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默默守护
十五分钟之前。
方星稀离开之后,柏南独自在休息室待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外走。陆向成见他出来了,替他打伞,道:“柏哥,现在去化妆室吗?”
柏南颔首,“嗯。”
化妆室离这里的距离不算远,再加上柏南走路偏快,所以没多久就到了。他掀开布帘,径直往里走,穿过走廊,进入主演化妆室,本来以为一进来就能看见方星稀在里面化妆,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里面。
柏南动作一顿,放下布帘,缓步走进去,在自己的化妆桌面前坐下,扫了一眼旁边的空位,眉头轻微皱起,对坐在沙发上的高嘉泽道:“星稀呢?”
闻言,丁雪岚抬起头来,道:“还没来呢。”
高嘉泽点头,道:“他没跟你在一块吗?”
闻言,柏南的眉头皱得更深,高嘉泽是他们之中最早到化妆室的,他没有看见方星稀,也就是说,方星稀根本没来过化妆室。可方星稀出发的时间比他早,就算没到,也应该在路上撞见才对,可他刚刚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
高嘉泽看他不说话,剥了颗荔枝,道:“他应该去洗手间了吧,或者可能临时被哪个老师叫走了,估计一会就到了。剧组就这么大点地方,放心,不会迷路的。”
柏南当然知道他不至于在剧组里迷路,也知道这大白天的不会有什么事,但就是控制不住想找他。这么想着,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想给他打个电话,却意外的摸了个空,愣了一下。
这时,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闯入了他的脑海中,手机原本是放风衣口袋里的,但方星稀帮他关了闹钟,顺手放在了办公桌上,刚刚出门的时候,他没注意看,就不小心顺走了。
正想开口,让陆向成给方星稀打个电话,就想起,刚刚在午休,方星稀的手机应该是开了勿扰模式的,他的也是。
虽然他们的白名单里都有对方,但是也几乎只有对方,所以这会打过去,很可能不会有人接。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柏南的化妆师单进见他坐下了,弯腰,从桌上拿出粉底液,道:“那柏南老师,我们现在开始化妆?”
闻言,柏南起身,道:“抱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看他这么着急,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忙,单进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好的,那您先忙,等您回来再化。”
见状,陆向成也跟着出去了。
高嘉泽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剥了颗新的荔枝,在心里感慨,啧啧,才一会没见就这么着急,这就是热恋期的威力吗,果然,这些谈恋爱的人还是太可怕了-
陆向成已经做了柏南很多年的助理了,现在基本对方不用说,他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柏南现在必然是去找方星稀的。
走到室外,他尽职尽责地将手上的太阳伞撑开,替柏南挡住阳光,“柏哥,现在是原路返回吗,还是在这里等?”
原路返回,意义不大,这里有高嘉泽,也没必要在这里等,柏南想了一会,没有回答,抬脚往左边走去。
按照方星稀的性格,肯定是想比高嘉泽更早到化妆室的,如果这样的话,必然是抄近路去了。
从休息室到化妆室的近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从道具棚后面穿过来,不过那里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经过。
难道方星稀真的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吗。
这么想着,他加快了脚步。
这里的环境很差,地上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比如断掉的电线,破烂的反光板,废弃的木箱子,破损的道具,以及被踩进泥土里的一次性餐盒。
他皱起眉,抬脚绕开这些东西,往里面走。
很快,他来到道具棚的后面,正打算继续往前,便听到前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过这跟他平时听到的,带着明朗的笑意的不同,这次是少有的,带上了冷色调的。
“嗯,时间是不早了。”
他脚步一顿,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几步,借着堆叠在一块的道具的空隙,看到了方星稀。只见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冷冷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背对着他站的,所以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只能看出,方星稀占了上风。
听到这句话,那个男人的脊背松了一下,看起来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方星稀抢了先,“我录音了。”
听到这里,柏南便大概猜出是什么事了。
他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些,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第三个人,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生。
不仅如此,下一刻男人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原来他家星稀老师没去化妆室,是去见义勇为了。想到这里,他的眼底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笑意。
勇敢善良,果然是方星稀。
很快,方星稀那边结束了。
他不打算露面,便带着陆向成,闪身躲进了道具棚旁边的过道里,借木箱子藏匿身形,看着他们离开。
等方星稀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陆向成压低声音,问:“柏哥,我们现在回去吗?”
柏南摇摇头,看向转过身去,往回走的男人,“去找他。”
这些年,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所以非常清楚,这件事其实没有这么简单。现在看起来是星稀占了上风,可是这个男人必然会记恨上星稀,虽然明面上不会做什么,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在背地里给星稀使绊子,特别他本身还是剧组里这种有点小权力的工作人员,想做一些小动作,太容易了。
所以,他得提前杜绝这种事的发生-
真是倒霉,他从业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碰上主动管这件事的主演的,简直见了鬼了。
王虎低声咒骂了几句,不忿地往回走,主演又怎么样,以后,只要他在这个剧组一天,就有得他受的。
这么想着,他眼中的愤怒如同火焰般喷涌而出,从裤兜里拿了根软下去的烟,点燃,白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面目狰狞地将路边的石头踢开,又将半截入土的破烂矿泉水瓶给踩烂,重重地碾了几下,还往上面吐口水。
“呸,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牛逼玩意,骚货一个,也不知道是勾搭上了谁,这才做上了主演,不然老子他妈连你都能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带着劲道的风疾速朝他而来,刚偏过头去,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便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
他的瞳孔骤缩,立刻伸手扶住了旁边用来放道具的架子,不过架子并不稳固,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直接倒了下去,上面放着的杂物也摔了下来,砸到了他的身上。
白色的衣服沾上湿泥,尖锐的鸣叫声充斥着他整个耳膜,嘴巴里的铁锈味滞后地传来。他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怒目圆瞪,转头朝身后看去,正想抄起地上的东西,给对方砸回去,却没想到,见到的是这部剧的另一个主演。
对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很冷,如同寒窟里的冰锥一般,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十度,气压也变得很低,让他喘不上气来。只见对方的右手依旧维持着握拳的姿势,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擦了擦指节上的红痕,冷冷道:“再说一次?”
王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大脑在不停地运转,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对方了,在此之前,两个人并无交集,难道是因为方星稀?
靠,原来方星稀背后的人是他,怪不得这么有底气,归根结底,还是他对这个圈子里的人际关系不够了解,不过这件事也怨不了别人,只能自认倒霉。
他没有说话,柏南也不着急,缓慢地蹲下身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往前拎,眼神如同锋利的刀一样,缓慢地划过他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的脸,语气很淡,不急不缓,可听起来却如同厉鬼的低语,“怎么不继续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待的时间不算短,所以非常清楚,眼前的人是个万万得罪不起的。像这种有钱有权,心狠手辣的,想弄死他,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太简单了。
王虎被他盯得汗毛倒立,立刻啰嗦着,跪了下来,一边狠狠地扇自己巴掌,一边求饶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会说话,我该死,我该死,我刚刚说的全都是我自己,我、我才是骚货,贱货,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柏南冷笑一声,松开他,从地上站起来,不急不缓道:“我好像也没说要对你怎么样吧,怕什么呢。”
听到这话,王虎只觉得寒意直往天灵盖上冲,正想说些什么,便听见一阵手机铃声,那是柏南助理的手机。
陆向成心下一惊,正想把电话挂掉,却在有动作之前,瞥见了上面的备注名,愣了一下,递给了柏南。
柏南皱起眉,目光往下扫,却在刚扫到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眉头不自觉松了几分,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像刚刚听到的那样冷淡,而是恢复了平时的活泼开朗,“向成,柏南在你身边吗?”
听到他的声音,柏南的眉头彻底松开,“我在。”
对方停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惊喜,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笑意,“怎么是你接电话,对了,你去哪了啊,我刚刚才发现我不小心把你手机拿走了,sorry!”
柏南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转过身去,脑子里浮现出方星稀说sorry的时候,笑着吐舌头的样子,便不自觉弯了一下唇角,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轻声道:“没事,先放你那里吧,我现在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会就过去。”
对方的语调依旧上扬着,听起来很高兴,“好,那你先忙!哦对了,提前给你透露一个小小的消息,星稀老师正在化妆室按照教程调配秘制冰饮,你等会来了就能喝到了!”
想象出某人眼睛亮亮的样子,他轻笑一声,“好。”
方星稀笑了,不大正经地控诉他,“难以置信,星稀老师的辛苦调配,竟然,就只能获得柏南老师冷淡的一字回应吗!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柏南低低地笑了,往旁边走了一些,好让这边的人听不到他的回答,轻声对电话那边的人道:“嗯,我很期待。那这个回答,可以吗,星稀老师?”
方星稀笑着点头,不过点了头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捂住话筒,低声对他道:“当然可以!满分!”
王虎见状,大概能猜出来是谁,不过他不敢出声,只能跪在原地等,柏南低声跟那边的人说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见电话挂断,王虎立刻卖力地求饶,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柏哥,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柏南把手机还给了陆向成,扫了一眼王虎,好像在看什么无足轻重的垃圾,语气中的温柔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冷冽。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闻言,王虎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逃过一劫,连忙道:“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现在对方只是不让他继续在这片工作了,并没有对他做别的什么事情,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陆向成看向他,道:“今天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虎打断了,只见他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道:“我保证,今天的事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一个字都不会走出去,不然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72章 紧密拥抱
因为早上没有卸妆的关系,而且上午和下午的妆造的差别并不大,所以方星稀下午的妆造完成的很快。
做完妆造之后,他看到助理小姐姐在捣鼓自制柠檬茶,觉得新奇,便问她借了工具,捣鼓了杯荔枝冰奶。
高嘉泽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往雪克杯里倒东方树叶的茉莉乌龙茶,道:“你在捣鼓什么啊?”
方星稀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里,拿捣棒搅拌了几下,眼睛亮晶晶地向他介绍,“荔枝茉莉冰奶茶!”
闻言,高嘉泽疑惑道:“你哪来的冰块啊?”
方星稀试了一下味道,觉得还可以,便满意地将它倒进何琴友情提供的一次性咖啡杯里,盖上盖子,道:“不用冰块啊,牛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的。”
这ins风的杯子让这杯自制的饮品看起来高级不少,跟外面的奶茶店里卖的差不多,高嘉泽道:“给我尝一口。”
谁料,方星稀摇摇头,“不,这杯给柏南的。”
趁丁雪岚和何琴不注意,高嘉泽压低声音,指控道:“看看看看,我们方老师就是如此的重色轻友!”
方星稀笑了,也跟着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可是这是我拿他早上喝了一半的乌龙茶做的,所以,也不算重色。”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糖罐子里,连空气都是甜的,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
高嘉泽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冷到了一样,一脸怜悯地看着他,“方星稀,你好像没救了。”
何琴没听到他们后面的对话,只听到了方星稀对高嘉泽说的那句,不,这是给柏南的,便笑着,随口道:“那应该也可以喝吧,你们不都是男的吗?”
这回,轮到高嘉泽被呛到了,还是方星稀替他顺的背,只见他连连摆手,说:“其实,我也没有这么想试。”
见状,方星稀笑得停不下来,拿了桌面上的另外一杯递给他,道:“这杯是小琴刚刚做的手打柠檬茶,我喝了几口,超级好喝,你可以喝这个。”
话音刚落,高嘉泽便看到柏南掀开门帘进来了,于是立刻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我觉得还是喝水比较适合我。”
柏南见方星稀笑这么开心,身上的戾气顿时消散了几分,眉头也松开来,恢复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身上多了几分温和,跟披了层浅浅的阳光一样。
他拉开化妆桌面前的椅子坐下,刚坐下,便看到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杯奶茶出现在他面前,偏头看过去,只见方星稀眼中笑意未消,“柏南老师,试试我的手艺,看看怎么样!”
柏南低头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最先涌入口腔的是纯牛奶的味道,后知后觉的,能尝到些许荔枝的甜味,混合着淡淡的茉莉花茶的味道,算得上清爽解暑。
“嗯,好喝。”柏南说。
得到肯定的回答,方星稀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歪了一下脑袋,笑着道:“我果然是奶茶界的天才。”
说着,他用手指小人摆了个下跪的姿势,道:“哦对了,我跟你说,我刚刚征用了你桌上的东方树叶。”
看他这样,柏南觉得可爱,笑了一下,“没事。”
方星稀笑着凑近,声音小小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语调上扬,“谢谢柏南老师对星稀老师奶茶事业的大力支持!”
见状,柏南的眼底不自觉带上些许笑意,放下手中的杯子,下意识想要凑过去,吻他的额头,却在两秒钟之后反应过来了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做,低声道:“不客气。”
说完,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宝宝。”
听到这个称呼,方星稀的心跳倏然加快,脸也跟着红了几分,跟成熟的荔枝一样,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个音量,这个距离,其他人根本听不见,可他还是会害怕被发现,于是这会跟受惊的小猫一样,眼神不自然地四处乱飘。
观察了好几秒之后,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这边,才抬眼,看向罪魁祸首,结果发现对方一直在笑着看着他。
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会把某个薄脸皮的小猫给惹炸毛,柏南主动起来,温声道:“我先去换套衣服。”
闻言,方星稀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那部拿错了的手机,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塞回了他的风衣口袋里。
感受到这份坠感,柏南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做完妆造之后,一起去往拍摄场地。
现场还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他们便先去定好的点位,进行一个简单的走戏。这次拍的戏份是上次因为柏南意外被蛇咬伤而没有拍成的那一部分,是两个人在这部剧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对手戏。
时间线是故事的开始,是谢云舒和墨楚的第一次见面。
这个时候,谢家依旧是名门望族,谢云舒因为不愿意每天待在家里练功,所以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玩。这种事他干过很多回了,父母也习以为常,每次都是相当头痛地派人将他捉回去,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被追的次数多了,谢云舒便掌握了躲开府里追兵的办法,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被人捉到。
谢家世代习武,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虽然因为自己太懒的关系,没有学到什么武术的本事,但也有一颗侠义心肠,知道路见不平,应当拔刀相助。
那天,他在树林里见到一位过路的夫人,被流寇抢劫,便出手相助,谁知道那流寇的老巢就在附近,所有人都一窝蜂朝他涌来,先不说他学艺不精,就算是精,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能逃命。
与此同时,墨楚下山,帮助百姓解决夜间鬼影伤人一事,与贼人打斗至林间,恰好碰上了正在逃命的谢云舒,于是出手救了他一命。谢云舒伤势过重,晕了过去,墨楚便把他带回了山上,养伤,在他的伤好了之后,将他送回了谢家。
谢家的人非常感谢墨楚的救命之恩,并且想让谢云舒跟着他上山学术法,墨楚看他天资尚可,且心底善良,便收了他做弟子,二人的师徒情分就此开始。
崔子真拿着小喇叭,指挥道:“对,等会星稀就在这个点停下,这个时候,你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强劲的风朝你袭来,立刻往旁边闪去,回头,看到流寇拿剑刺向你的脖子,马上往后躲,这个时候,你会踩到一块石头,然后你就会失去平衡。”
“这个不用怕,也不用犹豫,直接往后倒就行,柏南会从后面上来接住你的,就算接不住也有威亚,最重要的是,我要一个你真实的,往后失衡的状态。”
方星稀听得认真,踩地上的点,进行一个走位的模拟,点点头,“好的。”
崔子真道:“然后柏南上来之后,就是打戏了,星稀你这个时候还是不会武术的状态,所以不需要做什么,跟着他的走位走就可以了。这一块结束之后,星稀看柏南一眼,想说话,但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在他怀里晕了过去,你们现在先试试这个,看看怎么抱会好一点,尽量找一个最佳的姿势。”
闻言,方星稀应了声好,自觉地拉起柏南的手臂,钻了进去,低头,把柏南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偏头看向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
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软了身子,整个人往下跌去,就像是真的晕过去了一样。虽然知道是在走戏,但是柏南还是心下一惊,眼睛倏然睁大,下意识往下,去接住他。
凌乱的碎发擦过柏南胸前的衣服,方星稀的头往下跌,跌进他的怀里,柏南把人捞起来,跟剧本里一样,皱眉,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醒醒。”
到这里,这一小段走戏便结束了,剧本世界里的谢云舒当然没有醒来,不过现实世界里的方星稀睁开了眼睛,刚睁眼,就对上了柏南还没来得及恢复的,担心的目光。
心脏的一角好像被人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淡淡的酸涩裹着无尽的暖意而来。
其实两个演员如果要演这种抱在一起的戏份,肯定是有点生疏的,因为以前没有抱过,所以需要磨合,调整姿势。
崔子真稍微皱了一下眉,但是他们两个怎么抱的这么自然,就好像抱过很多次一样,一点都不僵硬。
方星稀就着这个姿势,转头对崔子真道:“导演,这个姿势可以吗,需不需要再调整一下?”
其实他们这个拥抱的姿势放在这个时间线里是有点亲密了的,因为谢云舒和墨楚这才第一次见面,可是却抱得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暧昧感都要溢出来了。
但是崔子真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耽美剧,感情流,就该上来就这样,给观众一个直观的视觉冲击,这样才能唤起他们嗑糖的兴奋感,让他们有看下去的欲望。
方星稀见崔子真不回答,有点奇怪,正想开口问第二次,便听到柏南开口了,“崔导?”
听到声音,崔子真这才回神,道:“大体上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们可以试着再亲密一点,要擦点边。”
方星稀一愣,崔子真解释道:“偶像剧嘛,这种亲密接触的戏份,都是要慢动作加bgm的,主要就是要那个暧昧感。”
方星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崔子真道:“那你们的距离再拉近一点,星稀你晕的时候不要往柏南怀里晕,这样虽然很真实,但是达不到暧昧的效果,你的头要偏向柏南的脖子,然后柏南低头看过去,这个时候,你们就会离的很近,镜头会给特写,到时候放慢就行。”
收到指令,方星稀应了声好,坐起来了一些,脑袋往柏南的颈窝里偏,柏南也配合地低头看向他,两个人近得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方星稀的心跳变得有点快,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装作不经意地别开视线,看向崔子真,道:“导演,这样吗?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近了。”
崔子真想了一会,道:“也不是不行,就是这样子的话,到时候我们只拍上半身,出来的效果就会比较”
见他说到一半便不说了,方星稀追问道:“比较什么?”
柏南回答,道:“像床戏。”
听到这个词,方星稀的大脑宕机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了,眼睛都睁大了,整张脸红得不行,不知道被什么呛到了,从柏南身上起来,一个劲的弯腰猛咳。
柏南倒是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替他顺背,“没事吧?”
高嘉泽没听到这边的对话,但是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吓一跳,赶紧拧了瓶水给他喝,“你干啥了我的天。”
方星稀艰难地对他摆了摆手,缓了一会之后,才拿起水喝了几口,刚想说没事,结果一回头,就对上周围的众人关切的目光,脸更红了,有点想离开这个地球了。
崔子真没想到他脸皮这么薄,等他缓过来一些之后,他斟酌着开口,道:“星稀,我得给你提个醒,这部剧是有床戏的,还不止一场,你知道的吧?”
方星稀的脸红得能滴血,很想逃避导演的视线,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只能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
柏南见他这样,便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崔子真看向他的目光,主动开口道:“没事,我会跟他磨合的。”
这两人的关系看上去挺好的,而且柏南做事,他放心,所以他点了点头,“行,那辛苦你了。”
柏南垂眸看向方星稀,这人正躲在他怀里,抬眼看着他,跟小猫一样,特别可爱,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些许笑容,连声音都轻了几分,道:“份内的事。”
崔子真看向方星稀,嘱咐道:“星稀,你要多珍惜跟柏南学习的机会啊,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多跟他沟通沟通,走走戏对对台词什么的,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方星稀点头如捣蒜,道:“好的导演,我一定会的!”
崔子真点点头,本来拿起小喇叭,想说准备开拍了,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头对柏南道:“哦对了,我听说星稀之前没拍过吻戏的,你有空的话,也教教他。”
听到这句话,方星稀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见状,柏南轻笑一声,道:“嗯,我会的。”
第73章 幸福定义
两个人从下午五点半,一直拍到了第二天上午的五点半。结束的时候,方星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凌晨的化妆室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柏南等会还有一场单人的戏份,估计需要搞到六点多甚至是七点,便让方星稀不要等他了,先回酒店睡觉。
但是方星稀不愿意,困意让他变得更粘人,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的,道:“不差这一会,我想跟你一块回去。”
山上的清晨气温很低,柏南给他披了件自己的外套,俯身抱住了他,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道:“听话,回去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我一会就回来了。”
方星稀含糊道:“我在这里也能睡。”
柏南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哄道:“宝宝,在这里睡不舒服,很难受的,先回去,好不好。”
方星稀撇撇嘴,皱眉看向他,柏南知道他不高兴了,只能搬出别的办法,道:“你要是在这里的话,我会无心工作的,到时候不断NG,反而需要更长时间,对不对。”
果然,三秒钟之后,方星稀点了头,“那你早点回来。”
柏南再次吻了吻他的额头,道:“嗯,会的。”
把方星稀送上车之后,柏南去往拍摄现场,简单地补了个妆,开始拍摄。原本崔子真还担心,柏南今天连轴转拍了这么久,状态会不会跟不上,他都做好了一个场景重来好几遍的准备,但是真的开拍之后,才惊讶地发现,柏南的状态根本没有掉,反而还更好了一点,几乎都是一遍过的。
虽然拍摄过程顺利,但毕竟要赶进度,拍的东西很多,所以柏南也还是一直到天完全亮了才收工,到化妆室卸完妆,换完衣服之后,一看手机才发现,都已经七点半了。
陆向成给他点了早餐,这会刚好送到,他拿完外卖,刚好看到他从化妆室出来,便把手中的面包和水递给他,道:“柏哥,先吃点东西吧,我们现在回酒店吗?”
柏南接过,跟他一块往房车处走,“嗯。”
停车的地方不远,很快就到了,陆向成替他打开车门,例行公事地汇报行程,道:“今天晚上也是大夜戏,估计跟今天差不多时间下班,上班时间是今晚七点半。”
柏南点头,应了声嗯,上了车。
刚上车,他的动作便顿住了。
只见车的最后排的角落里,安静地靠着一个人,这人身上披着黑色的长款风衣,睡得正熟,脑袋靠在车窗上,凌乱的碎发擦在窗玻璃上,跟上面的雾气融为一体。
这一瞬间,他的心脏有些酸胀,说不清楚是因为心疼他在这里等了自己这么久,还是因为他一直在这里等自己而感到被记挂的幸福,也许两者都有吧,人就是这么矛盾的个体。
陆向成见状,有些奇怪,皱眉道:“怎么了柏哥?”
柏南压低声音,道:“你把车钥匙给星稀了?”
陆向成探头看进去,这才发现里面睡着人,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啊,车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说完,他反应过来了什么,道:“我想起来了,我下午来车里拿东西的时候,走得太着急,忘记锁车了,对不起柏哥。”
作为助理,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失误。
如果是车上的东西不见了,那都是算好的,最怕就是有人往里面放一些具有危险性的东西。
柏南沉默了一会,陆向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待对方给的回答。柏南是个完美主义者,对自己极其严格,对手下更是如此,一旦手下犯了错,那一定是要罚的。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或者不好的,因为处罚过后才会长记性,下次办事才会更谨慎,而且柏南对手下的员工一直挺好的,对他这个私人助理更是,工资高不说,逢年过节还能领红包,还有各种奖金什么的,待遇真的没得说。
他至今还记得,几年前,他的妈妈生了一场大病,急需一笔钱,他当时将身边的亲戚求了个遍,也没借到多少钱,结果柏南听说了之后,直接给他打了二十万。
当时,曾志诚跟他说,柏南这人,就是看着冷,其实心里很软的,而且特别重感情,给你这么多,一来是你已经跟了他这么久,二来,是因为他自己比较重亲情,三来,他确实有这个经济实力,所以,不用有太大心理负担,先治病吧。
从那以后,他便开始省吃俭用,努力工作,争取早一点能还上这笔钱。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吃泡面,柏南见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餐的时候,会默默多点一份。
他看出了柏南对他的关照,便主动说,真的不用这样,结果没想到,柏南直接跟他说,我不缺这笔钱,你可以慢慢还,没必要着急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
所以,他对柏南相当忠心,并且在心里发过誓,只要不是柏南主动辞退他,他都不会离职,并且对待任何一件工作都非常认真,不过百密一疏,总有这种犯错的时候。
每每这种时候,比起担心应得的处罚,他更愧疚,觉得自己工作没做好,辜负了柏南对自己的信任,以及,害怕柏南会对他失望,认为他工作能力不行,辞退他。
忐忑地等了一会之后,他听见柏南轻声说:“这次算了,你最近也辛苦了,多注意休息。”
陆向成在原地愣了一会,过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谢谢柏哥。”
说完,他语气坚定地补了一句,“下次我一定不会了。”
可能是想表达自己的决心,所以他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大,吵得梦中的方星稀皱了一下眉。柏南见状,转头,皱眉看向陆向成,没有说话,陆向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声音太大了,立刻消了音,微微鞠躬道歉,轻手轻脚地将车门关上,绕到前面去开车,过程中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在驾驶位上坐下之后,他的余光瞥向右上方的镜子,刚好看到柏南低头吻了方星稀一下,心下一惊,赶忙收回视线。
不过,说实话,他是打心底里为柏南开心。一直像个机器一样精密运转的人,终于有了缺口,也终于有了爱。
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这种七座车,后排的位置都很窄,坐起来其实很不舒服,所以柏南一般都不会坐后面,而是坐在中间。不过他今天并没有坐中间,而是弓着腰,坐到后排去了。
真的坐到里面才发现,这里的位置原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一点,方星稀整个人窝在角落,小小一只,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很乖,就跟被遗弃的可怜小猫一样,让人心疼。
其实他知道方星稀选择窝在这睡是想要安全感,可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大好受。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轻轻拢着,吻了吻他的发顶,将盖在他身上的风衣往上拉了一些,再在这底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他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细长的睫毛自然垂下,轻轻地搭在白皙的皮肤上面,细小的绒毛则微微发着光,这个瞬间,他好像忽然感觉到一个抽象的名词,幸福。
以前,他只是听别人说幸福,但是一直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属于他的幸福,没想到,在这平凡的清晨,他感受到了。
在这一刻,他忽然就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他想给方星稀一个家,一个温暖安稳的家。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艘在海上航行的巨大轮船,外面风浪不止,船上颠簸不停,一切都是不安稳的。但是他想在这片不安稳的天地里,划出一小块安稳的空间来,让他的爱人可以在累的时候,能像小猫归巢一样,下意识回到那里休息。
这些年,他像一个不会累的陀螺一样,不停地转,虽然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可他内心总有一块是空的,无论怎么样都填不满。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赚的还不够多,才会这样的。
可后来,听了陆向成和他妈妈的事情才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不是赚的不够多,而是心里没有记挂的人。
这个世界太大,太多人,可是其实,很多人都是孤独的,他曾经也以为,他会一个人孤独地度过此生,可是没想到,他遇到了方星稀,是他补上了他心里一直空缺的地方。所以,他会用他所拥有的一切,让他过得幸福一些,再幸福一些-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有些颠簸,方星稀没戴安全带,柏南便将他抱紧了一些,好让他不会因为颠簸而磕到别的东西。
不过没过多久,方星稀还是皱着眉醒了过来。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的关系,眼睛异常酸涩,刚睁眼,便好像被千万根细细密密的针扎到一样,很难受,再加上被外面的阳光刺了一下,更难受了,便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柏南原本在闭目养神,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便睁开了眼睛,垂眸看向他,轻声道:“宝宝,醒了?”
方星稀的眼睛不舒服,再加上实在是太困了,便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一点,声音很小,黏糊不清,还带了点轻微的哑意,跟刚出生的小猫一样,“柏南。”
柏南偏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嗯,怎么了。”
等了一会之后,柏南没等到方星稀的回答,便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睡了回去。
不过没多久,因为心里记挂着人的关系,方星稀又挣扎着醒了过来,鼻音有点重,“你下班了。”
柏南垂眸看向他,轻声应了声嗯,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开,免得扎到眼睛,“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方星稀想了一会,最终在饿意战胜了困意,点了点头,睁开了眼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八点了。
柏南把没吃过的面包递给他,方星稀虽然饿,但是毕竟刚睡醒,胃口不算太好,再加上这蓝莓乳酪面包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太油了,所以有些反胃,连忙摆手,“不想吃了。”
柏南看他好像有点不太舒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有点烫,可能是昨晚着凉了,这会有点低烧,他的心里塌下去一块,心疼又自责,早知道昨晚应该看着他上车再走的。
柏南收起面包,放到前面去,道:“那我们回酒店吃。”
方星稀点点头,刚想开口,却感觉自己喉咙有点痛,但不想让他担心,便没说出来,只是轻微皱了皱眉,指着那瓶开封了的矿泉水,问:“这是你的吗?”
柏南点头,拧开来,递给他,“嗯,等会想吃什么?”
方星稀靠在柏南身上,小口小口地喝水,等喉咙润了一些,才摇摇头,缓缓开口,声音小小的,“都不想吃。人类真应该发明一种营养液,或者营养胶囊也可以,吃了就不饿了。”
柏南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也是可以有营养液的,那不吃主食了,喝点清淡的汤好不好?”
方星稀想了一下,过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偏头看向他,“我想喝蘑菇汤。”
这会正值早高峰,路上堵车,车子移动地很缓慢。柏南看了一眼窗外,道:“好,还有好久,再睡一会吧。”
方星稀把水还给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方星稀的身上,像是给他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还是会发光的那一种。
柏南低下头,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说了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晚安,宝宝。”
第74章 治愈作用
感受到这份柔软的触碰,方星稀倏然睁开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抬眸看向他,小声道:“你不要亲我,我感觉我好像有点感冒,会传染给你的。”
柏南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有些心疼,轻声道:“现在知道自己感冒了,昨晚为什么不先回去睡觉。”
方星稀知道自己理亏,低下头,主动牵起他的手,轻轻地晃了晃,道:“我错了。”
柏南垂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星稀见势不妙,便抬眸看向他,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跟小猫一样,轻声试探道:“你生气了?”
被他这么一看,柏南就算是真的有什么火都该消了,何况他本来就没有因为这个生气。他低头吻了一下他微微发烫的额头,低声道:“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方星稀愣了一下,没理解这个逻辑,从他身上起来,皱眉道:“为什么会是你的错?”
柏南垂眸,道:“我没照顾好你。”
闻言,方星稀的眉头皱得更深,抬手,让柏南看着自己,缓缓道:“柏南,你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会很累很累的,我不想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柏南抬眸看向他,没有说话。
方星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柏南,比起爱我,我更希望你能多爱自己一点,让自己幸福一点,开心一点。因为只要看到你幸福,我就会很开心。所以,以后对自己好一点,遇到事情优先考虑自己,好不好?”
柏南眼眸微动,没有说话。
小的时候,他一直被父亲教导要对弟弟负责,弟弟但凡出了什么事情,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只要他在场,那么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所以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这种责任感。
具体表现在,他对什么事情的责任都很重,甚至到了一种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却依然无法控制地将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的地步,这成为了他的惯性思维。
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不好,这不对。
所以,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哪怕是现在已经成年,出来工作很久了,骨子里还刻着这个习惯,怎么都抹不掉。
方星稀见他很久不说话,便朝他凑过去,伸手,不重不轻地搓了搓他的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可爱的小狗,但是又藏着些不太容易被察觉到的心疼,“柏南,不要不开心。”
柏南回过神来,看向他,就着这个姿势,抓住他的手,偏头吻了吻他的掌根,说:“没有不开心。”
方星稀当然不相信,道:“可是你刚刚走神了好久,在想什么。我可以,申请知道一下吗?”
柏南向来不是个会主动把自己过去的事情往外说的人,就算有人问,他也不会说,不想说,懒得说,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可是今天他忽然就想开口了。
柏南把人搂进自己怀里,缓缓开口道:“星稀,之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回家会不开心吗。”
方星稀知道柏南不愿意讲家里的事情,所以他刚刚其实都做好了被他拒绝或者敷衍过去的准备了,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会要怎么说,但是他没想到他真的会开口。
就像是,一块无坚不摧的磐石忽然间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一样,很小一条,如果不注意看都很难发现,但是这也没有关系,因为只要有裂缝,外面的阳光就能照进来了。
柏南停顿了一会,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难过,只是在很平静地叙述,“我五岁的时候,妈妈去世了,没多久,父亲迎娶继母进门,他们很快生了一个儿子。”
方星稀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那天柏南喝醉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事情,大概猜到了后面的事情的发展,不自觉地皱起眉,心疼道:“你的继母对你不好是吗。”
虽然看起来是疑问句,但是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柏南的继母对他肯定不好,而且还是非常不好,不然柏南不会这样。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时光机就好了,这样就能让他穿越回过去,去找小时候的柏南了。
他一定会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爱他,这样柏南就会有很多很多的爱,就不会自己躲起来偷偷掉眼泪了。
柏南没否认,但也没继续往下说,因为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剖开给他看,“所以我说,我其实不像你想的这么好。因为之前的经历,我身上有很多缺点,就比如,自卑,敏感,偏执,自私,极端,占有欲强”
方星稀安静地听着,越听,心里就越不舒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鼻尖泛酸,眼眶也红了。如果换做是平时,柏南看到他这个样子,肯定会停下手里的一切事情去哄他,可是柏南今天没有这么做,因为柏南在说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他。
他知道,柏南不是不想,是不敢。把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不仅需要信任,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且,他能感觉到,柏南其实在害怕,倒不是怕破窗效应,因为柏南是个只要敢说出口,就不怕别人拿这个攻击他的人。柏南是怕他听了之后,会不再喜欢他。
说到底,柏南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
想到这里,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溢出,沾湿了眼睫,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冲动使然,他闭上了眼睛,吻了上去。
这个吻截断了没说完的话,就像爱截断了自卑。
柏南怔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住了,过了好几秒种,才抬眼朝方星稀看去,只见他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正好落在了他微微蜷起来的指尖上。
眼泪没有在他的指尖上停留太久,却依旧留下了一片湿润的痕迹,像是下过雨之后的地面。
心跳停了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好像每次他难过的时候,都是方星稀比他先掉眼泪。柏南安静地看了他一会,抬手,轻轻地替他擦去脸颊上的眼泪。
感受到这份触碰,方星稀睁开眼睛,被打湿的眼睫往下垂着,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方星稀抓住他的手,微微撤开点距离,看着他,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别说了好不好。”
微弱的气流打在他的唇边,带来些许痒意,柏南将他新落下来的眼泪抹掉,“好,我不说了,别哭。”
方星稀依旧皱着眉,缓了一会,吸了吸鼻子,道:“柏南,不要否定自己,你就是很好很好,就是值得被爱。以后,我会爱你,很爱很爱你,把你以前缺失的爱都补回来。”
柏南没说话,单手扣着他的后颈,吻了上去,把他往旁边座位上压,用手掌垫住他的后脑勺。
方星稀则顺着他的力道往下倒,搂住他的脖子,仰头跟他接吻。这个吻很温柔,让他安心。
至少柏南刚刚说的那些,都不是为了推开他,只是想让他更全面的了解自己。
很多时候,他都庆幸柏南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至少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幸福去争取,而不是逃避。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终于结束,方星稀靠在他怀里喘气,笑了一下,将最后一滴泪从眼眶里挤出去,轻声道:“柏南老师,你好像真的要被我传染了。”
柏南俯身,将他的眼泪吻掉,咸涩的味道在他的口中蔓延,他凑到方星稀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叫我这个,换一个,宝宝。”
灼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方星稀的脸变得很红,搂着人的手也更紧了一点,故意道:“那叫什么,柏总?”
柏南压上来,跟小孩一样,相当幼稚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说:“晚上喊老公,早上喊柏总,这不太好吧?”
听到这两个字,方星稀的脸瞬间红了好几个度。他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叫过你这个!”
柏南挑眉,“是吗。”
方星稀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的,踹了他一脚。
柏南笑着将他的腿往自己身边拉,“别撞到了。”
看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方星稀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爆炸了,别过头去,“你别跟我说话!”
跟小猫炸毛一样,柏南笑了一下,吻了上去,意料之中的被推开了,他抓住方星稀指着自己的手,低声说:“宝宝,你只是不让我跟你说话,但没说不能亲。”
哪有人这样钻空子的,方星稀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声音从下方透上来,听起来有点闷闷的,眼睛却弯了起来,“这下你不能亲了。”
柏南被他的动作可爱到了,亲了一下他的手背,微微挑眉,说:“宝宝,能亲的不只”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
方星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张脸红透了,“不许说了!”
柏南低低地笑了,坐起来,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嗯,不说了,再说我们星稀要不高兴了。”
方星稀重重地踩了一下他的鞋子,“柏、南!”
柏南亲了一下他的发顶,不大正经地应了一声,“嗯,我在,请问我们星稀老师有什么吩咐?”
车子正好在酒店门口停下,刚停稳,方星稀就从他怀里起来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柏南笑了一下,将风衣以及喝了半瓶的水拿上,跟在他后面下去了。
临下车前,他对陆向成道:“定一份蘑菇汤,还有两份菌菇米线,要清淡点的,等会送去我房间。”
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笑意,陆向成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赶忙点头,“好的柏哥。”-
方星稀知道柏南会追上来,便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一步都没回过头,但是过了一会之后,他发现自己步子貌似迈得有些大了,把身后的人落了十万八千里,想了一会之后,最终决定屈尊降贵地停下来,在电梯间稍微等他一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里面有人出来,他下意识侧身让位,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到时候让筠筠跟我们一块去。”
方星稀动作一愣,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夏长的朝他看过来的视线,眼睛一亮,“夏老师!”
夏长脚步顿住,停下来,眼中笑意未消,语气中有几分惊喜,道:“星稀,好久没见了。”
程烈跟着停下脚步,他看得出来他家小长挺喜欢面前这个小男孩的,也喜欢看到他跟朋友聊天的样子。
所以他不多做打扰,礼貌地朝方星稀点了点头,对夏长道:“宝宝,那我先去开车,酒店门口等你。”
夏长朝他点头,“好。”
程烈离开之后,方星稀对夏长道:“你们是都在这边拍戏吗,还是录综艺啊?”
夏长笑得温和,“他过来探班。”
说着,夏长上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压低声音,“下次藏好一点,不然这样被记者拍到,肯定要上热搜的。”
闻言,方星稀像被钉在原地一样,眼睛倏然睁大,刚刚的片段闯入他的脑中,脸瞬间变红。
其实以前柏南都会帮他整理的,但是他刚刚走得太急,所以柏南一时之间忘了这件事,而且他也忘了。
尴尬总是后知后觉的,他貌似意识到自己刚刚下车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那个人看自己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奇怪了,那是因为他看起来就很衣衫不整啊,头发也乱七八糟的,还刚从车上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刚结束。
看他这样,夏长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好了,没事的,至少没有很多人看到是不是?”
方星稀生无可恋道:“谢谢你安慰我。”
这时,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偏头看过去,发现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单手搂住他的腰,呈半包围的姿势,将他圈在里面,像是在宣示主权。
为了避免他家柏南老师说出什么不大好听的话,方星稀赶在他开口之前,主动开了口,介绍道:“夏老师,这是柏南老师。”说完,偏头跟柏南介绍,“这是夏长,夏老师。”
柏南看上去不是很愉快,只言简意赅道:“嗯,见过。”
夏长看得出他的敌意,刚想说什么,便见程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先于他开口,语气不善,道:“柏老师,小长刚刚只是好心替你对象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已,别乱对人。”
方星稀见情况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挡在柏南身前,“抱歉抱歉,他今天心情不大好。”
说着,他把柏南往电梯的方向拉,同时还不忘回头对夏长道:“夏老师我们下次有空再聊!我跟他先上去了!”
闻言,夏长点点头,也赶忙把程烈拉走了。
电梯缓缓合上,只余下他们二人。
柏南把方星稀圈在角落,低声道:“他是谁?”
第75章 初次尝试
电梯里。
方星稀见他这样,没忍住笑了出来,靠在电梯的墙壁上,歪头看着他,道:“你吃醋了。”
柏南没否认,道:“所以他是谁?”
方星稀踮起脚,很轻地在他的嘴角上吻了一下,正好电梯到站了,便推开他,往外跑去,跑了几步,还回头,做了个鬼脸,笑着跟他说,“就不告诉你!”
柏南大步跟上他,道:“慢点,别摔了。”
方星稀跑到房间门口,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房卡刷了一下,却发现打不开,他轻微皱眉,又试了一遍,还是打不开。
就在他打算尝试第三遍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上来,用指尖夹着的薄卡片在门锁上碰了一下,滴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方星稀转过身去,只见柏南正带着笑,垂眸看着他,将房卡塞到他的手心里,低声说:“宝宝,你开的是我的房门。”
脸变红了几分,心跳也蓦然加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推进了房间里,房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被柏南抵到墙上,一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雨点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的,跟他心跳的鼓点一样,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柏南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逐步加深这个吻,指尖不停地在尾椎骨打转,不重不轻的,却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方星稀仰头接受着这个带着浓重欲望的吻,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只能听到两个人交杂在一起的喘息声,以及自己变得乱七八糟的心跳声,听得耳朵通红。
没多久,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站不住了,要不是有柏南的手臂撑着,他都要滑下去了,于是他主动搂上柏南的脖子,在接吻的间隙,在他唇边轻声说,“抱我。”
柏南让他的后背靠在墙上,将他的腿往上提,交叉着盘在了自己的腰间,方星稀则主动往前凑了一些,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更紧了一些,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像是依附在大树上的藤蔓一样,不断往上缠绕,越来越紧。
“宝宝,你怎么这么软。”柏南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喘息,偏头去吻他发红发烫的耳根子,掐着他的腰,低声说。
方星稀瞪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皮肤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牙印,透着淡淡的粉红,不是很痛,没多久就会自然消失。
柏南垂眸扫过那处,笑了一下,低头去亲他的脖颈,低声说:“再咬深一点,这样所有人都能看见,我是你的。”
说不过他,也不能再咬了,方星稀的脸更红了,趴在他身上,不看他,小声说:“好烦你。”
“那怎么办呢,我不烦你。”柏南笑着说。
柏南把人抱到桌子上,让他坐在上面,整个人压上去,吻得他喘不过气来。
方星稀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眼睛像是蒙了层水雾一样,眼尾带着淡淡的红色,声音小小的,像是在求饶一样,“别,痒。”
柏南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扣住他的手,玩弄他的手指,低声说:“宝宝,这么敏感,以后怎么办?”方星稀经不住他这么逗,便主动吻了上去,试图用这个堵住他的嘴。
显然,他成功了,不过只成功了一半,因为嘴是堵住了,却没堵住其他的。柏南单手扣住他的两只手,举过头顶,压在桌子上,凌乱的头发擦在大理石台面上。
这个姿势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柏南的腰,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确定的慌张,眼睫像是扑腾翅膀的蝴蝶一样,眨个不停,“柏南!”
柏南应了一声,动作却没停,方星稀的心跳变得很快,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入自己白色的衣料里。
他喉咙发紧,咽了一下口水,道:“别。”
柏南停住了动作,松开了制住他的手,单手撑在他的脑袋旁边,垂下眼睫,道:“不想吗?”
方星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其实他想,只是不敢。
但愿说谎不会让他的鼻子变长,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便听见柏南在他的耳边笑着说了一句话,后面的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宝宝,可是你”
耳膜快要被剧烈的心跳声给撞破,脸红得可以滴血,在捂住柏南的嘴和自己的脸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柏南见状,觉得他可爱,很轻地笑了一下,低头吻他的手背,轻声道:“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拉的很远,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失去蛋壳保护的鸡蛋,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膜,对周围的一切刺激都变得异常敏感,就比如现在,他甚至能听到柏南拉开他棉质长裤上的绑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大概是察觉到他太紧张,柏南将动作放得很轻很慢,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低头吻他的脖颈,让他放松下来,慢慢拉开他挡在脸上的手,吻过他的眼睛,鼻梁,嘴唇。
方星稀缓慢地睁开眼睛,搂着柏南的手收紧了几分,皱着眉说:“这里不舒服,我想去床上。”
柏南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应了一声好,把他抱到床上,将被子堆到一边,把两个高枕头堆在一起,让他靠在上面,自己则压了上去,跟他接吻。
方星稀下意识往旁边躲,结果被人扣着腰,抓了回来。一阵阵微弱的电流流经他的大脑,带来无尽的愉悦,甚至让他有点上瘾。
柏南拆开包装,低下头,吃了颗粉色的糖。
方星稀的眼睛倏然睁大
“宝宝,你好漂亮。”
柏南垂眸,看着泛着水光的地方说。
方星稀的脸红透了,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了!”
柏南笑了一下,睫毛扫过他温热的掌心,带来些许酥酥麻麻的痒意,就着这个姿势,往下。
手心包裹着温热。
方星稀被他弄得很舒服,哼哼唧唧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一样,“柏南。”
柏南应了一声,加快手上的动作,低声哄道:“叫老公。”
方星稀呼吸变重了几分,掌心沁出些许薄汗来,攥紧柏南身上的衣服,将那一片衣料都沾湿,“你这是趁人之危。”
柏南笑了,凑过去亲他的嘴唇,把人亲到脑袋发晕,才低声说:“嗯,我就是这种人,现在才发现吗?”
方星稀别过头去,跟炸毛小猫一样,“就不叫!”
柏南笑了一下,低头去亲他。
方星稀的呼吸越来越重,柏南后颈的衣服被攥出明显的褶皱来,越来越明显,随后,倏然松开。
柏南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拨开他额头前面那被汗浸湿的散乱碎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道:“累不累?”
方星稀摇摇头,抱住他,“我喜欢。”
柏南怕他着凉,替他盖上薄毯。
方星稀低头,去解他的皮带,“我帮你。”
柏南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任他动作
方星稀没力气了,手酸得不行,在空中甩了两下,不大正经地抱怨,“我的手要断了,柏南老师。”
“还有别的办法,宝宝。”柏南说。
方星稀整个人被翻了过来,压在枕头上。柏南伸手抚上他的脖子,他偏过头去,跟他接吻。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方星稀只知道结束的时候,腿根火辣辣的疼,低头看过去,原本白皙的地方红了一大片。
抬眼的时候,正好看到柏南肩膀上的牙印,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有些遗憾,这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他对柏南也有占有欲,他希望能够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些自己的痕迹,也希望自己身上能有一些对方的痕迹。可惜因为职业的关系,根本做不到。
不过,这腿间的红痕倒是启发了他。人人都能看见的地方确实不能留痕迹,但是,看不到的地方
他眼睛一亮,道:“我想纹身!”
柏南动作一愣,“纹在哪?”
方星稀指着那片红色,“这,我想纹上你的名字。”
说着,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能看见。”
柏南轻轻地用拇指轻擦过这片红,“很疼的。”
方星稀摇头晃脑,看起来很高兴,道:“不疼。”
柏南把他搂进怀里,“为什么忽然想纹身?”
方星稀在他怀里抬眸,笑了一下,给的答案很纯粹,“我想在身上留下点你的痕迹。”
柏南知道方星稀最怕疼,而且纹身本来就疼,何况还是在这种地方纹,哄道:“你身上已经有我的痕迹了。”
方星稀愣了一下,“你说这个吗,可它很快就没了。”
柏南笑了笑,说:“可是星稀,我们每天都接吻,细菌都已经交换过不知道多少轮了吧。”
方星稀的脸红了,三两下从床上爬下去,抱着毛巾说,“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
可能是突然下暴雨,雨水将路面淹了的关系,今天的外卖送得格外慢,陆向成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结果发现商家送错了,于是只能再等一趟,来来回回,愣是花了快两个小时。
这份订单超时了,穿着雨衣的骑手刚把车停稳,便将盒子里的外卖递给他,道:“抱歉抱歉,久等了。”
都是打工人,这种天气也不容易,陆向成在手机上给他点了个好评,道:“没事,辛苦了。”
陆向成拿到外卖之后,打开袋子核对了一下东西没有错之后,简单地将上面的雨水给擦干,将湿透了的单子撕掉,坐电梯往楼上去,敲响了柏南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柏南从里面出来。
陆向成抬眼看去,愣了一下,柏南平时最是一丝不苟,可是这会头发和衣服都有点乱,透过半敞开的领口,甚至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浅粉色牙印,房间里面还传来淋浴的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收回视线,将手上的外卖递给他,道:“柏哥,刚刚商家送错餐了,所以晚了点。”
柏南应了声嗯,道:“帮我去买点药,药名我发你了。”
陆向成点头,没多问,“好的。”-
柏南拿着东西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方星稀带着一身水雾气从浴室里出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饿不饿,过来吃点东西,吃完东西再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