴在他身边警戒。
大和敢助吓一跳，“高明！”
诸伏高明睁开眼，“我没事。”
见人确实没太大问题，大和敢助蹲下身，又摸了摸经过一晚折腾，毛发打结的德牧的脑袋，“回头还是要跟训导员提议，让你往综合方向发展。”
好歹咬下犯人一条腿嘛！
樱花从喉咙里发出摩托引擎一样的声响：“呜呜——”
大和敢助稀奇，“你不服气？”
樱花：“汪！”
欺负狗不会说话，可恶的人类！
第89章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下了一夜的雷暴雨终于停歇，整个长野县警署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中。
“西目久和南云优二都死了？”风见裕也神情严肃。
先不论这两人是否是卧底，死的人职位到底是个课长，收到消息后，不止公安，大阪府警也连夜派人赶到了长野。
办公室内，枪械对策部部长拍案而起，“西目和南云不过来长野出了个差，怎么就跟山口组勾结上了？！”
负责接待他们的长野县警署搜查一课管理官黑田兵卫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人冷静点，“详细情况涉及到公安机密，不便过多透露。”
“公安，又是公安。”
操着浓厚关西腔口音的枪械对策部部长额头暴起一根青筋，恶狠狠地瞪了眼站他旁边的人，“他们是我的部下，不给我合理的解释，我不会轻易罢休的！”
位于他视线中心的风见裕也脑后划下一滴冷汗，板着脸维持住了表情。
黑田兵卫同时兼任警察厅警备企划课管理官的事，对外同样是公安机密。
风见裕也推推眼镜，替上司的上司担下仇恨，“山口组的报告内容待我整理好后会跟您详细说明的。”
“听说不止一个黑|帮组织参与进昨晚的行动中。”枪械对策部部长紧追不放。
风见裕也没有因他的警衔比自己高而改变态度，“toknow，这部分就与您无关了。”
“toknow”，警界暗语，译为不必要知道，主要用于警示强调权限不够的警务人员禁止往下接触和探寻。
闻言枪械部部长冷哼一声，放下这个问题，转口问道：“负责昨晚行动的警察在哪？”
也想了解具体情况的风见裕也跟着看向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他的话……目前应该在警犬培训基地里。”
目送两人风风火火走远，黑田兵卫也跟着起身，不急不缓朝同个方向走去。
话说回来，这次公安怎么就来了风见一个人？
风见裕也抵达警犬培训基地时，就见要找的人头上缠着一圈绷带，手里拿着一根大棒骨在哄一只背对着人窝在角落里的德牧。
“樱花。”诸伏高明无奈，“你昨晚表现很棒。”
樱花立起的两只耳朵动都没动一下。
“昨晚一直是你最先追踪到的犯人。”诸伏高明放下大棒骨，“其他的……都是我不对。”
樱花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
“加训的事是那个人乱说的。”诸伏高明再接再厉，“我们没有跟你的训导员讲。”
生闷气中的樱花转过脑袋。
诸伏高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和敢助。
“……没错。”
猜到一点内情的大和敢助跟着哄这只不愿回窝休息的搜救犬，“绝对不会有加训，反而有奖励，真的。”
樱花歪头注视了两个人类一会，像是在理解话语意思，而后才叼起大棒骨，回窝找训导员。
诸伏高明松口气，不用叫景光回来再牺牲条腿给狗咬一口了。
他起身转过头，见是两张陌生面孔，转瞬想明他们的来意，“刚才失礼了。我是昨晚负责指挥行动的警察，搜查一课的诸伏高明，这是与我一起的大和敢助。”
“大阪府警枪械对策部部长，中岛亮。”
“警察厅警备企划课，风见裕也。”
“警视厅公安部，黑子哲也。”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蓝发青年，除风见裕也以外的其他人：“？！！！”
旁观众人被吓一跳后自我怀疑的小表情，莫名的，风见裕也有那么点体会到平时黑子哲也偶尔喜欢用低存在感吓人玩的心理了。
他轻咳一声，唤回众人的注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最震惊的是中岛亮，从到长野后他可是跟风见裕也一直在一块行动的。
黑子哲也：“从头到尾都在，我和您打过招呼的，中岛部长。”
跟在两人……三人后面来的黑田兵卫：“？？？”
办公室里的时候也在？这要是进行暗杀或者窃取文件……
怪不得白井那家伙死活不肯放人，黑田兵卫脸上的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
不放人又怎样，现在不还是跟他们警察厅搭档执行任务了。
中岛亮恍恍惚惚，“是吗。”
“那时候您的注意力都在西目久二人身上，忽略我很正常。”黑子哲也语调平板无波的陈述事实。
其他人：“……”
不对吧，一个打招呼的大活人怎么会被忽略掉啊！
“……”提前被弟弟交代过的诸伏高明不着痕迹打量蓝发公安。
原来“看不见”是这个意思。
领教了。
万众瞩目中的黑子哲也一脸淡定地把话题拉回正轨，“诸位，我们来谈谈昨晚的事吧。”
了解完事情的全部经过后，风见裕也正式接手了后续事宜。
这一听就是降谷先生和诸伏先生啊……风见裕也想要找黑子哲也商量接下去的事，结果好几眼都没找到人。
风见裕也试探，“黑子？”
无人回应。
风见裕也：“……”
黑子不在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先去找黑田管理官吧。
熬了一夜的众人原地解散后，诸伏高明又秘密去了警犬培训基地。
“诸伏警官。”黑子哲也出现在他身后。
看了眼从见面起就戴在对方脸上，遮住了那双标志性凤眼的无框眼镜，黑子哲也顿了顿，“诸伏警官的眼睛还好吗？”
“被闪光弹影响了视力，比较严重，需要佩戴眼镜一段时间辅助治疗。”诸伏高明给出不会被人怀疑的理由。
黑子哲也点点头。
真像超人眼镜，戴上后这对兄弟的相似度就下降了。
确认四下环境安全，诸伏高明一字不落地复述出弟弟请求帮忙转达的话。
末了，他补充一句，“行百里者半九十，请务必小心，黑子警官。”
黑子哲也颔首，“多谢诸伏警官提醒，我会的。”
他也认为走私武器这块还埋藏着更深的钉子。
尽管当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死去的西目久和南云优二。
根据调查得出的结论，是组织策反了西目久，西目久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利诱部下南云优二与他一同参与进这起武器走私；同时西目久又背着组织接受了山口组的贿赂，借用组织的走私线暗地里给山口组偷渡部分武器。
眼下山口组的武器走私暴露，组织不知怎么的比山口组更早察觉到了这一点，便派人来灭口。
若灭口任务并非朗姆的试探，真相或许就是这样。
黑子哲也想，组织那边为何又试探诸伏先生几人的事先不提，朗姆既然利用西目久做局，就证明这人确实有问题。
查到的情报不可能全是假的，估计是组织先发现了西目久与山口组勾结，进而才查到公安在秘密调查武器走私的蛛丝马迹，便干脆拿西目久当弃子，让他担下所有罪责，顺便彻底切断公安的调查线索。
就算山口组这次与西目久定下的交易地点在长野，可组织明明可以把试探局定在大阪，做得更隐蔽。
可惜无法知晓组织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西目久不对的，黑子哲也思索，时间是个关键，要是组织是在公安去大阪前查到的，灭口地点最后还是定在长野就很奇怪了。
他和风见前辈定下去大阪的时间完全随机，组织不会提前料到他们会去大阪，得知他们到大阪后，恰逢西目久暴露，才连忙定下了试探局的话……
大阪……黑子哲也微微蹙眉，暂时中止思考，与诸伏高明交换了联系方式，“万一有什么事的话，诸伏警官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先告辞了。”
他还要去帮风见前辈处理FBI的事。
带着武器非法入境行动被当场抓包，没第一时间遣返回去就不错了。
诸伏高明给号码做好备注，“好的。”
黑子哲也欣慰地走了。
诸伏先生的稳重性格就是从诸伏警官身上学来的吧，比某几个刺头好多了。
见蓝发公安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诸伏高明试图用科学理论为自己解答这一现象。
无果。
“……”他回身看向在自己窝里呼呼大睡的德牧犬。
诸伏高明这会才有空感慨，景光又长大了一点。
还和警校毕业时寄来的照片上一样，留胡子了呢。
FBI的人被留在了长野县警署做客。
黑子哲也和风见裕也腾出空去见了他们。
风见裕也：“你们来长野的目的是什么？”
茱蒂拿出现成的理由，“我们是为了抓捕我们内部走私武器的罪犯才来这里的。”
茱蒂是跟踪山口明到的寺庙。
而在跟踪山口明之前，FBI抓住了与之交易的另一个人，是以卡迈尔等人才没有跟着去寺庙，因为他们要先想办法安置罪犯，把人押送回国。
这次FBI的人里面的确押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罪犯……风见裕也没有轻易放过他们，“是正当理由的话，为什么不走程序入境？”
风见裕也冷笑，“你们带的武器也超过规定量了。”
“……”一旁的黑子哲也蓦然记起前段时间公安一伙人去美国的时候。
算了，没被抓住就不算非法入境。
武器的问题上茱蒂无法反驳，“等你们的程序走完，罪犯早就交易一百次了，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想到在卧底的赤井秀一，茱蒂放缓语气，“我们这回是着急了点。”
调查武器走私的事会不会是从FBI那边暴露的？
保持着正常存在感，不想在FBI面前暴露自身特殊性的黑子哲也开口，“你们好像在日本活动有一段时间了，是谁给你们提供的武器走私线索？”
“FBI，是有卧底在组织里吗？”
茱蒂眼皮一跳，面色未变，“FBI也有在时刻关注组织的动向，你们上次和组织在东京港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们的人自然察觉到了。”
见两人似乎还要说什么，茱蒂冷硬道：“我不是以罪犯的身份坐在这里的，没必要回答你们的全部问题。”
“詹姆斯长官应该联系你们了吧。”
黑子哲也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问句题外话，茱蒂警官什么时候加入的FBI，一直在追查组织的前线吗？”
茱蒂迟疑，“有几年了吧，我加入FBI的目的就是为了组织……为什么要问这个？”
黑子哲也摸摸口袋里清除删改记忆药物的解药，又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领会到他想法的风见裕也侧目。
难道黑子想借此机会给所有FBI都扎一针吗！
黑子哲也无辜地眨了眨眼，“风见前辈请放心，不会实施的。”
不过万一真的扎出个新线索呢。
可惜真扎了大概率就要上升到外交事故了。
茱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背后一个激灵，“你们……在打什么坏主意？”
日本公安果然没一个好的！
第90章
面对桌对面金发女性警惕又狐疑的目光，黑子哲也依旧是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茱蒂警官请不要多想，大家都是来自官方机构的警察，我们不会做什么的。”
茱蒂：“……”
更可疑了好吗！
确认FBI会出现在长野的事是个巧合后，黑子哲也和风见裕也又顺道去看了FBI抓住的交易对象。
经核实，与山口明进行交易的人的确是FBI的内部人员。
涉及到FBI内部的事，他们是无法插手的。
那剩下待解决的只有一个问题了。
收到自己这一伙人都要被遣返回国的消息，负责看押交易对象的卡迈尔动动身子，欲言又止。
茱蒂试图拖延点时间，“我们也想了解一下山口组的相关后续。”
她想留下看看这次意外会不会影响到赤井秀一什么。
主要被遣返回国的话，再偷偷入境的难度无疑会上涨许多。
风见裕也难得展现了和金发上司一样的阴阳怪气，把FBI当初说的话回敬过去，“山口组的后续事宜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报待我们调查清楚后，会视情况告知给你们的。”
茱蒂：“……”
神清气爽的风见裕也推推眼镜，“当然，如果FBI愿意与我们共享情报，情况想必又会有点不同了。”
共享情报的事不是她能说了算，茱蒂张张嘴，而后又合上。
让詹姆斯头疼所有问题去吧，当时跟日本公安交涉的人可是他。
见茱蒂和卡迈尔安静下来，黑子哲也冷不丁出声，“两位看上去挺想留在日本的，请问是有其他事要做吗？”
茱蒂否认，“你的错觉。”
卡迈尔安静如鸡。
“那就好。”黑子哲也一脸平淡地点点头，叫人完全判断不出他在想什么。
全程负责交涉的茱蒂决定等人走后要再多提醒卡迈尔和其他人几句，让他们别跟这里的警察过多聊天。
不止公安，从昨晚一起行动时的表现来看，长野县的好几位警察她觉得也不能小瞧。
风见裕也适时结束话题，“忙了一晚，几位先好好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了。”
两边纷纷露出礼节性的一秒微笑，不能更多。
告别后，黑子哲也提出自己的观点，“我感觉FBI在隐瞒着什么。”
鉴于FBI会来长野真的是个意外巧合，组织里是否有他们的卧底，就有待商榷了。
风见裕也皱眉沉思。
黑子哲也：“等送FBI回美国，我们可以秘密关注一下之后的入境人员。”
对此风见裕也没什么意见，他也有这想法。
如今FBI重点追查的贝尔摩德死亡，组织的大本营又在日本，谁知道FBI会不会偷摸跑回来做些什么。
黑子哲也：“如果FBI下次依旧是派这几位入境，就说明国内一定有他们的目标，并且配合行动的人员无法轻易更换。”
组织里有FBI卧底的可能性就升高很多了。
黑子哲也：“他们非法入境，我们也可以在暗地里跟踪，看看和FBI接触的都有谁。”
不过关注再次入境的FBI成员以及跟踪他们是个费时间的技术活，人选……
风见裕也接过重担，“我这边有几个比较合适的人。”
在对外的事情上两人一向没多少分歧，风见裕也接着又提起另一件事，“黑田管理官想见你。”
黑子哲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3.0版解药。
“黑子，你不会连管理官都想给他扎一针吧。”风见裕也捂住肚子，莫名有点胃痛。
嗯……或许是昨晚到现在空腹喝了十杯咖啡的缘故。
靠谱的后辈不可能会有如此“邪恶”的想法！
黑田兵卫出事的时候组织估计连清除删改记忆药物的雏形都没研究出来，黑子哲也缓慢地眨了下眼，“我一般不会对自己人这么做的，风见前辈。”
“哦，我给我自己扎过。”办公室内，黑田兵卫如是道。
虽然概率很小，但黑田兵卫当年出事时到底对上过朗姆，后续他活下来住进医院的消息，以组织的本领仔细查查，基本也能查到。
以防万一，拿到解药后黑田兵卫就给自己扎过了。
好消息：什么事都没发生。
证明朗姆对他应该是没有另一人上心的。
思及至今仍不知身在何处的浅香，黑田兵卫的左眼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语调平稳地接上自己前面的话，“很可惜，我没有多出什么特别的记忆。”
风见裕也抽抽嘴角，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胃痛。
房间内没有外人，黑子哲也问出初见时就想问的问题，“有件事想要询问下，黑田管理官曾经去过京都吗？”
黑田兵卫看他一眼，回忆起什么，停顿片刻，“是了，你调回到公安部前，据说是在京都府警署工作。”
京都是日本众多老牌家族的发源地。
像赤司、大冈等家族的主家都在京都占有一席之地。
黑田兵卫自然不是这些老牌家族的人，他只不过恰巧认识某些家族里的某几个人罢了。
想来是上门拜访谁的时候，被潜入的黑子哲也撞上了吧，黑田兵卫想。
能在警校时征得教官同意，于夜晚借用枪械训练场练习自己的幻影枪法，这点可没有多少警校生能够做到。
如同优秀人才（某卷发人士和某半长发人士）会被相关部门提前招揽，可以跳过毕业后必须去地方警署实习一年的这一流程一样；凭黑子哲也的特殊体质，早在尚未从警校毕业时，就有警察厅的人率先找上了门。
想到那位给自己发布秘密任务的前警备企划课管理官，现警察厅副厅长，得到了曾经疑惑的答案的黑子哲也轻轻颔首。
副厅长的权限比黑田兵卫要高，即便是用零组的权限查，副厅长也会享有知情权，知道零组要调查这件事。
是以黑子哲也在京都的过往，时至今日除去参与过秘密任务的人外，无一人知晓。
这也是朗姆为什么没能在京都府警署打听到黑子哲也踪迹的主要原因之一。
“看来我前任的升职任务也有你一份功劳。”黑田兵卫想不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没有留在警察厅，反而去了公安部？”
就算是任务完成后要避风头，避个半年一年的也足够了。
黑田兵卫并不知道黑子哲也现在成了联络人。
听到这个问题，黑子哲也沉默一阵，慢吞吞开口，“是我自己想留在公安部的。”
基于秘密任务波及到某些地位权高的政要，起初，副厅长确实有让黑子哲也别那么快升警衔，先去别的部门避风头的计划。
好巧不巧，全国各地四处挖人的白井管理官在这时看上了黑子哲也。
副厅长旁侧敲击打探过白井管理官对黑子哲也未来的安排。
要让一位警员当联络人这件事，就算是警视总监来问，也不会有管理官随便往外透露。
于是，以为只会留在公安部过渡一阵的黑子哲也，也没料到自己会再接到联络人这样的秘密工作。
黑子哲也是可以拒绝的，也可以让副厅长安排他去别的部门，按部就班等待风头过去，依照流程升警衔。
届时说不定指挥风见裕也的人又要多一个。
可最后黑子哲也同意了当联络人。
尽管彼时尚不清楚要对接的卧底是谁，黑子哲也认为，联络人这份工作更需要他，也很适合他。
等与对接的卧底接触过后，黑子哲也就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影子是要依附光而存在的，光越强，影子才会越强。
这个念头从国中时萌芽，于高中时证明，又在大学时沉入海底，警校毕业后重新复出。
黑子哲也乐于他的体质能够帮到忙。
诚然，在京都做秘密任务的时候他的体质也发挥了极大作用，黑子哲也甚至渐渐变成了指挥别人的那个。
坦白讲，这对于自身定位是影子的黑子哲也有那么点不习惯。
但任务他还是圆满完成了。
经此一番，黑子哲也模糊的领会到了什么，不等他想明白，一份极其适合影子的联络人工作又摆在了眼前。
不过……黑子哲也回想起过往种种和公安部里的那些事，又有些迟疑，自己现在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介于光和影之间了……吧。
影子，也会有变成光的一天吗？
那光芒，估计是很微弱的。
见黑田兵卫想说什么，黑子哲也收起所有思绪，打断他的话，“或许是命运让我留在了公安部。”
黑田兵卫：“？”
原本毫不知情的副厅长见自家下属回来的时间一拖再拖，大有去而不复返的架势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副厅长……副厅长只能吹胡子瞪眼等人这次任务结束再和秘密任务的功绩一起升职了。
连副厅长都拿黑子哲也没办法，黑田兵卫就更没办法。
黑田兵卫扼腕，黑子原来是他们警察厅的人啊！
见鬼的命运，公安部究竟有谁在啊！
自认是个黑脸硬汉的黑田兵卫把以上咆哮压在心底，冷酷出声，“白井那家伙给了你什么？”
黑子哲也歪头，两边嘴角拉起微不可察的弧度：●v●
事实上白井管理官压根不知道他和警察厅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黑田兵卫冷哼一声，无视他的卖萌，“风见，FBI的事处理好了吧，其他地方没问题吗？”
反正最想拉人来警察厅的不是他。
听说降谷成了情报贩子，horap什么的想必也十分擅长，让他未来自己把人搞定吧。
呵，黑田兵卫往不那么正经的恶毒方向想了一秒，谁知道白井那家伙是不是派出了什么小妖精才留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