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见面
奚琪哭笑不得地看完视频, 在想要不要帮忙去带白白。
但下车时身上的酸软无力又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他还是个病号,现在觉得自己还行可能只是退烧药给他的错觉,等退烧药的药效过了, 他就会知道自己多不行。
如果勉强带白白,绝对会累到加重病情。
因为白白非常黏他,他和爷爷奶奶三个人都在的时候永远不找爷爷奶奶,只找他, 是他身上好大一只的挂件。
娃爷爷:你儿子一直在念叨你
奚琪毫无诚意地回:爸你辛苦了
娃爷爷:……
娃爷爷怕是想打死他这个不孝子,奚琪淡定地想着, 随后收起手机,看着在小区内收费停车场停好车,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俞景然,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么走了把人丢下来不管?
好像不太好, 毕竟俞景然好心好意地照顾生病的他, 还贴心把送他回家。
他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让人离开,是不是太绝情了点?
特别是在他们分手以后对方还这么做,奚琪就没办法做到绝情。
那邀请对方进去?
好像奇奇怪怪,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是前任的关系。
但他们都是单身,又没那么奇怪。
其实他不担心俞景然做什么, 之前躲着只是想着分手了没必要再见面,他自己养孩子就行。
现在已经遇见,他也不用继续躲躲藏藏。
而且他相信俞景然的人品,分手后用不着苦大仇深。
当然,如果他们之间一定要有一方苦大仇深,奚琪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俞景然。
他咽了咽喉咙,试着开口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俞景然没说话, 只把车子熄火,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示意奚琪下来。
奚琪一脸懵圈地下来,看到俞景然站在他身边等,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总觉得他身边杵着一根非常高大的柱子。
奚琪:“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邀请我做客?”俞景然淡定反问:“不带路?”
奚琪:“……你也没说同意不同意呀。”
难道又开始那种多说一个字会死的酷哥状态?
“不是你说的么?”俞景然提醒:“不否认就表示同意。”
奚琪无语,虽然是他说的吧,但三年多之后翻出来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就像ETC。”
“怎么?”
“总抬杠呀,这都想不明白,真有些怀疑你的成绩注水。”
“好说。”俞景然倒是很镇定:“可以随意举报,反正你连我的学号都清楚。”
奚琪:“……”
他倒也没想着举报。
俞景然智商高不高,看白白就知道了。
白白的智商不可能从他这边遗传,因为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没智商不是学习的料,那就只可能从俞景然那边遗传的。
他们搭电梯来到奚琪的住处,他家在18层,一百多平的面积,视野很开阔。
俞景然站在玄关处等奚琪给他拿客用拖鞋,同时不着痕迹地看着奚琪家的鞋柜。
只看到父子两个人的鞋,看不到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看着客厅和餐桌,随后沉默下去。
奚琪拿好鞋看到俞景然的目光略显古怪,顺着对方的目光,他注意到忘记收拾的客厅和餐桌。
……感觉又在前男友面前丢人了。
其实也没多乱,就是昨晚白白坐在地上玩的时候乱放的玩具和绘本,以及今早吃早餐留下的空盘子。
这些他原本都会在白白去幼儿园后回家收拾,但今天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决定去医院,现在刚到家自然是一片狼藉。
他表情讪讪地说:“那个,你先坐,我去收拾下。”
但俞景然也没有坐,依旧跟在他身边,看到奚琪弯腰收拾东西,忽然问:“没想过找人帮你弄?”
奚琪很茫然,这好像是俞景然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阿姨吗?可是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喜欢看到陌生人在面前晃悠。”
也就一直没请阿姨。
俞景然:“……”
为什么奚琪每次想到的只有阿姨,就不能是对象么。
他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绘本,帮忙放在绘本架上。
奚琪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虽然理论上来说俞景然收拾这些东西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他亲儿子搞出来,但俞景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帮忙收拾,就值得感谢了。
收拾完绘本,俞景然把餐桌上的碗筷放到水池里。
奚琪看对方卷袖子作势要洗碗,连忙说:“放在洗碗机里洗就可以了。”
他家没那么讲究,没有什么小孩的碗必须手洗,没苦硬吃这种做法,都是洗碗机一起洗。
俞景然把碗放在洗碗机里,对着机器研究片刻就弄明白使用方法,点击启动机器。
随后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俞景然不提出告辞,奚琪也不知道怎么赶人,就一直不说话。
就在奚琪琢磨着要怎么组织措辞时,听到俞景然说:“这里地段不错。”
很适合投资买房。
有人提起话茬,奚琪就接着说下去:“对呀,这附近公交地铁都有,对面有大商场,步行十分钟就是一家三甲医院,也有学区,做什么都很方便。”
“对面商场里还有一家很不错的电影院,我从前经常去那边看电影。”
有了白白后去的时间少很多,一年只看两三部,选最喜欢的。
但自从白白开始上幼儿园,他白天的时间又充裕起来,可以去看电影。
俞景然拿出手机扫了眼正在上映的新片,选出一部喜剧片问奚琪:“明天要去看么?”
奚琪:……?
这个进展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怎么忽然想去看电影了?”
俞景然面不改色地说:“有部想看的电影,不想独自去电影院。”
这也不是你跟前男友一起去的理由吧。
都分手了,还能做好朋友,可以一起看电影的那种好朋友?
……骗人吧。
奚琪心想,从前要你一起看电影还得诱惑,现在居然主动去。
你是我哥行不行,能不能实话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但是对上俞景然的脸就问不出来了。
俞景然的脸很帅,也非常养眼,但是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有点可怕。
从前俞景然面无表情时还能看得出些许青涩,但现在他是真得不敢招惹了。
他硬着头皮说:“好吧,那一起去。”
就是去看场电影而已,他安慰自己,法治社会,俞景然能做什么。
**
说完看电影的事情俞景然就离开了,奚琪大松一口气,戴着口罩去父母那边看了看白白顺便蹭饭,晚上八点多回自己这边睡觉。
至于白白,还是继续享受隔代的天伦之乐吧。
现在笑出声会不会不太好。
但真的好开心呀,拖油瓶终于能甩掉一天,他现在都希望自己这病没那么快好,让他多享受一下单身的时光。
他独自嗨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终于洗漱上床睡觉。
平时这个点他早就困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白白没在他身边,没有暖呼呼的小身体贴过来或者压过来,他睡不着有些不习惯。
习惯真可怕。
平时白白睡觉的时候经常要开始例行的贴贴,每次贴贴的时候都很黏糊,经常弄得他满脸口水。
因为白白会把小身体压在他身上,头从上面压下来跟他头顶头,之后再转一圈,用脸蛋和头发跟他蹭着贴贴。
听起来很温馨,但其实贴贴很痛苦,三十斤肉压下来,胳膊肘还在他的肚子上压,很多时候他都被压得喘气艰难。
但白白的贴贴不能拒绝。
育儿课上的医生讲过,小宝宝通常情况下对于情感类和抚触类的需求都很高,如果小时候没有满足,在青春期会变成各种各样奇怪的爱好。
医生说得很隐晦,但奚琪听明白了,就是说会变成各种奇怪的性-癖。
为了避免白白长大变成一个心里有问题的宝宝,奚琪无奈地接受小宝宝的各种贴贴。
小宝宝的确对拥抱类的身体接触需求很高,时不时就往大人怀里蹭,尤其是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挨在一起,这样对于小宝宝来说才更有安全感。
是不是更有安全感他不知道,但奇怪的性-癖他见过,比如说俞景然。
因为俞景然喜欢抱着连在一起睡。
他觉得不太舒服,问俞景然怎么喜欢这样,俞景然没说话,就只把他按在怀里抱着一起睡。
现在用一个做父亲的角度来看,有点怀疑俞景然童年很悲惨,情感类和抚触类的需求都没有被满足,性-癖变得很奇怪。
而且俞景然从不主动说小时候的事情,这点也很可疑。
他想着这些事情,慢慢睡着。
次日早上他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穿着睡衣走到门口,隔着门问:“谁呀。”
“我。”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就在他从猫眼里看到俞景然的身影时,恰好听到对方说:“俞景然。”
他侧头看了下客厅的时钟,早上八点。
……这么早来干嘛?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约的看电影时间是上午十点。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关在外面,虽然奚琪很想这么做。
这个时候就很后悔,为什么把家住哪告诉俞景然了呢,总觉得是引狼入室。
而且俞景然只来过一次,怎么就记住了!
可恶,脑子那么好使做什么。
奚琪在心里面嘀咕着,还是给俞景然开门。
其实俞景然不仅记住他家住在哪里,昨天下午离开后又把中介约出来,看了奚琪家附近的一套复式,当晚敲定价格跟合同,下周应该就能完成过户手续。
他开门后俞景然走进来,将早餐放在餐桌上。
奚琪忍不住问:“刚几点你就来,不怕我没起?”
他跟俞景然在一起的时候,每天不到十点不想起床。
俞景然淡定回答:“你之前早上八点回消息,说刚看到。”
奚琪:“……”
好像真的是这样。
俞景然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带着放大镜看他的生活吗。
不过当他从俞景然带的早餐里看到美味的小笼包时,决定原谅对方的行为。
有人免费上门送早餐,省掉他叫外卖的麻烦,时间早点也可以原谅。
他洗漱过后穿着睡衣跟穿戴整齐的俞景然一起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周末的俞景然没有做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上半身是黑色T恤,下半身是深蓝色牛仔裤,休闲的装扮模糊了他身上的锐利感,看起来更像是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高冷男大,充满荷尔蒙的气息,行走的撩撩机。
奚琪不禁红了红脸,飞快垂下头吃早餐来掩饰。
“今早觉得怎么样?”
奚琪:“好差不多了,昨晚没吃退烧药也没烧起来。”
俞景然点头。
他看过奚琪袋子里的病历,知道是细菌感染,通常情况下没有反复发烧就是快好了。
早餐吃完后,俞景然收拾桌子,奚琪在看娃爷爷发来的视频。
白白早餐桌上又问爸爸病好了吗。
奚琪立刻回:没好呢,我觉得过了这个周末才好得差不多
娃爷爷:我看你就是懒得带娃
奚琪:摸着良心发誓我绝对没有,医生开的药让我连吃三天,周五到周日正好三天
至于有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奚琪本人也不知道。
反正只要我不带娃,看着视频云吸娃就非常快乐。
奚琪就是这样的状态。
娃爷爷:呵
吃完早餐也才上午八点半,奚琪在想要不要拉俞景然出去走走,省得俩人在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俞景然坐在他身边问:“打游戏么?”
奚琪双眼一亮,这个可以有。
他们一起打游戏到九点多,准备走去电影院看电影,二人生活异常和谐,仿佛三年多的隔阂并不存在。
奚琪抱着陪来的心思看电影,但俞景然想看的片子居然还不错,是他喜欢的喜剧片。
他这种不求甚解的学渣就是喜欢看不动脑子的喜剧片,看完后甚至还有二刷的冲动。
他们一起从电影院出来时是十二点多,奚琪很饿,正想找个地方吃饭,听到俞景然问他:“想吃哪家?”
语气格外自然,仿佛他们早就决定好要一起吃午饭。
奚琪沉默了下没有反驳,只说:“我想吃烤鱼。”
难得儿子不在,他总要吃点儿子在的时候没办法吃的,比如说烤鱼。
好吃的烤鱼一般都很辣,不适合小孩子吃,只适合成年人。
俞景然点头说好,二人一起乘电梯下楼,走去烤鱼的地方。
就在奚琪觉得周末格外美好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他的美梦,让他回归现实。
白白用格外清脆的小奶音在不远处喊道:“爸爸!”
奚琪浑身一个激灵。
白白!
这小家伙怎么在这里?!
只见父子二人在商场里狭路相逢,白白看到爸爸后神采飞扬,兴奋得飞快跑向奚琪,扑到奚琪怀里。
奚琪被白白圆圆的脑袋撞得有些重,惊讶地问:“白白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遇到了呢,他美好的周末是不是要泡汤了,奚琪想到这里内心就格外绝望。
白白吐字清晰地回答:“来吃饭。”
不远处娃爷爷娃奶奶跟着走过来,娃爷爷主动解释:“带白白太累不想做饭,就来商场吃午饭。”
偌大一个商场,父子二人就那么恰好地遇到了。
奚琪又想起昨天跟俞景然的偶遇。
所以他真的就跟这对父子那么有缘?
奚琪半蹲下来问:“那白白吃完饭了吗?”
白白点头:“吃完了。”
奚琪笑着拍拍白白的后背:“吃完饭就跟爷爷奶奶一起回家睡午觉,爸爸还没吃午饭呢,正打算去吃。”
但白白不乐意,好不容易看到奚琪一点都不想放走最心爱的玩具爸爸,拉着奚琪的手说:“爸爸不吃了吧。”
奚琪:……?
“为什么爸爸不吃了?”
“爸爸吃饱了吧。”
“我还没吃呢。”
但白白选择性没听到,依旧说:“爸爸不吃了吧。”
奚琪:“……”
就在他思考要怎么跟白白说清楚的时候,身边传来脚步声,俞景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主动说:“叔叔好,阿姨好。”
说完他低头看着白白,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奚琪怔了下,内心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似乎是俞景然父子第一次见面
他情不自禁有些好奇。
之前很多人都说血缘关系,会有无形的亲近感。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会不会一看对方就觉得亲近?
他眼珠一转,开始给白白介绍:“白白,这位是……爸爸的朋友俞景然,你可以叫他俞叔叔。”
白白仰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没说话。
俞景然低头看白白。
他的心情很复杂。
亲眼看到白白,跟从监控视频上看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奚琪的儿子白白长得非常像奚琪本人,一样的白皮肤大眼睛,但又莫名有种熟悉感,漂亮可爱得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他并不擅长跟小宝宝打招呼,只能勉强试着露出最温和的笑容,先说道:“白白,你好。”
但白白看了下非常高大,影子就能把他完全罩住的俞景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善意和笑容,只觉得好大一块。
他害怕地往奚琪身后躲,小声说:“爸爸,我不想叫。”
奚琪:“……”
无事发生。
他期待过的父子心有灵犀,血脉亲情,天然的亲近感等等完全没有,不仅没有,白白还认生情绪发作,很害怕。
该说什么。
血缘关系那一套都是吹出来的,父子感情也要靠长时间的相处来培养?
奚琪转过头小声问白白:“为什么害怕呀?”
白白小声但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就是害怕呀。”
一如既往地理不直,气也壮。
行吧。
其实奚琪大约理解白白为什么害怕,从白白的角度来看俞景然太高太大了,对小宝宝来说是很大的体积,不熟悉的情况下很容易让小宝宝有危险的感觉。
再加上白白本来就认生,往他后面躲简直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亲生父子第一次见面,不仅无事发生,白白还很害怕。
实不相瞒他很想笑也很想吐槽俞景然,看你长得那么傻大个,有什么用,还把亲儿子给吓到了。
他转过头解释:“白白认生,你别介意。”
俞景然沉默片刻,摇头说:“没事。”
他对小宝宝这种生物一直敬而远之,一是因为不喜欢,二是觉得小宝宝都太小了,很容易被弄伤,他还是不要靠近。
白白在他看来也很小,那么小小的软软的一只,是不是要很用心抱着才不会受伤。
但小宝宝好像又有他不能理解的旺盛生命力。
自从白白的注意力不放在他身上,而是奚琪身上后,小嘴就没停下来过。
“爸爸病好了吗?”
“没有还要吃药,所以离爸爸远点。”
“爸爸,我给你喂药吧。”
奚琪很感动,但还是拒绝:“不用,你跟爷爷奶奶好好玩就行,不用关心爸爸。”
千万别找他。
但白白想找奚琪,“可是我想让爸爸陪我玩呀。”
不,我不想。
奚琪内心默念,就让老父亲休息一个周末吧大孝子。
“爸爸病好了就陪你玩。”
于是话题又回到生病上。
白白不想理解奚琪生病不能陪他玩这件事,又问:“爸爸病好了吗?”
奚琪叹气,又一次深深地体会到小宝宝很多时候是讲不通道理这句话。
“没好。”奚琪干脆站起来,跟白白说:“和爷爷奶奶回家。”
娃爷爷走过来试着抱起白白,但白白看到奚琪就不要别人抱,甚至抱着奚琪的大腿不松手:“我要爸爸,要爸爸。”
还饿着肚子想去吃饭的奚琪:“……”
现在要怎么把白白忽悠走是个巨大的问题,讲道理没有用,白白执拗起来的时候根本不听道理,满脸都是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但是爸爸要去吃饭。”
白白毫不犹豫地说:“我跟爸爸一起去吃饭。”
“你吃过饭,吃不下了。”
白白伸出肉乎乎的食指说道:“我还能再吃一点点。”
“……行吧。”
既然白白都愿意再吃一顿,奚琪只能带上。
他犹豫地看着俞景然。
俞景然不喜欢小孩,如果带着白白对方估计会不开心,他在孩子和孩子爸爸兼前任之间只会选择孩子,正想跟对方说他先和白白去吃饭,改天再约的时候,俞景然淡定地说:“那就一起。”
奚琪:……?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说不喜欢小孩子的吗,怎么这么自然就说一起。
俞景然虽然没带过孩子,但也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能吃辣,他们带着孩子不能去吃烤鱼,就问奚琪:“西莜吃么?”
他记得奚琪带孩子去过。
想到西莜悦城餐厅那位店长做的事情,奚琪就倒胃口,他瞪了俞景然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西莜餐厅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
“去吃鱼头泡饼吧。”奚琪提议,“白白很喜欢吃沾满汤汁的饼。”
碳水爱好者就喜欢这个。
至于奚琪,他觉得虽然不能吃烤鱼,但好歹吃个跟鱼相关的。
奚琪让父母先回去,一行三人去吃鱼头泡饼。
他牵着白白的手向前走,俞景然沉默地跟在他另外一边,让他莫名有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一家三口里最小的不停地叽叽喳喳,像是永远也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爸爸,我们去吃什么呀。”
奚琪提醒:“是我跟你俞叔叔吃,你刚才吃过了肚子撑满。”
白白摸了摸他稍稍鼓出来一点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说:“可是,还有一点点呢。”
奚琪被逗笑,也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白白的小肚子,“可是爸爸觉得很鼓。”
白白这个年龄的小宝宝肠道没有完全发育好,小肚子很容易鼓起来,稍稍吃饱一些就是鼓的。
“我还可以吃,还可以吃。”白白看着奚琪强调,“爸爸别忘了我哦。”
奚琪干脆蹲下来跟白白商量。
“我们先约法三章。”
“跟爸爸一起吃饭可以,但是你吃完了爸爸没吃完的时候不能闹腾着要走,吃完饭爸爸送你去爷爷奶奶那边,等我病好了陪你玩。”
白白一听说还要被送去爷爷奶奶那边,顿时不乐意了。
他拉着奚琪的手说:“要爸爸陪我玩。”
“爸爸病了。”奚琪又开始了解释的循环,“没力气陪你玩要养病,病好了陪你玩可以吗?”
虽然他现在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但还是会感觉身体很虚,总想去床上躺着,显然病没有好彻底,带白白玩一天累到的话很可能病情反复。
白白依旧像是听不见一样:“要爸爸陪我玩。”
奚琪:“……白白,你是不是故意装作听不到的?”
白白特别理直气壮地说:“是呀。”
奚琪被气笑了,这小家伙,不想听的就直接当做没听到。
他干脆摊牌:“白白,你同不同意今天也要爷爷奶奶陪你玩,如果你不同意的话现在不能跟我一起吃饭,我让爷爷来接你,同意的话就带你去吃鱼头泡饼。”
白白不吭声,他一点都不想同意,但看到奚琪坚决的表情还是皱着小眉头,委委屈屈地说:“好。”
奚琪松一口气,重新站起来拉着白白走。
一般情况下白白只要说“好”,就意味着答应了整件事情,虽然不情不愿,也会听话。
白白已经是个快三岁的小宝宝,可以讲得通一些道理。
奚琪牵着白白的手走到鱼头泡饼店,把白白安置在宝宝椅上,拿着菜单先点个鱼头泡饼,又转头看俞景然,正想问对方要吃什么时,觉得俞景然的表情有些奇怪。
对方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只是在他看过来时,俞景然飞快地垂下眼眸低声说:“加一道炝炒莲花白。”
“好。”
奚琪点完菜,正想问俞景然刚才是怎么回事,白白又捣鼓出事情来。
白白觉得,我的爸爸注意力不能在别人身上,要陪我聊天。
他小嘴不停地叨叨叨:“爸爸,菜好了吗?”
“……刚点完。”
“我的泡饼可以吃了吗?”
奚琪心累地回答:“你得给厨师一些做饭的时间。”
不能刚点完就要端上来呀。
但白白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什么时候能好呀。”
“还有十几分钟吧。”奚琪说完,又抢在白白之前发问:“白白,你老老实实告诉爸爸,在幼儿园上课是不是调皮了?”
白白好奇问:“怎么了呀?”
奚琪拿出手机,点开幼儿园老师发的上课视频给白白看。
“白白,老师让你们敲对应的图画,你是怎么做的?”
白白“嘿嘿”笑着,小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动,显然知道自己在课堂上皮了,却是一副“我皮了但我还敢”的表情。
奚琪好笑又无奈地看着老师发的视频。
这是一堂英语课,课上老师经常用非常简单的英文问小朋友一样东西在哪,比如说视频里的问题是:“Where is the apple”
小朋友们拿着充气锤子去敲对应的图案。
白白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找到图案,也敲了,但是“咣咣咣咣”一直在敲不肯停下,皮得没眼看,直到老师走过来示意他别敲了,他才放下锤子。
奚琪放下手机叹气,现在特别想采访一下他身边的俞景然同志,想知道对方小时候也这么皮吗。
因为他真的不这样呀,他是那种听不懂老师讲课,一直神游天外的类型,压根谈不上皮。
白白看到自己淘气的视频,不好意思再闹。
等他终于鼓起勇气又要闹的时候,鱼头泡饼端上来,奚琪给他拿了两块泡饼,两小块没有刺的鱼肉放在宝宝餐具里,让白白自己吃。
放好后,奚琪自己也开始吃。
白白在吃东西的时候终于表现出吃过的样子,因为吃得很慢,一点点地咬,但又因为太喜欢吃了不肯放弃,哪怕吃得慢也要吃。
奚琪怕白白等久了不耐烦,吃得很快,吃完后看着已经差不多吃好的白白,想跟俞景然告辞,看到俞景然也放下筷子。
他们这一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得差不多了。
“我——”
奚琪想说什么,但白白立刻拉着奚琪的手说:“爸爸,给我擦擦手。”
奚琪低头帮白白擦手,白白的手上沾了汤汁不容易擦干净,他想问服务生要几张湿巾时,俞景然结完账走过来,手上拿着几张湿巾。
“谢谢。”
奚琪撕开湿巾的包装,帮白白擦手。
等手擦干净后俞景然说:“走吧。”
“走哪?”
奚琪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约了饭后的续摊。
俞景然垂眸看着白白:“不是要送他去爷爷奶奶那边?”
“哦哦,对。”
奚琪把白白从宝宝椅上抱下来,犹豫地跟俞景然说:“就不用麻烦你——”
俞景然打断他的话:“我的车停在你们小区。”
“……好吧。”
奚琪牵着白白的手,跟俞景然一起离开商场。
可能俞景然天生高冷不易亲近,一起吃了顿饭白白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亲近的意思,毫无血缘亲情的熟悉感,依旧靠在他身边。
从商场走到小区需要过一个有红绿灯的马路。
被奚琪教育过很多次后,白白过马路变得比较乖巧,牢牢抓着奚琪的手不松开,小嘴还时不时念叨:“过马路要走斑马线。”
站在马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俞景然走到白白的另外一边,他跟奚琪一左一右把白白夹在中间,区别是他并没有牵着白白的手。
如果牵着的话,就是完美的一家三口了。
奚琪怔了下,不知道俞景然为什么要站在另外一边。
直到他牵着白白的手过马路,拐弯车辆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好像明白俞景然的意思。
这是一个大型十字路口,不仅有直行过马路的车辆,也有转弯车辆,左右两边都会过车的情况下把白白夹在中间是最好的。
等过了马路,俞景然又重新站回奚琪的另外一边。
奚琪小声说:“谢谢。”
俞景然一直没回答,不知道是不是马路上声音太杂没听到。
直到走进小区,快走到他父母家楼下时,他才听到俞景然回答:“不用谢。”
奚琪上楼去送白白,上去之前跟俞景然说:“有事的话你就先走吧。”
俞景然没说话,奚琪拉着白白走进楼道等电梯,他隐约觉得俞景然也许不会先走。
等送走白白他重新下楼,看见站在楼道外的俞景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九月上旬的天气,中午已经不那么闷热,只是越发得晒。
刺目的阳光从树叶间斑驳落下,一点点照在俞景然身上,为他镀上明亮的光晕。
奚琪走到对方身边,忽然笑着问:“你觉得白白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可不可爱?[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6章 驼哥
俞景然的目光落在奚琪身上, 看了片刻后移开。
奚琪只听到俞景然用淡然的语气说:“长得很像你。”
奚琪很骄傲:“那当然,我儿子当然要像我。”
“希望智商不要像你。”
奚琪:“……”
瞎说什么大实话,这样很容易就失去老婆和孩子的你知道吗?
他气呼呼地看着俞景然:“再见, 你走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但俞景然没有离开,陪他走到楼门口。
就在奚琪准备进楼道时,他忽然说:“你把白白养得很好。”
奚琪转头, 用古怪又怀疑的目光看着俞景然。
这人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干嘛忽然说这个。
“下午的飞机, 我先走了。”俞景然又说:“下周末再来。”
奚琪:“……”
等等,哪个人叫你再来的,他保证他没有。
**
俞景然独自走到小区停车场。
其实他有很多话没有跟奚琪说。
比如说他觉得白白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小孩子。
是他小时候不敢想的幸福。
他出国留学时期见到过其他同学的孩子,在公司也见过合伙人的孩子, 见的次数不多, 留下的印象大多都是讲不通道理,经常哭闹,总是粘着人要人陪玩。
但他跟白白这一顿饭吃下来, 白白没有哭闹过一次,还时不时在笑。
白白有些内向和害羞,在这个他这个年纪已经算是非常听话的宝宝了, 还能讲得通道理。
印象中他合伙人的孩子有次家里没人看着抱来公司,中午的时候要人喂吃饭,磨破嘴皮也讲不通道理,那个孩子比白白还大一些。
白白很可爱,拥有他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亲情。
他小时候的记忆大多数都是逼仄的房间,亲戚们一张张伪善的脸,为了能吃到饭他要说尽好话做无数家务。
很多时候, 吃一口肉对于他来说都是梦想。
更别说陪伴和快乐,那是他不敢想的东西,是最遥不可及的梦。
**
当晚奚琪回想他跟俞景然之间的事情,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急需找个人参谋。
考虑到最清楚他们之间事情的就是蒋思安,他还是决定去打扰表弟。
他先给蒋思安发条消息询问是否有空,得到有空的回答后打电话过去。
蒋思安立刻接了,问:“表哥,啥事呀?是不是你跟俞学长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说起这个,奚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什么事,主要他觉得蒋思安的这位俞学长可能是想旧情复燃,或者别有用心。
他又不是真的傻子,虽然没有智商但好歹有点情商,情商都没有的话当初绝对追不到俞景然。
他们是已经分手的情侣关系,俞景然并不知道白白是他的孩子,他们的社交圈子也没有任何交集,这样的情况下俞景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约自己,生病的时候照顾他,请他吃饭,还若有若无地照顾白白,总让人觉得动机不纯。
成年人之间,哪有那么单纯的帮助。
他自问那点家产不值得现在的俞景然图谋,那思来想去就只可能是图他这个人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觉得你那位俞学长,可能想跟我发生点什么。”
“真的?”蒋思安的声音一下子就高起来,“那赶紧答应呀哥,答应了你们就一家三口团聚,多好的三口之家。”
奚琪觉得脑壳疼,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首先他什么都没明说,估计还在考虑中。其次他当年亲口跟我说过讨厌小孩,不想要小孩。”
蒋思安听后沉默了。
“俞学长为什么不喜欢呀?”
“不太清楚。”奚琪回答,“我问过一次他没有明说,可能是个人选择问题吧,别人没办法干涉,只要不对小孩做什么就行。”
俞景然显然没做什么,还偶尔会主动照顾。
但关于小孩这点,三年多前他们的三观差异太大了,可能也都不太成熟,奚琪那时觉得还是分开比较好。
“也有道理 。”蒋思安摸摸鼻子,“既然俞学长不喜欢小孩,那表哥你又为什么说他想发生点什么?”
“他总是约我,还跟我和白白一起吃了顿饭。”
“这么看来可能也没那么不喜欢小孩吧?”蒋思安试着分析:“表哥你要不然考虑一下把真相告诉俞学长,看看他什么反应?”
“不行。”奚琪断然拒绝,“我总不能拿白白去赌一个可能性吧?”
他绝对赌不起,不想出一点差错。
蒋思安:“……也是。”
他也舍不得那么用那么可爱的大外甥去赌一个可能性。
“那表哥你打算怎么办?”
奚琪问:“你觉得俞景然是还对我有想法,还是想报复我?追到我再分手,好给当年报仇?”
虽然他不喜欢用恶意揣测别人,但也要考虑这种情况。
蒋思安却说:“表哥,我觉得俞学长没空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我跟他们公司的人打听过,他忙得就差住公司了应该没时间报复,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多挣点钱。”
俞景然很忙?
奚琪没感觉到呀,他甚至还觉得俞景然很闲,有那么多时间跨省找他。
“而且俞学长格局应该没那么小,哥你也没骗他钱,不至于这么花心思花时间地报复。”
奚琪嘀咕着:“我觉得他格局挺小的,很记仇,总是翻旧账。”
蒋思安:“……”
“表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天就没办法聊了。”
奚琪想了想,难道真的是重温旧情?
他也算了解从前的俞景然,对方虽然挺小心眼,但对于不喜欢的人不会多浪费一分心思,更不会花心力去陪伴。
俞景然本质上是个很冷漠的人,对一个人没感觉的话就算要报复,也不会用现在的方法。
可是他跟俞景然之间有巨大的三观差异。
“唉,真难。”奚琪感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蒋思安问:“你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俞学长那个类型呀?”
奚琪:“他是我从前的crush。”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的话,他是不会委屈自己跟对方躺在一张床上的。
只是他的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比喜欢更重要。
“那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蒋思安认真劝:“这样也可以给白白一个完整的家。”
奚琪沉默片刻:“我考虑下。”
在生孩子之前奚琪会觉得完整的家这些理论都是用来束缚父母,但生了孩子后,有的时候奚琪也会觉得如果白白有一个完整的家会不会更好些。
但俞景然从前对小孩子的态度又让他望而却步,不能拿白白去赌。
不主动,不拒绝,慢慢观察俞景然对白白的态度再做决定。
如果俞景然的耐心不足以支撑多次在两个相距不近的城市往返,他们今后慢慢断了联系,那也就证明他们没有缘分,不适合在一起。
奚琪觉得他现在的态度有点渣,不主动不拒绝。
但既然都渣过一次,也就无所谓再渣第二次。
继续渣下去,总好过前任和儿子都渣。
**
次日早上奚琪的病基本好了,一觉醒来已经没有虚弱无力的感觉,虽然今天还要再吃一天的药,但他觉得这不影响带娃,就把白白从老父亲和老母亲那边接过来,拯救疲惫的父母。
周日上午是固定的体适能时间,他带着白白做完体适能吃过饭后,一起回家睡午觉。
到家后白白还不想睡,看到奚琪喝水就问:“爸爸病好了吗,还要喝药吗?”
“还要喝药。”
白白立刻兴奋地说:“我给爸爸拿药。”
他倒腾着两条肉嘟嘟的腿走到药箱旁边翻找,片刻后把阿奇霉素分散片拿过来递给奚琪:“爸爸,喝药。”
奚琪:“……”
可真是大孝子,精准地找到他现在不能吃的药。
看到白白满是期待的大眼睛,仿佛要监督老父亲喝药的表情,他喉咙哽住,觉得难以接下这份沉甸甸的孝心。
这药真不能喝呀。
他试着跟白白商量:“白白,爸爸不是要喝这种药。”
但白白现在还不太懂那么多药之间的区别,只板着小脸告诉奚琪:“爸爸,听话,生病要喝药。”
奚琪哭笑不得,忽然灵机一动,跟白白商量:“白白,帮爸爸拿点水好不好?爸爸喝药需要水。”
白白歪头看着奚琪,随后说:“好吧,我给你去端水。”
奚琪:……?
这种略带无奈和宠溺的口吻,真的不是他听错了?
奚琪飞快把手中的阿奇霉素塞到抽屉里,拆出一片头孢放在手心,等白白把水拿来后他就当着小家伙的面把头孢塞到嘴里,喝水服下。
白白拍拍奚琪的胸口夸赞:“爸爸喝药好快呀。”
“是的。”奚琪厚着脸皮收下夸赞,同时要做表率:“白白下次喝药也要快快地喝。”
白白不服气,用小奶音反驳:“我喝药很快的。”
“嗯,很快。”奚琪放下水杯跟白白说:“希望你睡觉也快点,到午睡的时间了。”
白白鼓着脸不高兴:“我还要玩一会。”
奚琪已经躺在房间床上,不走心地说:“那你继续玩吧,我要睡觉了。”
不出十秒钟,白白穿着小拖鞋“踢嗒踢嗒”地走到房间:“爸爸我要尿尿。”
奚琪认命地从床上翻身坐起,领着白白走到卫生间,看白白自己脱下裤子尿完尿后给他穿上。
白白会自己脱裤子,但穿裤子动作麻烦他还不太会,每次都是奚琪蹲下来帮忙穿。穿的时候白白还会把整个小身体都压在奚琪身上,胸口压着奚琪的头,小脸上满是惬意,念叨着:“爸爸快点穿。”
这个时候他又有点想俞景然,如果俞景然在的话他是不是就有个苦力可以用了?
**
下午睡起来,白白一边喝水一边念叨:“爸爸病好了吧,可以陪我玩了吧?”
“是。”奚琪无奈点头,“白白要去哪玩?”
但白白却是摇头:“我不知道,爸爸说吧。”
奚琪又遇到带娃家长最常见的问题之一,今天去哪玩。
他歪头想了下,试着提议:“我们去喂羊驼好不好?”
小朋友要多亲近动物多亲近自然,呼吸新鲜空气。
白白还没亲眼见过羊驼,“爸爸,羊驼是什么?”
奚琪翻出羊驼的照片给白白看,软萌的造型一下就吸引白白的注意力,他兴奋地跳起来:“好,喂羊驼。”
“喂羊驼,喂羊驼。”
奚琪搜了下附近喂羊驼的推荐地点,发现居然都是一些位于郊区的学校。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风气,大学的远郊校区一个个都开动物园,当然大部分动物园里养的都是羊驼、鸭子、大鹅或者山羊这种常见的动物。
奚琪搜索离家最近的一家,开车带白白去接受大学校园的熏陶。
去之前,他们先在小区里的便民超市买了包菜和胡萝卜,并且请工作人员切好,带着新鲜的胡萝卜条和包菜出发。
一路上白白都在好奇问:“羊驼吃菜菜吗?”
“吃。”
“羊驼吃胡萝卜吗?”
“吃。”
“要怎么喂呀?”
“用手喂。”
“要怎么喂呀?”
奚琪:“……把胡萝卜和菜喂到羊驼嘴里就行。”
“白白,你喜欢羊驼吗?”
白白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羊驼。”
“为什么喜欢?”
“就是喜欢呗。”
他由衷地感慨道:“白白,希望你不是叶公好龙。”
白白不懂:“那是什么呀?”
“口头说喜欢,实际上不喜欢还害怕。”
白白不高兴地强调:“我喜欢羊驼。”
其实奚琪对此不抱期待。
因为他很了解自己儿子,羊驼的体积对于不到三岁的小宝宝来说很大,是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而白白通常会害怕第一次见面的庞然大物。
但这没关系,喂不喂也不是很重要,奚琪主要是想带白白亲近自然,认识动物。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郊区的大学校区。
郊区的大学校区占地面积广,很多都修剪有凉亭假山人工湖一类的景观,他们这次去的校区就有小型人工湖,羊驼的小房子就在人工湖旁边。
奚琪牵着白白的手朝羊驼的小房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听到身后两个大学生说:“瞧驼哥这待遇,郊区独门独院,小木房子就自己住,不比咱们挤宿舍好多了?”
“说的是呀,我都想跟驼哥互换身份了。”
白白显然也听到身后两个大学生的对话,兴奋地喊道:“驼哥,驼哥。”
“走。”奚琪拉着白白说:“这就带你去看驼哥。”
即将近距离看到羊驼这件事情让白白非常开心,他甚至开心到美滋滋地开始背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胳膊香。”
奚琪:???
胳膊香是哪里来的,他听错了吗?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问白白:“白白知道刚才背的那首诗是谁写的吗?”
白白答非所问地说:“朝辞白帝彩云间,唐贾岛——”
奚琪:“……”
虽然他是个学渣,但也不至于一点古诗词都不懂,白白这明显背错外加背混。
他试着纠正:“白白刚才背错了,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白白:“举头望明月,低头胳膊香。”
奚琪体会到一些辅导作业的抓狂,“谁教你背的‘胳膊香’?”
白白这次条理清晰地回答 :“是宋暮言哥哥教我的。”
奚琪依稀记得宋暮言好像是跟白白一起坐校车的小朋友,比白白大一些,在上中班。
“他教错了。”奚琪试图纠正,应该是:“低头思故乡。”
白白“嘻嘻”笑着,笑得十分狡黠,睁着明亮又灵动的大眼睛说:“低头胳膊香。”
说完后白白的小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在告诉奚琪:我就不说
奚琪:“……”
感觉手痒想打孩子怎么办。
真的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小臭儿子明知哪个是正确的,就是不背——
作者有话说:取自《静夜思》唐李白
第27章 恋爱脑
奚琪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表示大人也是有脾气的,不好好背就不教了,何苦为难自己。
白白看奚琪有点不高兴地站起来, 立刻抱着奚琪的腿问:“爸爸开心吗?”
奚琪低头问:“能好好背诗吗?”
“爸爸开心吗?”
奚琪重新蹲下来问白白:“能好好背诗吗?”
白白还是拉着奚琪的手不停重复问题:“爸爸开不开心呀,爸爸开心好不好?”
“你好好背诗不要调皮我就开心。”
白白抽泣着屈服了:“我好好背。”
“这就乖。”
奚琪在白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也没有要求白白立刻背,有这个态度就行, 还是不要把小宝宝压得太紧。
他们很快就走到羊驼小木屋的围栏前面,白色的羊驼看到有人来后, 前前后后摇晃着长长的脖子走到奚琪面前,睁着圆圆的棕色大眼睛看着他们,似乎满是好奇。
奚琪立刻笑着对白白说:“这就是羊驼。”
白白微微张嘴,仰头看了羊驼片刻忽然往奚琪身后躲, 皱起眉头嘴里小声说:“我不要喂羊驼了。”
奚琪:“……”
果然不出所料, 叶公好龙。
羊驼的体积对于白白来说确实有点大,很具有进攻性。
奚琪不慌不忙,淡定地从包里把准备好的包菜和胡萝卜拿出来。
他试着把包菜递给羊驼, 但羊驼用大鼻孔闻了闻后一脸不屑地移开头,肢体语言里充满嫌弃。
……还挺挑食。
他又拿出胡萝卜递到羊驼鼻子下,羊驼闻了闻, 这次闻过后一张嘴就把胡萝卜叼走。
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清脆咀嚼声,显然吃得很开心。
他又喂了两根切好的胡萝卜。
随着他的喂食动作,躲在他背后抱着他大腿的白白大胆了些,慢慢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观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跟羊驼的眼睛对上的一瞬间又把头缩回去,似乎还是有些害怕,但没有刚才那么害怕。
片刻后, 白白又探出跃跃欲试的小脑袋继续看羊驼,羊驼正专心吃着胡萝卜,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白白慢慢从奚琪身后走出来,看到羊驼专心吃胡萝卜的样子跟奚琪说:“爸爸,羊驼爱吃胡萝卜。”
“是的,很爱吃。”
“羊驼不爱吃菜菜。”
“……是的,不爱。”奚琪又问:“白白爱吃吗?”
“我也不爱。”
白白站在奚琪身边,终于找到他跟羊驼之间的共同点,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成为好朋友。
但精神上的好朋友跟实际喂食还很有差距,奚琪把手上的胡萝卜递给白白让他自己试试时,白白抓着奚琪的手撒娇:“爸爸我害怕,你跟我一起喂。”
“好,我跟你一起喂。”
奚琪拉着白白的手,大手握着小手一起把胡萝卜递到羊驼嘴边。
“咔嚓”一声,羊驼吃下,声音清脆。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后白白勇敢多了,自己拿着胡萝卜递到羊驼嘴边。
羊驼的牙齿是扁平的形状,不用担心偶尔碰到的时候会受伤。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羊驼被人喂多了,懂得避开人的手指去咬胡萝卜,很有灵性。
直到胡萝卜都喂完,白白还意犹未尽。
白白蹦蹦跳跳地跟奚琪一起离开,一边离开一边念叨刚才的事情:“爸爸,我自己喂羊驼了。”
还强调是“自己”喂的!
奚琪夸赞:“好棒!”
白白是一个独自拉臭臭都可以被夸夸的年纪,一定要多夸。
“爸爸,羊驼好好玩呀。”白白又用夸张的语气说:“我们下次再来喂羊驼吧。”
“好,下周看看。”
白白开心了,乖乖坐在车上看风景,跟奚琪一起找地方吃晚饭。
**
周一中午,俞景然跟凌睿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问起一件事:“给三岁男孩送礼物,送什么好?”
他上某红书搜过,但是答案五花八门,还有很多软广,他看得眼花缭乱,决定来问问家有二宝的凌睿。
凌睿家里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六岁男孩,老二是三岁女孩,有关男孩和女孩的问题都能回答。
凌睿听到俞景然的问题满脸好奇:“你居然还要给小孩子送礼物,说说吧,是哪个小孩这么大面子?”
俞景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凌睿,不知道对方这个每次听到跟私生活相关的问题都想八卦一番的恶劣行为哪来的。
还没等到俞景然回答,凌睿又想起来:“你前段时间好像还问怎么加一个人的好友,这是终于加上,之后想办法讨好?”
“这中间过程不太对呀。”凌睿摸了摸下巴,“对方有孩子了,你要去当后爹,还打算送玩具讨好?”
俞景然:“……”
他真的不知道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凌睿怎么能脑补这么多,用来做智能驾驶的核心算法太屈才,做私家侦探倒是很专业对口。
可能是看到俞景然面色不善,凌睿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给三岁男孩送礼物选玩具车准没错,十个小男孩十一个喜欢车,永恒的真爱。每个小男孩家里都能开玩具汽车展,并且永远也不会拒绝新的玩具车。”
“说起来厂商送我们的汽车模型就很适合送,限量绝版外面买不到,就算买到也得千以上的价格,造型炫酷做工精细,很适合当礼物送。”
俞景然的公司主要做智能驾驶系统的核心算法,将算法卖给汽车生产厂商,也会用汽车大厂的数据来调-教算法模型,因此跟多个汽车厂商都有合作,他办公室里就放着很多汽车模型,家里也有很多。
的确很适合送礼。
“后爸不好做,你想好了再看要不要走上这条路。”凌睿从过来人的角度规劝:“你做的任何关于继子的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很多时候好意也会被曲解成恶意,你养育他管教他,人家说不定根本不领情,还嫌弃你多管闲事。”
这个道理俞景然何尝不知道。
“别太恋爱脑了。”凌睿拍拍俞景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会有好结果。”
俞景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工作上的事。
午休时,俞景然站在位于大厦高层的办公室里,俯瞰整个科技园区。
一座座写字楼鳞次栉比,街道旁的车辆川流不息。
他知道自己是个恋爱脑,并且很清楚地知道为什么是个恋爱脑。
每个人都有情感需求,或多或少。
小时候家庭不幸,没有得到过亲情温暖的人,长到后会本能地从恋爱中汲取温度,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来。
所以越是家庭幸福的孩子,越不容易成为恋爱脑,因为他们不需要从恋爱中获得温暖。
虽然只是短短见了一面,但也能感觉到奚琪从小长大的环境十分温馨和睦,是他小的时候做梦都想拥有的家庭。
因此奚琪不是恋爱脑,他是。
知道是也没什么用,还是会摔倒在同一个人身上。
俞景然想着。
其实做后爸也没什么,只要他自己想清楚要的是什么就可以。
**
奚琪最近越发头疼怎么消耗神兽的旺盛精力,听说郊区一座寺庙里有个很消磨体力的武术班,打算去看看。
就算今年因为年纪太小用不上,明年也能用得上,每天扎扎马步打打拳,多消耗精力。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开车去参观了。
秋高气爽,他看到一排大约四岁多的小宝宝穿着武术服站在阴凉下面练习踢腿,迷你版怎么看怎么可爱,尤其是不用他操心的情况下。
奚琪觉得那一排小宝宝练习踢腿的动作非常好玩。
领他看课程的师傅还给他们介绍多大的宝宝可以练习什么样的动作,科学规划每天练多久,不会过度训练影响发育。
寺庙的师傅说话充满哲理。
奚琪好奇问:“这么多小宝宝,每天怎么搞定?”
师傅意味深长道:“带孩子是一种修行。”
“但连续带会修行倒退。”
说完后师傅给他一个迷之微笑,让奚琪自己体会。
奚琪差点当场笑出声。
小宝宝这种生物,真的是谁带谁崩溃,谁不带谁觉得可爱。
离开寺庙后他拍了一张远景照,把师傅说的话写上去发圈。
等他坐在车上刷手机时,看到俞景然给他点了个赞,又回:所以你的智商越来越低
奚琪此时很想拉黑俞景然。
所以说男人有什么用,还不如白白能提供情绪价值。
他没好气地回:你这样说会没朋友
说完他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开车回家。
**
周四晚上,奚琪给白白洗头发的时候发现头发有些长了,就问:“白白要不要理头发?”
白白想了想说:“爸爸给我理。”
奚琪手艺不佳只会理光头,试着建议:“我们要不要去店里面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