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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阿市”她在换气的间隙小声抗议,“浴巾要掉了”

挣扎间,手机被踢落床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幸村倏地停下动作,撑起身凝视她,呼吸凌乱地不像话。

浴巾松垮的边缘,一颗水珠正沿着他紧实的人鱼线缓缓滑落。

梨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那滴水,看着它一路蜿蜒,隐没在浴巾的褶皱深处。

“专心点,我的影后小姐。”他的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眼迎视他,“既然想扮演魅惑众生的妖精,就该敬业地演到最后。”

梨纱的瞳孔微扩,倒映着他深不见底,越来越近的瞳眸。

肌肤相贴。

空气愈发稀薄,燥热黏在皮肤,令人窒息。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

隐秘的潮意,一点点迷失了她。

他的指腹一侧

有着薄茧,落在细腻的肌肤上,略微粗粝,激得她不由颤栗。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羞赧,本能地想躲,想并拢。

“不要”

她嘤咛求饶,不安让眼睫蒙上了雾气。

再往上,就会被他发现的。

只是接吻就被弄成这样,也太丢人了。

“别怕,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他目光温柔,像是泉水浸润着她。

他的吻轻落在她的唇角、脸颊、耳际,温热的呼吸伴着低语在耳边萦绕。他轻声安抚,告诉她别怕,她会喜欢的每一句话都像温柔的咒语,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细碎的吻一路向下。

掌心缓缓上移。

指尖擦过微湿的衣料,短暂一顿,暖意沁入肌理。

她下意识地向内蜷缩,将发烫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睫毛不停颤抖,羞赧从耳尖蔓延而下,肌肤渐渐染上薄樱般的淡粉。

“梨纱真可爱喜欢你”

他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际,似安抚又如私语。

“…最喜欢了。”

“好想看见你所有的模样”

“只让我看见,好吗?”

她没有作声,像是无声地纵容。

温热的触感如羽毛般轻柔掠过,似有若无地探寻。不知触到了哪里,一声轻吟自她唇间轻轻逸出。

他仿佛洞悉了她的秘密,渐渐知晓了她所有的敏感之处。

指尖流连,若即若离,引得她呼吸渐渐失了节奏,唇瓣微张,不受控地轻颤。

意识渐渐朦胧,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时轻时重,反复碾磨,耐心地画着圈,挑起一层层隐秘的涟漪。

陌生而汹涌的悸动缓缓堆积,如同湖心漾开的波纹,一圈圈扩散,自内而外,悄然漫过每一寸感知。

所有感知都被无限放大,挣扎不脱。眼尾渗出了泪水,湿润浸着薄红。

仿佛漂浮在云端,想抓住一个攀附点,于是指尖深陷在他脊背肌理,划出一道道红印

不受控制了。

被延迟的满足,瞬间来临时,脑海中只剩一片绚烂的白。

大脑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感觉所震撼,久久不能回神。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聚焦,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梨纱抬起眼,撞入那双含笑的温柔眼眸,身体瞬间僵住了。

“没有骗你,很舒服对不对?”

他嗓音温润舒缓,带着细碎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晨宜人的微风。

那些在愉悦后翻涌上来的羞耻感与懊悔,在他春风般磁性的低音里,渐渐平息下来。

“你太坏了”她羞恼地轻捶他胸口,屈膝时不经意碰到某处。

一声低哑的闷哼落入耳中。

是从他喉间溢出的。

那声音糅杂着几分痛楚,又似藏着愉悦。

“”

即使隔着浴巾,那鲜明的触感和反应也让她霎时明白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向下望去。

幸村却倏地拉起薄被,轻巧地遮过彼此。微哑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慵懒:“在看什么呢,梨纱?”

他察觉到她在想什么,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脸颊。

“要、要我帮你吗”

幸村眼睫微动,垂眸凝视她:“怎么帮?”

梨纱抿了抿唇,声如细丝:“我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幸村望着她连脖颈都透红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

“这次就先到这里。”他轻吻她的额头,声线低沉而隐忍,“等毕业后,再跟你算账。”

他支起身,掀开薄被,背对着她下床。

“你要去哪?”梨纱小声开口。

“洗澡。”

“刚刚不是才洗过吗?”

“是啊,托某个小妖精的福呢。”幸村侧眸觑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

浴室的门轻声关上。

水声淅淅沥沥,像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风雨。

梨纱盯着磨砂玻璃,怔了几秒,随即意识到什么。她抓起枕头,把通红的脸埋进去,无声地尖叫。

笨蛋。

明明可以不用忍的。

宁可冲冷水澡,也不愿让承诺提前透支一秒。

这样的幸村精市,果然最让人心动啊。

第106章 敬未来!

东京艺术大学自主招生考试放榜日。

校园里的银杏叶早已落尽,只剩下枝丫在十二月的冷空气中摇曳,像是工笔画,勾勒出锐利的线条。

梨纱提着入学手续的资料袋,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短暂停留又消散。

“你的资料袋要甩到树上了哦。”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无奈。

梨纱转身时,幸村走到她跟前。他从大衣口袋掏出暖贴,撕开包装塞进她手心。

“握好。”

“我不冷。”梨纱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接过了。

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但真正让她心头发热的可不是这个。

“你看这个!”她献宝似的晃了晃资料袋,“我应试合格了哦,阿市~”

从明年春天开始,她就是东京艺大的大学生了。上辈子的遗憾,终于能在这辈子得到弥补。

幸村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紫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嗯,看到了。”他伸手拂去她肩头落下的雪花,“现在要去庆祝吗?”

“嗯!”她呵出一团白雾。

幸村昨天才从马德里飞回来。明明长途航班的疲惫还残留在眉宇间,却执意陪她来看放榜。

过去这一年,他们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幸村辗转于世界各地的ITF巡回赛和ATP挑战赛,积累积分。

而她推掉了所有戏剧邀约,除了偶尔为杂志担任兼职模特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艺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备考。

好在天道酬勤,时光终于给这对各自努力的恋人慷慨回馈。

上个月,三家欧洲顶尖网球训练中心同时向幸村抛出了橄榄枝;而就在今天,她也终于收到了东京艺术的合格通知。

十二月的东京,寒风刺骨,原计划的庆祝最终变成了超市采购,然后拎着热可可和草莓蛋糕回到文京区的别墅。

冬天就适合在家待着。暖气嗡嗡作响,梨纱窝在被炉里翻看入学材料,幸村坐在旁边回比赛邮件,偶尔交换一个温热的吻;午餐叫了外卖,她抢他碗里的天妇罗,他笑着用筷子轻敲她的手指。

傍晚时分,窗外飘起细雪,她蜷在沙发里看他煮红茶,看得入迷时,忍不住踮着脚潜伏到他身后,像暗杀一样地拥抱他。

他们一起玩情侣间的小游戏,累了就相拥着,随意播放一部老电影久别重逢的情侣,就喜欢腻在一起,即便什么也不做,幸福也会满溢出来。

第二天还有课,两人不得不回神奈川。

“不能喝酒真是遗憾”

走出车站后,梨纱搂着幸村的胳膊嘟囔着。

她突然眼睛一亮,“那去你家喝红茶吧!我记得你有收藏大吉岭?”

幸村挑眉:“深夜独处,似乎比酒吧更危险。”

“诶——你是在暗示什么吗?”她故意踮脚凑近。

“不,”幸村微笑着按住她发顶,“是明示。”

在切原宅门口,两人短暂地吻别。

梨纱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才推开玄关的门——

“砰!”

五彩缤纷的礼花突然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洒在她身上。

“恭喜梨纱姐考上东京艺大!”

“恭喜梨纱考上东京艺大!”

切原姐弟俩举着礼花筒,异口同声地喊道。

客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写着“祝贺梨纱艺大合格”。

切原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快进来,饭菜马上就好!”

“你们这是”梨纱愣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热。

“当然要好好庆祝啊!”切原爸爸爽朗地笑着,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相机 ,“这可是我们家的大喜事!”

切原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餐桌走:“我特意让老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炸虾!幸村前辈说今天一定要好好犒劳你啊!”他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

梨纱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难怪幸村一直催她回家,原来他早就和切原家串通好了这个惊喜。

“笨蛋赤也,”秋奈揉了揉弟弟的卷发,“马上都是应考生了,还是一点藏不住事。”

梨纱笑着,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别哭啊梨纱姐!”切原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今天可是高兴的日子!”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丰盛的料理,欢声笑语不断。

梨纱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家人,就觉得,她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寒假过后,班级里弥漫着一种异常紧张的氛围。

课桌上堆满的参考书和模拟试卷,黑板上醒目的倒计时数字,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升学考试的临近。

从去年六月份、梨纱决定备考开始,同人社的社团活动就逐渐暂停了。活动室的门一直锁着,窗台上积了一层薄灰。

明日香和结月也陪着她一起备考。千夏才高二,由她继续运营账号。

趁着这段难得的清闲时光,梨纱开始着手设计毕业季的网球周边。立海大、四天宝寺、冰帝和青学四大名校的毕业限定周边作为卖点,将会又引发新一轮热潮。

而这将是她将LUMIERA独立运营后的首个亮相系列。

春假即将结束的某个午后,梨纱正在设计四天宝寺的限定图,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黑泽明人”的名字。

“喂,黑泽导演?”

“松野,有个角色想请你考虑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依旧是直奔主题,“我导演的NHK晨间剧《17岁的轮回》,女一号,饰演一个重生后寻找自我的少女。”

梨纱手中的画笔顿住了。

“重生后寻找自我的少女?”她轻声重复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没看剧本,光是这个设定就让她心跳加速。

“对,暂定十月份开拍,拍摄期6个月。怎么样,有兴趣吗?”

“当然。”梨纱在素描本上无意识地画出一个∞符号,“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电话那头的黑泽明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两人简单沟通后,他承诺会通过邮件发送详细资料。

就在通话即将结束时,黑泽冷不丁问了句:“听说你考入了东京艺大映像科?”

梨纱一愣,“嗯。”

“会放弃演艺事业吗?”

“暂时不会。”

“如果深耕演艺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你会很快站上巅峰。”

梨纱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她忽然想起那个曾站在阴影里,将她视为猎物承诺会将她培养成影后的男人。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没有死心吗?

“那黑泽导演可要当心了,”她轻轻转动手腕,在∞符号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皇冠,“说不定我也会很快登上导演界的顶点。”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

“我在巅峰等你,松野师妹。”

“……”

挂断电话后,梨纱望向窗外。

樱花开始冒出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重生、轮回、17岁。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盘旋,仿佛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

手机再次震动。

迹部的信息言简意赅:【15:00明日,迹部大厦。LUMIERA株式会社首次董事会。】

去年六月,迹部发来的修订版入股协议,特别要求梨纱在十年期内,为迹部财团完成五次年费2000万日元的商业广告拍摄。

作为交换条件,那些繁琐的公司注册材料,东京黄金地段的商铺和办公地点,全部都由他来处理。

梨纱当时无暇分心处理公司注册的杂事,便答应了迹部的条件-

次日14:55,迹部大厦35层

电梯门开时,梨纱看着地板上用玫瑰花瓣拼成的箭头,眼前一黑。

顺着指引走到会议室门口,智能锁突然响起幸村的声音:

“声纹认证失败,建议重试:世界上最完美的部长是——”

“迹部景吾!”梨纱咬牙切齿。

“松野桑好凶哦~”忍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梨纱回眸,一个眼刀剜过去:“这恶趣味的声纹认证,最好明天就给我换掉。”

忍足侑士摊手,镜片闪过狡黠的光:“真遗憾,系统最高权限在迹部那里。”他晃了晃手机,“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改成指纹认证,至于代价嘛”

“好了,你快闭嘴。”

沉重的胡桃木门自动开启,眼前景象更是让她倒吸冷气。

扑面而来的玫瑰香薰,整面落地窗将东京天际线框成巨幅油画,每一处都透露着这位大少爷华丽丽的作风,存在感强势的让人想遁地。

迹部景吾端坐在主位,一副“沉迷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下了吧”的表情。

梨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哪里是董事会?分明是——

“欢迎加入LUMIERA的地狱团建。”忍足在她耳边低语,顺手递过平板。

平板上显示着人员配置表。

除了同人社原来的几位元老,迹部这边邀请了忍足侑士作为公关总监加入,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迹部的眼线。

梨纱则是邀请了柳莲二,用数据网球模型做财报分析,协助结月。两人目标大学一致,未来共事也方便。

“别这幅表情。”结月在一旁扶额安慰她,“至少,这装修费和场地费没让咱们花。”

“没错没错,”明日香也在一旁给自己催眠,“忍一忍就过去了。”

梨纱闭了闭眼。

再睁开,还是两眼一黑。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谈完正事,回神奈川的电车上,三人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影子相互靠在一起,在座位上轻轻摇晃。

“真的没问题吗?”梨纱的目光在两位好友之间游移,“明明再过三天就是二次考试了”

结月的目标是男朋友三谷津亚玖斗所在的东大,而明日香则和柳生、仁王一样,目标是早稻田。每一所都是top级的通天学府,考试难度并不简单。

“不用担心,梨纱酱。”明日香推了推反光的镜片,“考前的适度放松也是很重要的。”

下车时,梨纱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抱歉,我待会儿还有约。”结月双手合十,歉意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三津谷前辈正倚在检票口,对上视线后,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那个我先走一步!”

望着小情侣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梨纱看向明日香:“所以我们两个落单的就”

“就去吃这个吧!”明日香指向月台上贴着的巨幅广告——[必胜!考生应援套餐]-

餐厅里,明日香咬着吸管。

“所以说,幸村SAMA最后选择了西班牙的纳达尔学院?”

“嗯,四月份正式入学。”

“这么快?!”

明日香夸张地倒抽一口气:“那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岂不是更少了?”

她托着腮帮子,“真辛苦呢和运动员谈恋爱。”

“其实也还好啦。”梨纱解锁手机,点开幸村发给她的年历表,“他已经和教练协商好了休假计划。”

明日香接过手机,当看到那份用不同颜色标注的日程表时,吸管“啪嗒”掉进杯子里。

“等等!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她掰着手指,“一年见面时间还不到30天?”

“如果算上我去找他的时间”

“但梨纱酱你也很忙吧。”明日香换上严肃表情,“我现在算是亲眼见证那句话了。”

“嗯?”

明日香推了推眼镜,用朗诵般的语气说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未来更耀眼的重逢。」”

梨纱被她逗笑了。

“说起来,”梨纱眨眨眼,“你和凤君怎么样了?”

明日香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友、友达以上啦!”她慌乱地搅动冰块,“备考这半年都没怎么联系,不过去年统考那天,他特意来考场外等我了”

“这不是超棒的进展嘛!”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玻璃杯在灯光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来,敬我们耀眼的青春。”

“敬未来!”

第107章 男友的深夜助眠

3月5日,神奈川雨夜

原本约好和幸村一起庆祝生日,但他人现在在国外进行红土专项训练。

手机震动起来,视频通话的界面亮起。

梨纱的头发还滴着水,发梢在睡

衣领口洇开深色的水痕。她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毛巾,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

“刚洗完澡?”幸村把手机支在更衣柜上,拆着护腕的魔术贴。

“嗯。”梨纱凑近镜头擦了擦水雾,“你还没洗吧?快去——”

“再等等。”他忽然停下动作,“让我多看看你。”

屏幕那端短暂安静,窗外雨声填补空白

约莫半小时后,幸村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片刻。

梨纱为了赶工毕业限定周边,几乎天天在熬通宵,昨天终于赶上deadline,今天开始休息。

这个点她大概已经睡下。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还未敲出文字,屏幕却突然亮起。

梨纱的语音通话请求跳了出来,接通时,她的声音偏哑。

“你结束了吗?”

“嗯。”幸村将手机贴近耳畔,“还没睡?”

听筒里传来深呼吸的响动,接着是梨纱刻意放轻的嗓音:

“生日快乐,阿市。”

他望向窗外陌生的星空,喉结轻轻滚动:“嗯。我听到了。”

沉默在电波中流淌。

今年他们谁都没能陪在对方身边——梨纱的生日正撞上他未来赛的日程,而今天他又被困在这片红土场。

但此刻,隔着时差与山海,他们却共享着同一片寂静的黑暗。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许久。

直到梨纱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去睡吧。”幸村心疼她说。

“好”她答应着,却迟迟不挂电话。

幸村笑了:“怎么,舍不得我?”

“才不是!”她嘀嘀咕咕地,“只、只是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再陪你一会儿。”

这种口是心非的反差,果然无论多少次都让他心动不已。

一阵游戏启动的BGM突然从听筒里漏出来。

“在玩游戏?”

“嗯千夏推荐的乙女游戏。”她含混地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音效清晰可闻,“说里面的卡面设计最近很流行,我在参考学习。”

“乙女游戏?就是那种和虚拟角色谈恋爱的游戏?”

“对啊,”她像是来了精神,“里面的角色个个都超~会撩,声音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还特别会哄人开心”

幸村轻轻“呵”了一声,尾音上扬:“这样啊。”

“呐,阿市~”

她温声软语地唤他,像是贴在他耳畔。

幸村挑眉。这种做作的撒娇语调,通常意味着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曾说过”她停顿,手机传来“咔哒”的截图声,“最喜欢我了,对吧?”

明知是陷阱,他的唇角却不受控地扬起。

“嗯。最喜欢梨纱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需要我现在用行动证明吗?”

电话那头明显呼吸一滞。

“比、比如?”

幸村仰头靠在露台躺椅上,浴袍领口滑开一道阴影。

“比如”喉结滚动间,他恶劣地拖长音节,“在电话里能做的所有事。”

“那你念这个给我听!”

下一秒,Line提示音清脆响起。

幸村点开消息,屏幕上跳出一条游戏截图。

粉色的对话框里赫然写着:

「姐姐可以教教我,什么叫恋爱吗?」

右下方一行小字备注:

【要求:用病娇+疯批+撒娇的声线朗读】

他的目光在“姐姐”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玩味:“原来梨纱喜欢这种类型?”

“不过上次我这么叫的时候,某人可是红着脸让我闭嘴呢。”

“那、那是两回事!”她理直气壮地提要求,“要用特别撩人的声线,就是那种疯批、病娇又带着点撒娇的感觉。”

“”

“快点嘛!”她开始耍无赖,“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了吗?”

幸村轻笑了一声。

看来她今天下定决心要在他这里扳回一局。虽然也不是不能让着她点,但是

“哦?梨纱希望我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他将“哦”字咬地轻飘飘,“希望我”三个字放慢,气息微微下沉,最后半句突然提速,尾音带一丝笑意,但毫无温度。

“”

电话那端,一阵寂静。

抽气声,隐约可闻。

果然如他所料,又菜又爱玩。根本经不起撩。

但既然游戏已经开始了,可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姐姐?”

幸村将音调降低,带点慵懒的鼻音,像在玩味这个词,尾音微微拖长,但不上扬,反而下沉,制造压迫感。

“可以教教我”

他停顿,用气声念出,音量骤降,仿佛耳语。

“什么叫恋爱吗?”

“用你的身体。”

“——开玩笑的。”

“你、你你你!!!”

“不够投入吗?”他困扰地叹气,“那这样如何?”

“姐姐的嘴唇看起来好软”

“等、等等!”梨纱打住他的话,“这是原台词吗?!”

“想确认一下”他的气息声擦过话筒,“是不是比棉花糖还要甜。”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闷响,接着是她吃痛的抽气声。应该是躺着玩游戏,手机砸脸上了。

“呜好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以及羞恼的呜咽:“你、你太狡猾了哪有人即兴加词的!”

幸村悠闲地靠在露台边:“不喜欢?”

“谁、谁会喜欢啊!这种色色的话”

“这样啊”他停顿,像在思考什么重要命题,“那讨厌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可疑的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低声的回答:“因为是阿市的声音所以不讨厌”

幸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还要继续吗?”

微妙的停顿后,他补充道:“我这里还有很多即兴创作的灵感呢。”

“不用了!我认输!”她自暴自弃地喊道。

短暂的沉默后,她狐疑地问道:“阿市你该不会是偷偷研究过这些台词吧?怎么会这么熟练”

“没有哦~”幸村望着天边的弦月,用回原本温柔的声线:“只是这些话”

“?”

“都是我一直想对梨纱说的。”

一瞬间,通话陷入了诡异的静默,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又吓到她了。

或者说,撩到她了?

“呜”

听筒里漏出的呜咽带着湿漉漉的鼻音,随即传来枕头被捶打的闷响。

幸村眼前浮现出清晰的画面:女孩杏眼圆睁的模样,绯色从脸颊晕染到锁骨,整个人陷在鹅绒被里,双腿羞恼地踢蹬着。

喉结无声地滑动,他松了松浴袍领口。

“梨纱。”

“干、干嘛突然这样叫我”她的声音发颤,听起来有点可怜。

“今天可是3月5日哦~”他拖长尾音,不上扬,却往下沉。

“我知道啊是你的生日啊嘛。”

“我成年了。”

“诶?”

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像羽毛扫过耳膜。幸村望着窗外的月光,将手机贴得更近——

“要试试看吗?”

“试什么?”

“等见面的时候。”他用她最无法抗拒的声线,裹挟着潮湿的水汽,一字一句道:“让姐姐用身体教教我,什么是成年人的恋爱。”

“你你突然说什么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一、一定是训练累出毛病了!”

“早点睡!晚安!”

通话被仓皇切断。

幸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上面还映着自己得逞般的笑。

“晚安。”

他对着虚空呢喃。

我的——

用理性筑起高墙,却为我敞开心房的;

独立坚强,温柔坚韧,总能察觉到我情绪波动的,

对浪漫台词毫无抵抗力,偏偏总在无意间说出致命话语的,

每次撩拨到一半就落荒而逃,却让我越发深陷的,

接纳并深爱着真实我的

「姐姐」-

【梨纱的加密备忘录】碎片:

「3月5日23:23

作战代号:声线反击战。

结果:惨败。

明明是我先挑衅的

为什么最后狼狈逃跑的又是我?!

战后分析:

1.严重低估敌方进化速度(他什么时候学的这种声线啊可恶!!)

2.自爆指数超标(手机砸脸+不忍捶床=社会性死亡x2)

待办事项:

*研究反制策略(《如何面对突然觉醒的年下男友》PDF)

*准备见面表情管理方案(选项:A.若无其事B.先发制人C.装失忆)

最高机密:

其实有0.3秒觉得,那样的男朋友

稍微有点帅气和勾人

想睡。

(仅限本机存储阅后即焚)」-

三月中旬,樱花如雪。

粉雪簌簌落满神奈川的枝头与街巷,立海大被染成一片温柔的粉白色。

温暖治愈的春季档短剧《春之奏鸣曲》趁势播出。

梨纱作为后期替补进组的女二号,戏份不多,但大部分出场都自带高光,台词经典且充满力量,让她又轻轻松松圈走了一大波粉丝。

毕业典礼这天,梨纱才出现在立海大校园,就差点引发小型围观现场。

“是Risa学姐!真的是她!”

“可以合影吗学姐?《春之奏鸣曲》我每集都哭!”

“学姐看这里!恭喜毕业!”

梨纱全程笑容满分,一一配合学弟学妹们的拍照请求,俨然成了立海大当日限定版“人气打卡点”。

等到小海带终于挤过来时,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切原赤也一边嚷嚷一边凑过来。

切原秋奈早就举好了相机,笑嘻嘻地指挥:“小海带快站好!别挡着梨纱姐的脸,来,看镜头——笑一个!”

切原家今天可是全员出动,特意来庆祝梨纱毕业。

切原妈妈一边温柔地帮梨纱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笑着说:“我们梨纱今天真是最耀眼的存在呢。”

旁边的切原爸爸则敲了一下赤也的脑袋,“臭小子,表情认真点!这可是梨纱的重要日子!”

给姐弟俩拍完照,机灵的秋奈立马抓了个路过的同学:“同学拜托!帮我们拍张全家福吧~要拍得好看一点哦。”

于是,一张背景是漫天樱花、梨纱被切原一家紧紧围在中央、每个人都笑得超开心的“切原家毕业纪念照”就此诞生。

等他们拍完照,千夏走了过来,递上一小束淡粉色的捧花。

“毕业快乐,梨纱前辈。”

没等梨纱道谢,明日香和结月也笑着凑过来。两人手上抱着同样的花束,显然也是千夏送的。

“毕业快乐,梨纱。”

“毕业快乐,梨纱酱。”

四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网球部一行人正穿过樱花道走来,意气风发的美少年们在纷飞的花瓣中格外醒目。

“松野,毕业快乐。”柳莲二走上前来,递过一束洁白如玉的茉莉花点缀的白玫瑰。

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有的看热闹,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梨纱惊讶地后退两步,“柳君,你这是?”

“幸村送给你的。”柳的语气平静无波。

幸村此时正在国外参加一场重要的ITF挑战赛,无法请假缺席,这件事她是一早就知道的。

“他自己选的花,今早拜托我去取的。”他微微颔首,目光瞥向花束间露出卡片,“他给你写了留言,你自己看吧。”

梨纱将信将疑地接过花束,抽出卡片。

纯白的卡纸上,是他清隽凌厉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冠军和你的毕业礼,我都会准时到场。抱歉,这次食言了。——幸村精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予君茉莉,与君不离。」

周遭的笑闹声、朋友们的祝福声渐渐远去。

梨纱的指尖收紧,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仿佛握住了一份远隔重洋的、沉甸甸的承诺。茉莉的清香愈发浓郁,温柔地缠绕上来,像一个无法触碰的拥抱。

她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将花束小心地抱在怀里。

“毕业快乐,阿市。”

第108章 幸村回国

暮色渐沉,梨纱站在机场到达口。

她正低头查看着手机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是谁?”

低沉的声线贴着耳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梨纱像是脊椎窜过电流,她转身时,幸村松开手。

卫衣帽兜的阴影吞没他半边轮廓,几缕深蓝发丝逃逸出来,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嘘——”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眼底盛满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才抵达吗?”

幸村眨眨眼:“飞机提前降落了,就想给某人一个惊喜。”

回市里的车上,梨纱小声讲述这期间的琐事——LUMIERA株式会成立的进度、毕业限定周边设计终于定稿、赤也在网球部变得更加可靠幸村安静听着,时不时用指尖卷起她一缕头发把玩。

出站后,梨纱拿出手机划动屏幕。

“我列了几家不错的店,”她将手机转向幸村,“都是最近口碑很好的餐厅,你看看想选哪家?”

幸村扫了一眼清单——开放式厨房的意大利小馆、临窗座位的法式bistro、热闹的烧烤店每家都标注着“招牌菜”和“最佳座位”,却都是人声鼎沸的开放式空间。

“这些都不错,不过”幸村扣住她拿手机的手,“我知道有家四川主厨的店,老板是我在成都认识的朋友的父亲 ,包厢特别私密。”

梨纱:“”

这人哪是想和她吃饭,他分明就是

“既然阿市想去的话,那就去那家店吧。”

抛开他想图谋不轨不谈,梨纱对川菜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毕竟,谁能拒绝家乡的味道呢。

幸村看着她眼睛发亮,像是要流口水的样子,轻笑了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店名叫“蜀道苑”,装修中式复古。

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梨纱仰头研究山水画里的题诗。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她念到半句突然噤声。

后背贴上一片温热,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

“梨纱知道这首诗?”

“嗯,是中国古代著名诗仙的名作”

梨纱边说边转过身时,幸村正抬手摘下卫衣的帽兜。深蓝色的发丝微微凌乱,被他随意拨弄了两下,几缕碎发垂落在眉骨,衬得那双紫眸更加深邃

才一个月没见,怎么感觉又帅了?

明明每天都在烈日下训练,皮肤却依旧白皙得过分,下颚线条愈发凌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压迫感。

梨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

——太犯规了!这种成长速度是怎么回事?!

“阿市”她小声嘟囔着,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流连,直到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紫水晶般的瞳仁光泽透亮,似一汪春水,脉脉含情。

“嗯?”幸村颔首,像是要听清她说的话。

“你好像变得更成熟了。”

梨纱猛地捂住嘴巴,别过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说出来了!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这种羞耻的台词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幸村怔神了刹那,随即低笑,“梨纱这是在夸奖我吗?嗯?”

他掌心抚上她的脸颊,额头贴上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后背贴上微凉的墙壁,身前是他炙热的体温,冷热交织间,空气兀地染上几分暧昧。

梨纱慌乱垂眸,移开视线:“菜、菜还没点呢。”

“不急。”

幸村单手撑在她耳侧,虎口抬起她的下巴。他微微偏头,薄唇轻言:“先尝尝”

“餐前甜点。”

梨纱:“”这家伙连装都懒得装了。

呼吸交融,一触即燃。就在梨纱闭上眼,几乎要放纵自己沉溺时——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幸村的动作顿住了。梨纱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赤也”两个字欢快地跳动着,还配着蠢萌海带表情包。

她抬起眼帘,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幸村:“我先接个电话?”

深知女朋友弟控属性的神之子能说“不”吗?

不,他不能。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是个人都能分得清。

他的额头依然抵着她的,发出一声极轻、像是充满遗憾和无奈的叹息。

得到默许后,梨纱立刻窜向罗汉榻,同时拇指滑开接听键:“喂,赤也?”

借着讲电话的掩护,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缩进榻角,抓起一个刺绣抱枕挡在胸前,像只竖起防御的小动物。

幸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下周把自己的练习赛对象换成小海带,算不算公报私仇?

电话那头传来切原元气十足的少年音:“梨纱姐!我训练结束啦!”

“啊嗯,太好了”她含混地应着,余光扫视包厢。

——咦?人呢?

“你在家吧?要不要我带晚餐回来?上次那家便利店的新品饭团——”

切原的话还没说完,梨纱身体绷直。

一双温热的手环住她的腰,幸村不知何时绕到她身侧,此刻正坏心眼地贴着她耳廓,若即若离地蹭。

“喂?梨纱姐?”

“在家里,不用给我带唔!”

耳垂被一抹温软扫过,梨纱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怎么了?梨纱姐?”赤也的声线瞬间警觉。

“没、没什么!”她扭头瞪了幸村一眼,淡定回答说,“看到一只大蟑螂……唔!”

这个混蛋!竟然敢咬她。

梨纱差点没把手机捏碎,才没发出奇怪的声音:“那个赤也,我正在看电视剧,先挂啊!”

就在她要火速切断通话时,赤也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梨纱姐,你现在在哪里?”

梨纱呼吸一凝:“在家啊,你干嘛这么问?”

“撒谎。”

“你旁边有人对不对?他是谁?那个整天缠着你的模特搭档?!”切原抛出死亡三连问。

锁骨传来轻微的刺痛,梨纱这才回神。她瞥见幸村弯着眉眼——那个眼神简直像是在说:“哦?模特搭档?”

“不是啦!”梨纱否认。

她仿佛已经看到醋坛子被打翻后,血流成河的惨状了。

“那是谁?作为世界第一的弟弟,立海大最强的新星,我有义务保护梨纱姐不被可疑人士拐走!”

梨纱:“”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就在梨纱绞尽脑汁想借口时,手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她惊讶地抬头,只见幸村按下免提——

“赤也。”

简单两个字,却让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咚”的巨响,像是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声音。

“部、部部部部部长?!”

尽管幸村早已卸任网球部部长,但赤也脱口而出的称呼还是暴露了刻在DNA里的敬畏。

“部长,你不是在那个什么大熊猫基地吗?”

“嗯,刚回来。”幸村语气温柔。

电话那头传来可疑的吞咽声:“这样啊哈哈哈那个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回见!”

挂断电话前,他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梨纱姐!我会和老妈说你今晚不回来的!玩得开心!”

电话被仓促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梨纱:“”

说好的「世界第一弟弟,立海大最强新星の守护」呢?!

“看来我给赤也留下了严厉的印象呢。”幸村无辜地眨眨眼,将静音后的手机放回她的掌心。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梨纱腹诽,把手机塞进口袋,抬起头,蓦地撞进他眼底——

危!

这个念头刚浮现,腰间的手臂突然松开。

“先吃饭吧。”幸村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走向餐桌。

他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拿热毛巾给她擦手,动作温柔地不像话。

不多时,服务生敲门上菜。

精致的川菜摆满桌面,梨纱眼睛一亮。红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麻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梨纱饿了大半天,服务员刚退出去,她就立刻化身干饭人。

“慢点吃。”幸村支着下巴看她,“又没人跟你抢。”

“阿市不吃吗?”她鼓着腮帮子问。

在家乡的味道面前,已然忘了先前的小插曲。

“在飞机上吃过了,不太饿。”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起虾壳。

他手指灵巧地拆解虾肉,连虾线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动作赏心悦目得过分。

梨纱停下筷子,看着他完美无缺的侧脸,平静含笑的眸,心里警铃大作。

这太反常了——

明明刚才还像要吃了她一样,现在却绅士得像个王子。

这种温柔的克制,比直接发难更可怕。

就像站在暴风雨前的海滩上,看着平静的海面一点点后退,知道下一秒就会迎来滔天巨浪,却不知道它何时会砸下来。

碗里的饭顿时不香了。

“阿市,赤也说的那个模特”

“嘘。”幸村将又一只虾仁喂到她嘴边,“美食当前,不要谈工作。”

梨纱下意识张嘴接住,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幸村眸光一暗,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话题被堵了回去,梨纱只得乖乖吃饭。不对,是忐忑地吃饭-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

幸村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来,喝点茶,解腻。”

梨纱捧着茶杯:“阿市,你不对劲。”

“嗯?”幸村歪头,“怎么了?”

“太温柔了!”梨纱说。

“不喜欢?”他用湿巾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喜欢是喜欢”梨纱蹭到他身边,小声嘀咕,“但总觉得,你在憋大招。”

“呵”幸村笑出声来,手臂一收将人搂进怀里:“温柔也不行,强势也不行。”

“好难伺候啊,梨纱。”

“少来!”梨纱仰起头,眯着眼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那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的训练日程不是每天都发给你了吗?”幸村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话锋一转,“不过,的确在那边看到些有趣的事。”

“什么事?”梨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那边的男人似乎都特别嗯,用他们的话说叫‘耙耳朵’?”

“啊川渝男人嘛,”梨纱眼睛一亮,“那可是出了名的疼老婆。”

“所以我在想”幸村凑近她耳朵,温热气息拂过,“要不要也学习一下?比如”

他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笑容可掬地说:“以后工资卡上交?家务全包?亲自下

厨”

“停停停!”梨纱红着脸推开他,“你可千万别,你国中时炸铝制饭盒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幸村无辜地眨眨眼:“那次是意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梨纱捧起男朋友的脸,在他的薄唇轻轻啄了下。

“阿市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需要学任何人。毕竟——”

她搂住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教材”

“那如果我说”他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哑得蛊惑,“我想为了梨纱学点别的呢?”

梨纱心跳加速:“比如?”

“比如怎么才能让你像刚才那样,主动亲我第二次?”

梨纱还没反应过来,幸村就低下头,鼻尖与她相碰,温软覆上来。

不同于她的蜻蜓点水,他的吻掠夺氧气,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终于撕开绅士面具的大尾巴狼。

直到她呼吸凌乱,他才退开些许,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嗓音沙哑:“看来,我学得还不错?”

梨纱唇瓣微张,话还没说出口,又一次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离开“蜀道苑”时,唇瓣还残留着丝丝微麻和他的温度。

外面下起了雨。

幸村替她拢好外套,“回神奈川?”

雨丝拂过脸庞,有些凉。梨纱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下雨了,不想折腾。反正赤也说了今晚不回去。”

幸村低笑一声,揽住她的肩:“那正好,我有东西落在你家了,顺道去取一下。”

“骗子。”

他的回应是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松野宅。

梨纱弯腰换鞋时,幸村的手自然而然地扶着她的腰。

“累了吗?”他轻声问。

“还好”

梨纱直起身时,被他顺势揽进怀里,困在臂弯间。

“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俯身,呼吸扫过她的耳膜,像是恶魔低语:“我们继续餐厅没聊完的话题?”

骤雨,倾盆而下。

第109章 奖励与惩罚

这大概是梨纱接过最难的戏。

没有剧本,对手戏演员却比任何奥斯卡得主都擅长即兴发挥。

“什、什么话题啊?”

梨纱想装傻蒙混过关,但幸村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他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笑得跟朵花似的,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当然是那位总~缠~着~你的”

“模~特~搭~档”

“是~谁~呢?”

这个醋坛子,果然要秋后算账!

梨纱缩了缩脖子:“只是《VIVI》杂志一起合作的普通同事,没有缠着我,是赤也误会了。”

“说谎。”他的手掌危险地扣住她的腰,“梨纱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成这么可爱的调子呢。”

“好吧,他表达了好感,但我明确拒绝了,就是这样。”

“嗯,我知道了。”

“?”

梨纱困惑地抬眸:“你知道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回去。

与他在餐厅里的侵略性的吻不同,这个吻更像是他打出的ACE球——先是轻柔诱哄,若即若离地摩挲,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间,骤然加深攻势,一发入魂。

梨纱的思绪被彻底搅碎,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只能徒劳地抓住他的衣襟。

“现在,”他的呼吸粗重,“可以讨论下一个话题了。”

“真的只是他单方面”梨纱晕乎乎地靠在他胸前,胸口剧烈起伏:“我拒绝了他!真的!”

“嗯,我相信梨纱。”他在她泛红的脸颊轻啄,“但是——”

世界突然颠倒,梨纱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打横抱起,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幸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光晕,发丝垂落,在她眼前晃动出朦胧的光影。

“上一期杂志”他掌心贴上她的腰侧,指尖危险地收紧,“他碰的是这里?”

“只是、只是虚扶了一下”

“是吗?”幸村俯身,含住她敏感的耳垂,“那这里呢?”

“啊”梨纱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般蜷缩起来,“当、当然没有”

“这里?”他的唇沿着颈线游走,停在锁骨凹陷处,不轻不重地一吮。

“更不可能唔!”

耳畔传来撩人的低笑,气息灼热。她迷蒙地睁开眼,幸村俊美的容颜在眼前放大,温软的唇再次封缄了她的呼吸。

比先前要凶狠许多,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长驱直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酥麻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奇异的快感自脊椎骨节节攀升,让她不自觉地弓起腰身,指尖将他的衣服攥得不成样子。

某种温热而陌生的悸动正在身体深处失控地蔓延,像是初春消融的雪水,潺潺渗流,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当二人终于分开时,女孩唇瓣一片嫣红微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同溺水的人重获氧气。

“这是惩罚。”他摩挲着那抹艳色。

“明明都说了和我没关系”梨纱委屈地瞪他,泫然欲泣的眼神毫无威慑力。

“我知道。”

他含着笑。吻在她泛红的眼尾。

“所以这是奖励。”

梨纱:“”

——这个道貌岸然的骗子!

分明就是变着花样、冠冕堂皇地占她便宜!

就在幸村再次低头,准备将这个“奖励”无限期延长时——

“咕噜噜噜——”

一阵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声音从梨纱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空气中所有的旖旎和张力,瞬间被这声饥饿的抗议击得粉碎。

幸村动作顿住,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胸腔传来压抑的震动。

梨纱的脸红到爆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都怪你!在餐厅光顾着都没好好吃饭!”

“嗯,我的错。”幸村从善如流地认错,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笑。

他撑起身,顺势将她拉起来:“先给你这个‘受害者’补充能量。想吃什么?我去买,或者叫外卖。”

梨纱眨了眨:“你不是给我带了特产吗?”

“超~级~令~人~期~待~的特产。”她一字一顿地,像只算计着零食的小猫。

“比如说,某个兔兔那么可爱,所以一定要啃掉它的头的东西?”

幸村失笑,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留着肚子,就为了等这一刻吧?”

他想起二月底确定要去成都的红土球场进行专项训练时,梨纱没怎么表现得多舍不得他,倒是抱着电脑给他做了十多页的美食攻略PPT。

一天到晚在他耳旁念叨兔头有多香、火锅有多诱人。

要不是她

早就被杂志社预定了春季封面拍摄,还有重要的周边限定截稿日,幸村毫不怀疑,她会立刻把相机塞进包里,打着“助理”的名义跟他一起飞过去-

梨纱心满意足地啃完了最后一个兔头,辣得嘴唇红艳艳的,脸上全是餍足的神情。

她摘下一次性手套,指尖渗透了点油光。幸村递上湿纸巾,看她仔细擦着手指。

“吃饱了?”他轻声问,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嗯!活过来了。”梨纱用力点头,毫无防备地伸了个懒腰。

“很好,”幸村嘴角的笑意加深,“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了。”

梨纱伸懒腰的动作一时僵住,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眼睛,刚才被“惩罚”的回忆窜了上来,过电般的酥麻,从指尖到头皮。

“等、等一下!”她猛地站起来,战术性后撤两步,“刚吃完辣的一身味道。我、我先去洗个澡!”

她说完,也不等幸村回应,就窜进了卧室。

幸村看着卧室虚掩的门,听着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得摇头叹气。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茶几上的残局

半小时后,水声停下来。

紧接着又响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梨纱做贼似的探出头,卧室没人。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沐浴时,身体水分通过皮肤蒸发。

口干舌燥,想喝冰的。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月光色的丝绸睡裙心机十足——细吊带,深V领,长度险险遮住大腿,将沐浴后白里透红的肌肤衬得愈发勾人。

梨纱盘算着拿瓶水后就回房间。途径客厅,猛地愣在厨房入口。

看来口干舌燥的人,不知她一个。

幸村站在冰箱旁边。他似乎也刚洗完澡,发梢湿漉,一身灰色居家服柔和了平日的锋芒。

他手里握着瓶冰水,慢条斯理地喝着,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听到动静,幸村转过身来。看见她的刹那,瞳孔微缩,微微怔住。

从发梢到脚尖,那视线带着滚烫的实质感,细细巡梭过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

他喉结一滚,嗓音低哑:“洗好了?”

梨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那点小小的报复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唇角勾起,放软声音:“嗯洗好了。”说着,一步步向他走近。

她近一步,他握著水瓶的手指就收紧一分。直到两人呼吸可闻,空气中弥漫着同款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一丝独属于他的、清冽的气息。

她抬眼,漾出一个媚态的笑,泛着粉色的指尖覆上他握瓶的手。

幸村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她,眼神暗沉。

梨纱拿过他手中那瓶冰水。当着他的面,微仰起头,红唇印上他刚碰过的瓶口。小口啜饮,纤细的脖颈拉出诱人的曲线。

“哈”她满足地轻叹,将剩了一半的水瓶递到他眼前,眼睫轻颤,声音又软又糯:

“还渴吗?阿市。”

这句话像点燃引线的火花。

梨纱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抱起,放在了宽阔的岛台上。

微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她肌肤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用手撑住身体。而身前,他的身躯骤然逼近,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下,冷热交织。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喝的,可不是这个。”幸村抽走她手中的瓶子,信手放在一旁。

梨纱眼睫轻颤着抬起,撞进深邃的紫眸里。克制和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潮。

“那阿市想要什么?”她声音微喘,带着一丝挑衅。

她没等来回答,只等来他骤然落下来的吻。

他先是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鼻尖,又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不急不缓,充满了狩猎般的耐心和玩味。

“新买的睡衣?”他贴着她的皮肤。

“嗯。”梨纱轻哼了一声,算是承认,“喜欢吗?”

他用行动告诉她答案,炽热的吻流连往下。

扣在腰间的手掌徐徐上移,光滑细腻的皮肤让他僵了一瞬——这条裙子是毫无保留的全露背设计。

“专门为我穿的?”他问。

梨纱呼吸微乱,偏过头轻哼:“你猜?”

感官被他步步侵蚀,她几乎要守不住最后一道防线。

他低笑出声,胸腔微震。抬起眸,深暗的目光锁住她湿润的眼睛:“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可以做到最后?”

梨纱勾紧他的后颈,发颤的嗓音贴着他耳际滑落:“阿市~聪明的男人从来不会问太多问题。”

纤细的吊带半挂在雪白肩头。

将落未落,春光倾泄。

幸村眸色更深了几分,“可贪心的男人,希望自己听到的每一个答案都是‘yes’。”

话音刚落,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唇齿交缠,呼吸急促凌乱,揽在蝴蝶骨上的手不断收紧,骨节泛起青白,却强忍着最后一丝耐心,在失控的边缘勒住缰绳。

“梨纱,”他低喘着唤她。

“嗯?”她意识朦胧地答。

幸村强忍着渴望,拉开些距离。

“我可以换一个称呼叫你吗?”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个个吻落在她的指尖。

“你想叫我什么?”梨纱他这突如其来的仪式感弄得心跳更快。

“两个字的。”他说。

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神情,梨纱嘴角挑了下:“你不会想叫‘宝宝’吧?”

“怎么可能。”他失笑,吻从她指尖流连到手背,“梨纱是最特殊最特别的,不可能是那种普通的称呼。”

梨纱的瞳孔稍稍扩大,一种荒谬的预感直冲头顶:“等等你别跟我说你想叫老”

话未说完,被他骤然抬起的眼神钉住。

纤长的睫毛下,紫眸里漾着清澈又无辜的水光,仿佛林间迷路的小鹿,纯然又依赖地望过来:

“——姐姐?”

梨纱呼吸一滞。

他声线压得低软,尾音缱绻拖长,像片羽毛搔刮在她最敏感的心尖。

全身血液“轰”地涌上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烧透,连脚趾都羞耻地蜷缩起来。

最后一道防线,宣告失守。

“姐姐”他得寸进尺,掌心捧起她滚烫的脸,拇指摩挲着,“姐姐,你的脸好烫。”

(要死了!)

在这一声声犯规到极致的“姐姐”面前,大脑彻底宕机。

梨纱睫毛乱颤,想躲开那灼人的视线,却被他固定着脸颊,无处可逃。

占有欲和虔诚,两种极端情绪在他眼里翻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捕获。

“姐姐,可以教教我,成年人的恋爱吗?”

曾经被她拿来戏弄他的话,像是一道咒语,字字清晰地叩击着她的耳膜 。

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疯狂交织,让她脚趾蜷缩得更紧,脚弓都绷起了弧度。

喉咙又干又涩,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逃避他的视线。

“你想学什么都、都教你所以别再”

她闷闷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投降的意味:“别再那样叫了”

再叫就真的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那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软倒的身体,早已将她的底牌泄露得一干二净。

幸村低低地笑。他收紧手臂,将彻底投降的、柔弱无骨的“姐姐”锁进怀里,流连在她染上绯色的肩头啄吻。

“那就”

“先从接吻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