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有,我还需要你提供一些建议,在这两部里挑选一个。”说着,你又拿起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录像带,止水的眼神飘忽不定,他还在回忆刚才你触碰他的眼尾时那奇异的触感,他不是有意那么回忆的,而是不受控制的回想。
“就这个吧。”他点了点你右手拿着的那个录像带,名叫《雪国战记》的电影,听上去就是很典型的冒险剧情片,感觉放在现实世界会是好莱坞出品的那一类电影。
走到客厅,把录像带推进机子里,然后盘腿坐下,静静等待电视屏幕里出现电影开头的画面,客厅的主灯没开,只亮着四个角的小灯,光线稍显微弱,很适合看电影。
你单手托腮,相较于姿态放松的你,反倒是这间公寓的主人止水显得更加拘谨不自然,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估计神经也是紧绷着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觉得自己是在害怕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而已,明明当初自己是最先发现你的,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反而成了和你最不熟悉的人,就连鼬和你的关系都更加亲近。
气馁吗?稍微有点吧,他转过头又问:“你要喝点饮料吗?”
“正在养病也能喝饮料吗?”你不解地问道。
啊、差点忘了你的伤口,这就显得他刚才说的话非常不妥当,他连忙摆摆手,“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吧。”
“止水你为什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你问道,这时候屏幕里的电影恰好演到主角询问配角的那一幕。
莫名其妙地,又非常巧合地对上号了。
“有吗?”止水抿抿唇。
“有啊,我想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那么就按照朋友之间的模式相处吧,不然你那么紧张,我也会觉得不自在的。”
你会觉得不自在吗?可你一直都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呀,就连之前住在鼬家里,他偶尔遇到鼬还会听他说自己的弟弟越来越喜欢你,感觉自己在弟弟心里的分量都没有以前那么重了诸如此类的话语。
“好吧,我尽量。”止水尝试着放松下来,稍微有点成效,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电影看到一半,其实这个时间点也不早了,你打了个好几个哈切,一直在留意你动向的止水便说:“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到自己的房间,在你睡下后没多久鼬也登门拜访,止水料到了自己的挚友会过来的,因此他一开门就对鼬说:“她已经睡下了。”
鼬朝着你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么。”略微的失落。
“要进来坐坐吗?”止水又说。
“也可以,她今天过得怎么样?”鼬问道。
他就知道对方会那么问的,他一边给鼬倒水一边说:“很好,看上去很有精神。”
接过水杯的鼬微微挑眉,仿佛无声地问:真的就只有这么简单概括的一句话吗?
止水拉过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他们两个朋友面对面坐着,他娓娓道来,甚至把你今天晚餐吃了些什么,比如说很喜欢吃清淡的小菜,又比如说看电影全神贯注的样子很可爱,说到这后半句话的时候鼬忍不住打断,“简单陈述事实就行,不用夹杂太多的个人情感。”
闻言,止水“噢”了一声,但他确实觉得你盯着电影看得目不转睛的样子很可爱啊,得要感谢客厅的光线昏暗,否则他脸上的绯红都掩盖不住了。
“总之,这就是她今天的情况了,哦对了,她还向我问起那条吊坠的事情,你修复得怎么样了?”止水又问。
鼬这些天就在忙这件事,他趁着出村执行任务的间隙拜访了许多修复师,但情况不太乐观,因为那吊坠的材质特殊,用普通的修复方法无法恢复如初,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里面存储的强大力量没有消失。
“我还在努力。”鼬说。
止水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所以他沉默片刻后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的小尾巴今天怎么没跟着你一块来?”
说的是佐助,鼬一听止水那语气就是在半开玩笑,还好佐助不在场,他平日里经常因为被止水当成小孩子而生气,就这么咋咋呼呼地和止水争论。
“他先睡了,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鼬说。
突兀地,气氛就这么沉寂下来,最后也不知是谁先开口的,“镜先生的封印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不清楚,但如果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么这两个平行时空的联系也会消失。”鼬冷静地分析当下的情况,因此就算那边的斑和泉奈再怎么怒火滔天,那怒火也烧不到这里。
当然,这一情况是建立在你尽早回到自己世界的前提下,所以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尽快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吧。”鼬放下水杯。
止水表示赞同,因为你待得时间越久,他们也只会越舍不得你,这极有可能引发更加糟糕的情况。
在他们讨论日后的计划时,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宇智波也不约而同地谋划着什么。
首先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是个不争的事实,他们第一时间就抓获了幕后主使,也就是宇智波镜,后者没有要逃跑的意思,非常配合地被带到泉奈面前,千手扉间忧心自己的学生可能遭受什么惩罚,就也守在他身边,但要陪同他一起去见宇智波泉奈的时候被拦下了。
“泉奈大人的意思是只见镜一个人,您无需陪同。”那个宇智波说话倒还算客气,但那份客气背后是压抑着的怒火,毕竟那个镜没准就是受到这个千手的撺掇才做出背叛宇智波的事情。
“你们想要对他做什么?”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无可奉告,我劝你身为千手也最好不要干涉宇智波的内部事务。”宇智波泉奈从长廊的另外一头走来,他虽然是笑着的,但根据千手扉间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已经勃然大怒,就连那笑容都显得有些狰狞。
从千手扉间身边路过的时候泉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当然,如果调查起来发现你也和这件事情有关,那么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话音落下,泉奈也走到那间会议室内,千手扉间在会议室前停留片刻,而后又找到了那位名叫雅仁的贵族,后者因为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紧急时刻爆发出的骇人气势而突发高热,他的侍从忙前忙后地帮着照顾他。
当千手扉间找过来的时候侍女正端着装满清水木盆低头急匆匆地穿梭在长廊上。
“雅仁大人现在的身体不方便见客。”其中一位侍从那么说,千手扉间没应声,他站在障子门外,听到里面各类细微的声音夹杂在一块,毛巾沾水后拧干的滴滴答答声响,还有雅仁的呓语,侍从的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雅仁的呓语逐渐停歇,他恢复清醒,看见门外的身影,让侍从帮忙扶他坐起来,“是千手大人啊,您怎么又来了?”
千手扉间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入屋内,“她曾经对你说了什么?”
开门见山地,舍弃了铺垫和委婉,他现在只想要知道答案,那就是你对他说了什么?
雅仁的额角还在出汗,脸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的红,那个侍从说得对,他现在这幅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见客,但是,他现在就想要知道答案。
雅仁见千手扉间那么执着,就对着围绕着自己的侍从们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先下去。
“但是……雅仁大人您的身体。”
“没关系的,我想这位千手大人应该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的。”这句话到底是对千手扉间的信任还是威胁呢?
等那些侍从都离开房间,屋内顿时变得冷清许多,雅仁坐在床边,千手扉间跪坐在他面前,他说:“这画面是否似曾相识呢?在上一次,你们也是这样质问我,希望我早些死去的吧?”
果然,他也已经恢复记忆了啊 ,千手扉间顿时了然。
“就算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们向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从婚礼开始,我就发现了你们对她的感情。”可是那又如何呢?归根结底,他才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论起名分来,他具有天然的合理性。
就算他知道你对他并没有爱情,但至少……你们算得上是朋友。
“她对你说了什么?”千手扉间不想听这个贵族说上一周目的事情,这在他听来就像是在炫耀,并且不断地提醒他们,就算是到了这一周目,他们仍然没能获得你的心。
雅仁咳嗽两声,喉咙里隐约泛出血腥味,他用手帕捂住嘴,模糊地说:“她对我说,让我帮帮她。”放下沾着血的手帕,他的笑容也显露在千手扉间面前。
“然后你就负责拖住我们,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千手扉间已经推测出了这件事情的全貌,不自觉地,带着杀意气势在屋内肆虐,仍旧坐在床边的青年却表现得那么平静,哪怕他知道对面的忍者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自己,但都已经无所谓了,他笑着说:“为什么是逃跑呢?她本就该是自由的,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你们制造出来的假象所欺骗。”
实际上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现在就算杀死他也无济于事,毕竟你已经离开了这个时空,千手扉间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对方越是有意激怒自己,他就越不能落入这个陷阱。
最后他沉吟片刻,“她并不爱你。”
雅仁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我知道,这一点……也并不重要。”毕竟像他这样先天孱弱的人,能够在上一辈子和你成为伴侣,甚至度过了幸福的那两年已经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了,他又能奢求什么呢?
就算他现在生病死去,他想自己应该也是没有遗憾了吧?
他帮到了你,这就足够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吗?”雅仁很快又挂上笑容,因为他一想到你现在应该已经逃离了千手和宇智波的掌控,获得真正的自由,他的笑容就是发自内心的。
千手扉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语气冷硬,“没有了。”
雅仁仍旧维持着待客的礼仪,他努力挺直自己的背脊,“那么,我也该好好休息了。”这是一道非常温和的逐客令,千手扉间也听出来了,他起身离开这个房间。
果然,就算是重来一次,他还是很厌恶对方,尤其是对方提起你时的神色,只会让他更加厌恶。
这样的审问还在继续上演,镜面对泉奈的询问,他的反应冷静得过了头,就如同已经事先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他早就知道了,在当初下定决心要帮助你的时候,他就设想过很多糟糕的结局。
泉奈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镜,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向来都很期待你的成长,斑哥觉得你选择千手扉间成为你的老师是你的个人选择,我当时其实是反对的,我认为像你这样的天才就应该成为宇智波其他族人的榜样。”
“但是很可惜,你误入歧途了,听信了千手的话,他就算的确是值得尊重的老师,但他毕竟也是一个千手,你还是被他欺骗了。”泉奈没有责怪镜,反而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这是千手扉间的错,将错误都推到千手扉间身上,一方面他确实有这么猜想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镜能够透露一些关键信息。
“扉间老师没有欺骗我,他和这件事情也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你自己帮助她离开这里,甚至是帮着解除标记吗?”泉奈缓慢地在他面前踱步,语气循循善诱。
他就知道,当初在上一个周目的时候他就公然反对过宇智波寻找你的灵魂的做法,就是在那个时候吧,已经初露端倪了,这周目他们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没想到他还是辜负了宇智波对他的信任。
“是的。”
对于泉奈的审问,镜供认不讳,他坦然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没有透露自己的另外两个帮手止水和鼬,因此泉奈的怒火也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样也好,这恰恰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让他承担这些就好。
沉默,如同死寂般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泉奈忽然轻笑出声,镜抬起头,目光撞入那双血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着,笑容温和,镜听见他说:“你以为这样我们就找不到她了吗?”
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镜背脊发凉。
他们还能够再找到你吗?不,标记已经消除,而且两个平行时空的通道也已经暂时封印,他们又该如何找到你呢?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引导他说出关键信息。
他紧抿嘴唇,他绝对不能说。
*
隔天早上醒来,你洗漱过后就是换药了,伤口的位置是在锁骨下方一寸左右,所以换药也格外麻烦,你不得不麻烦其他人,你一早上起来没见到止水,只见到了他在餐桌上留的字条说是自己有事出门了,以及一份还温热的早餐。
那张字条后面还跟着一句话,那就是今天鼬会来照顾你。
说实话你现在的情况好像还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总觉得止水好像担心过头了。
你才开动早餐,鼬就敲了敲门,你走到门口开门,鼬的手里还提着一些换洗衣物和瓜果蔬菜,因为没穿那一身暗部的制服,常服打扮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个邻家少年,他说:“你在吃早餐了吗?”
“嗯,我还看到了止水留的字条,正在想鼬会什么时候过来呢,结果就听见了敲门声。”你把门又打开几分,然后从鼬手里接过那些换洗衣物,鼬补充说这是母亲美琴准备的,她在得知你又来到这个时空以后就准备了几身换洗的衣服。
甚至在鼬快要出门的时候美琴还站在门口对他说:“如果她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让她来我们这里的。”
其实母亲也在怀念你以前陪伴她的时光吧?毕竟她只有两个儿子,你的出现恰到好处地弥补了没有女儿的遗憾,鼬经常见到你和母亲美琴待在一起,你们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他的母亲脸上也挂着明媚的笑容。
“好,我会告诉她的。”鼬嘴上是这么答应的,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因为你用过早餐后就拿出药膏和绷带,有些为难地对他说:“可以麻烦你帮我缠绷带吗?药膏我可以自己涂。”
你似乎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伤口就是鼬帮你处理的。
“可以。”鼬答应得干脆利落。
所以不要露出那副为难的表情了,他们会答应你的请求的。
那药膏带着一股苦涩的草木气味,涂抹在皮肤上倒是很容易被吸收,就是因为担心伤口再次裂开才需要缠绕绷带的。
这种时候,如果一直沉默的话,那就太尴尬了,总得要说些什么才行,但因为你背对着鼬,既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你叹息一声。
捻着绷带的手指从你身前穿过,反倒是他先开口,“这伤口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以为你在担心伤口的事情。
“倒也不是这件事。”
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间掠过你背脊的皮肤,轻微地点触了一下,就连他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那又是什么事情呢?”好像在讨论什么难题,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才行。
“没什么。”
“好了。”把绷带打了个漂亮而对称的蝴蝶结,说完这话他又后退一步。
你换上上衣,终于可以转过头去看他,你说:“你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要待在这里吗?”
是觉得他待在这里惹人心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很希望我离开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平常好像很忙的样子,但是今天突然空下来,不需要陪伴家人吗?”
家人啊……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在忍校上学的弟弟佐助,他下意识地回答:“佐助还在上学。”
“那你也可以陪一陪美琴阿姨。”
鼬停顿一下,“她今天还有别的安排。”身为宇智波族长夫人,她有时候还得要负责协调宇智波长老之间的矛盾,并不是每天都那么空闲的。
“那止水又是去忙什么了?”你把散落在脑后的头发扎起来。
“不知道。”干巴巴地回答,莫名地,心里有些不悦,自己都对这份感情而感到陌生,他是在因为你关心其他人而在意吗?这样好像显得他太斤斤计较了,“今天只有我。”
因为这段时间你还不适合出门,所以你们的活动范围也被局限在这个公寓里,你帮止水养在阳台的盆栽都浇了水,又和鼬坐在客厅挑选昨天止水带回来的录像带,鼬看电影的时候实在是太安静了,而你不一样,你喜欢随口评论两句。
“这个角色总感觉要死了。”你对着那个说出“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的杀手角色如是评价道。
鼬还不明白你怎么这么肯定,结果下一幕这个角色就倒在血泊里彻底死去,鼬略带惊讶道 :“你是怎么猜到的?”
“咦,这不是常识吗?”居然还有轮到你说出这句反问句的时候。
鼬抿着嘴唇,轻微地歪了歪脑袋,这真的是常识吗?
“你平常看电影吗?”
“不怎么看。”其实是完全都没接触过,他对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坐下来安静地看完一整部电影。
“如果看得多了就会有经验了,我以前就很喜欢看电影。”你说起自己的过往,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想要知道……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他的内心忽然冒出了这一道声音。
第57章
午餐过后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几乎是转眼间就到了鼬去接佐助放学的时候,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我要去接佐助了。”
你将播放到一半的电影暂停,下意识地想说自己要不要一起去,但是又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出门,所以你的嘴唇张合,最后只是说;“这样啊……好的。”
鼬走到门口,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转过头对你说:“我想佐助应该也会想要来这里看看你的,只是你别嫌他烦就好。”
你怎么会嫌他烦呢?你连连摇头,“不,不会的。”
在鼬出门以后你从冰箱里拿出小番茄切成小块拼成番茄拼盘,而后又泡了一壶茶,心里估算着时间,大概等他们过来的时候茶水就没那么烫了。
时间算得刚刚好,你才拿出茶杯,敲门声如期而至,你走去开门,才打开门,佐助就先一步开口,“我放学回来了!”
和佐助熟悉以后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就比如说现在他的话也是变相的撒娇,你想要揉一揉他的头发,但是被拒绝了,于是你问:“那换成拥抱可以吗?”
他考虑了一下,而后才点点头,移开视线,“那也可以吧。”你俯身轻轻地抱住对方,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个拥抱很短暂,你松开手直起身,佐助还想说点什么,但你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哥哥鼬身上,你说:“我刚刚泡了茶,要喝点吗?”
“嗯,那就麻烦你了。”鼬说着走到公寓内,顺手带上门。
这种感觉又出现了,佐助心想,明明他就站在你们面前,但好像无法融入你们之间,是年龄问题吗?但他很快就会长大的啊。
佐助的郁闷一直持续到你拿出准备好的番茄拼盘,他暂时忘了这回事,高高兴兴地拿着叉子叉番茄切块吃,你倒了一杯大麦茶放在他的手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佐助还是那么喜欢吃番茄啊。”
喜欢吃番茄会不会想显得太孩子气了呢?按理来说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就不该挑食的,他咬着叉子,苦恼地皱起眉,果然他还是太幼稚了吗?
他的小动作引得鼬投来关心的目光,“怎么了?”
佐助摇摇头,直接说出来估计会被你笑话的吧?他才不说呢。
等番茄拼盘都吃得差不多了,出去一整天的止水也回到公寓,他和鼬在厨房准备晚餐,至于你和佐助就坐在客厅看漫画,看到以武士为主角的漫画佐助就嘟哝,“明明还是忍者更加厉害吧?武士听上去就一般。”
你单手托腮,“这只是漫画而已。”
佐助也学着你的样子单手托腮,你们两个面面相觑就像是在照镜子,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他笑得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我今天在学校的实战课上又是第一名。”
带着几分炫耀,却又偏偏要装出一副不经意提起的样子,脸上都写满了“快来夸夸我”。
很配合地,搭配赞叹的语气,你说:“真厉害啊佐助。”
这时候还系着围裙的止水从厨房里出来,仿佛只是路过客厅,他说:“我和鼬以前也都是实战课的第一名哦。”
佐助瞧了止水一眼,有些不满他打断你和他的对话,后者偏偏还露出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这让佐助更加气鼓鼓的了,他说:“我以后会超过你的!”
止水拖长语调,“是嘛,那我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的哦。”
再这样继续逗下去估计他会炸毛的,止水也是见好就收,又折返回到厨房,没过多久晚餐就新鲜出炉,佐助还很在意止水刚才说的事情,甚至于到晚上他快要和哥哥鼬离开公寓的时候,明明他都已经走出几步路了,却又跑回来,示意你俯身,自己则是踮起脚尖。
他在你的耳边说:“我会比止水还要优秀的。”
虽说是悄悄话,但站在门口送客的止水肯定也听见了,因为在佐助走后他就说:“佐助还是那么喜欢钻牛角尖啊。”
但说实话,你觉得宇智波一族的人都很喜欢钻牛角尖,这算什么?嗯……族群特性吗?
你又回到公寓里,度过平静的一晚,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天,某天止水给你留了两张纸条表示自己今天晚上也不会回来,但他事先给你准备好了晚餐,到时候热一遍就能吃。
他之前也给你留过字条,可这次你的直觉告诉你情况不太寻常。
事实证明你的直觉是正确的,因为当天晚上止水没有去执行任务而是去参加了宇智波的集会,与他一同参加的还有包括鼬在内的其他宇智波族人,他们齐聚南贺神社,集会的氛围一向是压抑严肃的,所以无论是止水还是鼬都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
可他们还是不得不要参加,毕竟他们天资出众,是在族里被看好的后辈。
鼬比止水先一步到达集会地,止水姗姗来迟,他们坐在一块,止水环视四周,对着鼬无声地叹息,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会是什么,无非就是重拾宇智波荣光诸如此类的话题,但他们先前已经和宇智波的族长表过态,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了解到了木叶方面的让步。
原因也很简单,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止水利用别天神悄无声息地改变了顾问团中最反对宇智波的那一位顾问志村团藏,当矛盾激化到难以调和的地步时那就需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了,当然,他那么做也不是鲁莽的决定,而是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内收集到的情报中就包括了志村团藏对写轮眼的觊觎。
原本只是怀疑,但在看到对方背地里对写轮眼的研究后,止水意识到事情必须人为制造一个转机,利用别天神修改志村团藏的意志就是这个重要的转机,最大的反对声音消失后,一向手段保守的三代火影也不会对宇智波赶尽杀绝,那么问题就简化为如何约束这些意图叛乱的宇智波族人。
身为现任宇智波族长的宇智波富岳总算是现身了,他扫视四周的族人,这时候止水对鼬说:“你和你的父亲说过了吗?”
“嗯,他说他会努力说服这些族人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改变宇智波现阶段和木叶的相处模式,虽然听上去肯定要花费好一番功夫,但在此之后,局面也会稳定下来。
果不其然地,一些族人在听宇智波富岳说出改变与木叶的相处模式后就认为他这是懦弱的表现,现场一部分族人群情激奋,鼬冷眼旁观,他在心里冷静地用愚蠢来评价他们的行为,丝毫没有考虑过那个激进行动的后果会是什么。
为什么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呢 ?这时候他就又想起了你,你在那个夜晚对他冷静分析现状的侧影,不可否认的,他又有点想见你了。
集会结束以后鼬走在回家的路上,止水问起吊坠修复的事情,他说:“就快了,我目前确实有了一点头绪。”
止水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嗯……那就好。”
鼬突然想问的,他是否也会舍不得你的离开呢?但到最后,等他回到家里仍旧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
等你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你也可以在宇智波族地内自由活动,不过鉴于这两个平行时空族地的布局差不多,所以有时候你行走在族地内的街道上都会有种自己还没有从那个世界逃离的错觉,所以渐渐地你更喜欢待在南贺川的河边听着水流声放空自己的思绪。
佐助担心你会遇到什么野兽一类的东西(尽管在这附近基本上都没什么野兽出没),但他还是会陪着你去河边,你看风景他修炼手里剑。
“你的世界没有忍者吗?”某次修炼完的佐助问道,他的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他直接抬手擦去汗水,“你以前生活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
因为好奇,所以想要了解你的世界。
“没有忍者,而且也更加平和。”你每天苦恼的事情无非就是学业。
听着听着,佐助忽然又喃喃道:“要是能去你的世界看看就好了。”
你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倒也不是你对宇智波有什么刻板印象,只是有这么个前车之鉴,你难免会担心别的什么,你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但这样的话,你的父母也会担心的哦,你也不想你的母亲担心得睡不着觉吧?”
佐助纠结了一会,“但是如果我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么她也不会担心的,毕竟忍者经常要出任务的呀。”而且他的母亲以前还是上忍,肯定也能理解他的举动的。
“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去你的世界呢?”有些委屈地问道,你这是拒绝的意思吗?他以前都没有被你拒绝过,现在你的态度突然改变,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那倒也不是,如果你真的要来,我希望我们是以平等的身份相处的。”
佐助歪了歪脑袋,难道你们现在不平等吗?
你接着又说:“我说的平等是指,我不需要麻烦你们,我们之间没有人情上的亏欠。”
他好像懂了一点,“那你的意思是你其实不讨厌我去你的世界对吗?”
说了那么多,结果他还是只听到了这一点吗?
更多的是无奈,你用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你不觉得他们能够来到你的世界,哪怕强大如斑亦或是泉奈,他们不也是只能以咒灵的形态现身吗?
佐助接过手帕自己擦拭额头,修炼时间结束后就该回家了,佐助说:“哥哥已经和爸爸谈过了,现在你去我家吃晚餐也没关系。”倒不如说他更希望你来他家吃晚餐,索性住在他家是最好的,反正你以前不也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吗?
和止水住在一块有什么好的呢?佐助在心里这么想,他抢走了他的哥哥不够现在又要把你抢走吗?真讨厌。
但你却说:“但我今天已经和止水说好了一起吃晚餐,我不能临时爽约呀。”
真麻烦,你怎么还和他定下了这样的约定呢?佐助撇撇嘴,把不情不愿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这时候你们走到了分叉口,你说:“那么佐助,明天见。”
“嗯……”他说话闷闷的,“那明天见。”
等你回家,站在门口还没拿出钥匙,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是系着围裙的止水,他手里还拿着铲子,一看就是在准备晚餐,一见到你他就问:“咦,今天佐助没有和你一块过来吗?”
“没有,他回自家了。”
止水给你从鞋柜里拿出拖鞋,你换拖鞋的时候他又半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他会邀请你去他家吃晚餐的呢。”
还真是被他给猜中了,你趿拉着拖鞋往里走,“他确实邀请了,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呢?”止水问道。
“因为我已经和止水约好了吃晚餐,我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你卷起袖子走到厨房里,止水跟在你后头也走进厨房,他就跟报菜名似的向你汇报晚上的餐点。
丰盛到不像是两个人的晚餐,你都不由自主地问:“这样的菜色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啊?有吗?”止水尴尬地笑了下,你没回来之前他光顾着准备晚餐都忘了把控好这个度。
你帮忙把炸物装盘端到外面的餐桌上,“没关系,剩下的可以放冰箱明天解决。”
晚餐是一边看电影一边享用的,因为发觉你好像很喜欢看电影,所以止水几乎把各种类型的录像带都租借了一遍,安静地坐在你身边,像一只乖巧而温驯的大型犬,偶尔还能接上你的几句话。
吃掉一大半的盖浇饭,最后用清爽的柠檬沙拉来收尾,唇齿之间都是柠檬的特有清香,看到女主在雪夜出走的画面,你眉头一皱,嘟哝道:“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果不其然地,下一秒就遇到了打劫的山贼,唉,这个世界的编剧还在重复着一些老套路。
看完电影,止水还有个好消息说给你听,“鼬已经找到人修复那条吊坠了,不出几天,你应该就能回自己的世界了。”他为你能够回家而感到高兴,但在高兴之余却也不免夹杂着几分伤感,因为这意味着你们日后很难再见面了。
“止水你这种话放在电影里面基本上下一秒就要被现实狠狠打脸了哦。”你说,所以为了之后的顺利,还是不要那么说吧。
止水停顿片刻,你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的月亮,越来越圆了。
下一轮满月即将到来。
“但愿不是这样的吧。”止水说,他其实还想问你日后会怀念这里吗?但这样的问题好像没有任何意义,你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意外,你并非自愿来到这里,又怎么会留恋呢?这么问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一些吧?
还好没有问出口,止水暗自感到庆幸。
时间就在月亮一点一点变圆中度过,终于,在某天晚上你收到了鼬托人修复好的吊坠,几乎看不到表面的裂痕,他来之前一直将吊坠握在手心,因此原本冰凉的吊坠也染上了他的体温,他轻声说:“给你。”
从他手里接过那条吊坠,重新戴回自己的脖子上,你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心愿,但吊坠只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力量还不足以笼罩你的身影。
是你的问题吗?你低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条吊坠看了许久,失落的神色溢于言表,鼬安慰道:“或许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时机不对吗?你回忆起五条悟对你说过的话,你依稀记得他说只要你找回自己的记忆,解除诅咒,那么吊坠就会自动指引你回去的。
既然现在诅咒已经解除,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了,你并没有完全恢复自己的记忆。
还有什么没想起的呢?明明……你以为所有的记忆都该记起来的,到底错漏了什么呢?
你陷入沉思。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把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吧……”就像是得要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启动吊坠的功能。
“那你不妨把自己的记忆都写下来,整理成时间线,这样方便找出空缺的记忆碎片了。”鼬提议道。
这是个好建议,只是工程量巨大,你一个人整理这些时间线就会忙得够呛,但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了,你拿出纸笔准备把时间线从头开始捋。
鼬见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就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会介意吗?倒也没有多少介意的情绪,更
多的是担忧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他了,可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个了解你的大好机会,你的过往,你的经历,以及你和另一个平行时空宇智波的爱恨纠葛,都会呈现在他面前。
鼬是个好学的人,他会如同对待书本上的知识一样对待你落笔写下的经历,你才写了个开头就自嘲似的笑着说:“明明我也没有多老结果就开始写自传了。”
鼬也被你逗笑了,“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不会出现其他人凭借主观臆断的想法胡编乱造地写出一些不成文的自传来。”
总觉得他在嘲讽很多作者呢。
好吧,这也姑且算是个好处吧,你苦中作乐地想。
你和鼬有条不紊地整理时间线,鼬看到你写的婚礼那一事件名的时候顿了顿,你表现得很自然,“我以前确实还和一位贵族成婚过,他为人温和,只是身体先天病弱,所以成婚后没两年就去世了。”
那你曾经爱过他吗?这个问题突兀地从鼬的脑海里冒出来,你爱过你曾经的丈夫吗?
没有控制住地脱口而出,“那你爱他吗?”
你握着笔的手停下,手指摩挲下巴,“我对他的感情更像是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起伴侣,更像是伙伴。”你是这样想的,至于你曾经的丈夫是怎么想的,你没有问过,你猜他或许是爱你的吧,否则也不会主动将手里的权力悉数拱手让给你。
“抱歉,是我冒犯了。”鼬低声道歉,但他心里却因为你刚才的回答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你并不爱那个男人啊,莫名感觉到了轻松,同时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恶劣,试探你的态度,把你身边的男人都当成假想敌,他以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他继续往下整理时间线,发现你在丈夫离世后就接过他的权力,介入忍者之间的斗争,然后一步一步地着手推进建立和平的时代,这么多的事情你在短短的两年内就完成了。
真是惊人的速度,他看着那条时间线沉默许久,但在你一手推动木叶建立后,中间莫名有一段空白的地方,他指了指那一块空白,“这里又发生了什么呢?”
“嗯……应该就是木叶建立初期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你又是怎么说服那些其他国家的贵族的呢?”鼬又问,这次他确实问到关键点上去了,你正要开口,“就是权衡利弊,让他们知道不进步的后果是什么——”
但是说着说着你就顿住了,就像是突然卡壳,你能回忆起自己去往其他国家的画面,但和其他贵族的谈判过程画面却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卡顿的视频。
咦,奇怪,你为什么记不清这一段记忆了呢?
奇怪奇怪奇怪——
你代表木叶,代表忍者去与贵族谈判,对面的贵族怒火中烧,斥责你背叛自己的家族,做的都是大逆不道之事。
在这之后的记忆就戛然而止。
你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空气安静了许久,鼬说:“既然是这样的会议,那么代表旧时代的贵族势必会对你做些什么。”
嗡地一声,你的脑海里泛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你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你们忽然听见从宇智波族地中心传来的动静,轰隆隆——仿佛灾难降临。
鼬登时站起身,果然镜先生的封印无法持续太久么,他们还是找过来了啊。
他透过窗户清楚地看见了站在远处屋顶上的宇智波斑,对方那双猩红的写轮眼扫向这边,锁定你的身影。
第58章
“我会先拦住他,你沿着我给的路线图逃跑吧。”在此之前鼬就为你准备了好几条逃跑的路线,因为他的预感告诉斑是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的,连同路线图一并给你的还有一个小包裹,你提上包裹,在这种危急时刻你们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废话,只是用眼神交流。
你头也不回地逃离这栋公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木叶的边缘地带,这几条路线你先前就特意走过几遍,因此也格外熟悉,中间你都没有停下来过,跑了不知道多久,你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酸,可你不敢放慢自己的速度,肺部因为突然的剧烈运动而产生明显的烧灼感。
你紧咬着牙关,隐约尝到了一些血腥味。
不,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停下来,你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你的身后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动静,虽然鼬说他会拦住对方,但你知道论实力,他不是宇智波斑的对手,而且更糟糕的是突破封印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止宇智波斑一个。
“明琦,你全都已经想起来了吗?”熟悉的声音在你面前响起,那道身影不偏不倚地挡在你的去路上,你急忙停下脚步,看向那位面色温和带着浅笑的青年。
你就知道泉奈也会跟过来的。
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害怕,你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低垂眼帘,避免与他的写轮眼对上目光,“差不多吧。”
“啊……那可就麻烦了,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泉奈叹息道,“原本我们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泉奈比他的哥哥斑还要难以应付,你说:“原因就在于这样的生活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从一开始你们就欺骗了我。”
一边这么说着,你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逃跑。
“可是如果我们不那么做,你又怎么会为我们停留呢?”话语间,他一步一步地向你走来,“你总是这样,带给我们希望之后就又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难道不是对我们的残忍吗?”
拯救他们,又弃他们于不顾,你才是真正随心所欲性格恶劣的那一个吧?
“我……”你顿了顿,泉奈顺势接过话头,他已经走到你面前,你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他说:“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猩红的写轮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你一把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止水也赶到你身边,挡住泉奈看向你的目光,他对着泉奈笑了一下,“什么叫做‘一切到此为止’?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泉奈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变得面无表情,“是么,原本看在你算是有天赋后辈的份上我也不想对你动手的,但你和鼬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止水对你打了个手势示意你快些离开,你立刻换了个方向逃跑。
“她可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抛下了你啊,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吗?”泉奈凝望着你离去的背影,倒是没有多着急,因为解决眼前的后辈也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她本来就不该被困在不属于她的世界。”止水抽出刀剑,泉奈若有所思,过了几秒,突兀地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拯救她的勇士么?别忘了,你的剑术还是我教给你的,你要用我教会你的招数来对付我么?”
止水不语,只是将泛着寒光的刀尖对准他。
你该庆幸只有斑和泉奈来到这个平行时空,否则你能否逃出木叶都够呛,你沿着南贺川朝下游跑去,手里紧握着那一枚吊坠,你到底还没记起什么回忆呢?你在心里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你在参加各大国议和会议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啪嗒——你的鞋子不小心将一颗石子踢到奔流的南河川流水中,那颗石子瞬间就没了影,你的脚步停下,呼吸不畅,几乎上气不接下气,你的手紧攥着胸口的衣服。
“鼬呢?”你这么问他。
一脸平静的男人回望着你,他的脸颊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显然不是他的鲜血,他说:“还留着一口气。”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强者对蝼蚁的怜悯与蔑视。
“你就那么关心他么?”你从未见宇智波斑露出这么凝重的神色,他似乎想要冷笑,可最后也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而已,“如果你是想要玩游戏的话,那么游戏就该到此结束了。”
你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小幅度地打着颤,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明显,你说:“这不是游戏。”
“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的你会忘掉痛苦的。”
千万——千万不要直视宇智波的写轮眼,你想要转移视线,但他却用双手捧着你的脸,指腹摩挲着你的眼尾,“看着我好吗?”
你呼吸再次变得不畅,可你的大脑却飞速运转,你轻轻地问:“在各国议和的大会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
斑沉默许久,“你差一点就要死了。”
他的话语如同打开最后一片记忆碎片的钥匙,你想起来了,你被他国派来的刺客暗杀,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在千手柱间为你治疗的时候,他也是以这样诚恳而祈求的语气让你活下去。
那个时候的你还在为自己拥有这样真挚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只是现在,你却笑着说:“如果那个时候我真的死去了,反而算是一个好结局。”话音落下,你手中的吊坠散发的光芒瞬间变得无比耀眼,甚至要将整片天空点亮,明亮的光辉将你的身影笼罩。
你隐约看见他向你伸出手,试图抓住你的手腕,但指尖却穿过你已经虚化的手腕。
“不、不要走——!!”
男人的挽留还在你的耳边回荡,你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力,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分钟,你睁开眼,还是那间贴满符咒的房间。
“唷,你醒了啊?看来你已经顺利解除诅咒了啊,恭喜呀。”五条悟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凑过来向你道贺,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开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你抬手用手背擦去眼泪,可是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五条悟递来一条手帕,“给,时空穿越本身会有一些副作用。”
你拿着手帕,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总算是没有再掉眼泪了,你说:“这里的时间过去了多久?”
“嗯……大概半天吧,我就说你还能赶上开学报到吧?”五条悟还拿出手机给你看了一眼现在的日期。
你在异世界度过了将近一年时间,而现实世界才过了半天,莫名的恍惚感,你安静了好一会,“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很漫长的梦。”
五条悟收起手机,他反坐在椅子上,手肘靠着椅背单手托腮,“是吗,那你就把在异世界的经历当成一场梦吧,这样或许能更好接受一点哦。”
“那我现在总没有被诅咒了吧?”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嗯……没有了,恭喜你,终于回到正常人的行列啦!”说着,五条悟还很应景地鼓掌,像是在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又缓了一会你才站起身,五条悟说:“你要去你定好的酒店吗?我可以送你过去。”
“那就麻烦你了。”你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出那间古怪的屋子以后你又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消息让他们放心,你猜他们应该是从你下飞机开始就一直抱着手机等你的消息,现在收到你的消息就秒回。
他们叮嘱你注意安全,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找当地的熟人,钱不够了也尽管开口,总之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你看着看着就又想哭了,但因为五条悟凑了过来,他双手插兜弯腰的样子带着几分滑稽,就像是在凑热闹,你的眼泪就怎么又憋了回去,你说:“谢谢你给的吊坠。”
“这个吊坠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没必要感谢我,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才对,说实话,我还以为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呢。”毕竟那几个咒灵看上去就不像是会轻易放手的家伙。
即便他没有仔细问你这趟旅程都遇到了什么,但他也能从你的表情里猜到个七七八八,他跳过这个话题,又问:“啊呀,我都忘了问你念的是什么专业呢。”
“经营学。”
“嗯嗯,那是个需要非常努力的专业呀。”五条悟捧场地说,“好啦,现在就不要愁眉苦脸的了,你要马上回酒店吗?不去逛逛吗?新宿和涩谷都很适合学生逛街哦,正好我的学生也刚刚结束任务,让他们跟你一块去逛街吧。”
就跟过年的时候把年纪相仿的小辈推到一块玩耍的长辈,似乎觉得年纪差不多就能玩到一块去,现在的五条悟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于是乎你就在一头雾水中和五条悟的那三个学生面面相觑,一个黑发,一个粉发,还有一个棕发。
那是天生的粉发吗?还是后天染的呢?你因为好奇就多看了那个名叫虎杖悠仁的男生两眼,他显然也是这三个人里最热情开朗的一个,“你也是五条老师的学生吗?”
“你瞎说什么呢,这女孩一看就是普通人吧?”钉崎野蔷薇说。
“所以你又是从哪里把这个女孩带过来的?”伏黑惠冷不丁地询问五条悟。
“哎、不要用这种看人贩子的眼神看我啊——!”五条悟拖长语调,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但不得不说,他一开始表现确实像个坏人,因此你也沉默了一会,于是五条悟就更加委屈了,他摊手,“我是看见这位小姐需要帮助才把她带过来的啊。”
钉崎野蔷薇没耐心继续听五条悟往下说,反正她正好也要去新宿那里逛街,每次完成任务以后她都得要狠狠血拼一波才行,逛街和女生也逛不到一块去,所以现在和你结伴而行她也没什么意见。
在五条悟还在说着什么的时候钉崎野蔷薇已经拉着你往山脚下走去了,她说:“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认识那个不靠谱老师的,但一起逛街的话,多个伴也不错。”
你们走出一段路才发现好像还没有交换名字,互相知道对方的名字以后聊天就顺畅多了,她听说你是来留学的,就诧异道:“原来你是外国人?但是听不出有什么口音,甚至说得比我家乡那些人还要标准啊。”
这还得归因于你曾经在异世界待了许多年,换做谁放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下都会习得一口流利的外语,你说:“这也不算什么。”
钉崎野蔷薇又问:“你该不会就是他说过的那个有意思的网友吧?”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她猜中了,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之前我还以为那个网友是他捏造出来的,现在看来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啊。”
总觉得五条悟的学生对他好像没有很敬重的样子……?
“我们确实是网友,我之前被咒灵缠上了,也是他帮的忙。”
钉崎应了一声,“你身上的咒灵……难怪。”她说话有些含糊,后半句话藏在眺望远方的目光里,难怪她前不久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咒灵力量,也正是这股力量让他们本来对付的咒灵直接从二级跳到一级去了,为此他们还花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来应对这一特殊情况。
但现在你身上捕捉不到任何咒灵的痕迹,你就像万千个普通人中的一员,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你心有余悸的眼神。
被咒灵缠上的感觉肯定不好受,更别提是那种等级的咒灵了,怪不得五条悟还特意让他们来陪你逛街,这位教师也是难得有细心体贴的一面的嘛,想到这里,钉崎野蔷薇就又说:“既然你明天要去大学报道的话,那就再去服装店看看吧买几身衣服就当是新学期新气象。”
这种时候就该做一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钉崎拉着你行走在新宿的大街小巷,带你去她常去的几家服装店,不是简单地挑选衣服,还会仔细地根据每一套衣服的色系与设计搭配合适的鞋子还有装饰品。
逛到第三家店的时候你都隐约感觉到几分疲惫,你说:“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麻烦吗?不会啊,我很开心哦,我以前住的小镇可没有那么繁华的商业中心,能买到的衣服也都是过季又老土的那种,所以逛时装店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压方式。”说着说着,她发现可能是你有些累了,于是又带着你餐厅落座。
为了表达之前不经同意带你回学校的歉意,你们逛街的消费都记在五条悟账上,钉崎野蔷薇花起老师的钱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她说:“你是不知道他多有钱,这点消费在他的流水里都不算什么。”
“所以现在心情好点了吗?”钉崎把刚上的饮品推到你手边,玫瑰荔枝气泡饮,呈现出浅粉的色泽,你说:“好多了。”
钉崎单手撑起侧脸,感叹道:“果然还是女生和女生聊得来啊,只可惜我的同学都是男生。”
“正好我也在东京上学,日后如果有空可以再一起逛街。”说着,你还和她交换了line,就连ins也互关了,钉崎的ins很活跃,主页几乎每隔几天就会
有新的动态,你们这次逛街拍的照片也很快被她po了上去。
她放下手机,又问:“所以你又是因为什么才会被诅咒的?”
“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你用吸管搅拌饮料,玻璃吸管触碰到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确实需要倾诉,你概括了许多,很多事情都一笔带过,但也说了很久,钉崎野蔷薇听到最后,她感叹地说:“你还真是个勇敢的人啊。”
勇敢吗?你愣了一下,她继续说:“能够一个人去往异世界,而且还与那些这么危险的人周旋,这不是勇敢又是什么呢?”她起初还以为是五条悟直接帮你祓除咒灵的,但听你那么说,你身上的诅咒能够解开一大半的功劳都得归功于你自己的勇敢。
钉崎野蔷薇说话很直接明了,你也终于笑了,她又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你的生活了。”
是啊,好好享受你的生活。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流逝,开学报道,办理入学手续,因为住不习惯学校宿舍所以又租了单身公寓,中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耗费精力,但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钉崎野蔷薇成了你的逛街搭子,她所在的高中课程安排很特殊,所以她经常有一下午的空闲时间,恰好撞上你下午没课的时候你们就会到新宿亦或是涩谷的大街小巷里晃悠。
开学后没多久你还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拿着相机到处采风,钉崎野蔷薇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你的首位模特,拍的照片po到ins上广受好评,还有不少留学生也来约拍,你甚至还收到了几次品牌方发来的合作邀请。
“感觉你已经完全适应东京的生活了呢。”在你完成第一学期的期末考后,钉崎和你出来逛街的时候这么说,你还在调试新的相机,新到手的相机你用起来不怎么顺手,你没抬头,回答道:“我能这么快适应很大一部分也是你的功劳。”
钉崎看你还在低头捣鼓相机,她就问:“新相机不太顺手吗?”
“嗯……稍微有点,多拍几次就好了。”你说着。
跳过这个话题,钉崎最近在研究解梦之类的玄学,因此每次见到你都会询问你最近做了什么梦,这次也不例外,你们才在甜品店坐下,她就问:“你最近做过什么梦吗?”
“好像没什么。”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你记得很清楚,自己在梦里梦见了佐助和鼬,都说梦是人类的潜意识投映,但那个梦在你看来是那么真实,在你离开以后两个平行时空的联系也瞬间断开,无论是斑还是泉奈都从那个平行时空消失。
有些像是在观看故事的后日谈一样,你是这么想的。
但你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个画面,一个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听你那么说,钉崎就说:“这样也好,说明你的睡眠质量好。”
你们点的热饮被店员端上来,你点的是热可可,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你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冻僵了,东京的冬天比你想象的还要冷一些,你出门前对今天的温度没有清楚的认知,只在外面套了一件单薄的呢大衣,现在就有些后悔了。
不过打暖空调的店内倒也不会太冷,点的甜品吃得差不多,你又和钉崎奔赴下一站,她一听说经常去的几家时装店上新了就要去凑热闹。
走到半路阴冷的天空中竟飘下零星的雪花,一开始还只是零零碎碎的几片,到后面雪花愈发明显,你和钉崎恰好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你后退几步,对着钉崎说:“看镜头——”
镜头里的钉崎野蔷薇熟练地朝你的方向摆出一个pose,你按下快门键,新相机果然还是不趁手,你用上去不太习惯,尤其是按下快门后的停顿,这让你下意识地又按了一下,这次镜头发生偏转,钉崎的身影都到了镜头外。
“怎么了?相机出什么问题了吗?”钉崎问道。
“好像没有。”你点击查看拍下的照片,然后在最新一张的照片里捕捉到了陌生而熟悉的侧影,是黑发少年过马路的侧影,因为是抓拍的,所以有些模糊,他的身影边缘都是朦胧晕染开的。
后来在下个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你就听专业里的其他同学说你们班来了个转专业的学生。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你找到教室才坐下,眼角的余光扫到又有谁在你旁边的位置坐下,你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容,那是长大后的佐助,见你看了过来,他本来还在装酷的表情又变了,他说:“你好啊,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这样的惊喜不止一个,等看见走入教室的老师时你又愣了一下。
佐助在你耳边嘟哝,“哥哥就这么吸引你的目光吗?”
至此,你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到目前为止还算平静的生活终于又要被掀起风浪了。
【正文完】
第59章
七岁生日当天你请来要好的朋友到家里参加你的生日会,你站在餐桌前,脑袋上戴着妈妈亲手做的霍格沃兹分院帽,妈妈的手好巧,做得无比逼真,看得你那些朋友都忍不住伸出手触摸。
“哇——和电影里一样的分院帽哎!”
“这顶帽子会说话吗?”
“明琦你测出来会去哪个学院啊?我想去赫奇帕奇!”
朋友们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看向你,还在说着等自己下一个生日也要这样一顶生日帽,你低下头让她们触碰这顶帽子,笑得露出白洁的门牙,你前不久才掉了一颗牙,现在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爸爸端着自制的生日蛋糕从厨房里走出来,你的朋友们又很捧场地围在蛋糕旁边。
“好像电影里海格给哈利的蛋糕哦,我们吃了的话会不会长出猪尾巴呀?”某个朋友有些担心地说,这个蛋糕闻起来太香甜了,粉红色的奶油里放了树莓果酱,上面的绿色字体又是用奇异果汁做成的软糖。
你把分院帽宽大的帽檐抬起几分,大方地说:“不会——绝对不会!”
往蛋糕上插一根蜡烛,点燃蜡烛,你站在蛋糕面前交叠十指,闭上眼睛许愿。
七岁的你才看完一整套的哈利波特,那么向往魔法世界,那么喜欢救世主,于是你许下心愿。
——我也想成为哈利那样的救世主!
睁开眼睛,吹灭蜡烛,一场生日会就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中结束,当晚入睡前你还抱着自己的生日礼物,一个猫头鹰玩偶,妈妈站在床边给你掖被角,你侧躺着半边脸都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你迷迷糊糊地问:“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去霍格沃兹呢?”
“等你的牙齿都换好了。”
你舔了舔自己还没长出新牙齿的牙龈,心里祈祷着快些长出新牙齿吧。
那天晚上你睡得很沉很沉,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你的房间不再是你的房间,布局摆设都变得好奇怪,柔软的枕头和床铺都消失了,就连你的猫头鹰玩偶也不见了,你又惊又怕地坐起来,伸出手看了几眼,那还是你的手,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你以前都没见过。
是梦吗?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站起来在这间奇怪的屋子里转来转去。
房间的门是移门,而且房间里还有一道屏风,家具全都是木质的,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很疼,疼得你差点掉眼泪。
这不是梦。
移门被人打开,来的人也有着一张陌生的面孔,你一时躲避不急和对方打了个照面,他看见你醒了,登时欢天喜地地叫来其他人,“姬君醒了——姬君醒了!”
你以前听过这种语言,母亲买来的碟片里就有一部名叫《千与千寻》的电影,主角也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得要从这里跑出去,一定要逃跑,这样想着的你走到屋外,沿着木质长廊一直跑啊跑,可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最后甚至被人抱住。
“姬君,外面太冷了,您这样会生病的。”
听不明白也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你被一位妇人抱在怀里,她一边轻拍着你的后背一边哄你,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强忍着眼泪,你不说话,妇人抱着你回到房间,又有其他人送来冒着热气的米粥。
你想起来了,那部电影里千寻的父母就是吃了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才会被留下来的吧,因此你面对妇人用勺子盛起的米粥连连摇头。
不,不要,你不要留在这里。
见你一个劲地摇着头,就连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妇人叹息一声,又抱着你轻声哄着,后来你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说:“可怜的孩子。”
莫名其妙来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你确实可怜,但是比起其他因为战乱和疾病而死去的孩子,你又是幸运的,至少你的身份让你的生活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你还是不愿意吃这里的食物,尽管真的饥饿,可如果留在这里,你的妈妈和爸爸又该多伤心呢?想着想着,你又伏在枕头上小声哭泣。
“姬君,吃着水果吗?”妇人又送来了水果,你仍旧伏在床头没有任何反应,她伸手把你抱起来,你蜷缩在她的怀里,声音颤抖着叫妈妈。
“姬君的母亲只是先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日后您们还会再见面的。”
也许是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妈妈的影子,你抽泣着吃下那一小碟的水果,好像是杏子,又甜又软,入口即化。
你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动不动就掉眼泪了,终于,你在那位妇人,也就是你的乳母的引路下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明姬,来我这里——”长相陌生的男人对你张开双臂,你迈着小步向他走去,你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你是明琦不是明姬。
要记得自己的名字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陌生的父亲轻轻地抚摸你的头发,他说你和你早逝的母亲很像,越来越像了,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木着一张脸,他也不生气,只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难过,但已逝之人不会再回来,活着的人只能继续往前走。”
还好他们只当做你是因为思念成疾才变得那么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的。
你看见了父亲身边的另外一个女人,那是你名义上的继母,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很强,只一眼你就知道那位继母不喜欢你,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后退几步,让乳母带着你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乳母安慰道:“大人还是爱您的。”
爱?你已经拥有过真正的爱,所以知道真正的双亲之爱是什么样的,你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这样的。
乳母疼惜你,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说什么她都答应,你平日里还要去上课,老师是父亲特意找来的名师,就是上课的内容大多是一些诗歌赏析,你听得还算认真,就像在上语文课。
老师对你的评价很高,父亲听得也高兴,就是这夸奖传到继母耳朵里难免让她多心。
某天,你听闻宫里来了几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孩子,但是是忍者,乳母叮嘱你这些忍者天生低贱,是决不能与你接触的存在,你不解地问:“但他们不也是人吗?”
乳母表情复杂,“这不一样,姬君您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可到底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他们是比你多一只眼睛还是多一只耳朵呢?
满肚子疑惑的你在那天见到了乳母嘴里所说的忍者,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跟在他们父亲身后,一个头发炸呼呼的,一个头发则是柔顺一些,他们的长相有几分像,大概是亲兄弟。
父亲照例与这位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寒暄几句,在大人们寒暄的时候孩子们也没闲着,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男孩看,看得那个年纪较大的孩子忍不住抬头瞥了你一眼,好像在告诉你不准欺负他的弟弟。
“这是你的儿子吗?我记得好像还有两位的。”父亲那么问。
“他们正好在出任务不能跟我一块过来。”名叫宇智波田岛的男人如是回答,父亲又问他的儿子实力如何,就像是看待宠物的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似的,让他们表演几个忍术。
原本用来杀人的忍术落到贵族嘴里就变成了表演的杂耍,这是不加掩饰的傲慢与轻蔑。
你想问什么是忍术,只不过下一秒那两道身影就不约而同地从嘴里吐出火焰,火焰控制得刚刚好,精彩却又不至于危及周围的建筑物。
这里的人还可以吐出火焰吗?难道你真的来到了魔法世界?你惊讶地瞪大眼睛,不顾乳母还有其他侍从的劝阻,从座位上跑下来,脚步啪嗒啪嗒地,最后在那两个男孩面前停下,你先是去看他们的嘴巴,没有灼烧的痕迹,但你还是担心地问:“这样不会痛吗?”
那两个孩子因为你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睁大眼睛,那个年纪较小的孩子表现得最明显,都快要炸毛了。
“这只是忍术而已,而且宇智波最擅火遁。”年长的孩子这么回答你。
坐在高台上的父亲笑着说:“是啊,宇智波是最擅长火遁的,我们的姬君未曾见过忍者,所以难免会觉得新奇吧?明姬,你喜欢他们的忍术吗?”
仿佛在询问自己的女儿是否喜欢宠物,在他看来让忍者逗你开心又有何不可呢?至于宇智波的想法,这并不重要,能够获得你的青睐本身就是他们的荣幸,是求不来的运气。
你真的以为父亲只是在询问你是否喜欢忍术,于是你点了点头。
站在你身边的那两个男孩表情各异,年长那个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后者克制地对大儿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那两个名叫斑和泉奈的孩子成为了你的玩伴。
唉,大人实在是太宠着姬君了,居然让这些不入流的忍者当姬君的玩伴,就算真的想要玩伴,那也应该从武家世族里挑选吧?经常有人这么说。
这些流言蜚语是不可能传到你的耳朵里的,但斑和泉奈却听得很清楚,他们原先只是跟着父亲来宫里汇报任务情况顺便见见世面罢了,如今却把自己也给赔了进来。
“斑,你要照顾好自己的弟弟,等那位姬君感到厌烦了你们也就可以回家了。”父亲在临走前是这么说的。
泉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说:“那位姬君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成为玩伴呢?”他们在族内的玩伴都是男孩,至于怎么当一个女孩的玩伴,他们毫无头绪。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待在这里,斑在心里这么想,但事已至此,既然是大名的意思,他们身为忍者就几乎没有拒绝的权利,在此之前斑也接触过一些贵族,无一例外地都带着对忍者的轻蔑,在他们看来忍者不过是一把趁手的利刃而已,那位姬君也是一样的吧,只不过你是把他们当成提供娱乐的工具,而不是用来杀人的工具,在这一点上存在非常细微的偏差。
仅仅只是这样一点偏差也不足
以证明你与其他的贵族有什么不同。
“但是大名好像因为这件事情赏赐了宇智波不少金银财宝。”还有各类物资,外加之接下来就要入冬了,泉奈想这下子宇智波的其他人应该能够过一个好年了,想到这里他的唇角上扬,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是啊……”斑想到自己另外两个弟弟,神色也不由地变柔和。
既然他们已经成为姬君的玩伴,那待遇也比寻常的忍者要好许多,光是送来的下午茶点心就有许多是他们闻所未闻的,泉奈就着茶水吃了好几块点心,他说等到时候姬君厌烦了,他们临行前可以再带些点心回去。
宇智波大多嗜甜,就连他们另外两个手足也是不折不扣的甜党。
这样温馨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从长廊一头走来的近侍带来消息说是姬君要见他们,只不过在他们正式与你见面之前还得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姬君身子骨弱,万一两位忍者大人从外面带了什么病气过来可就不好了。”话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却是隐蔽的歧视,下意识地认为生活在刀光剑影中的忍者是肮脏的,这种肮脏更像是精神层面的厌恶。
心思细腻的宇智波兄弟也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不能,也不应该表现出任何不得体的行为,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与宇智波一族挂钩,稍有不慎就会牵扯到一整个宇智波。
任由他们对自己梳洗打扮,换上更为轻柔精致的和服,他们本就五官精致又秀气,如今这么一打扮,倒是真有几分贵族的样子。
穿不习惯,泉奈私底下这么对哥哥斑说。
忍耐,再忍耐一下吧泉奈,斑安慰道。
他们就这样忍耐着见到你,此时的你正坐在小池子旁喂鱼,太过投入,以至于宽大的衣袖被池水打湿,侍女提醒你袖子湿了,你满不在乎,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新的玩伴。
灿烂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不是那种虚情假意又嘲弄的笑容,你好像……真的很欢迎他们的到来一样。
“你们来了呀,别站在那里了,过来坐呀。”你对他们招招手。
动作有些不自然地在你面前坐下,这个时候总应该说点什么吧?可是斑却顿住了,甚至于在你注视下移开视线,他想来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被你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最终还是你先开口,“所以你叫斑,你叫泉奈对吗?我应该没有记错你们的名字吧?”
泉奈点点头,“是的。”
泉奈的长相更加秀气,眼睛又是圆溜溜的,宛若猫瞳,你忽然向他们道歉,“抱歉,我一开始只是担心你们施展忍术时弄伤自己,没想到父亲会曲解我的意思。”
这么听来你似乎并不想要他们留下来当你的玩伴?斑暗自思忖。
“只不过现在木已成舟,如果我当即送你们回去,无论是哪一方都会觉得奇怪的,所以,这个冬天还请你们留下来陪我了。”你在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明里暗里地观察着你,泉奈的观察就明显多了,他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你。
你好像是一位很通情达理的姬君,比他想象的温和许多。
“请放心,等冬天结束以后我就会让父亲送你们回去的。”你向他们保证道。
泉奈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问:“那姬君您平常都做些什么呢?”
除了上课,你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住所里,偶尔趁着天气不错也会去花园散步,因为临近冬天,贵族之间的宴会也都因为严寒而减少,再加上你本身也不怎么喜欢贵族的宴会,所以你更喜欢在房间里看书下棋。
当然,你还没有放弃寻找回家的路,如今多出两位玩伴,而且还是忍者,给你平静的生活带来许多变化。
无论是斑还是泉奈很快就发现了,你在人前摆出的姬君模样更像是一层社交面具,在那面具之下是鲜活明亮的同龄人。
越是熟悉,你的问题就越多,你听说他们每天都要修炼,于是就让人在庭院里竖起几个木桩方便他们训练。
“这是手里剑,这是苦无,两者的用途不同,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搭配使用。”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斑的话就多了起来,他如数家珍地向你介绍这些形状各异的冷兵器,你本来想要拿起一枚手里剑,但是斑担心尖锐的边缘弄伤你的手指,转而递给你一把苦无,他握着苦无尖锐的一端,把手柄对着你,手柄上面还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这个要安全一些。”他说。
你从他手里接过那枚苦无,分量沉甸甸的,有点重,你拿着苦无的动作就像是在拿着什么玩具,非常不专业,可偏偏你还要用眼神询问斑:这样对吗?
“我的姬君殿下,苦无不是这么握的。”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脱口而出地将你称呼为“我的姬君”,无奈地纠正你的动作,你好奇地拿着苦无对准庭院内的木桩,一用力,那枚苦无瞬间飞得没了影子。
你找来找去都没在木桩上找到苦无,直到泉奈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他的手指夹着一枚苦无,而那苦无差点就要命中路过送点心的侍从,泉奈惊讶道:“好一个声东击西!”
什么声东击西啊,你这不就是准头偏得没边了吗?不过比起这个,你更担心的还是那个侍从,你急匆匆地跑到侍从面前询问他是否有受伤,他连连摇头,把点心放下以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还夸奖你有天赋。
你愧疚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肯定吓到你了。”
侍从却表示你没错,端着木盘子又离开了。
感知到你的心情莫名失落,斑还以为你是因为扔苦无准头太差才失落的,他安慰道:“我以前第一次扔苦无也很差劲。”
闻言,泉奈奇怪地皱起眉,什么,他的哥哥在说谎吗?他明明听父亲说哥哥第一次扔苦无就命中率惊人啊。
“不,我不是因为这个……”你坐在庭院旁边的台阶上,你只是不太习惯周围的人总是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对待你,就好像惹怒你会招致杀身之祸一样。
你又开始想念自己的双亲和朋友了,你和你的朋友闹矛盾,如果你真的做错了什么,她们会直接指出来,这样反而会让你好受一些。
“我看上去很可怕吗?”你忍不住问道。
斑和泉奈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同步率百分百,你的长相和可怕一点也不沾边,甚至是惹人喜爱的,这样说来或许有几分冒犯,但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确实不由地愣神了一瞬,他说:“你一点也不可怕。”
弟弟泉奈又补充一句,“你很可爱。”两个人急得都忘了用敬称,好在你也不介意敬称这种东西,甚至顺势就让他们以后都不要用敬称了。
玩伴之间使用敬称不是很奇怪吗?你是这么说的。
他们也没有反驳你,只觉得你确实和其他的贵族不太一样。
冬天很快就来了,你几乎一整天都躲在房间里和自己的朋友下棋看话本,这里下
棋的规则和你以前那个世界不太一样,所以你总是嚷嚷着要悔棋。
“明姬总是悔棋呢。”围观棋局的泉奈说,你就跟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咋咋呼呼地说:“我刚才就是下错了一步!而且斑也同意了的。”
泉奈哼哼唧唧地,“那是因为无论你说什么斑哥都会答应的。”他都没这待遇呢。
“你乱说。”你反驳。
“那你上次还让他用火遁烤栗子呢。”泉奈再次举出一个例子。
“但你不是也吃得挺开心的吗?你吃得太快嘴角还烫出一个小泡呢。”说着说着,你就笑了起来,泉奈气得脸颊红彤彤的,哪有你这样说人糗事的姬君呀!
斑说:“是啊,下次吃烤栗子的时候泉奈你也要注意一点。”
什么,就连哥哥也——
泉奈不甘心地说:“哥哥怎么也偏心呀。”
你们三人也不管什么棋局了,闹作一团,屋外寒风凛冽,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下起初雪。
第60章
第一个发现下雪的人是泉奈,他很小声地说:“好像下雪了。”也不知怎么的,你居然听得那么清楚,一个激灵从榻榻米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兴奋地就要冲向屋外,还是斑把你给拦了下来,往你身上又披了一件厚实的外衣,顺带给你手里塞了一个暖手炉。
泉奈说:“要是穿那么少出去,明姬肯定会生病的。”那到时候他们也会被责问,所以无论是为了你还是出于对他们处境的考虑,他们都不希望看到你生病。
你拿着暖手炉,不在意他们说了点什么,兴冲冲地拉开门,坐在门口赏雪,你脱口而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雪。”
你以前只见过一小阵的细雪,都无法形成积雪,雪花落在地上就变成了冰冷的污水,那几天又冷又潮湿,根本没有电影里鹅毛大雪可以打雪仗那种画面,你的妈妈还答应你如果下次数学和语文考到满分的话就带你去北方看雪,只是这个约定或许很难再实现了。
想着想着,你的眼睛又变得酸涩起来,坐在你身边的泉奈歪了歪脑袋,用手帕去擦拭你的眼泪,你总是动不动就流眼泪,但你的哭泣是无声无息的,并不吵闹,也恰恰是因为这样才让泉奈也感知到你眼泪后的哀伤。
你到底在为什么而悲伤呢?生活在这里的你拥有一切,也无需面对战争和死亡,周围的人都对你毕恭毕敬照顾着你的心情,这样的你为什么会难过呢?
不同于泉奈的心思细腻,倒不如说斑的反应更加直截了当,他把移门拉上,寒风吹不进来,你惊讶道:“你做什么啊?”
“你都被寒风吹得流眼泪了,待会估计就要流鼻涕了,现在不关门难道等到你真的流鼻涕了再关门吗?”斑毕竟是大哥,别看他年纪不算太大,但也有着丰富的带孩子经验。
你本来还在难过的,但是一听他这么说,你的注意力就又被分散,你反驳道:“我没有流鼻涕!”
“哪有姬君会像你一样大声嚷嚷自己没有流鼻涕的。”斑说。
这话让你又好气又好笑,你笑着在房间里追逐他,一场追逐战就这么拉开,泉奈本来在旁边还想拉架的,但到后面自己也加入其中,硬生生地变成了三人的混战,斑反过来要追你,你咋咋呼呼地躲在泉奈身后,“泉奈会保护我的!”
“你别忘了,泉奈可是我的弟弟。”斑带着几分小骄傲地扬起下巴。
“对哦,但是他也是我的朋友。”
被你们夹在中间的泉奈左右为难,哥哥和朋友,他实在是难以抉择,于是他说:“就不能停战吗?”
你双手叉腰,“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停战的。”
斑微微眯起眼睛,就跟猫科动物捕猎的前摇一样,“这可是你说的。”
最后就是你和泉奈都被斑逮住了,斑拿起打湿的手帕好笑地给你擦拭已经风干的泪痕,你的皮肤太细嫩,他用平常给弟弟们擦脸的力道都会把你的脸颊擦红,好在你也不在意,因为刚才的玩闹你都出了一身汗。
出汗总比掉眼泪好,斑是这么认为的,现在看来你好像确实没那么难过了。
“明天会有积雪吗?”你抬起头配合他用手帕擦拭脸颊,又这么问。
“应该会的吧。”斑轻声细语地说,你那双漂亮可爱的杏眼因为这话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你的瞳孔是偏浅的蜜色,会让人联想到甜滋滋的蜂蜜,斑握着手帕的动作停顿一下,糟糕,他从你眼瞳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脸颊泛红的样子,狼狈又手足无措。
手忙脚乱地把手帕交到泉奈手上,看着你和泉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你们的聊天很自然,泉奈可以毫无阻碍地直视你的双眼。
这反而显得他很奇怪,斑想。
*
这场雪下了一整晚,隔天早上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唰地一下拉开移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庭院的积雪,你不由地发出赞叹声,“哇——”
侍女来替你洗漱打扮的时候你还在一个劲地看向窗外的雪景,侍女提醒你,“姬君大人,雪景虽美,但也不能太贪玩,免得着凉生病。”
你点点头,然后扭头就把这话给忘了,兴高采烈地在雪地里和自己的玩伴畅快地打了一场雪仗,在雪仗开始前你就拉拢了泉奈作为自己的队友,斑把你的作战计划听得一清二楚,听着听着他自己都止不住地唇角上扬,偏偏你还说得很认真。
“放心吧,有我这天衣无缝的作战计划,我们一定能打赢的。”开始前你还自信满满地对泉奈那么说,然而已经看穿一切的泉奈只是很委婉地提醒你待会不要想着进攻还是认真逃跑吧。
毕竟根据他对自己哥哥的了解,他肯定第一个就先对付你。
果不其然地,才开始,斑的雪球就跟长了眼睛似的都往你这里飞,你被打得猝不及防,抱着脑袋在庭院里跑来跑去,但说来也巧,这些雪球都是擦着你的身体边缘飞过去,虽然阵势吓人,但对你也没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倒是你逃跑过程中不忘捏雪球,闭着眼睛往斑的方向一丢,啪嗒一下砸中他的肩膀。
见状,泉奈愣了一下,奇怪……刚才的攻击照理来说哥哥应该能躲开的吧?但是为什么他没有躲开呢?
“我砸中你了——”你得意洋洋地笑了,斑抬手掸去肩头的碎雪,倒也没有生气,反而顺着你的意思说:“是啊,你很厉害。”
泉奈都想去摸一摸哥哥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了,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等玩够了,也差不多到了你上课的时间,老师站在庭院长廊上静静地注视着你,“殿下,该上课了。”
原本还在兴奋堆雪人的三个孩子因为这话又像是被拉回了现实,你站起身,侍女替你拍去衣衫上的雪花,你走到老师身边,对着斑和泉奈挥挥手,“我们待会见。”
老师走在你的身侧,他垂眸平淡地说:“殿下您不该和那些忍者走得那么近的,您是姬君,他们甚至连您的子臣都算不得。”
那声音轻飘飘的,不介意也不在乎留在庭院里的忍者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至于你,你没说话,或许是默认了吧。
斑和泉奈走回到长廊上,斑还凝望着你离去的身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是泉奈的呼唤声让他回神,“斑哥?你的衣服都被雪水打湿了,去换一身衣服吧。”
“嗯……”斑含糊地回答,心里显然藏着什么。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恰好这时家族的忍猫又送来了信件,那只猫曾经属于他们的母亲,只不过在他们母亲去世以后它就很少再出现了,偶尔担任送信的任务。
“是家里送信过来了?”泉奈的头发还乱糟糟的,毛茸茸的脑袋就这
么凑了过来挨在斑的肩膀上,斑调整姿势,打开信件,一边用手梳理弟弟的头发,一边看信。
信里提到你前些天还让父亲送了一些炭火和大米给宇智波,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不少御寒的衣物,斑的两个弟弟还提到今年难得打了年糕,说真可惜他们不在现场,刚刚打出来的年糕软糯热乎,再烤一下刷上一层蜂蜜好吃得要命。
看到这里泉奈也直嘟哝自己也想吃打年糕了,涂上蜂蜜肯定很好吃。
这封信显然是很多个人写的,最后一段一看字迹就知道是他们的父亲宇智波田岛写的,叮嘱他们在宫里谨言慎行,切记不能惹怒姬君,等到开春了就能回家了。
信看完了,泉奈还在惦念那份没吃到的蜂蜜年糕,斑好笑地戳了一下弟弟的脸颊,“你看完这封信就只记得这个了吗?”
“不,我还看到了等开春我们就要回家了。”
就要回家和就能回家是两种概念,前者似乎还夹杂着几分不舍,他们是对这里的安逸生活感到不舍吗?好像也不是,真要说起来,真正不舍的大概就是你了吧。
明明一开始还很不情愿当你的玩伴,现在却又变得那么舍不得,果然人总归是多变的。
兄弟两人都没说话,但都了解彼此的想法。
那天你上完课,老师还给你留了作业,又是诗歌赏析,好在你也不讨厌写作业,只是暂时没空和斑还有泉奈他们见面,因为你刚刚完成作业就又要去参加晚宴,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一件接着一件地来,没给你休息的机会,参加晚宴都要换一身衣服,光是梳妆打扮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等到了晚宴时分你才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晚宴,更像是两国之间的外交活动,你坐在父亲身边,父亲另外一边坐着的是继母还有她的儿子。
跪坐的姿势很不舒服,坐得久了小腿还会发麻,所以你总是借故用餐到一半就先行退场,但今天这方法行不通。
你环视四周,坐在你对面的似乎是别国的殿下,与你年纪相仿,长相虽然漂亮,但一看那眼神就知道他性格倨傲,看向你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挑剔和审视,你讨厌这样的眼神,于是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还会瞪回来,他愣了一下,神色诧异,紧抿着嘴唇,你听父亲和别国来的贵族交谈,其实就是说一些客套话,聊的内容都很无聊,枯燥得你都想打哈切了,你借着宽大的衣袖打了个哈切,结果被对面的男孩看见了,你隐约听见他冷哼一声。
“我的明姬也十分精通诗歌,就连教她的老师都说她是不可多得的才女。”莫名其妙地,话题就这样转移到了你身上,你虽然惊讶,但也在父亲和其他人的注视下站起身,站起来总比一直跪坐着要好,你的小腿还在发麻,就连叫页码,你就这样慢吞吞地走到宴会厅的中心,这就像是逢年过节才艺展示。
只不过这次你在吟诵诗歌时那位贵族男孩一直盯着你看,你念完诗,他就又起身,挑刺似的指出你哪些地方用的措辞不对,这让你更讨厌他了,可偏偏因为这些天大雪不断,所以这个从他国来的使团也要多停留几天,难得地,你希望这场雪不要持续太久,让这些讨厌的家伙快点离开吧。
当天晚上你回到自己的住所就和斑还有泉奈说起晚宴时分遇到的讨厌家伙。
“我讨厌他的眼神,仿佛不把人放在眼里。”你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地拆下脑袋上的发钗,原本应该由侍女来帮忙的,但是时间太晚,你也不想麻烦侍女,索性自己拆头发,拆下发簪的动作太简单粗暴,所以有几缕头发缠绕在发簪上,你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泉奈说:“你别动,我来吧。”他从你手里接过那支发簪,斑又说:“他们很快就会离开的。”
不光是那个讨人厌的贵族,还有他和弟弟也很快就会离开,他纠结许久,才问:“我们开春以后也会走,你会——”
很自然地,发自内心地,你说:“我会想念你们的,我可以给你们写信吗?你们忍者是怎么送信的?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你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而且一个接着一个,打得他措手不及。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那他之前还担忧了那么多……就好像是他想得太多。
泉奈的手很巧,成功解下那枚发簪,而且没有伤到一根头发,他说:“真的吗?你真的会想念我们呀?但我们只是低贱的忍者啊。”
闻言,你回过头,他们兄弟俩看见你脸上浮现出少见的严肃认真的神色,你一手握住泉奈的手,另外一只手握住斑的手,一字一顿地说:“人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这是你的双亲教给你的道理,你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才会对宴会上高高在上的贵族感到不满,所以才会因为侍从的小心翼翼而难过。
“但是……”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错了,都错了,这和他从小接触到的观念截然不同,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没有但是啊,我们是朋友,所以是平等的,忍者是人,讨厌的贵族也是人,既然都是人,为什么要分那么的区别呢?”
斑沉默许久,泉奈反握住你的手,他很喜欢你刚才说的话,竟然略带冒犯地邀请你日后可以来宇智波的族地玩,你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鲜活,你说:“真的吗?你们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呢?”
泉奈掰着手指给你细数他们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捉知了啦,追野兔子啦,钓鱼啦,晚上还有萤火虫,诸如此类的,说都说不完,他的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就又用你的手指细数,说得你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就去那个好玩的宇智波族地看看。
“等夏天吧,夏天是最好玩的时候。”泉奈说。
这就有点像放暑假的旅游了,让你更加期待了,你高兴得连连点头,“真希望夏天快点来。”
泉奈和你相处是那么自然,几乎让他都插不上话,斑冷不丁地说:“你昨天还在希望这个冬天久一些呢。”
“我希望的东西有很多,我还希望日后能经常和斑见面呢。”
被你这么注视,斑的脸颊不住地泛红,“你身为姬君,说这话成何体统。”
“好吧,那我就希望只和泉奈见面。”你撇撇嘴。
“那也不行!”斑急急忙忙地说。
你和泉奈好笑地看着斑别扭地不说话。
一晚上过去,雪没有停,你还得与那位讨厌的贵族共处一室,就因为你们年纪相仿,所以那些大人就觉得你们相处得来,这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呢?就算是年纪相同的孩子也有分好相处和不好相处的吧?
而那个名叫弥间的男孩显然就是后者,高傲得要命,你常常趁着他人不注意与他争论,你也算得上牙尖嘴利,而且生气起来也管不得什么文雅措辞,什么攻击人就说什么,最后气得他脸颊涨红,“你这样的人居然也是姬君?”
你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你想当这个姬君一样,你双手叉腰,“你的嘴皮子都没我厉害,就少在我这里丢人现眼了!”
弥间瞪了你一眼,“像你这种会和忍者混迹在一起的人,真是贵族中的败类,真是可悲。”
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论起身高你还比他高一点,你说:“你才是真正的可怜,我看见了的,你就因为不高兴便让你的属下睡在长廊上,而且还不给他一条被子,害得他染上风寒,而你却笑得那么开心,折磨别人会让你感到高兴吗?还是说你看到别人害怕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很厉害呢?”
你说到最后气势汹汹,凝视他的双眼,“还有别那么说我的朋友,我能够有这样的朋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不像你,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你、你——”弥间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觉得他要被气哭了,就抽出手帕塞给他,“喏,自己擦擦眼泪吧。”
没成想他更加生气了,把你的手帕往地上狠狠一丢,夺门而去。
在那次论战后他都不敢和你共处一室,肯定是怕你又说哭他,你把这件事当做自己的战绩骄傲地分享给斑和泉奈,他们也讨厌那个弥间,平时与他见面的时候也会被他刺几句,但觉得解气的同时他们又担心你那么做的后果。
但你却不在乎,你说:“他又能如何呢?去向我的父亲打小报告吗?你是说他要在我们的地盘上对我的父亲说他女儿的坏话吗?”
但凡他有脑子都不会那么做,估计他之前也没料到你会反击。
“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肯定没有朋友。”不像你,你可是有足足两个知心朋友呢!
终于,那场大雪在几天后停下,阴霾的天空也开始放晴,你总算是能送走那个讨厌的贵族了,他在临走前他又回过头,你原以为他会恶狠狠地瞪你一眼的,但是没有,他只是飞快地看了你一眼,然后转过头,动作快得让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积雪也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融化,冬去春来,这个转变来得那么悄无声息。
“已经到春天了啊,你们也该回家了是吗?”你的怀里抱着来送信的宇智波忍猫,他们家族的忍猫大多为黑猫,也有几只是更为别致的三花猫,就比如你现在怀里的那一只,在你的抚摸下舒服得直打呼噜。
“是啊。”斑说,话语里难掩不舍。
泉奈更加坦率,他是那么直白地说出对你的不舍,“我现在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放心,我会找到机会去你们的族地的,实在不行,我就偷偷跑出来找你们。”你捏了捏三花猫粉色的肉垫。
此话一出,斑和泉奈都不赞同地摇头,泉奈说:“不行啊,这样太危险了,明姬路上遇到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啊,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啊。”
说到底你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周围的侍从不会告诉你外面的黑暗,你只能从斑和泉奈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外面在打仗,而且还是连年的战乱。
为什么会打仗呢?你是这么问的。
我不知道。他们那么回答。
无论是你还是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战争,因为不想被杀,所以只能杀死别人,愤怒和恐惧让他们忘了一开始到底为何而战斗。
“所以……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你呢喃着望向天空,看向宫墙外。
“不算多美好,你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斑和泉奈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知道了,但我果然还是……想去看看斑和泉奈生活的地方,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怀里的三花猫也睁开眼睛,喵了一声。
这场美梦也该醒过来了,他们该回到自己真正的生活里,回到属于自己的命运里,斑勉强笑了下,“嗯。”
可你却那么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我会去找你们,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