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我爹地最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祁迹看着他, 一时心情复杂,也不知是同情多一点还是别的,突然对贺照霖的所作所为慢慢释然。
“你找我说这些, 又有什么用?”
“耽误你时间了。”
说着贺照霖起身欲走, 祁迹叫住了他:“贺照霖,要不要试着去相信一个人呢?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欺骗和谎言, 但也不全是欺骗和谎言, 如果你觉得现在不幸福,为什么不换一种生活方式?其实人生有很多选择, 只是你自己封闭了其余的路。”
贺照霖震撼地回头看向祁迹, 真觉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已经彻底地改变了自己。
“谢谢,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祝你幸福,那……再见。”贺照霖说这些话时,是很平和的, 收起了往常的尖利。
祁迹无声地朝他摆摆手, 然后去接了小朋友回家。
*
来到D国整整四个月,苏和独自一人带着所有补办的重要证件和取得的证据,在陆鸣的公寓找到了他。
见到好友,陆鸣真觉恍如隔世, 赶忙将苏和请了进去。
苏和第一时间将带来的文件袋递给了他:“看看, 还缺什么?”
陆鸣先给他冲了一杯咖啡,这才坐在沙发里打开文件袋, 将东西取了出来查看。
所有证件都在, 银行账户也已经解封,随时都能回去。
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陆鸣给布鲁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便和苏和一起搭坐回蓝湾的航班走了。
两老得到消息时,陆鸣已经在蓝湾机场。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这一切都是陆鸣计划已久的套中套。
陆瑜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心情复杂。
Dewes递了杯参茶给他,“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陆瑜轻啜了口茶,突然笑了声:“那个孩子,不止翅膀硬了,如今已经展翅高飞,翱翔天空,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他。”
“是啊,陆鸣这手反击战,打得确实漂亮。”
“看来接下来,是我们要处于被动的境地。”陆瑜一时说不出到底是该欣慰还是该遗憾,“如果淮安能有这样的手段和魄力,又何至于此呢?”
“阿瑜,我这几天也想了很多,是我们一步步把小鸣逼到这个境地的,即使小鸣之后反击,淮安也该承受他所有的责罚。”
也该接受命运和良心的审判了,陆瑜如是想。
陆鸣回来的第一天,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去公司报到,另一件事搜集了陆淮安制造车祸的所有证据,还有两老伪造的外派合约,然后报了警。
伪造外派合约所有人都知道是个什么事,当地警察只是按照起诉流程执行公务,做了立案登记笔录。
陆淮安买凶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强制传唤回国之后,就被刑拘了。
一时间陆氏豪门恩怨,再次上了各大头版头条,成了网络热门话题。
祁迹也看到了,并一直在紧密地持续关注话题。
不过陆鸣回来之后,并没有露面,不知道他接下来的打算。
这个关键时刻,祁迹也不敢打电话给他,生怕会因为他而受到影响。
陆淮安在狱中递了申请,想单独与陆鸣见一面。
陆鸣接到对方律师电话时,同意了见面。
父子俩再次相见,是在狱中,隔着一面隔音玻璃,只能通过话筒对话。
陆淮安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狂躁,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陆鸣觉得他的表现不太符合他的性格,总觉得这家伙还憋着坏水。
“说吧,你见我想干什么?”
陆淮安诡异一笑,“我没能弄死你,真是很遗憾。”
“那你这一生的遗憾,好像有点多啊!”
“人这一生,谁会没有遗憾,你也会有的,无法挽回的遗憾。”
“什么意思?”
“陆鸣,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本来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这样绝,可是你对我也没有手下留情,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陆淮安,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陆鸣满脸狠戾之色,已经对他失去了最后的耐性,他一定要起诉到底,数罪并罚,让他牢底坐穿!
见陆鸣正准备挂电话离开,陆淮安突然提高了嗓音,喊了他一声:“陆鸣啊!”
陆鸣眉头紧锁。
“一出生就没有被任何人期待过,幸福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属于你!”
说完,陆淮安笑容得意挂断了电话,起身离开了会面室。
陆鸣突然心里生出一丝强烈的不安感。
他疾步离开了监狱,一直走到外边,此时已经是傍晚,国内现在应该快凌晨了。
陆鸣拿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给祁迹打了一个电话。
可能是那边已经睡下了,等了许久才接听。
“陆鸣!”祁迹心情抑制不住激动,怕吵醒孩子,起身走到了阳台接起了电话。
“你还没睡?”
祁迹听到他的声音,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这几天他一直在等陆鸣的电话。
“没有,我最近看到蓝湾陆氏的新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现在行动自由吗?”
陆鸣声音低沉,思念的厚重让他很快在这一秒就飞奔向祁迹所在的城市。
“新闻有一部分是真的,我现在行动自由,你别担心。”
“那就好。”
“祁先生,我想你了。”
祁迹心脏紧了下,鼻尖涌上一股酸涩,“我也是,很想你……”
“我刚回蓝湾,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除了公司里的事情还需要随时配合警方的传唤,推进案情进度。”
祁迹感慨良多,“你已经决定了?”
陆鸣此时已再无年少时的彷徨与心软,他已经将心性练得无比坚韧,“他不仁,我不义,这是陆淮安应得的。”
祁迹浅笑:“嗯,我之前还怕你会有些难过,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从这张网里彻底抽身,自由了。”
“他想要杀我,”陆鸣语气是带着惊叹的,“当我得知他下定决心要杀我的那一刻起,我突然发现,对他们的仁慈都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我们不是父子,是仇人。”
“没关系,你还有我和繁星呢!”祁迹想要说些安慰他的话,想了会儿,没有任何一句安慰的话,会比这一句更有力量。
他只是想让陆鸣知道,无论何时,他和繁星都会是他的退路与后盾。
“祁迹,你知道吗?”
“嗯?”
“如果没有遇见你,如果没有繁星,我或许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
祁迹呼吸一滞,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但我的运气很好,现在看来,老天也待我不薄,对不对?”
“对,当然!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祁迹现在回想当时在酒店发生的一切,都在后怕,如果那个人不是陆鸣,如果那个人品行不好,是个人渣……
他或许需要付出半条命的代价,才能摆脱厄运的纠缠。
“你那边很晚了吧?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没有,其实我最近本来也有点失眠。”
“因为我的事?”
“嗯,我只能从新闻简讯里,窥探到你现在一点点信息。”
陆鸣长吁了口气:“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怎么了?”
“我总觉得陆淮安还留有后手,我怕他对你和繁星不利。”
祁迹眉头紧锁:“我会注意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你去睡吧,你那边快凌晨一点了。”
祁迹接到陆鸣电话,确定他平安无事,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人就特别疲惫,他打了一个哈欠:“那我去睡了,晚安,鸣鸣。”
“晚安,祁先生。”
祁迹挂断电话,转身回卧室睡觉时,抬头看了眼月色,却发现有反光镜正对着阳台这边。
不过只是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是平时,祁迹只会觉得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视,或者只是远处无意闪烁的一点光。
祁迹假装没有发现,回到卧室时,将窗帘拉严实,拿过手提电脑,打开了院子里的监控。
从监控中看到这几日几乎都会有人蹲在外边监视着屋内的情况。
但是光线太昏暗,只能看到树后隐约晃动的光亮与影子。
祁迹正在考虑要不要报警时,手机弹出一条未读信息。
是陆鸣发过来的。
【陆鸣: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对你说,谢玉霆的手下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和繁星,如果陆淮安真动手,第一时间你带着繁星离开,剩下的事情,谢玉霆会处理。】
【祁迹:什么时候……】
【陆鸣:你从蓝湾回去那天,就派人一起回了港城暗中保护。】
祁迹不由感叹了声,陆鸣的心思比他想得更缜密。
【祁迹:你担心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陆鸣:什么情况?】
【祁迹:我刚才准备回房间,看到了可疑的人正拿着单反监视我这边。】
【陆鸣:要不最近还是别出门了。】
【祁迹:也不能因噎废食,该出门还是得出门,我会多注意的。】
【陆鸣:我现在买票,明天早上应该能赶回去。】
【祁迹:你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说很忙吗?你别担心,我这边感觉自己能应付。】
【陆鸣:我不放心!等处理了这些人,我再回蓝湾也不迟。】
【祁迹:那好吧,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太累。】
【陆鸣:等我。】
【祁迹:嗯。】
祁迹以为这晚上可能会睡得不太安稳,没想到沾枕就睡了。
次日起床的时候,祁迹在衣帽间里挑了许久,让陆繁星等得都有些无聊了。
“爹地,你还要出门吗?”
祁迹拿件休闲装在身上量了量:“爹地今天穿这件怎么样?”
陆繁星眨了眨眼:“好看。”
“那这件呢?”
“也好看。”
“嗯,这件和上件比,感觉怎么样?”
“更好看。”
“……”祁迹哭笑不得看着儿子,“宝贝,爹地想听你最真心的建议。”
“我爹地最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爹地就算穿破衣服,也最最好看!”
祁迹心头一软,忍不住上前将陆繁星紧抱在了怀里,“爹地最喜欢繁星了。”
第72章 第72章 明明才分离四个月,却感觉久……
陆繁星高兴得手舞足蹈, 因为他也最喜欢爹地了。
祁迹纠结了好一阵,最后挑了一套酒红色高领毛衣和卡其色休闲长裤,他皮肤很白, 穿上很显气色。
陆繁星终于发现了爹地的不对劲, “爹地要去约会吗?”
祁迹捏了下小朋友的脸,“咱们今天早上要去机场接人。”
他瞒着小朋友, 想着到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是陆繁星太聪明了, 他认真思考了会儿,神情渐渐兴奋, “爸爸要回来了?”
“你怎么猜出来的?”
“爹地和爸爸才能约会, 不能和别人约会。”
祁迹笑了声:“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和老师周末在家看电视剧, 配偶不能和别人约会呀,要是和别人约会,老婆是要捉奸的哟!”
“陆繁星,你到底接收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信息, 以后不准再看我手机。”说着, 祁迹看了眼腕表,抱起他往外走去:“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
祁迹出门前格外留意了一下,出发行驶了五百米左右,他发现后面跟着几辆外地车。
他现在分不清后面跟着的, 到底是敌是友, 或许两方都有。
上了高架桥后,陆鸣给他发了信息。
【陆鸣:我下飞机了, 如果不堵车的话, 应该能赶回来陪你和繁星一起吃个早饭。】
见他已经开机,祁迹直接给他拨了电话过去。
陆鸣很快接了。
虽然他的声音经常会在手机里听到,但是很快就要见面了, 让他心情有些兴奋与紧张。
“你打算怎么回来?”
“叫出租车就行。”陆鸣语气带着笑意,“今天起这么早?”
“六点多就起了,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陆鸣一怔,抽了口气:“你不会来机场接我了吧?”
“猜对了,我快下高架桥了,你……”祁迹还没说完,车子突然被别了一下,车身擦着栏杆滑出一百多米远,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把陆繁星吓了一跳。
陆鸣心脏紧了下:“怎么了?”
祁迹眉头紧锁:“车子被别了,没事。”
“你下高架桥了?”
“快了,还有一百米。”
“别停下,如果发现不对劲,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开。”陆鸣沉声叮嘱着,表面冷静,实则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直觉很准,陆淮安让人盯着祁迹这么久,也许就等着这个机会下手。
只要能让他不痛快,陆淮安不介意再背上两条人命。
祁迹发现第二车道的车再次别了过来,他摘下蓝牙耳机,挂断了与陆鸣的电话,不再分心应付着眼前的突发情况。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陆繁星,叮嘱了句:“繁星,抓紧扶手。”
“爹地,我抓紧了。”
“乖。”
右后方的车子强行挤了上来,一时间祁迹的车子左右夹击,危险的场面堪比大片现场。
他们是想逼他改道,祁迹急着想脱身,车子冲向十字路口时,左前方一辆大货车就要撞了上来,祁迹吓出一身冷汗,往右打了方向盘,车子冲进了郊区的小树林里。
车身撞上了一颗树,冒出袅袅白烟停了下来。
祁迹只觉得左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但是无暇顾及。
“繁星,待在车里别下来。”
“爹地……”陆繁星变得焦躁不安,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繁星别怕,在车里别出声,爹地不会有事的。”他刚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几辆车,或许是谢玉霆的人。
只要他们能及时赶来,就不会有事。
但万一……
只能赌一把了!
能拖一时,繁星安全的概率就大一分。
跟踪他的车子陆续赶到,一共有四台,从车里走出来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和刀,见他赤手空拳,别提笑得有多阴森。
祁迹的余光瞥见后方在路边停靠的另几辆车,为了不打草惊蛇,朝他们举起了手做投降状,让他们放松警惕。
“不知哪里得罪了几位?如果是要钱,钱我有的是,只要你们放了我。”
这几人一脸兴奋地盯着他,肆无忌惮地开始议论起来。
“大哥,听说他是omega,我还没有玩过omega,可不可以……”
“你这家伙,怎么成天脑子里净想这些事?”脖子上文着黑蛇的男人斥责了声,叫身边小弟上前把祁迹的双手给绑了。
上前的两个人又往祁迹停靠的车边走去,祁迹心脏紧成一团,想阻止他们,但又怕适得其反。
或许运气好,他们不会发现繁星。
他们拉了拉车门,发现车子是从里面反锁的。
“cao,怎么锁上了?”
“拿个铁锤把车窗砸了!”
其中一人正要去车上找工具,纹身男人沉声道:“先把人绑了带去公寓,免得引来警察,到时候不好行动。”
祁迹顺着他的话说道:“车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钱包在我身上。”
“还挺上道!”刚才说要砸车窗的小弟上前,笑得一脸猥琐,正要往祁迹身上摸,“等会儿你要是伺候得我舒服,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是吗?”祁迹抬眸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悄无声息,朝他们靠近的几个保镖,不由冷笑了声。
他们训练有素,一声令下,几人如同狩猎的黑豹子窜了上去,待这几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不过眨眼工夫,这几个家伙被放倒在地暂时昏迷了过去。
“祁先生,您没事吧?”
“幸好你们赶来得及时。”祁迹长吁了口气:“有惊无险。”
保镖给他松绑时,发现他左手的手臂异常红肿,几乎无法动弹。
“您的手……”
“骨折了。”祁迹这才显露出几分疼痛的神情,脸色苍白得像纸,细密的汗水布满了额角。
“麻烦你们帮我把车窗砸开,车子是从里面反锁的。后面有小孩,所以请你们轻一点。”
保镖将车座的车窗砸开,打开了车锁,陆繁星已经自己解开了安全椅的安全带,忙不迭地跳下了车。
“爹地!”陆繁星扑进祁迹怀里,强忍了很久的泪水,哇的一声终于哭了出来。
“繁星真勇敢,不怕,没事了。”
机场是去不成了,保镖将这几人绑了,塞进一辆改装的suv,不知去向哪里。
另外两个带着祁迹和繁星去了就近的医院。
途中祁迹给陆鸣打了电话,陆鸣已经叫到车在赶来的路上,半途掉头去了医院。
他在骨外见到了时隔四个月未见的祁迹,一张脸疼得惨白,手臂打了石膏,正半坐在床上输液。
陆繁星趴在床沿,仰着小脸,眼眶发红地看着爹地不发一语。
听到推门声,陆繁星与祁迹同时抬头往门口看去,祁迹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有点想哭。
是陆鸣啊!
明明才分离四个月,却感觉久得像是过了四年。
“爸爸!”陆繁星‘哇哇’哭着朝爸爸跑了过去,然而陆鸣却直接越过了他,走到了祁迹的床前查看他的伤势。
陆鸣心疼地轻抚着祁迹的脸,“疼吧?”
“麻药过了,是有一点点疼。”四目在微凉的空气中交汇,擦出火花。
陆鸣不敢抱他,怕再次弄疼了他,只是这么看着,需要极大的意志力不去触碰。
陆繁星自己尴尬地流了几滴泪水,酝酿的委屈与久别重逢的伤感,突然没有了。
确定祁迹是真没有隐瞒其他伤情,陆鸣稍微放下了心,这才朝陆繁星招了招手。
陆繁噘着嘴,慢吞吞地朝爸爸走了过去。
陆鸣一把将他抱起,坐在了自己腿上,亲了亲小家伙的脸,终于有点老父亲的欣慰:“长高了。”
“爸爸。”陆繁星想说想他,但想到爸爸之前对他的漠视,又没说出口,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陆鸣好好地抱了抱他,终于让陆繁星放下了芥蒂,“爸爸,我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和爹地?”
“爸爸也想你和爹地。”
祁迹看着父子俩,突然叹了口气:“好可惜啊,这几天我得在医院过了。”
陆鸣应该待不了多久就得走。
似是看穿了祁迹的心思,陆鸣出声安慰道:“别多想,这三天好好在医院待着,我不会走。”
“那蓝湾那边的事情……”
“耽搁十几天也影响不了什么。”言外之意,那些事情都没有祁迹重要。
刚过了麻药祁迹感觉越来越疼,但止痛针不能多打,大多时候只能硬抗。
错过了早餐,三人都饿得不行。
陆鸣在曼斯顿酒店订了餐送过来,小孩容易释放天性,饿的时候狼吞虎咽,像只饿惨的小兽崽。
陆鸣微微皱眉,递了纸巾给陆繁星,稍微想让他顾及一下形象,把嘴擦擦。
祁迹不由失笑:“没关系,就让他这样吃吧,回家好好洗洗就行。”
小朋友长这么大还没受过饿,难免吃得急了点。
正午吃饱喝足,陆繁星黏在爸爸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陆鸣深深看了眼祁迹,说道:“我先送繁星回去,再带些洗漱用品过来陪你。”
“繁星怎么办?”
“让他在家里睡个午觉,晚上再把他带过来,他身边没离过人,把他和阿姨丢在家里,怕是不行。”
祁迹这才松了口气:“嗯,他还小,其实很黏人的,晚上还是带过来吧。”
陆鸣笑了笑,倾身上前轻吻了下祁迹的唇,“你也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就赶过来了。”
祁迹看着他黑眼圈,一阵心疼,“你也陪繁星在家里休息,坐了一个晚上的飞机,不累吗?”
“正好倒时差,这个时候就别操心我了,再说……我真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就怕陆淮安还有后招。
陆鸣离开医院后,看了眼手机,有谢玉霆给他发来的消息。
问他怎么处理那几个人。
陆鸣回了一个电话,冷声说道:“这几个人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的,折在他们手上不知道还有多少条人命。”
谢玉霆轻应了声:“你的意思都不留是吧?”
“拉去公海,做干净点。”
“得令,那就这么办了,港城这边还要派人守着吗?不然我就把人撤了。”
“守着,再多派几个人。”
“你那个爹都进去了,还能祸害人,哎呀,兄弟,你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第73章 第73章 他在五彩斑斓的聚光灯下,看……
陆鸣眼神冷厉, “这次,不会再让他轻易出来。”
“你家里那两老,只怕不会没这么好说话。”
“现在他们都自顾不暇, 那份外派作假协议只要我不松口, 这场官司得打很久。”
谢玉霆心里不由感慨,还是他们谢家比较和谐, 斗归斗, 虽然年过回家互相看对方不过眼,但也没有到对方性命的地步。
“兄弟, 你自求多福吧, 我办事去了, 晚上还得和小猫咪一起吃个烛光晚餐呢!”
陆鸣没有问他和米奥的情况,等他们水到渠成,自然会跟他说的。
怎么着他也算是半个媒人吧。
“行,那几个人就交给你了, 回头联系。”挂断电话, 陆鸣将小朋友抱下车。
蔓姨听到院子里引擎熄火的声音,以为是祁迹回来了。
推门一看傻了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要不是繁星还在睡,蔓姨就要兴奋地喊出声:“小先生?真的是你?”
陆鸣冲蔓姨温和笑了笑:“蔓姨, 好久不见。”
蔓姨连连点头:“是啊, 都三四年没有见了吧?天哪,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老花眼看错了。”
“我先送繁星进去休息。”
“好, 您快进来。”
陆鸣抱着繁星送他回了祁迹房间, 然后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临前叮嘱了蔓发几声:“蔓姨,我现在要去医院,繁星下午就交给你看了, 我会晚点回再接他一起去医院陪他爹地。”
蔓姨一听‘医院’两个字心脏悬了起来,“祁先生怎么了?”
“您别担心,没什么大碍,左手骨折了,需要在医院里观察几天再出院。”
蔓姨长吁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怎么好端端地会骨折呢?”
“上班路上汽车追尾了。”陆鸣没有与她说那些惊险事件过程,怕吓到她。
赶到医院,祁迹睡得正沉,陆鸣放轻了动作,将带来的东西收拾进柜子里。
看他睡觉的样子都皱着眉,陆鸣心里一阵内疚。
如果不是因为他,祁迹也不会受伤,明明做了最全面的预防,还是连累了祁迹。
祁迹睡得很好,醒来时精神很充足,一眼便看到旁边的陆鸣,正在拿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感受到祁迹注视的眼神,陆鸣放下了手机看向他,浅浅一笑:“醒了?肚子会饿吗?”
“几点了?”祁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下午四点半,阿姨等会儿就把繁星送过来。”
“那我睡了很久。”
这个时间繁星也早醒了。
祁迹左手的疼痛缓解了许多,脸上也稍微有了点血色。
“你不用睡觉吗?”
陆鸣失笑,“我这不是倒时差吗?”
祁迹伸手轻抚着他掩不住疲惫的眉眼,打趣儿道:“陆总年纪轻轻,再这么熬下去,看起来都要比我老咯!”
“那不是正好?”
“哪里好?”
“那我就是哥哥,就可以理所当然照顾你更多。”
陆鸣抿唇含蓄地笑了笑,让祁迹看到了初见时的少年感,他心口攒动,为之动容。
“过来,再靠近一点。”
“嗯?”
祁迹右手勾过他的脖子,饱含情意地吻了下他的唇,“太好了,你还在这里,在我身边。”
回想一路走来,祁迹后怕无穷。
哪怕他再动摇几分,也许他们就没有了以后。
“永远爱我吧鸣鸣,我会用余生证明你没有爱错人。”
陆鸣还是第一次看到祁迹这样真实流露,他向来性子内敛,情绪表达也只露半分,他渴求的眸光里,隐隐带着几分害怕。
是分开太久了,所以omega会没有安全感吗?
“想要信息素吗?”
祁迹懵了几秒,陆鸣突然往他脖子后的腺体咬了上去。
祁迹闷哼了声,脱力地靠在了陆鸣的肩膀上,太突然了。
但是alpha的信息素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正沉浸在alpha信息素中的祁迹没有听到自己的手机来电提示,陆鸣放开了他,拿过他的手机,却看到是贺照霖的来电。
他居然跟贺照霖还有联系。
陆鸣心口一阵沉闷,长吁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递到了祁迹耳边,声音清冷:“接电话。”
“我听说你出车祸在医院。”耳畔突然传来贺照霖的声音,把祁迹吓了一大跳,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
“港城就这么大,我知道不是很正常?”贺照霖无奈,总有多事的会来跟前嚼舌根的。
祁迹紧张地看向陆鸣,却见陆鸣神情冰冷别开了脸。
“贺总,回头再联系吧,我现在有点事。”
“你一个人方便照顾自己吗?要不要我过来?”
“不用了!”祁迹心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这个死人,千万别脑子犯抽跑过来看他!
陆鸣低头假装不在意地剥橘子,“贺照霖啊?”
“是他没错,”祁迹抽了口气,“其实说来话长。”
陆鸣笑了声,那笑看起来没那么和善,“他的伤那么快就好了?”
“好像,是吧?”
“那我下手还是轻了点。”
祁迹在他眼里看到了杀气,不由想起他打人的样子,打了一个冷战。
“他其实现在心里有了别的喜欢的omega,有时候找我说话,也是跟我说别人,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鸣冷笑:“姓贺的什么时候心里没人?说不定他只是想找借口靠近你而已。”
“不……至于吧?”祁迹觉得自己的魅力也没那么大。
“怎么不至于?”陆鸣气闷,这家伙跟苍蝇一样,惹人心烦!
贺照霖再怎么渣,可他也是祁迹曾经的白月光,是初恋,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
祁迹一眼就看透了陆鸣心里所想,倾身抱住了他,“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回头看,我是个很务实也很现实的人,现在在我眼前的人是你,以后也只有你,如果我所表达的爱意让你还有所顾忌,那应该是我表达得还不够多,我只爱过你一个,鸣鸣。”
对贺照霖的那种喜欢,只是年少情窦初开的懵懂感情,是很青涩的完全经不起任何时光的洗礼和推敲,带着盲目的崇拜与喜欢,仅仅只是喜欢,还算不上爱。
更遑论后来他和贺照霖之间发生的那些种种,早就只剩利益牵扯。
人这一生可以喜欢很多人,有好感的都能被称为喜欢,但与爱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喜欢有很多不确定性因素,而爱,会排他性,只能是那一个。
陆鸣总算笑了,得意的小表情很是招人喜欢,被哄得迷迷糊糊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下一秒被酸吐了,直冲洗手间漱口。
他把剩下的几个橘子全扔了,看着皮薄个大的,怎么能这么酸?
*
贺照霖最近生意有了起色,似乎也渐渐从低谷中爬了出来。
从小到大,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哪怕林培带给他的冲击如此之大,但是颓废了一个晚上,也就好了。
生活总要继续,他不太可能会为了一个人要死要活。
新客户是个比较年轻的alpha,喜欢混迹各种娱乐场所的玩咖。
贺照霖也爱玩,但比较老派。
虽然陪新客户有些不耐烦,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不愉快。
今晚约的会所在港城很有名,晚上十点到凌晨有omega个人秀。
很多狩猎的追求刺激的alpha会一掷千金,为自己喜欢的omega打榜,获得私人面见时间。
他们在一楼酒喝得差不多,就来到四楼会所看个人秀,千余座位没有空的。
贺照霖叫助理弄了前排vip票,能看得更清楚,视野也很好。
T上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位金色长发的女O,只是开胃菜而已,就引得全场兴奋尖叫。
贺照霖仿佛身处巨大的声浪中,耳膜冲刷得生疼。
果然,还是找个清吧坐着,偶尔找个漂亮的omega调调情,要舒服很多。
身边的客服已经被迷成一副痴傻样了,盯着台上走秀的模特眼睛发直,贺照霖想跟他说两句话,特别费劲儿。
“周少!周少!!”贺照霖拿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他才皱着眉拨开了他的手。
“贺总,不好看吗?”
“好看,周少先看着,我出去抽支烟。”
“去吧去吧。”
贺照霖起身,走到吸烟区,点了一支烟,拿出手机给祁迹发了条消息。
【贺照霖:你晚上吃了什么?要不要吃夜宵?我还在外面。】
其实贺照霖现在对祁迹的好,并没有别的心思,纯粹是愧疚作祟。
他深知祁迹的个性,再加上祁迹现在一心扑在那姓陆的身上,贺照霖不会自讨没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才发完消息,正准备锁上手机屏幕,突然圈子里有人在艾特他。
贺照霖疑惑点开消息看了眼,发现是一张偷拍照片。
照片上祁迹一改往日冷漠无情的模样,完全是另一副柔软的姿态,靠着身边高大的alpha,眼里都是笑意。
【贺总,你前任什么时候有alpha了?看起来比你高,比你帅,好像也挺有钱,是不是还比你年轻啊?】
【祁迹那个儿子,不会也是他的吧?】
【你应该还没去医院探病吧?去了得多尴尬?】
【贺总还好吧?心情不好一起出来喝酒啊!】
……
贺照霖嘲讽笑了声,一气之下,将这些好事八卦的圈里人,全删了个干净。
一群王八蛋,没一个是盼着他好的。
贺照霖抽了支烟,又透了口气,这才回了场内。
不好消失太久把客户一个人扔在里面,虽然客户十分乐意,但他失陪就是他的诚意不足。
秀场正进入白热化阶段,表演一个比一个香艳大胆。
贺照霖定睛往台上看了眼,这一看不由让他屏住了呼吸,他在五彩斑斓的聚光灯下,看到了浓妆艳抹的林培。
第74章 第74章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最好是……
台上的林培与平时他所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除了一样的五官还有身形,几乎没有一处相似。
笔直有力的长腿迈着慵懒的猫步,紧贴着皮肉的着装勾勒着他完好的体态, omega天生肌肉没有那么发达, 却饱满紧致,线条优美。
彩色的眼影被亮片点缀, 抬眸望向台下的观众时蛊惑人心, 抽气声一片,就连贺照霖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瞪大着双眼只能将所有注意力倾注在林培身上。
林培看到了他。
那么多人, 台下的灯光昏暗, 但他就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贺照霖的注视。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表面不显,一个漂亮的转身往回走,舒展的眉眼这才紧锁皱成一团。
台后, 林培以最快的速度卸妆, 换下常服跟带班的说了声,想提前下班。
带班的不满地抬眼看着他:“当初你说走就走,现在说来又来,要不是看你有经验, 这里早没你容身之地, 这才上了多久的班,你就要早退?”
“班长你通融一下吧, 我真的有急事!转你个红包, 嗯?我就最后走个过场,有我没我都一样。”
班长看了眼他发过来的红包,撇了撇嘴, 没再为难他,“下不为例。”
“谢谢班长,那我先下班了。”
林培不敢走正门,怕自己点背,与贺照霖碰个正着。
他急匆匆地从后门走了出去,深秋的凉风一股脑地灌进了鼻腔,冻得他打了个喷嚏。
才走出几步,突然被身后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叫住。
对于林培来说,仿佛被下了魔咒,他硬着头皮,想假装没听到,从快步变成了快跑。
但身后那人坚持不懈地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林培!你跑什么?”
林培狠抽了口气,眼眶绯红盯着眼前许久不见的贺照霖,心乱如麻,却假装平静:“啊~原来是贺总,我真没听到,这天太冷了,我急着回去呢!你找我什么事?”
“你在这上班多久了?”
林培冲他笑了一下,“挺久了啊!怎么了?”
“没什么。”
林培抽了抽手,“那什么,贺总可以放开我了吗?”
贺照霖不甘地紧抓着他的手臂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
彼此一阵沉默,林培真的挺冷的,抱着双臂摩擦着,“贺总,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贺照霖突然脱了西装外的大长风衣给他披上,alpha身量高大,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宽松,尾摆都快拖到了地上。
“去我车上?”
林培实在装不下去了,眉头深锁,语气显得很不耐烦:“贺总,你做人没有一点边界感吗?你是觉得我给你好脸色,你就能得寸进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当初既然骗了我,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
林培翻了一个白眼,“我当初骗你,是想以omega的身份嫁进豪门,我是园丁的儿子,还是个底层男性omega,能有什么好前程?”
贺照霖用力捏了捏眉心,说不出的烦闷,“但是后来,我已经接受你了,在这时候坦白理由是什么?”
林培十指紧捏着风衣外套,用力到指尖泛白,眼底蓄满的泪水已经被风干,只剩下一片绯红。
“我受不了这个苦,你满意吗?”
“什么苦?”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和精神上的折磨,我曾经以为不惜一切手段,想着只要和你结婚就好了,可是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云泥之别。祁先生可以帮你,可以给予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你烦恼的事说给我听,我可以连听都听不明白。”说到这里,林培自嘲笑了声。
“你给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
“我知道啊!”林培笑着说道:“可我比自己想得还要贪心,我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我受不了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玩物,”林培的最后支撑的笑容消失不见,“原来我在喜欢的人面前,也是有自尊心的,多么可笑,对吧?”
贺照霖这才发现,他三十多岁了,好像真没喜欢过一个人。
所以他无法感同身受林培说的这些,他能感知林培的痛苦,却无法共情。
“就算你告诉我这些,祁迹也回不来了。”贺照霖神情复杂地盯着他,“因为你,我和他之间错过了整整十年,我甚至一度恨他、厌恶他,你觉得你的坦白能弥补什么?”
他本该恨林培,但贺照霖发现他不恨林培,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就算没有林培,他和祁迹也不会走到一起。
十年时间都没产生过哪怕一丝暧昧和AO之间的羁绊,就足以证明一切。
归根结底,是他没喜欢过祁迹,所以并不觉得与祁迹存在错过,所以对林培的欺骗无感。
“对不起……你想我怎么跟你道歉?正如你所见,我就是这么一个卑劣、无耻、上不得台面的下等人!贺总其实没有必要跟我这样的人再浪费时间。”
好不容易忍下的泪水,终究还是从林培的眼眶涌出,既自惭形秽无处可藏,又羞耻愧疚难当。
他也很后悔当年一时鬼迷心窍,做了这些事情,占了祁迹便宜,让他们误会这么多年。
他有想过一死了之,但他不想死,也觉得死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他就是个怯懦的胆小鬼,见不得光的阴暗臭虫。
贺照霖看着他的泪水,心更乱了,脑海里突然回响着祁迹对他说的话。
——贺照霖,要不要试着去相信一个人呢?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欺骗和谎言,但也不全是欺骗和谎言,如果你觉得现在不幸福,为什么不换一种生活方式?
贺照霖迟疑了许久,才抬手擦掉他脸上斑驳的泪水,一把将林培打横抱在了怀里,往停车区走去。
林培现在只顾着哭,已经顾不上其他的。
直到贺照霖抱着他坐在后座等他哭干泪水,他才察觉这一切。
“哭完了?”
林培吸了吸鼻子。
“要是没哭够,还可以再哭一下。”
“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赔你。”
贺照霖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爱,像一只流浪许久的小野猫,翻着肚皮想要宠爱。
“我现在虽然家底是没从前丰厚,但一件衣服还买得起。”
“对不起……”林培除了对他说这三个字,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
“别再说对不起了。”贺照霖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身边有个人陪着,这感觉有些奇妙,是愉悦的心情。
本该是深秋无比萧瑟清冷的夜,开始变得温暖。
贺照霖越过座椅从前面拿了纸巾递给他,让他把眼泪鼻涕擦擦。
林培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要是贺总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贺照霖暗抽了口气,将他拉了回去,“你有东西落在我那儿了。”
林培一时想不起来,到底落下了什么,“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麻烦贺先生扔了吧。”
“看着挺贵重的,扔了不太好。”
林培疑惑:“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贺照霖又觉得有些好笑,口口声声想嫁进豪门过好日子,却连一件贵重的东西都没给自己买过,所以他到底图什么?
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贺照霖脑海里盘桓,他假装镇定地从后座下了车,绕到了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显露出他强势的底色,“走吧,去我家。”
林培只得跟着贺照霖回到了曾经住过大半年的别墅。
这里的一切让他既感到熟悉,又陌生得让人心慌。
从下车到屋内,林培是被动的,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怕自己再重蹈覆辙。
贺照霖给他倒了杯温水,将屋内的暖气打开,驱散了空气中的湿冷。
“东西呢?我拿了就走。”
贺照霖见他是真想走,突然一阵不高兴:“之前不是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吗?”
“那是以前。”
“如果你愿意回到以前……”
“我不愿意。”林培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拒绝得无比干脆,没有留下余地。
贺照霖语塞。
两人僵持了一阵,让林培感到不安。
但好在贺照霖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干这种强迫别人掉价的事。
“你的房间我让阿姨一直有打扫,被套都是刚换的新的,累了就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
“嗯……”林培埋着头轻应了声,他已经看不懂贺照霖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不是应该一刀两段了吗?还是说贺照霖气不过,想要报复他?
如果真想报复,他也只能接受,毕竟一开始,是他做错了事情。
只希望贺照霖解气之后,能放他一条生路。
*
祁迹在医院住了四天才出院,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要好好休养,不会留下后遗症。
家里多了个人,感觉要热闹很多。
因为祁迹的手受伤有很多不便,所以只能陆鸣帮忙,但陆鸣并不觉得累,他乐在其中。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很高兴。
吃了晚饭,苏和给陆鸣打了一个电话,提醒他开庭的时间,他一定要到。
在电话里,苏和还是多说了他一句:“最近你要注意安全,你的动向,陆家两老应该一清二楚,最后关头,别放松警惕。”
陆鸣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两老还是有意要偏袒陆淮安,是绝对有手段让他无法到达庭审现场,让那几个人串通改口供的。
“我知道,放心吧,我会有准备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一定要把陆淮安送进去,不然后患无穷!
“祁先生和孩子还好吗?”苏和问了句。
“之前陆淮安想派人绑架祁迹,好在我之前让谢公子的人一直在暗中埋伏,才没让他们得逞。”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最好是将祁先生和孩子转移。柏林的雪很漂亮,让他们去那边度个假,滑滑雪,那边还有承毅能照看一二,他们手应该伸不了那么长。”
陆鸣浅笑:“我也有这个打算。”
第75章 第75章 成年人都知道,这件事最终是……
与苏和挂断电话, 陆鸣长舒了口气,现在只能一步步走稳妥点,什么也急不过来。
希望陆淮安这件事情不会再有变数。
才刚回到屋内, 陆鸣便听到玻璃杯子碎掉的声音, 他慌忙赶了过去,只见祁迹祸不单行地蹲下身用右手正在捡地下的碎片。
陆鸣吓了一跳, 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别捡了, 祁先生,你现在就剩下一只右手, 应该要懂得保护自己。”
祁迹觉得他小题大做, “就捡个杯子。”
“我去拿扫帚。”陆鸣无奈, 转身去拿扫帚了。
待清理干净,祁迹不由感叹了一声:“陆总太厉害了,日理万机之余,做家务也能这么利落干净。”
陆鸣怔愣了一下, 想起来祁迹在工作上虽然很出色, 但生活上没那么游刃有余。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能将繁星照顾得这么好,也在努力地适应和改变自己吧?
“祁迹,”陆鸣声音有些凝重, “半个月后我就得回蓝湾。”
祁迹心口涌上一股失落与伤感, “半个月啊……”
“嗯。”陆鸣上前轻轻将他抱入了怀中,心中的不舍无法用言语诉说。
祁迹安静地靠在他肩膀上, 彼此一阵沉默。
“之前的事故, 是陆淮安所为。”说到此,陆鸣难免自责愧疚,“我不能再让你和繁星再陷入险境。”
陆家人的手段, 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能力可以去解决的,所以陆鸣能为祁迹做的,只有规避。
祁迹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有什么新打算?”
“我想让你带繁星去柏林住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等来年开春,我就去接你们。”
祁迹接受得很平静,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我想你这样安排,是有你的考量,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所以我会尽量配合你,照顾好繁星和自己的。”
“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鸣很庆幸,他的omega伴侣会是祁迹。
换作任何一个人,应该早就崩溃了吧?
没有伴侣的陪伴,需要独立抚养孩子,还要面对伴侣带来的危险……
祁迹没有崩溃掉,他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应对这一切困难。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以后?”
祁迹呼吸滞涩,是他的以后,而不是他们。
“我想的是我们以后。”
陆鸣心脏紧缩了一下,想要亲吻他泪光闪烁的双眼,被祁迹躲开。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自私一点,为自己多考虑一点,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时间,身为你的alpha伴侣,没能给你稳定的生活,还引来很多麻烦,有时候我连自己都看不到未来在哪里。”
祁迹深吸了口气,将心口无意扎进来的刺悄无声息地拔了出去。
“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祁迹眸光坚定地看向他:“未来有几个人能说得准?尽人事听天命,活着求的不过是一个问心无愧,过去与未来本就是虚无的东西,努力活在当下就行了,我理解你的苦衷,你不用作任何解释,以后……也别说这些话,我听了心里难受。”
陆鸣歉疚地将他紧拥入怀中,“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
祁迹抬头轻揉着他的头发:“算了,这次就原谅你,谁叫你是弟弟?”
陆鸣黏黏糊糊地应了声,之前所有的不安都被祁迹的温柔所驱逐。
之后的几天,祁迹在处理公司里的接下来工作安排,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国内,该交代的都得交代。
他的手受伤,陆鸣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公司里的员工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老板的alpha,陆繁星的父亲。
之前诸多猜测,在见到陆鸣时全都被击溃、绞碎,员工们总忍不住偷瞄。
老板一走,几个员工包括保洁阿姨聚头激烈八卦。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老板的alpha,看起来好年轻!”
“年轻是其次,又帅又贵气,一看就是顶级alpha。”
“传言还说他被抛弃了,我看是私心要把alpha藏在家里一个人看吧?”
“我也想藏这么个alpha放在家里,天天亵玩。”
“小点声,老板出来了。”
……
祁迹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和重要事项文件交给前台文员,让她打印分发。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小赵负责公司日常运作,工作邮件我会尽量及时回复,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祁哥,祝您度假愉快!”
“我们和赵哥会好好工作的,您放心!”
毕竟公司业务收益与他们的年终绩效息息相关,还有股份红利,要是这样的公司都倒闭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陆鸣牵着繁星出来,和员工们淡淡地点了下头,说起来他还是公司大股东!
因为公司运营得不错,投出的好几个项目红利回报率极高,祁迹已经买下了上面一层写字楼,明年打算扩招,将业务做大。
陆鸣提前一个星期买好了去柏林的机票,联系了方承毅。
方承毅一到年底就被拘着回家看牧场,跟家里人联络感情,正闲得发慌,听说他们要来,仿佛原地打鸡血,开始张罗着要带他们去哪里玩才不虚此行。
*
凌晨两点,林培下班回家,十一月底的晚上开始下白霜,哈出来的热气化成白雾,风一吹就散。
他一走出鱼乐城门口,身边的同事打趣儿道:“小林子,你的真命天子又来了!”
林培抬眼看去,就见贺照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双手兜在大衣口袋,正倚着车门看着他这边出神。
林培的心脏紧了下,脸色泛红地低声纠正:“不是什么真命天子,你们别乱说。”
“哦~你要是不喜欢,我能追吧?看起来挺有钱的,长得又高又帅,还是个alpha,要是成了,我请你喝喜酒坐上宾那桌。”同事故意打趣儿。
“去你的,谁稀罕坐你上宾桌,别自讨苦吃!”林培瞥了眼同事,假装自若地朝贺照霖走去。
“今天晚一点,上车。”贺照霖替他拉开副驾驶车门。
林培眉头紧锁,有些不情愿,身后好事的同事都在看着。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吗?”林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绪混乱。
贺照霖再这样,他真的会误会。
“现在天太冷,等天气好起来,我就不来了。”
“哦。”
“别站在这儿吹冷风了,上车吧。”
林培心情复杂地钻进了副驾驶。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世界的静谧却将车内的温柔放大,紧密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再一次沦陷。
可是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在提出警告,别再感情用事,贺照霖只是无聊了,想要找个玩物过渡一下。
等到比他更好的,贺照霖大概就会将他丢弃。
原本,他也配不上,至少他应该要有点自知之明。
车内太安静了,林培窘迫地搓着指尖都要搓蜕皮,贺照霖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腾出一只手,制止了他这种行为。
炽热干燥的掌心温度,几乎要把林培给烫伤,他猛地抬头看向贺照霖,却见他只是在认真开车,连余光都没有给他。
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将手从他掌心抽离,有些贪恋又有些不安。
车子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下,贺照霖缓缓转过脸,将视线落在林培脸上。
林培一颗心七上八下,躁动不安。
贺照霖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变本加厉,由轻握改为十指相扣。
林培瞪着眼猛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我以前没这样握过你的手吗?”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
“没,没有。”
“那好吧。”
就这样?什么叫‘那好吧’,林培心里无语,他倒是放手啊!
“绿灯了!你认真开车。”林培借此把手抽了回来,往车窗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