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贤离开了。

一分钟后，他又返回。

“您不会真这么无聊后面也会一直来找我吧？”

“当然。”

“那我让你了解我，你会打消这个念头吗？”

“有可能，你可以试试。”

宋启贤全然没有意识到，拥有主动权的人是他，而现在，他却被车致航支配着。

“我应该是个好人，你应该了解过我的情况，我在孤儿院长大，后来独立自主地生活，又进了公司。出道快两年，我对待任何工作都尽心尽力，致力于让每个人都满意，虽然现在还没到百分百满意的程度，但我自认为，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车致航点头，宋启贤说的这些东西的确是他了解到的一些东西。

但，这只是表层。

“你真有那么完美吗？你确定你就是那个完美的艺人？”

“当然，我做的不够完美，但我已经尽善尽美。”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过阴暗的想法吗？”

宋启贤愣了，他的记忆回到了小时候。

很小的时候，他并不像现在这样怀念喜欢孤儿院的生活。

他像别的孩子那样，期待有领养的父母可以把他接走。

但他运气很差，来领养的有钱人都更喜欢他的弟弟妹妹。

他很嫉妒，为什么自己那么听话却没人喜欢他。他阴暗地想着，可能弟弟妹妹们去了新家也不会过得更好。

他就这样一直一直待到十岁。

终于有人喜欢他了。

可他只是在新家里呆了一天就跑回孤儿院了。

寄人篱下的生活不见得比孤儿院的生活好。

期待很久的幻想落空，宋启贤总算是把孤儿院当成了家。这个家需要他的照顾，需要他的拯救。

这些东西，宋启贤没有和任何人讲过。

他知道，很多人知道他是孤儿院出身就会幻想他过的凄惨，等知道他一直定期往孤儿院汇钱，就会帮忙歌颂他的知恩图报。

诚然宋启贤知道自己不是无私的人，他也不喜欢一些人老是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他。

但他也不会主动去澄清。

爱是不会嫌少的，他巴不得那些人因为他的身世只爱他。

这些东西在宋启贤的脑子里一晃而过，他笑着说：“有啊，在便利店打工时，我总是幻想着老板下一刻就能死去。这样，我就不用受他的压迫了。”

宋启贤的话是真心话。

哪有那么多以德报怨，在他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时心里不会受伤吗？在他被房东赶出租住的房子时不会痛苦吗？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圣人。

如果骂能解决他的生计问题，他早就反抗了。

只是因为他没办法，他只能承受。

没有工作，他就活不下去，和房东闹掰，他只能露宿街头。

他对别人说，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受人压迫是不可能习惯的，永远也不可能。

他只是在用这样的话来麻痹自己，来麻痹其他人。

宋启贤用轻松的语气讲了个笑话，车致航也笑笑，心里知道宋启贤是真的这么想的。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车致航引导着宋启贤说点别的，而宋启贤似乎也习惯了倾诉这种事。

“有啊，在我出道后，我希望所有的黑粉都去死。”

宋启贤曾经遭遇黑粉下药的事，车致航也听说过，不过他不清楚细节。

他想听的更多些，宋启贤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今天的东西说得比较多了，这次他是真的告辞了。

车致航没有说下次还会不会找他，宋启贤也没问。

两人之间似乎莫名生出了一些默契。

这之后，偶尔车致航会约他出来喝个咖啡，聊聊最近发生的事。

两人像好朋友那样和对方讲述自己的过去，宋启贤于是知道了车致航的过往。

车致航出身于书香世家，父母恩爱，他自己也被教导得学业有成、谦逊有礼的人见人夸的儿子。

“但其实，我不是我父母口中那样的人，我不会像我妈妈那样做一个中规中矩的大学老师，也不会像我爸那样做一个人人尊敬的医生。”

“我其实，只想做我自己。”

“所以我写出了《善与恶》，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头恶魔，一旦有合适的时机，恶魔就会现身。”

宋启贤现在已经不问车致航为什么会看中他了，他知道，自己就是车致航口中的隐藏着恶魔的人。

他答应了，答应接下这个剧本。

他答应的时候，车致航眼里露出兴奋的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的…真好，我们能一起诠释这个故事。”

宋启贤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剧本，车致航反复修改过的的剧本。

翻开剧本，他进入了门善的世界…

门善是个人人称赞的好人，他乐观积极，阳光向上，住在周边的邻居都喜欢他。

小镇的日子很是无聊，有姑娘喜欢他，经常在门善下班时制造偶遇。每当这时，老邻居们便会善意地打趣着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门善再次上门服务时，他被人敲中了脑袋。

他在一片血泊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