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嗯?”

“你太累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不回去,我可以要个陪床。”

祁迹一脸严肃:“回去!你在这里根本睡不好,还没等我康复出院,你先晕倒在医院划算吗?”

陆鸣满是不安:“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我没有!”

陆鸣眸光深沉地朝他走了过去,弯下了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没有撒谎?”

祁迹一手撑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他再靠过来,心脏疯跳不止,迎上他的眼睛却无力抗拒,只能沉沦。

“祁迹,你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我心虚个鬼!”

“那你怎么证明,真的不是不想看到我?”

“怎么证明?”祁迹将问题原原本本丢了回去。

“让我亲亲你,你要是不躲,我就相信你。”

祁迹屏住了呼吸,弯弯绕绕了这么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祁迹刚想说他幼稚,他就猝不及防的吻了上来,他用双臂将祁迹困在胸前,让他避无可避,只能迎接他强势又热烈的深吻。

相较于在他面前不留余地敞开心扉的alpha,祁迹总是被动的,一个内敛,一个外放。

陆鸣的吻没有太多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冲动与渴望,可偏是这样,才叫人难以招架。

“放开……”祁迹快要憋死前喘了口气,虚弱而短促的仿佛在交代遗言。

此时alpha才将深藏的偏执显露了几分,“你现在还在证明自己,不能拒绝。”

祁迹的抗议声被陆鸣尽数吞噬,满室只剩下暧昧的喘气与水渍声。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惊呼,阿姨尴尬得满脸通红,“那,那什么,你们继续……”

“不用,”祁迹羞恼地推开陆鸣,“宝宝快醒来了,你们进来吧。”

说着,暗抽了口气瞪了陆鸣一眼,却见这家伙正不知羞耻地舔着唇,似乎还在回味,祁迹一张脸更红了。

“啧,赶紧滚!”

“哦……”陆鸣现在高兴了,嘴角的笑比AK还难压,“那我晚上……”

“晚上也别来。”

“可是我想来。”

两个阿姨在一旁偷瞄看着热闹,时不时掩嘴偷笑,祁迹已经无地自容,压低着嗓音:“你先走,给我留点脸!”

陆鸣心情不错,默默地拎过贺照霖带来的鸡汤,“那我先回去了。”

“你提这个做什么?”

“喂狗啊!”

祁迹闭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离开医院,陆鸣才真正感觉到疲惫,用最后一点毅力爬上楼梯,满足地倒在祁迹的床上,属于omega的香味已经很淡了,但只要这一点点,也心满意足。

陆鸣噙着笑,一秒入睡。

本来打定主意晚上要去医院陪他,这一觉,陆鸣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匆忙起床洗了澡,又将床单换了新的,去曼斯顿酒店点了营养餐带上,直奔医院。

推门而入,只见阿姨正在哄宝宝,看护在冲牛奶。

陆鸣朝她们打了一声招呼,匆匆看了孩子一眼,将保温盒放到了桌上,一层一层拆开摆到了床桌上。

祁迹看他今天的精力充沛,也跟着放下心来。

他吃了几天陆鸣带来的营养餐,不由好奇:“你在哪里订的餐?有这么好的饭店吗?”

“在曼斯顿酒店订的。”

“他们餐点不是不外售?”祁迹又想到之前他都把主厨请到了家里,跟这一比,见怪不怪了。

“你觉得好吃就行。”陆鸣便觉得这餐点得值了。

祁迹浅笑了声:“很好吃,谢谢。”

“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这才哪到哪?他以后会对祁迹更好,祁迹想要的,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送到他手中。

接下来在医院的一个星期,无事发生,祁迹也没有再提和他离婚的事,陆鸣以为那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他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在一起。

出院两天,陆鸣自主从阿姨手里接过照顾宝宝的责任,他照顾得很好,冲奶牛,换尿片,利落又快速。

祁迹大多数时间在房间休息,专业护理会有固定时间上门。

唯一让陆鸣很在意无法释怀的,是他从没有抱过孩子,甚至连看也不愿多看。

他心里很难受,却不想去苛责冒着生命危险刚生产完的祁迹,甚至他在网上找了很多相同的帖子话题,陆鸣会仔细地阅读他们的回复。

#omega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生的宝宝#

#omega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抱自己的宝宝#

#生产后omega抑郁症的表现#

#omega抑郁会讨厌自己的宝宝#

……

熬夜看了一个晚上,陆鸣得出一个结论,祁迹可能是因为激素影响产生的抑郁表现,他决定要好好跟他谈谈。

祁迹坐在桌前吃着早餐,看着alpha的黑眼圈,不由问了句:“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别仗着自己年纪小老是熬夜,身体很吃亏。”

“那个……”

“你有话要跟我说?”

“要不要请心理医做一下心理疏导?”

祁迹怔愣了下,“你是觉得我有什么毛病?”

陆鸣抿了下唇,深吸了口气,一脸凝重:“我看到他们说,有些omega接受不了突然的身份转换,以及激素的影响,会产后抑郁。”

“我没有抑郁。”祁迹认真地看着他,又温和地重复了一遍:“陆鸣,我没有抑郁,我现在感觉还不错。”

“那,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宝宝?”

祁迹呼吸一窒,踌躇着好半晌,才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很喜欢宝宝,他很可爱,像他的alpha父亲一样,很乖。”

陆鸣凝噎许久,满怀期待地问他,“那你也喜欢我吗?”

如果没有变故,祁迹当然会坚定地回答他,喜欢他,也想跟他在一起就这么过一辈子,成为彼此的唯一。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关头,要保护他们父子俩,余生能安稳生活。

Alpha父亲太年轻了,平时花销无所顾忌,不知柴米油盐,他真害怕,万一他真的进去了,这父子俩熬不了多久,得睡大街。

陆鸣不安到了极点,他迫切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你怎么不回答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难想吗?”

祁迹冲他笑笑,“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你样貌英俊,性情温和,待人真挚,等你再长大些成熟些,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陆鸣眉宇间都是不安与焦躁,“那些人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他们!我只是问你喜不喜欢我,你回答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有那么难?我不想听这些模棱两可的话。”

“不喜欢,”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祁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以至于之后的声音很虚弱:“既然你想要一个答案,我现在告诉你了,所以能死心了吗?”

“不喜欢?”陆鸣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答案,一瞬间仿佛万念俱灰的颓废。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陆鸣,这是人生的常态,我希望你不要太放心上。”

“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陆鸣眼底满是恨意,“我不信这些日子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要眼睁睁看着我为你一点一点沉沦,你什么都不说,到了这个时候,你却告诉我你不喜欢?”

“我向你道歉,可以吗?”

“不可以!”陆鸣声音嘶哑情绪激动地驳回。

他这个样子祁迹有点被吓到,怔愣在当场,陆鸣有些反常,这跟他平时表现的温和无害的样子南辕北辙。

“陆鸣,你冷静点。”

陆鸣痛苦的十指交扣撑着额头,闭目消化着这份复杂的情绪,过了许久,才继续质问着祁迹:“所以这些日子,你是在耍我吗?那么多次拥抱和亲吻,你没有拒绝,你是不是心里很恶心,表面还要装作很享受的样子?你图什么?是为了报复我毁了你的人生,看我现在痛苦狼狈的样子?”

“我没有你想得这么复杂,陆鸣,你只要接受我安排的一切,静静地等待,总会有一天……”

“我不需要接受你的安排!”陆鸣表情狰狞,双眼布满血丝,“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祁迹呼吸一窒,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alpha,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陆鸣翻着口袋,显得很焦躁,他在找烟。

祁迹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身影走到玄关,看他在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熟练地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才冷静一点。

陆鸣从没在祁迹面前抽过烟,此刻他靠着玄关的柜子,一口一口把烟抽完,然后将烟蒂在柜台上摁熄。

他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低垂着眉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祁迹咽了口唾沫,心里说不出的不安,他这个样子,让他有些害怕。

不是害怕他发疯揍人,是害怕他伤害自己,与自己过不去,难以走出这个死胡同。

“陆鸣……”祁迹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转动的打火机瞬间停下,陆鸣抬起下巴,吊着眼尾注视着祁迹,骄傲又冷酷,“实话告诉你,从一开始我根本没打算放你离开,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你只能是我的omega。”

祁迹朝他勾勾手指,陆鸣迟疑了几秒,无法抗拒地老实走了过去。

祁迹起身,扬起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这一下把陆鸣打懵了,他摸着后脑勺瞪大着眼,不敢相信地红了眼睛,委屈得不行:“你打我?”

“我怕你被什么鬼东西附身,给你来一下,现在清醒了吗?”

“你不哄我,你还打我?祁迹,你太过分了吧?!”陆鸣强忍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祁迹总算松了口气,嗯,是熟悉的alpha回来了。

“你不是一直很乖吗?”祁迹捧过他的脸,语气轻哄着他,“那这一次,也乖乖听话好不好?”

陆鸣咬着唇不语,泪水从眼眶涌出,他强忍着哽咽声,悲伤得浑身颤抖。

“你就,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哪怕将就一下也不行吗?我不会惹你心烦,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为什么非得离婚?洗标记那么疼……”

祁迹温柔地给他擦着脸上的泪水,“有些路总要走走看,我不是一个会在原地等待命运安排的人,你懂不懂现在都不重要,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我接受不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我,想把我甩了。”

祁迹咬着牙,冷硬着心肠收回了手,既然决定要断,他希望能干脆一点,这样反反复复,只会让他更难受。

“对了,婚前协议我弄丢了,要不重新签一份离婚协议吧?”

陆鸣无措地看着他,极力想要挽留什么,却发现是那么无力。

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两厢情愿,一方不愿意强求也没有意义,他示弱了,也求过他,一点用都没有。

“你不好奇我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吗?”

“那是你的事,你的人生,我不好奇。”

他看着祁迹脸上冷漠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切割干净,那一瞬他沸腾的感情也冷却下来。

“你决定了?”陆鸣想认真确定,最后一次确定。

“是,决定了,不会更改。”祁迹看着他的眸光坚毅,不容动摇。

“那好……”

“我去拿离婚协议。”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陆鸣的心再次被深深刺痛了下,原来他早就准备好离婚协议了,就等着这一天。

祁迹很快拿了一个文档袋下来,招呼着陆鸣坐下。

他将协议递到了他面前,还很体贴地给他拧开了黑色钢笔。

陆鸣试图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翻看着协议,祁迹眉头深锁,嘲讽了句:“没什么好看的,跟婚前协议差不多,毕竟你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我算计。”

陆鸣气愤地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用力在签名的几个地方签了字。

“还有一份。”

祁迹将另一份自己早已签好字的协议递给了他。

陆鸣头也未抬的签了。

“既然财产分割与孩子抚养权都没有问题,那明天早上九点,去当地民政局解除配偶关系,今晚早点休息,希望明天你能准时。”

祁迹拿过自己那份协议回了卧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整个脱力地沿着门坐在了地板上。

很好,刚才表现得很不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里,很顺利。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或许在未来的两三年后,他和陆鸣……还有机会在一起。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依旧是一串网络电话号码,他接起了来电。

“老板,我们这边潜伏进去的人已经确定了下次出库的时间。”

“什么时候?”

“下个月五号。”

时间足够了!

“你真要举报他们?其实手中握着他们走私的证据,既能拿捏他们,你也能全身而退,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况且公司内部已经烂透了,没必要再保全什么东西,我现在妥协,迟早有一天难免与他们同流合污,不如一切交给法律来定夺。”

“记得请好点的律师,等我这边消息。”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觉祁迹睡得很不安稳,总是做梦,梦里光怪陆离,醒来时才凌晨四点,冬日的晨光亮得很迟,祁迹打开房间里的灯,起身在床沿呆坐了一阵。

似是想起什么,穿上拖鞋悄悄离开了卧室。

他推开婴儿房,隔间请的月嫂睡得正香,没有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现在宝宝长得很好看,圆嘟嘟的脸,带着婴儿肥,皮肤白白净净,像剥壳的鸡蛋,戴着一顶棕色的小熊帽子,一双水晶葡萄似的大眼,非常可爱。

祁迹拿起手机,对准宝宝的脸按下了拍摄键,手机自动开启夜间拍照模式,大闪了一下,祁迹吓得呼吸一窒。

赶紧拿起手机摸索着想要关掉补光,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哼唧声,小宝宝醒了过来,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祁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了两声,宝宝虽然没看懂他在干什么,但被他奇怪的样子逗笑了,咧着嘴咯咯地笑着。

祁迹趁着他笑,又给他拍了几张照片,“不错,还挺上道,爹地给你拍几张照片就走,免得长时间不见,记不起来你长什么样子。”

突然宝宝朝他伸出手,像小狗似的哼唧着,肉嘟嘟的小胖手在半空一直做着抓的动作。

好像是想要抱抱。

祁迹涌上一阵酸涩,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让宝宝抓住,他声色沙哑地向宝宝解释着:“爹地不能抱宝宝,因为爹地一旦抱起宝宝,就再也舍不得放下,宝宝要乖乖的,等爹地这边事情忙完,就来找宝宝。”

说完,祁迹想抽回手指,没想到小宝宝的抓力这么惊人,他越是想抽回去,小宝宝抓得越紧。

祁迹没办法,只好小心地将他细嫩的指尖剥开,宝宝失去手指的那一瞬,仿佛知道要抱抱的期待落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撕心裂肺,祁迹像是闯了滔天大祸慌张地躲进了卧室,心脏突突直跳。

一边满怀内疚,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一会儿,隔壁隐约传来陆鸣与阿姨对话的声音,好像是让阿姨把孩子给他,阿姨去冲奶粉了。

宝宝很快安静了下来,陆鸣一双眼迷糊地半睁着,接过阿姨递来的奶瓶,塞进了宝宝嘴里。

宝宝用力地喝着牛奶,一边用圆溜溜的大眼盯着爸爸,盯得很认真。

陆鸣被他逗笑了,“别看了,你爸很帅,还很有钱,确定完了就赶紧睡吧!”

第37章 第37章 愿你一生荣光万丈,如繁星璀……

陆鸣笑着笑着就呆愣在那里, 眉眼间盛满了忧伤,像座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哄好宝宝睡着后,陆鸣便在窗边枯坐到天亮, 他回房间洗漱好后下了楼, 动手做了两人的早餐。

时间算得刚好,此时祁迹也起床了, 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了刚结婚的初始相处模式。

陆鸣会起床给他做早餐, 他很有厨艺天赋,做出来的味道比阿姨的还要好。

祁迹偷偷打量着他, 模样有些憔悴, 一看就是没睡好,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现在说什么关心的话都像是在伤口上捅刀子,他能做的只是保持着沉默。

吃完早饭,陆鸣突然说道:“还记得之前我送你的那套西装吗?”

“嗯?”

“今天穿那个去离婚吧。”

祁迹呛了口水, “不太合适吧?”

去离婚又不是去结婚, 穿得那么隆重是不是有病?

“因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盛装出席。”他本以为,与他下一次的盛装出席,会是他为祁迹举办的婚礼上。

但所有的期待, 在昨天就已经彻底破碎了。

感情断了就是断了, 这是陆鸣的生活态度,结束就不会再有以后, 他根本不会再抱有任何幻想, 亲情如此,友情如此,爱情也如此。

祁迹瞬间红了眼眶, 如鲠在喉,“那我去换衣服。”

“嗯。”

陆鸣目送着他离开,独自在大厅坐了会儿,看看大厅,看看院子,每一个角落都有他曾经精心布置的痕迹。

院子里的花已经凋谢,展示柜上的摆饰褪去了新色。

曾经鲜艳的色彩随着冬日的降临,而渐渐灰白。

他以为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家了,结果依旧只是一处暂时停靠的港湾。

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就越是得不到。

他深吸了口气,很快就要到出发的时间,他也该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祁迹换好衣服,在车里等了会儿,陆鸣没有让他等太久,第二次看他穿这套西装,依旧会很惊艳。

祁迹出神了许久,直到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按了下车门锁。

两人到民政厅时,时间还尚早,离婚与结婚都排了长队,认清楚标识后,两人默默地排在离婚队伍最后面。

与他们并排的新人是一对女O男A,这是整个社会普通家庭的标配,但大部分高阶层的alpha挑选伴侣会更倾向于男O。

普通家庭讲究‘实惠’,高阶层会讲究利益最大化。

陆鸣和祁迹的穿着已经够惹眼,还排在离婚区,引来了很多人的打量与议论。

“那个……”并排站的女O终于鼓起勇气倾身小声提醒了句:“你们排错队了,这边是离婚的。”

陆鸣礼貌性笑了笑,“谢谢提醒,我们是来离婚的。”

“抱歉抱歉。”女O一脸窘迫,不由腹诽,穿成这样来离婚?不知道的还以为登记好就要直奔婚礼现场呢!

因为有离婚协议,彼此没有任何纠纷,自愿离婚,所以离婚手续办理得很快也很顺利。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似一潭死水,祁迹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他,这是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最严肃死寂的模样。

回到家后,助理张承正坐在大厅等祁迹,见他回来,赶紧起身,将带来的一个透明的塑胶文件袋递给了他。

陆鸣没有一秒逗留,径自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祁迹接过文件袋,与张承聊了几句后,张承便离开了。

陆鸣正在房间收拾行李箱,听到敲门声,应了声:“来了。”

打开门,只见祁迹站在外边,又将那个文件袋递给了他,“这里面是婚后财产分割给你的,银行卡是初始密码,当初用你的身份证办的那张,收着吧。”

陆鸣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接过文件袋,正准备要关门,见祁迹还站在外边,不由多问了句:“还有事吗?”

祁迹呼吸一窒,“嗯……以后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你不用搬走,我会搬走的,房子本来就是给你的。”

“说完了吗?”

“陆鸣……”

“既然已经离婚了,就别再用这样的姿态再纠缠,我已经误会了一次,你想让我再误会第二次?”

祁迹享受过他爱过自己的姿态,骤然冷下来心口仿佛被剜去了一块,无尽的失落侵袭自己的感官,让他无所适从,“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你忙。”

陆鸣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将门关上,继续清理着行李箱里的东西。

压在最底下的,保存得一丝不苟的戒指盒子,陆鸣眸光沉如水,凝重地拿起盒子打开看了眼,讷讷自语:“本想让你光芒万丈,可惜你命不好,只能留在抽屉里吃灰。”

说完,他将祁迹给他的文件袋与对戒盒无情地扔进了收藏架最底下的抽屉里。

减重的行李箱合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走,陆鸣买了一张去柏林的机票,正好方承毅也在那边,他在那里开牧场,还有一座最大的滑雪场。

陆鸣订的是下午四点的机票,他挑了一个最大的双肩背包,用来装宝宝用的东西。

宝宝还没有满月,他心里是有些不安的,他怕在途中照顾不好宝宝,让他生病。

但留在这里,下定的决心只会让他反复无常,他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快刀斩乱麻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正午的午餐还是不可避免,出去吃实在太刻意了。

他们本身也不是多大的仇怨才分开的,这本就是从一开始的契约,陆鸣对祁迹最大的恨,也只是爱而不得,从理性上来说,他不觉得祁迹有什么错。

是他没有守住底线,忘了契约关系,才会妄想假戏真做,自作多情,自讨苦吃。

用餐的气氛很沉重,像是溺在潮湿冰冷的水气中,空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餐桌上只有餐具细微的碰撞和咀嚼声,末了,陆鸣先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向祁迹。

祁迹第一时间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视线,抬头迎了上去,这一眼,彼此都怔愣了许久。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祁迹先开口问他。

“洗标记的医生预约好了吗?”

“没有,最近这个情况,也没想这些。”

“嗯,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告知我,我会推荐比较好的医生,洗标记和后续的修复费用我会承担”

祁迹心口隐隐刺痛,一个人的温柔和修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哪怕他刻意装得冷酷无情,也掩盖不了陆鸣这个人的本色。

祁迹觉得自己很幸运,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遇到了心地善良又温柔的alpha。

“不用了,真的,我会自己看着办。”祁迹拒绝了他。

并不是因为想要跟他划清界限,而是从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想过去清除陆鸣留给他的终身标记。

“这个号码我离开之后就会注销,你知道我的邮件吧?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你可以给我发邮件,不过,我可能不会及时看到。”

他以前保留这个号码,只是为了能随时联系上祁迹,但以后都不需要了。

“离开?你要去哪?”

“我是旅游主播,当然是全世界的跑,其实我来港城只是一个意外,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港城这座城市,人和街道都很商业。”

祁迹不由失笑:“毕竟是国内著名的金融之都,很多年轻人来到这里,都怀揣着远大的梦想,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期待,世界是两面的,人也是。”

陆鸣突然间觉得,原来祁迹也有这么感性和温柔的一面,他并不是很了解他。

彼此一阵沉默,祁迹下意识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

祁迹顿觉一阵失重感,像是一下跌下了悬崖,那种心悸和惶恐前所未有,“这么快?宝宝还没有足月,为什么不再等等?”

“不想等了,毕竟我们离婚了,还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觉得别扭。”

“我搬出去,我本来也要搬出去的。”

“费那劲干什么?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陆鸣突然哽住,过了许久才说:“我会用我的生命,照顾好宝宝。”

祁迹虽然放不下,但此时的他自身难保,陆鸣现在带着孩子离开也好。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只能祝福和尊重你,我吃好了,回房间休息。”

陆鸣两点离开时,经过祁迹的卧室门前迟疑了片刻,想到他可能在休息,之前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也算是一场告别,所以没有再打扰他,带着宝宝打车赶去了机场。

祁迹并没有睡着,陆鸣离开时他是醒着的,站在窗台后默送着他离开,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飞了十几个小时,转了一次机,陆鸣带着孩子平安降落在柏林机场。

*

祁迹离婚的事情很快不胫而走,一些媒体嗅到噱头开始大肆报道。

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那个alpha分走了好几亿的钱,股票虽有动荡,但公司回购稳下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找祁迹质问的是贺照霖。

他来势汹汹,装也不装了,对着祁迹大发雷霆。

“你脑子是不是被alpha的信息素给锈废了?不是说签了婚前协议?你还能让他分走这么多财产,你怎么跟那些股东交代?”

祁迹疑惑地看着他,“我已经退出董事会,分的也是婚后财产,股市偶尔有一点小动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还有,你是不是对我的钱占有欲太强?”

贺照霖深吸了口气:“我们之间有婚约,既是合伙人也是最亲近的关系,一下子损失好几个亿,我不该过问吗?”

蔓姨端了咖啡出来,暗地里狠狠白了贺照霖一眼,假装拿着抹布在客厅擦着灰,观察着这个渣男的一举一动。

祁迹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咖啡,反正所有的退路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看着贺照霖无能狂怒的样子其实心情不错。

“陆鸣呢?他去哪了?”

“你想干嘛?”

“想办法把这个钱追回来!”

“我怎么知道?离婚了就分道扬镳,对了,你今天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吗?”

贺照霖双手叉腰,一脸无语地盯着祁迹,像是在看个白痴。

果然omega根本不适合接管企业,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就不会捅出这些篓子!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电子虚拟市场的一个科技研发项目,我就不细说了,你们omega可能确实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哦”祁迹意义不明地笑了声:“你也知道我手中最近没什么钱了,财务那边结算之后,大概最多能拿出五个亿。”

贺照霖一想到陆鸣什么也没干就分走了这么多钱,气得差点心梗,“有点少,我和你的资金整合也占不了项目多少股份,你把房子卖了吧!”

“你是说,这套别墅吗?”

“对!”

祁迹摩挲着咖啡杯边沿,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

蔓姨气得将手里的抹布朝他扔了过去。

“什么东西!”贺照霖看着脚边掉落的脏抹布,狠狠瞪了蔓姨一眼。

“抱歉啊贺先生,抹布它自己飞出去了,可能是我的手刚才洗了碗还沾着油,太滑,没掌控好力度。”

蔓姨态度诚恳,不像是演的,快速从他脚边捡走了抹布继续勤奋擦洗。

贺照霖心里那团怒火更盛,看祁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强忍着愤怒上前,拿走了他手上的咖啡,“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你说要卖掉别墅。”

“我们迟早也会结婚,结了婚你就搬到我那边去住,把这套房子卖了拿这个钱去投资,是最好的。”

“这套别墅在刚结婚不久,我就转赠到了陆鸣名下,除非他签字同意,我现在也没办法卖房子的。”

“你说什么?”贺照霖明显耐性已经用光了,他暴躁地抓了把头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你不但给他分走了好几个亿的婚内财产,连这套别墅现在也赠予他了?你知道现在这套别墅值多少钱?”

“我不是很清楚,事已至此,你生那么大气也没用。”

要不是要先稳着祁迹把余下的钱拿出来,贺照霖可能会忍不住对他动手,“所以说,omega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家里生孩子?你知不知道你被一个二十出头的alpha给耍了!说是协议结婚,这段时间你跟他上床了吧?”

“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被标记的omega拒绝不了,他技术很好,把我哄得很开心,我一时糊涂,送了房子改了协议,你不会介意吧?”

贺照霖表情有些嫌恶,“去把标记洗了,祁迹,你该知道我对你有多宽容大度,没有第二个alpha会像我一样,接受你这样的过往。希望以后你不会再让我丢脸,也不会再惹我生气。”

离开前,贺照霖郑重叮嘱了句:“三天内把钱打过来,我下周要出国去谈项目合作。”

祁迹浅笑:“好的,再见。”

待他走后,祁迹表情瞬间冷下,他拿过手机给张承,让他将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转到指定的账户里。

张承也不敢多问,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办,祁迹已经给他写好了推荐信,了却这边的工作,他能很快进入新企业上班。

蔓姨一脸愁容,“祁先生,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啊!到我这个年纪,看人还是挺准的,这姓贺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祁迹冲她笑笑:“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早就清醒了,只是还有最后一步棋,我会赢的。”

他会赢的,贺照霖对他不仁,那就休怪他无义,老天不会让一个人得意太久,他将是贺照霖的报应。

*

柏林的雪下得很早,陆鸣带着宝宝去了陆家很早前买下的一处房产。

那里森林别墅仿佛与世隔绝,附近幽蓝的湖泊已经结了冰。

满山的落叶松与云杉覆了一层纯白,梦幻得像是童话世界。

守宅的老伯每年都会劈很多木柴,堆积在柴房,用来烧壁炉,以往都没用处,今年冬天用上了。

清冷的屋子,因为小主人到来,变得有了人气。

Hans老伯煮的热可可很香甜纯正,还存了不少山货,是外面见都难以见到的。

陆鸣第一天来,就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邀请hans老伯与他一起用餐。

平时hans老伯一个人待在这里吃得比较简陋,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

他不会做太复杂的餐点,以后小主人在这里也不可能总是让他做饭,于是在晚饭后,hans推荐了一个家政。

这个家政是他的女儿,是个普通的女性beta,最近刚离婚还要养孩子,一直在打零工,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Hans很紧张,站在一旁神经紧绷,他又怕小主人觉得自己私心太重,会对自己产生芥蒂,虽然这个小主人看起来很善良亲切。

陆鸣认真考虑过后,说道:“我需要一个有照顾婴儿的能手,其他的还是其次。如果你们不擅长下厨,我会做饭。”

听到这个要求,hans激动道:“那Rita真是太合适了!她生养过三个小孩,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我那个混帐女婿一点忙都没帮上。呃……抱歉,我又自说自话了。希望这些话不会影响您的心情。”

“不会,你不必这样小心谨慎,只要把分内的事做好,其余的事我不会插手,来之前你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Hans感动地叹了声:“您真是个心地善良的雇主,主会保佑您的。”

吃好午饭,陆鸣给宝宝换了尿不湿,又冲了牛奶,好不容易把宝宝哄睡,正要睡一个午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走到封闭式阳台,接起群视频,然后架起了手机。

此时群里除了他,只有方承毅与谢玉霆在。

谢玉霆凑到屏幕前,看了许久:“在哪呢?这环境怎么这么陌生?”

方承毅笑了声:“你哪次见他的背景是熟悉的,让我猜猜。”

陆鸣拿着另一个手机正在看最近的视频评论,正好到了一个新地方,打算下午开一下直播。

谢玉霆:“人家陆少怎么不理你?”

“还能是为啥呀?我这个北方土包子身价一跌再跌,配不上了呗。”方承毅不仅说,还要演得像那么回事。

陆鸣还能不清楚他们这些人的操性?不经意地抬头给了他一瞥,“又在无中生有。”

谢玉霆撩起袖子:“我就说嘛,人陆少能是这种薄情寡性的吗?”

陆鸣一阵无语:“能不能别乱用成语?”

方承毅:“就是!再乱说话,我就是陆哥哥的兵,代表陆哥哥出征,飞过去抽你嘴巴子哈!”

谢玉霆冷笑,手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上膛声,“你来,我给你透成筛子,两百斤过来,连人带盒二十斤回家。”

方承毅:“你狂任你狂,清风拂山冈,你横任你横,明月照大江!”

“别发癫了。”陆鸣回完消息,看向群视频里的两人,补了句:“二十斤太轻,盒上记得镶金边带钻。”

“今儿哥们是碍着你们的眼了,必须死是吗?”方承毅突然转过身在抽屉里翻了许久,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一刀扎了下去,趴桌上不动了。

谢玉霆整张脸贴上屏幕,看了一会儿确定方承毅没动静了,问了句:“死了吗?”

“我看看。”陆鸣眯着眼瞧了会儿,“颈侧的大动脉还在跳动,这玩意在演咱们。”

“嘿嘿!”方承毅夸张地笑着坐了起来,又给自己脖子扎了几刀,那匕首‘咔哧咔哧’地伸缩着,“我捅我自己,就是捅不死!不死不死不死。”

另外两人翻了一个大白眼。

苏和兴冲冲地点进群视频,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出去,就当自己从没来过。

他给陆鸣私下发了信息。

【苏和:承毅这症状多久了?看着很疯癫,你们不害怕吗?】

【陆鸣:这么多年,你还没习惯?】

【苏和:这东西我习惯不了!】

【陆鸣:再把他踢出去?】

【苏和:算了吧,多伤感情?我听到消息,源生集团最近好像不太平?】

【陆鸣:与我无关,我已经和他离婚,人现在在柏林。】

【苏和:啊……离了也好,本来就不合适。那不提他了,在柏林准备待多久?你不是能约承毅出来聚?】

【陆鸣:大概只待一个月就走,应该会和承毅见面。】

陆鸣原本打算下午准备直播来着,被方承毅给搅和了,他得知陆鸣来了柏林,开着越野一路飞驰冲进了森林别墅。

人还在楼下,陆鸣就知道他呱呱叫的噪声。

“在哪呢?!陆哥,陆哥快下来玩啊!!”

陆鸣怕他吓到宝宝,赶紧走出了卧室,在走廊里与这家伙碰个正着,比起四年前长得更壮实了,也不想想他四年前还是个清爽偏瘦的少年,一个助跑直接挂在了陆鸣身上。

陆鸣受到冲力,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裂开了,嘭的一声撞到墙上,他闷哼一声,闭眼承受着无法承受之痛。

四年前,他们四个人在网上组队代表亚区参加一个野外极地求生比赛,这才建立了革命友谊,那时他们还是少年,

一眨眼都过去这么些年了。

“你体验过一头熊朝自己撞过来的濒死感吗?”陆鸣问他。

“陆哥,你被熊撞过?Nb啊!居然能活下来,你不愧是咱们的领头羊,alpha羊里的战斗羊!”

“求求了,闭嘴吧!”

其实他和方承毅年纪相当,他比方承毅大半个月,但方承毅就是很服他,愿意叫他哥。

陆鸣按着胸口,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陆哥,你咋了?”

“没什么,有点内伤。”

“我勒个豆,内伤可不是小问题,我赶紧捎你去医院瞅瞅去?”

陆鸣摆摆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我扶你下楼。”方承毅轻叹了口气,哥们儿四年前那叫一个生龙活虎,要脑力有脑力,要体力有体力,怎么才二十来岁,就这么脆了呢?

方承毅时刻都精力充沛,满脑子都想着要带陆鸣去极限运动,大干一场。

“我都想好了,下午我给你包场滑雪,明天去跑酷……”

“你家不是有牧场吗?”

“对啊,有一个牧场,咋了?”

“带我去放牛羊吧。”

方承毅瞪着眼:“大哥,你现在感觉很不对劲!”

“我现在养生,就想坐在牛背上放放风,在你家牧场跑跑马。”

“我家牛都是奶牛,马倒是能跑,但这也不好玩啊!”

“我刚离婚,带着孩子,万一我把自己玩死了,我也不放心把我孩子交给你。”

方承毅呆愣在当场,一副死机状态。

“回神!”陆鸣打了一个响指。

方承毅身体一颤,回过神来:“陆哥不愧是陆哥,短短四年,就过完了我们大半生,连孩子都有了!那我大侄子在哪呢?也不带出来给我看看!”

“还没满月,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陆鸣也不敢带他去看,嗓门儿太大了。

方承毅为了能看看这个大侄子,愣是枯燥地跟陆鸣闲聊了一下午,直到宝宝醒来,陆鸣抱着宝宝给方承毅看。

方承毅捂着嘴呼吸都小心翼翼,“这也太可爱了吧?我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陆哥的孩子,这么个小不点,以后也会长得像陆哥一样高大吗?”

“当然会啊,我的孩子,以后会跟我一样。”陆鸣自豪极了。

“名字起好了吗?”

“还没,最近在想。”

……

两个alpha在客厅里聊着孩子,竟然能聊上两个多小时。

方承毅走后,hans带着他女儿过来了,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拾掇得很干净,人也爱笑,看起来是个开朗的人。

晚上,陆鸣让她带了一会儿孩子,便决定将她留下了。

直播时间延迟到了晚上,森林里不像城市那样灯火阑珊,但这里有皑皑白雪,还有漫天星辰,炫目的极光为今夜照亮。

【好美啊主播,直播质量依旧很高!】

【这是哪里啊?好像童话世界,美得不真实。】

【好想去看极光,那里的星星好漂亮。】

陆鸣下意识抬头看向夜空,只见白雪万里,繁星璀璨,他意念起突然给宝宝想好了名字,“陆繁星,愿你一生荣光万丈,如繁星璀璨。”——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四年后。

第38章 第38章 我从小就没有妈咪,也没有o……

贺照霖出国前, 账户里收到了祁迹给他转的钱,看在钱的分上,对他和颜悦色了些, 还主动打了一个电话, 嘘寒问暖。

祁迹强忍着恶心接的电话,贺照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安抚。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凶你, 你不会怪我吧?”

祁迹翻了个白眼,轻应了声。

贺照霖浅笑:“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 祁迹, 你放心, 我一定会和你结婚的,我会给你幸福的人生。”

“那我等你。”说完祁迹挂断了电话。

幸福的人生怎么会是别人给的?他从来不觉得,幸福是需要别人施舍,要有多天真才会相信贺照霖的话?

送走贺照霖这尊瘟神, 眼下就等一个星期后杨悦那边暴雷。

一切都如祁迹计划的那般顺利, 一个星期后,警方配合海关总署与税务局那边的人,将走私的好几吨货物一网打尽。

当天警车的呜鸣声一直在港城的上空响个不停,媒体更是蜂拥而上, 想拿到第一手新闻资料。

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被逮捕归案, 进行下一步的调查与取证,其中包括祁迹。

祁迹是举报人, 犯罪团伙的名单里暂时也没有他的名字, 但他们走私的账却是走的总公司的账,是经由祁迹签字批准的,脱不开关系。

警方正在寻找走私的账本, 做这种账是不会有电子存档的,全是手写账本。

遗憾的一点是,又被贺照霖给跑了,线人告诉祁迹,取货的那人与杨悦联系用的是无法追踪的临时网络号,时间久远,IP复杂,很难查到源头。

但这么大的走私案,不可能是杨悦一个人单独完成,祁迹预感告诉他,国外接应杨悦的那个取货人就是贺照霖,但他太狡猾了,目前为止都把自己摘除得干干净净。

有这么个脑子,干什么能不成功?非得铤而走险,做这些非法勾当!

贺照霖是真的生气,和蓝秋凉签完合同就赶回了国,如果可能他真想动手打祁迹一顿,不过人已经被收监了,连面都见不着。

好不容易等到一审开庭前,贺照霖申请到了探监的机会,也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带刀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被模糊了。

拿起话筒贺照霖第一句话就是:“我听说是你报的警!祁迹,你怎么那么蠢!!为什么你要擅自做决定,这一切可以等我回来再商量,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祁迹冲他笑得很开怀:“有没有很惊喜?不过可惜,又被你跑了,贺照霖,你的报应在后面。”

“我真是不懂,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被抓了,你开心了?”

“被抓的是我,你在生什么气?”

“源生现在这个样子,振兴的利益也要跟着受损!就因为一个董事长的位置,你搞这么一出,源生现在市值大缩水,面临公司重组,哪一面是你希望看到的?”

“别装了贺照霖,我看着你都累。”

贺照霖怔愣了下,随后邪笑了声:“所以搞半天,你是冲我来的?”

祁迹平静地端详着他,“你的脸还挺大。”

贺照霖心脏紧了下,觉得眼前的祁迹竟十分陌生,虽说他以前性格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但不会这样明着嘲讽。

“你是不是中邪了?啊?自从跟那个姓陆的alpha结婚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就没有察觉到吗?”

“因为没认识他之前,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烂的一个人,现在我看清楚了!但是你,真的了解过我吗?”

贺照霖冷笑着点了点头:“行啊祁迹,你真行!既然你那么喜欢坐牢,那就老实在牢里待着吧,别指望我会把弄出来。”

像是对他的惩罚,贺照霖用力挂上话筒,走得头也不回。

他以为祁迹会有不安与示弱,但很可惜,他的余光看到他平静的脸,没有一丝慌乱。

特大走私案的审理和调查取证的时间很漫长,祁迹能做的也只能静静等待。

*

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设立在蓝湾的中心地带,最醒目的位置。

这里的员工今日不似以往那么随性散漫,所有的公司主管都在大厦的一楼大厅集合,翘首以盼。

今天是蓝湾继承人第一天正式接管公司的大日子,他年仅二十五岁,接手了前董事长手里20%的股份,算上他原本手中的股份,在公司占有绝对的话语权。

早前员工们就对陆家继承人私下议论纷纷,传言甚广。

比如差点逼死同父异母的弟弟,如今与自己亲弟弟和父亲势同水火。

又比如城府极深不顾亲情,将自己亲爷爷逼下董事长之位。

还比如为人极度自私冷血,二十来岁私生活混乱带回来一个私生子,还跟国际名模米奥这些年同进同出,只白嫖不给名分。

米奥的粉丝天天在网上问候他,却从来都是冷处理要么打压不回复。

一辆私人定制的商务车停在了公司楼下,率先出来的是一身黑色商务西装的私人秘书,小跑着绕到了后座,拉开车门。

笔挺如劲松的身影穿着一袭白色缎面高定西装,从容地走下车,步履优雅带着疾风而来,看到大堂里站着这么多人,好看的浓眉紧锁,并没有因为这种表面的欢迎形式而感到高兴。

“都别在这站着,上午十点准时会议。”

Alpha极有压迫感地丢下这句话,与秘书一起步入专人电梯,来到公司最顶层的办公室。

公司总经理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有条不紊地驱散了手底下的员工,公司里的omega激动得腿软。

在茶水间里激动地讨论着那惊鸿一瞥,有多让人震撼!

“我以前也是米奥的粉丝,根本不理解他的脑残行为,今天见到这个‘冤孽’终于理解了,这哪里是单纯为了钱啊!明明还为了色!”

“好看是好看,像是高级T台上,没有感情的模特。”

“米奥跟着小陆总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转正,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他跟米奥都是玩玩不当真,连个孩子都没给,你在痴人说梦吗?”

“那私生子不是跟米奥生的吗?”

“绝对不可能!我是米奥的粉丝,我能不了解?”

……

早上九点半,蓝湾四月和煦的晨光从淡蓝色的落地窗照进董事长办公室。

陆鸣前两年潜心待在TSM那边完成了电控板升级技术,将市场转移到内陆,开创了fawn旅游交友APP,fawn实时更新的数据及时传输和系统协调,能更好地进军国内市场。

以他的手段和能力,完成得并不算吃力,今天正式交接陆氏集团的一切工作,才感觉有了点压力。

桌上的文件是让秘书提前一个月整理好送过来的,对公司的情况和财报他都需要有很深入地了解。

秘书刚送完咖啡又走了进来,“小陆总,是您母亲那边的电话,需要转接吗?”

陆鸣神色沉郁,“你告诉她,晚点我会回她电话。”

“好的。”

他跟戴家的缘分也算尽了,因为陆峤那个二公子,这些年他没少受戴家冷嘲热讽,两年前去参加戴家老爷子的生辰宴,被数落冷眼相待,觉得他没什么用了,以后陆峤会拿走他的一切。

直到半年前,戴家听到一些风声,又频频给他电话,想要笼络他。

而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戴家人。

今天他入职第一天,戴家人就把电话打到了公司前台,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见识过陆家人的自私,又经历了戴家的人情冷暖,这让陆鸣的性格变得更现实也更冷血。

才刚从一堆文件里翻出这几年的财务报表,手机视频铃声响了。

陆鸣神情柔软了许多,接起视频,一张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脸出现在视频里。

小朋友额头上还贴着降温的贴贴,小狗般无辜的眼角泛着红,嘴角向下抿着,趴在桌上看着屏幕发呆。

“陆繁星,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都生病了,你还要去上班,你都不关心我!”

陆鸣扶着额无语地叹了口气,“你生病是因为什么?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个冰激凌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你晚上十一点偷偷爬起来吃了,大半夜拉肚子发烧,折腾了所有人!”

“你好凶哦!”

“因为我在生气!”

“我也在生气,你都不哄哄我,还自己气上了,我没有什么跟你好说的!再见吧臭爸爸,你今天要失去陆繁星的爱。”

“那回去不要跟我说话。”

“谁稀罕!哼!”陆繁星气呼呼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家庭幼师哭笑不得地拿着图画册,看着这对父子俩的日常,还是很好笑。

“繁星小朋友,跟着老师一起来画画吧!”

陆繁星还在气头上,双手抱臂,一脸严肃,挺像那么回事,“小朋友偷吃冰激凌不是很正常吗?有哪个四岁的小朋友不偷吃冰激凌的?我要是能管得住自己,还需要这个爸爸干吗呢?”

“嗯。”家庭幼师对他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是繁星生病,爸爸是最担心的,所以下一次不能偷吃冰激凌了哦。”

下一秒,陆繁星耷拉着脑袋,泫然欲泣,“我从小就没有妈咪,也没有omega爹地,呜哇哇哇……陆繁星最可怜了!”

家庭幼师见他突然哭得好伤心,心都跟着疼了,把他一把抱在怀里哄了起来,“繁星乖哦,老师陪你做游戏好不好呀?”

“老师,我们可不可以出去玩呀?”

果然,这小滑头在这等着她呢!

正午十二点,陆鸣从会议室走出来,心里挂念着小家伙有没有好好吃饭,决定回家一趟。

回去的车上,陆鸣接到fawn总经理打来的电话。

“陆总,关于寰宇科技的收购谈判,今天上午已经结束了,寰宇的负责人说想亲自跟您谈。”

第39章 第39章 他人生所有的不幸,都是祁迹……

陆鸣迟疑了片刻, 已经四年没有回过国内,寰宇科技在港城隔壁,车程只需要四十多分钟。

“陆总, 您在听吗?”

陆鸣猛地回过神, “嗯,你跟他们约个时间, 下个月哪一天都行。”

“好的, 我这就跟他们联系。”

挂断电话,陆鸣靠在后座神情些许恍惚, 明明应该是很深刻的人和过往, 可是这些年, 他好像想不起太多,甚至连那个人的脸也很模糊。

心理医生说,是因为大脑承载不了所以开启了屏蔽机制,陆鸣自觉心理承受力很强, 不过从离开港城之后, 他确实没有太过悲伤。

他一开始并不相信医生的说法,他自己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但后来在午夜梦回里,总是做着同一个梦, 魇在一段半真半假的回忆里, 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

梦里,那个人的脸是清晰的, 很奇怪的是醒来就会模糊, 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他回到那个屋子里,在大厅里跟他争吵不休,他痛哭流涕求着他不要走, 但是不管他怎么求那人,那人都不愿意回头。

梦里哭得撕心裂肺,五脏六腑都在疼,醒来时发现枕头是湿的,从梦中清醒过来,悲伤与痛感随之消失。

这些年,他刻意回避关于港城的所有消息,不敢提那人的名字。

“陆总,到了。”司机轻轻提醒了一句。

陆鸣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下了车。

人还没进电梯,小包子就朝自己扑了过来,“爸爸!”

陆鸣蹲下身将小繁星抱起,与老师点了下头,一起进了电梯。

老师看起来有点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出站在角落里,希望电梯能快点。

好在陆鸣全部注意力都在小繁星身上,没问老师问题。

“爸爸,你明天可以不去上班吗?”

“不可以。”

“那繁星可以和爸爸一起上班吗?”

“不可以。”

“你怎么什么都不可以?”

“烧退了吗?”陆鸣正要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小繁星自己将额头贴到了爸爸额头上。

“烧退了,繁星今晚可以吃……”

“不可以。”

“你可不可以不要说不可以?”

“不可以。”

“你是坏爸爸!”

“后天可以带你去山里骑马,你养的小马驹应该长大了。”

陆繁星惊喜地瞪大了双眼:“太好了!小马也会想我的,我要给它带最爱吃的糖果!”

陆鸣看着他的笑容,呼吸一窒,封印在脑海里的那张脸仿佛呼之欲出。

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吗?

陆鸣的心莫名感到一阵沉重,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那个电话影响到了他,人还在蓝湾,却开始焦虑可能要旧地重游的无助感。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想再见到他,还是不要再见到他。

*

港城,晚上九点。

祁迹洗了澡独自来到阳台,吹着风,将一身潮热的湿气带走。

今年的夏天大概会很热,还没到五月份,就感觉夏天的炎热已经提前到来。

四年前,他就已经戒烟了,莫名的空虚感会让他偶尔想抽,但忍忍就过去了。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将实时新闻一个个点开,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突然一个国际长途打了进来。

祁迹怔愣了下,接了电话。

那端传来咬牙切齿的吐槽声:“忙死了!今天的午饭还没到,还不送过来,我可能又吃不上,赶着去开下午的会议。”

“忙一点挺好的。”祁迹说道。

“去年你就答应我,会来温哥华这边的公司上班,你人呢?你不会以为我打电话给你,是真吐槽吃不上午饭吧?”

“我过去能干什么?公司的业务我一窍不通,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卖水的?哦~是带着配方给你们公司调饮料是吗?”

“你特么的……”蓝秋凉槽多无口。

两人一阵沉默。

“你那个人渣前男友现在还在纠缠你吗?”

“偶尔。”

四年前,祁迹给贺照霖下了个套,他并不知道蓝秋凉是自己儿时最好的朋友。

那个项目当时早就注册投资在开发了,但是蓝秋凉缺点钱,在祁迹的授意下,找到贺照霖这个冤大头。

给他看的项目都是真的,但是贺照霖在国外没有什么可靠的人脉,缺少有效的调查,当时又很相信蓝秋凉,没理由骗他。

等他拿着祁迹的钱,凑上自己的,差不多二十多个亿,投进来后,就被法务部投诉盗窃信息数据库,而蓝秋凉也失踪了,并销毁了所有证据。

至今贺照霖连蓝秋凉的面都没见着,那边二审都判他盗窃信息数据库,差点坐牢回不来了,这几年他都不敢出国。

而这二十多个亿,按照当时的与蓝秋凉的约定,是给祁迹股份分红的钱。

祁迹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出来,又追加了投资,现在是Hm科技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祁迹倒是想找点事做,可他有太多缘由,无法离开港城,离开这个‘他们曾经的家’。

两年前刚出来那会儿,祁迹就找人在追踪陆鸣的去向,但是很难!

陆鸣最后在信息,是买了去柏林的机票,他曾经也飞去过柏林,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帮他追踪的那人也觉得奇怪,除非……他其实还有第二重身份。

不然,陆鸣这个人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人间蒸发。

“我暂时还走不开。”祁迹给他的理由,每次都是这个。

蓝秋凉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你前夫失踪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觉得这正常吗?你有没有想过,他那个身份其实就是伪造的,他就是个骗子!”

“他不是骗子,你不了解他!”

蓝秋凉笑了,“我的天哪!朋友,我真的想飞过去照着你脑袋给你一棒槌!知道吗?所有恋爱脑都这么说的,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输得一败涂地。”

祁迹沉默了。

“就这么跟你说吧,他就是演技稍微比你那个人渣前男友好一些,有职业道德,能陪着你演到最后,不过话说回来,能骗一个人一辈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善良呢?”

“闭嘴吧你!”

“哦对了,你知道寰宇科技最近在转手找下家吗?”

“不知道,你有兴趣?”

“有啊!寰宇科技上市十多年,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他们的数据库很完善!谁要能拿到他们的数据库,就能开发更多项目攻占市场,省下很多时间人力金钱,现在他们都为此打破头,出价很夸张。”

“你想要?”

“我想要你替我谈过来?”

“或许可以找点事做,试试看。”

“嗯,行,出差费用我报销,你出去转转也好,就算拿不下来也没什么,现在竞争这么大,能赚到钱就行,平常心吧!欸~我饭来了!不跟你说了啊,拜拜。”

“嗯,拜!”

祁迹是个行动力很强的,说干就干,他拿起手机,将寰宇科技在网上能查找的新闻和资料都收集了起来。

有了事干,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都过了凌晨。

祁迹认真地将做好的笔记整理好,回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开始睡觉。

第二天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早就听到楼下蔓姨在跟贺照霖在吵架。

祁迹也搞不懂这人是什么想法,还是因为心理扭曲,越是不搭理他,就越来劲。

又或许是因为四年前他举报的走私做假账,让他亏损了暗处的收益,所以怀恨在心。

这两年没少在他面前冷嘲热讽。

毕竟他是alpha,仗着人高力气大,阿姨拦不住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祁迹换了一身简约的居家服走下楼,看他正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跷着腿,笑得贱兮兮的打量着他。

“哟,我们祁总舍得下来了?”

祁迹无视他,径自走进了厨房倒了杯水。

蔓姨在一旁气得脸红脖子粗,哑着嗓子说:“先生,我拦也拦不住他,要不下次还是报警吧!”

他们不是没报过警,但每次警察一听贺照霖说他们有过婚约,是感情纠纷就随便应付了下不想管了。

“没事,让他发疯吧,这几年他也不好过。”说着,祁迹嘲讽笑了声。

阿姨很快做好的早饭,祁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也没过问贺照霖吃没吃,从头到尾彻底无视。

贺照霖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还记得林培吗?”

有些耳熟,祁迹抬眸打量了他一眼,“有话直说,说完赶紧滚吧。”

“你不会不记得啊!你当时明明很嫉妒他!”

祁迹深吸了口气,眉头深锁:“什么林培?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厌恶你吗?”

“哦,跟这个林培有关?”

“你装什么?!”贺照霖冷笑,“告诉你吧,林培,我已经找回来了。”

“然后呢?”

“你得不到的东西,我都会给林培。”

祁迹无语撇嘴:“那林培到底是谁?”

看祁迹的样子,好像是真的想不起来,当年,他明明很嫉妒林培,现在居然忘了?

那怎么可以?

贺照霖觉得,自己不痛快,怎么能让祁迹痛快?他人生所有的不幸,都是祁迹造成的,他就是自己的克星!

“你想知道,明天来贺家老宅,你会想起一切的。”

似是达到目的了,贺照霖冲他挑衅一笑,这才起身离开。

祁迹顿时没了胃口,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他确实想知道,贺照霖对自己没来由的敌意从何而来,这个林培看来在中间起了关键作用。

“先生,不吃了吗?您都瘦了,午饭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祁迹笑笑:“好,那麻烦你了。”

蔓姨想起刚来这个家时,祁先生总是板着一张脸,根本不会笑。

他现在性格温和了很多,大概是小先生对他的影响很深,毕竟小先生是个极温柔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满500加更,之后每涨200营养液加更一章。感谢宝子们支持。[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40章 第40章 他的omega父亲,小时候……

祁迹给自己找了事做, 暂时将找陆鸣的想法压下去了。

要么真如他们所说,陆鸣是个有双重身份的人,要么就是故意在躲着他。

无论是哪一种, 都如大海捞针,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人找回来,而他还要生活, 两年来他都被困在这个屋子里, 毫无进展,是时候该走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贺照霖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打了进来。

“你应该会来的吧?不管你来不来, 会给你准备一份午餐, 但我希望你来。”

“午餐就不用了,我上午来。”说完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一旁,在衣帽间里挑了一条领带。

衣帽间里的衣服很多都是新的, 连吊牌都没拆过。

四年前, 他和陆鸣分开,他每天都寄一件衣服过来,一连寄了三个多月。

已经过去那么久,现在闻不到他留下的信息素了。

祁迹只觉后颈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 发情期要到了。

被标记的omega得不到alpha的信息素安抚,会无比痛苦, 他们会渴望自己的alpha, 也无法找别的alpha缓解发情期的折磨。

虽然婚姻法对婚后终身标记的omega有一定的保护,alpha如果不安抚发情期的omega是犯罪,但执行力度几乎等同于虚设。

出门前祁迹给自己打了一针强效抑制剂, 又贴了信息素阻隔贴,确保万无一失,才敢出门。

贺家老宅离这边别墅区有些远,大概需要三四十分钟的车程。

祁迹因为突然的发热,所以车子开得极慢,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别人的安全做赌注。

到贺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其实贺家发达后,老宅这边几乎不住人,但会请人定期上门打扫,贺照霖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贺父长期居住在东南亚那边,不知道是否跟当年走私案也有牵扯。

贺父老谋深算,贺照霖也深得他的真传。

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大门被推开,但是走出来的不是贺照霖,是一个陌生清瘦的男子。

那男子看着颇为眼熟,祁迹在车里打量着他,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见祁迹久久未下车,男子上前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祁迹没理会,径自推门走了进来,走到了男子面前。

这大概是贺照霖想让他看到的人。

祁迹没多看,因为在那张朴实无华的脸上,确实看不出哪里特别。

男子浅浅一笑:“祁少,好久不见啊!”

“你认识我?”

“嗯,我们见过很多次,不过可惜,你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了。”男子虽然相貌普通,但看起来温润无害,“啊~我失礼了,快请进去坐。”

祁迹微微蹙眉,跟在他的身后,不由问了句:“你怎么称呼?”

“我姓林,单名一个培字。”

祁迹若有所思点头,是了,贺照霖跟他提过这人的名字,但是他没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刚烘烤出来的饼干散发着巧克力和奶油的香甜,在空气中弥散。

房子古朴的细节中透着温馨,嗯……alpha应该会喜欢这种氛围感,祁迹在心中评价。

“请坐。”说着,林培进厨房,给他冲了一杯咖啡。

祁迹道了声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了榛子,比市面上的许多咖啡要好喝,“这是你手工磨的?”

“是啊,照霖很喜欢,所以试着做了做。”

“哦~”祁迹若有所思,放松地靠进沙发里,打量了下四周,“他人去哪了?”

“他出去采买些东西,冰箱都空了,正好你今天过来,我下厨多炒两个菜,希望祁少不要嫌弃。”

祁迹笑了笑,“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林培似乎有些紧张的十指相扣,模样弱小无助,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祁少不记得我,也是很正常的,我人微言轻,我爸以前是贺家的园丁,我当时在这边读高中,所以寄住在贺家。”

他这么一说,祁迹终于有了印象,以前他对贺照霖情窦初开,经常会送些小礼物,但是贺父对他管教很严,每次来贺照霖不是在受罚就是在关禁闭。

他那时候要上很多培训班,匆匆来就把礼物给林培,让他转交,然后就匆匆离去。

说起来贺照霖挺不地道,既然早就有喜欢的人,当时说开了他也不会再倒贴上去。

“你来这里住多久了?”祁迹好奇地问他。

“去年年底,就来了。”

祁迹若点了点头,那之前跟贺照霖好上的周子昂八成是黄了,毕竟周父晋升官职,贺家如今却大不如从前,已经不是门当户对。

之后祁迹不再发问,林培除了聊些家长里短,与他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普通人家的omega被驯养得乖顺,一生都在围绕着alpha打转。

祁迹怕他不自在,毕竟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气氛太窒息。

“介意我到处看看吗?”

“没,没问题的,祁少请便。”

祁迹点头致意,起身在房子里百无聊赖的转悠,年少的时候他来过几次,房子布置竟然跟之前大差不差,没什么变化。

他上了二楼,读书那会儿,最常待的就是走廊尽头的那间书房。

祁迹下意识往书房里走去,上面的书居然还保存着,该说不说贺照霖还挺念旧。

他一排排看过去时,发现三层书架上放着一只玻璃瓶,那玻璃瓶里折着许多纸星星。

祁迹尴尬地挠了下头,这是他犯过蠢的罪证。

高中那会儿特别流行这个,所以祁迹也没免俗折了送给贺照霖。

他伸手将玻璃瓶取了下来,准备把这东西偷走再扔掉。

可能是做贼心虚,才刚转身与闯进来的贺照霖撞了个正着,手里的东西没拿稳,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里面的纸星星散落了一地。

贺照霖怔愣了几秒,随后怒不可遏地质问祁迹:“你在干什么?!”

祁迹挑衅地踢了下散落在脚边的纸星星,“准备给你扔垃圾,你激动什么?”

“祁迹!”贺照霖粗暴地抓起他的领子,神情有些莫名的复杂,“原来你这么嫉妒吗?这么多年了,还在嫉妒林培送我的礼物,恨不得把它毁掉?”

“啊???”祁迹看了他一眼,越过他又看了眼站在门口慌张得脸色发白的林培,他突然有些想笑。

“你又想装傻是吗?道歉!”

“哦,对不起,把林培送你的宝贝礼物摔坏了,林培真的很用心,哈哈……他很爱你,要好好珍惜。”说着还激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好,还好贺照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是林培送的,吓死他了,差点以为贺照霖要翻旧账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羞辱他。

“你!”贺照霖觉得他有点反常,“你没事吧?脑子还正常吗?”

“没事啊,我很开心,不是要请我吃饭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要是暂时不想办婚礼,这顿饭就当是提前请我的宴席了。”

林培瞪大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没有戳穿自己?

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林培上前拉过贺照霖的手,“照霖,别这样,祁少肯定不是故意的,都这么旧的东西了,你喜欢,我再送给你。”

“那怎么能一样?!”贺照霖有些泄气不甘的放开了祁迹,然后蹲下身去捡那些一文不值的破星星。

祁迹冲林赔笑道:“地上到处都是,帮他捡捡吧,我先下去了,嗯?”

林培心虚得几乎不敢直视祁迹的眼睛,慌忙地借由蹲下身捡纸星星回避。

本来祁迹还不想留下来用饭的,因为膈应,突然多出个林培,事情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不得不说,林培真的很贤惠,又会做饭又会做这么多好吃的饼干,还会手磨咖啡,如果他能学一半……算了,不要在自己毫无天赋的事情上较劲。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祁迹走进厨房,想看看他是怎么做菜的。

林培吓了一跳,手抖得差点切到自己,祁迹伸手帮他稳住了刀,低声安抚了句:“别害怕,我是来学艺的,不是来质问你的。”

“对,对不起祁少……”

“多大点事?”祁迹拿过一块藕片放进嘴里,脆甜的,“我还得感谢你。”

“什么?为,为什么要感谢我?”林培一阵惶恐。

“其实我跟贺照霖就没在一起过,他一直很讨厌我,你放心吧!以前那些东西,反正都是你亲手交给他的,那就当是你送的,只要能骗他一辈子,那就是真的,知道吗?”

林培疑惑:“你不喜欢他了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祁迹算了算,“都十三年了!早就不喜欢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来~做菜吧,让我看看你怎么做的。”

林培整个心理负担在这一瞬全都放下,脸上也有了自在的笑脸,“好,你站远点,等下别让油溅到你。”

*

陆鸣正在收拾行李,要准备去一趟港城的隔壁,榕城。

出差要收拾的东西他向来不假手于人,与寰宇科技的老板约在了三天后,谈收购协议。

“爸爸爸爸!”小包子抱着比他大两倍的玩偶跑了过来,“要把小哔也带上。”

小哔之所以叫小哔,是因为它能发声,还总是哔哔叫。

陆鸣风中凌乱,“小哔和你,只能带一个,你自己选。”

陆繁星将宝贝小哔往旁边一扔,一把抱住爸爸大腿:“不带小哔,爸爸要带我!”

陆鸣不由觉得好笑:“你的行李都收拾了吗?”

“收了,你看!小包里都装满了。”

“让我看看。”陆鸣走过去拿起他的小书包打开一看,长叹了口气:“陆繁星,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吃的?”

“爸爸,你听我说。”

“你说。”

“万一咱们的飞机掉进大海里,我们飘到一座小岛上,我有一大包好吃的,我们就不会饿死啦!”

“……”陆鸣一阵无语,默了许久,问了句:“是不是你让老师给你偷偷看手机了?”

“我没有!”陆繁星心虚地转过身去,揪着衣角慌得很。

“陆繁星,”陆鸣后半句没说出口,他真是不像他,大约像他的omega父亲。

他的omega父亲,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叛逆,不乖,脾气大,鬼点子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