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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采荷“姬玥。”

姬昭禾带人一大早离开庄子,来到内城,正巧赶上这里的采莲节,远远望去,内城湖边,男子们皆脱了鞋袜,露出一双双玉足,探入湖水摘采莲花,不远处石桥上的女人们争相观看,讨论着哪位男子身形柔韧,腰力卓越。

姬昭禾领着人也上桥去凑热闹,走近了些,才发现那些女人在讨论些床榻上的事,姬昭禾连忙捂上沈清棠耳朵,不让他听。

女人一脸富态,身上戴着无数金银饰品,说出的话略显下流:“我家那位公老虎,成天到晚就是扯着嗓子在哪儿喊,到床.上却是屁都放不出一声,真是无趣的很!”

“费娘,你莫不是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才一声不吭的吧?”一旁的女子揶揄道。

周围发出一阵爆笑。

“费娘该减肥了,瞧你肚子间那横肉,说来有七八斤吧?”

“是啊,你家那位那么瘦,不会被压塌吗哈哈哈哈哈哈。”

“费娘你这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呢!”

“费娘今天又想纳几个小侍回去?”

“费娘年轻力壮,不像我们,房里那么多可是吃不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昭禾听着,随口插了嘴:“女人肚子有肉,是成熟的象征!说明费娘有气量,有胆魄,怎么能减呢?减下来变成如花似玉的美娘,岂不便宜了那黄脸公。”

乌压压的人群静了一瞬,似乎是被这个新奇的无耻说法震惊到了,而后又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娘子说的极好!”

“我要是瘦下来,京城那些美人岂不是任我选!”

“就是,我去青楼寻欢作乐,还不知是谁占谁便宜呢!”

“这位娘子,我瞧你有些眼生,不是本地人吧?”这时有人发现了姬昭禾皮肤白皙,显然跟本地的肤色不搭。

姬昭禾把沈清棠拉在身后,遮挡住了女人们探究的视线,“跟我家主君一起来这边游玩,碰巧赶上此节,来凑个热闹。”

费娘对她刚才的言论分外崇拜,“这位娘子谈吐不凡,想必一定是位学者!”

被冠上“学者”名的姬昭禾丝毫没有否认,反而乐呵呵的接受。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看向桥下的采摘的男子们,她好奇问:“诸位娘子,我第一次过这采莲节,有什么好玩的吗?”

费娘连忙接道,要说这采莲节,她是最为熟悉,每年都能挑上一两个侍君带回家,说出的话极为直白:“瞧湖边那些男子,都是寻常人家的,顶多也就是个侍君,可那湖内泛舟的男子就不同了,都是大户人家的儿子,娶回去当侧君和主君都非常不错。”

湖心舟影摇曳,素足轻垂的男子倚在舟舷,玉趾微蜷拨动水波,时不时俯身探入荷丛,纤指掐断三寸莲茎,放在身旁。

姬昭禾点点头,原来是变相的相亲节,“那他们为什么都要露着脚?”

昨天温南星也是,今天这些采莲的男子们也是。

另一位女子答道:“我们这里以足为美,若男子的脚白.嫩小巧,可为上佳。当然,过分小也是不行的。”

“还有种说法,选小脚的夫郎跑不了哈哈哈哈哈哈。”

“娘子你看,采莲极费腰力,这也是在挑选合适的小夫郎啊!”

“那些摘一会儿就累了的,大都不行。娘子可要选个侍儿回去细细品味一番?”

姬昭禾连忙摇头,一只手默默伸向后,张开五指,示意沈清棠牵着她。

费娘眼尖的发现她这一动作,乍舌道:“没想到娘子也是个怕夫的!”

“诸位娘子,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姬昭禾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这儿有鲜荷叶作成酒杯的来喝酒的法子,名为‘碧筒饮’,娘子可以去尝试一二。还有绿荷包饭,是用荷叶,莲子和藕制作成的,街边都有卖的,不过我最推荐清荷轩的,娘子衣着华贵,想必也不差钱,可以去那里买。还有干莲,莲子羹,藕粉”

姬昭禾点点头。

那人继续道:“到了晚上,可以在湖边放莲花灯祈愿,街上也有猜灯谜的,热闹非常。”

正听这人说着,费娘一拍脑门:“对了,这些小郎君采摘完莲叶,会包成花囊,在桥头送给心仪之人,这花囊里放有今日采摘好的莲子。若莲子回味甘甜,则说明两人天赐良缘,若莲子味道苦涩,则说明两人不合适,执意成婚的话,或许会成一对怨偶。”

“娘子尝到苦莲,可千万要拒绝啊!”

带着沈清棠,姬昭禾也不好直勾勾的去看那些男子的玉足,再加上她对此并无兴趣,谢过一众娘子后,就带着人离开。

沈清棠被刚才听到的虎狼之词震惊的面红耳赤,脸颊上的热气久久不能消退。

带着帷幕,姬昭禾没发现他的神情,牵着人在街边悠悠地逛着。

买了冰冰凉凉的藕粉,姬昭禾让人打包起来,去清荷轩吃,天气炎热,在外面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在清荷轩的雅间落座后,江德明又买了几盆冰,放在两人身边。

沈清棠摘下帷幕,姬昭禾才发现他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颇为担忧:“不会中暑了吧?”

沈清棠摇摇脑袋,只觉得脑中一团浆糊,有被热的,也有羞的,伤心的。

他不自觉的去看自己的脚,用视线勘测着大小,再回想湖边男子的模样。想到姬昭禾最开始的那句话,他心中微微泛着苦意,男子年老色衰是常有的事,他也不可避免,会成为殿下口中的“黄脸公”,届时殿下也会如那费娘一样,嫌弃他吗?

藕粉已经不凉了,姬昭禾又将小碗放入冰盆里,打算等会儿再吃。

指尖碰上冰块的瞬间,霜气钻入骨髓,想到沈清棠的脸色,姬昭禾敲碎一小块,细心地用手帕包着,往他脸上贴。

沈清棠一开始还觉得非常舒服,不过几秒就被冰的脸痛,牙也痛。他躲避开那冰块,牙齿颤颤:“太冰了。”

“是吗?”姬昭禾拿着冰块贴到自己脸上,被冰的呲牙咧嘴,又连忙把冰块扔进了盆里。

绿荷包饭和荷叶一起上的,姬昭禾格外新鲜,听着小二的介绍,拿起那片大荷叶,将荷叶平托,在叶片中央的凹陷处倒入酒水,再将荷叶茎秆从底部轻轻折弯,使其形成弧形,一端插入酒中,另一端用来喝。

姬昭禾尝试了一番,觉得跟吸管差不多,并没有这人说的荷叶的清香和酒香交融,口感清冽的感觉。

绿荷包饭倒是好吃,里面以糯米为基底,有莲子,藕丁,鸡腿肉,香菇丁,青豆,玉米粒等,咸香浓郁。尤其是荷叶蒸制后带着独特的清香,中和了糯米饭的油腻感,挺适合消暑的。

如果给她一个手机,说不定她可以转行成为美食博主。

“好吃吗?”姬昭禾问。

沈清棠点点头,还可以,只是跟他口味不太符,他只吃几口,就放下勺子,“说来,殿下的名字里带着的‘禾’,是丰收繁荣之意,想必母皇是希望殿下像禾苗一样茁壮成长。”

姬昭禾点点头,对此不过多言语,她在现代叫姬玥,哪知道昭禾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你平日里可以喊我的字。”姬昭禾嚼着米粒,随口一说。在古代没人敢直呼她名,更

别说字了,只有陛下和凤君喊过。

喊字的话,是叫……玥娘。

沈清棠的耳廓渐渐泛红,目光游离着,手心微微出汗,玥娘这称呼,在床上叫还可,平日里他是万般张不出口的。

见人没反应,姬昭禾在干饭中抽空瞥了眼他。

又在害羞什么?

相处一些日子,她对沈清棠的表情也大致摸清了些,心里不免怪异。

江德明悄悄在三殿下耳庞解释着,一般喊“玥娘”这种称呼,都是在妻夫极其私密的时候喊的,或是去青楼小倌里常喊的,他们现在出门在外,万万喊不得,有损主君声誉。

他家殿下最近像被磕坏了脑袋,一些常识都忘了,他不得不上前提醒。

姬昭禾了然地点点头,屏散了下人,坐到沈清棠旁边,打定主意要听。

“这下总可以叫了吧?”她坐直身体,侧耳准备听。

沈清棠垂着脑袋,在她耳边低低道:“玥娘”他嗓音轻柔,喊罢,一头扎进姬昭禾怀里。

姬昭禾只觉得耳边一片酥麻,许久没人喊过自己的名字了,倒有些不适应。

姬昭禾轻声哄道:“好棠棠,连着姓一起喊。”

皇家的姓不可直呼,可这是殿下要求的,犹豫再三,他含糊地喊道:“姬玥。”

姬昭禾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嗅着他发间的海棠香,好不自在,“等晚上我们去放花灯?”

沈清棠点点头,从姬昭禾怀里出来,眼尾迤逦潋滟,墨发凌乱地贴在他的下颌,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将发丝扫到一旁,随后,在姬昭禾茫然地目光下,“吧唧”一声朝她脸上亲了口。

姬昭禾面露复杂,摸了摸脸上的油渍,道:

“你擦嘴了吗?”

第26章 采荷(2)“前段时间,你是不是找上……

“心若不坚,怎成大业?”

高塔之上,俯瞰人间。魏渺负手立于观景台畔,闻声侧目,望见桥头热闹非凡,众女子正簇拥一人,谈笑自若。

她摇摇头,“我并非心不坚定,只是在想,若是有两全之法,避免百姓流离失所,退让几步,又未尝不可。”

盘腿坐于蒲团上的老者略显不赞同,“王上谋划多年,既以出手,哪来退缩之法?”

自魏渺派人到各地大肆宣扬皇室之恶行,为自己造势时,就已没了回头路,三皇女定是奉太女之命借机来此打探实情,魏渺既抛出了橄榄枝,直接了当说出心中所想,三皇女回京后自会禀报陛下及太女。

陛下知道魏王狼子野心,必定会以雷霆之势处理掉魏渺。

当今圣上,最是无情。

魏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师父明知我为何谋划多年。”

幼年时,她不顾母亲劝阻,执意策马逃离封地。初尝自由的少女尚未来得及感受广阔山河,骤雨便裹挟着山洪肆虐而下。她亲眼目睹倒塌的房屋和倒伏的稻谷被泥浆冲刷,婴儿的哭啼和百姓们的哀嚎交织着,她却无能为力。

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她穿上百姓的粗布和县衙派来的侍卫一同修缮房屋,用仅剩的粮食熬制成百家粥,分给灾民。终于熬到朝廷的赈灾款及粮食下来,却不知那一箱箱朱漆木箱里只剩下了掺着砂石的糙米,而百姓还在浑然不知地跪地谢恩。

她怒从中来,策马去找负责此次运输的官员,却得知那赈灾所用的金银早已变成了大官腰间的羊脂玉。

后来她回到封地,将此事告知母亲,却见母亲习以为常般地说了句:“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她气急,第一次怒吼母亲:“难道封地百姓的命是命,封地外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话惹恼了母亲,罚了她二十鞭,可她仍不甘心,她咬牙吞下血沫,既然当今圣上昏庸无度,不去整治朝廷,那她去。

那个位置,有谋之人皆可坐之,这天下,并不只能姓姬。

她每日操练军队,习政务,暗中筹划多年。

可越长大,魏渺渐渐明白,那个位置并不好做。

只要拥有了权力,摊上了欲念,就会滋生蛀虫。

这些蛀虫杀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无穷无尽。

夺位必定是条踩着人命,淌着血河的路。

若三皇女心怀天下,有谋略和担当,她自然愿意为她效犬马之劳,成自己心中所念。

“三殿下跟皇室之人不同,这也是我为何突然改变想法。”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桥上那神采奕奕的少女,“若她不愿呢?”

“不愿的话,”魏渺眸底闪过一丝阴翳,“我不介意逼她一吧。”

暮色时分,青石长街上亮起一连串灯笼,照映在街上结伴游玩的女子们,千载莲灯在如墨的湖面上漂浮着,承载着一声声祈愿,朱漆描金的画舫上,时不时传来琵琶声,为夜色添了几分趣味。

船内太闷,姬昭禾离开了里间,来到甲板,撑着手倚在雕花护栏上,散散酒气。

轻柔的晚风拂过少女的发丝,带来阵阵舒服的凉意,她眼神微醉,凝望着眼前的景象。

封地内的百姓,真的被女主养的很好。

根据小说里的世界观,恐怕也只有女主能做到百姓同乐的繁华盛状。

魏渺出来时,便见姬昭禾眉眼间满是困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走到其身旁,递去一壶荷叶酒。

魏渺:“殿下在想什么?”

姬昭禾回过神,接过那壶酒,没喝,只是感叹,“在你的治理下,她们都过得十分自在。”

她无法否认女主的价值,也不能忽视两人间的身份隔阂。京都是金银堆砌成的奢靡之地,江南是山清秀美的悠然之地,而魏王的封地,是安居乐业之处。

魏渺见姬昭禾没用尊称,索性也丢了昔日的礼数,只当好友间的闲聊。

“殿下可知这人世间,有多少不可预测的天灾人祸吗?”

姬昭禾歪头,朦胧的双眼间充满了迷惘,似是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她当然知道,在现代,地震,海啸,龙卷风,山洪爆发,疫情每一个都无法预测。

“我少时游历途径一处村庄,突发山洪,那里的房屋尽数崩塌,不少人死在了这场天灾中,朝廷的赈灾粮迟迟未到,我便一同帮助那里的百姓重建家园,等赈灾粮抵达村庄,只剩下掺着砂石的糙米,金银更是不翼而飞。”魏渺缓缓叙述着,神情仿若又回到了那日,切切实实的感到悲哀。

她继续道:“百姓们只知给了粮已是极好的,可我派人去打听,朝廷的赈灾款,足足有两车。”

“我知你不愿姐妹阋墙,也知你跟她们都不一样。所以那日才会问你,真的不愿坐上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吗?”

原著里讲过女主为何夺位,她也看过这个情节,只是……

姬昭禾不理解她为何如此执着,反问:“你怎知我跟她们都不一样?仅凭数日相处,实在太武断了。毕竟之前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荒诞无度,只会玩乐的三皇女呢。”

“况且,我对政事一窍不通。”这跟让一个医学生去当总统有什么区别?

女主真的是会为难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魏渺再次确认:“决心已定?”

“我不会杀了皇姐的。”姬昭禾知道,今日拒绝后,事情就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她和女主,注定会有一人死。

魏渺见她如此确定,也放弃了逼迫她登位的念头,强扭的瓜不甜。既如此,即便是踩着人命,淌过血河,她也定会坐到那高位。

魏渺:“此次一别,望君珍重。”

姬昭禾浅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会放过我吗?”

夜色掩盖住了两人的神情,如墨般浸透画舫,在这一片笙歌笑语中,相隔几米的甲板上

气氛却格外凝重,玄色衣袍与月白广袖同时被微风掀起,倒影在甲板的影子里无限交织。

“会的。”魏渺郑重道。

姬昭禾轻嗤,摇摇头:“不对。等你坐到那个位置,就不会这样想了。”

她长叹口气,仰颈饮尽壶中清酒,酒液沿着下颌滴到颈侧,带来微微凉意,姬昭禾忽然对着湖水大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去他爹的原著,都给我通通去死!

去他爹的好人坏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我就是好人!

画舫停靠在岸边,与魏渺假意分别后,姬昭禾牵着沈清棠,慢悠悠地走到桥头。

心情不好,看点棒打鸳鸯的剧乐呵乐呵。

两人躲在枝繁叶茂的树旁,沈清棠想开口,却被捂上嘴。

姬昭禾:“来了来了。”

原著里就是这个采荷节,温南星给魏渺告白。刚刚魏渺一直跟她待在一处,温南星没有机会,眼下分开了,两人铁定在这个桥头的告白圣地。

“魏姐姐,这是南星做的花囊,送给你。”温南星说着,摊开手将花囊递给眼前的女子,侧过头羞涩地不敢看她。

“南星……”魏渺神色复杂,指尖顿了下,还是接过了这花囊。

花囊里包裹着莲子,女子通常会直接拆开品尝一二,可魏渺拿着,并无打开之意。

温南星满含期待地指了指花囊:“魏姐姐快吃。”

倘若第一颗莲子是甜的,就说明两人是天赐良缘,魏渺打开花囊,随意挑选一个,放入嘴里。

姬昭禾:“是甜的。”

魏渺:“是苦的。”

沈清棠:“……?”

温南星:“??!”

姬昭禾狐疑地摸了摸下巴,怎么跟原著不太一样?她对这一段记得挺清的,两人互通心意后就回到画舫上这样那样了。

桥头。

温南星僵在原地,脸色发白,“魏姐姐一定是喝酒喝多了,才会觉得苦,你再尝一颗看看!”

魏渺依言再挑一颗,依旧是苦的。

温南星不相信,一把夺过花囊,自己尝了一颗,苦涩感充盈口腔,苦的让他想吐,他忍下不适感,弯了弯唇:“魏姐姐莫要骗我,分明是甜的!”

魏渺不说话,看着他自导自演。

温南星不死心的再尝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直到最后一颗嚼开,依旧是钻心的苦味,他险些失声惊叫。不可能,不可能!他分明挑的是最好的一颗莲蓬,期间还尝过几颗,确认无误后才将剩余的莲子装入花囊中,怎么可能都是苦的?!

难不成甜的都被他吃了?

这个猜测让他绝望不已,温南星浑身颤抖,带着哭腔,说:“魏姐姐,我本来……本来是想说,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莲子都是苦的,但这些传言,并不能当真,即便莲子是苦的,只要我们互相喜欢,就不会成为怨偶,对不对?”

魏渺岿然不动,冷漠地看着他崩溃的表情。

温南星渐渐露出了怯意,以往他哭,魏渺总是会第一时间哄他,逗他开心,今天却如此镇定,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惶惶地瞄了魏渺一眼:“魏姐姐……”

魏渺语气透着些不耐:“前段时间,你是不是找上了三皇女?”

第27章 回京“妻主晚上罚我,好不好?”……

暗处的小树林里,姬昭禾呼吸一窒,默默为温南星点了三支蜡。

她就说温南星身为女主的后宫,肯定有女主的人监视着,一举一动都逃不掉女主的眼,怎么可能瞒得住。

何况沈兔子那巴掌扇的又重,温南星几天都出不了门,魏渺即使没监视着人,也能猜出不对劲。

那边的温南星又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慌张地左顾右盼,眼睛四处乱瞟,“魏姐姐,我只是找三皇女玩……姐姐不是想拉拢三皇女?我这都是为了帮姐姐!”

魏渺闭眼,对温南星死不承认的样子有些失望,“那你去找她的主君干什么?也是为了玩?”

温南星嗫嚅道:“是。”

看来他是不到最后一步誓死不认,魏渺:“那她的主君为何扇了你两巴掌?”

温南星编不出了,只能沉默。

魏渺:“你找上他求他同意自己嫁给三皇女是吗?”

温南星面色灰白,摇摇欲坠。

魏渺:“你就那么不知廉耻,如此恨嫁吗?”

什么叫自己不知廉耻,恨嫁?温南星气急,也不装了,嘶声裂肺地质问魏渺:“我不知廉耻?我恨嫁?魏渺,是你一直吊着我,不肯娶我的,倘若你肯娶我,哪怕是给一个承诺,我都不会那般下贱,跪着求她的主君,求他大发慈悲,把我引荐给三殿下!”

“是,你说过很多次,要先立业再成家,可我等不及了!男子一生就那么几年好时光,我为何要等一个什么都没许诺给我的人?!我的母亲,父亲都等不及了!再过几年,我就成了年纪大没人肯要的怨男,你还肯娶我吗?!”

这边在激烈争吵,暗处的姬昭禾乍舌,对沈清棠道:“魏渺这是海王翻车了。”

她就说嘛,是个男人都会想做主君,女主不给名份,又四处吊着人,很容易翻车的。

沈清棠:“……”

妻主真的非常爱听墙角。

听了一会儿墙角,姬昭禾便带着人悄咪咪地回到了街上,对刚才的“剧情”进行复盘。

“温南星太笨了,空有一副好皮囊,这要是真进了魏渺的后宫,铁定天天被欺负,还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那种。”

沈清棠:“后宫?”

姬昭禾讪讪:“后院,后院。”

忘了这里只有皇帝才有后宫了。

江德明早已买好莲灯在湖边候着,瞄见两人的身影,小跑过去:“殿下,主君。”

姬昭禾接过莲灯,将其点燃,捧着莲灯无比虔诚的祈愿着。

上天保佑,我要一直活着,上天保佑,让我苟到最后

她的愿望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如此的简单!姬昭禾捧着莲灯,放入冰凉的湖水中,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不知许的什么愿,唇瓣微抿,一副郑重的模样,待他许完愿,将莲灯放入湖中,脸上忽然被溅上冰冰凉凉的水,他抬眼望去,只见妻主双手湿漉漉的,笑眯眯的看着他,计谋得逞似的兴奋着。

还没等他开口,又被溅了一脸。

沈清棠:“妻主。”

沈清棠眼神嗔怪地瞥了她眼,心平气和地拿着帕子擦脸上的水,只是那眸子里乘着盈盈水光,要哭不哭的。姬昭禾连忙擦了擦手,捧起沈清棠的脸,双手挤着他的颊肉,使唇瓣肉嘟嘟撅起来,附身啄了口。

“明天我们就回京都。”

沈清棠虽一直跟着姬昭禾,但对她私下的打算一无所知,此刻姬昭禾说回京,自然是事情办完了。

他知道有些事自己不便知道,但既身为三殿下的主君,三殿下若真想争皇位,他自是要助力一把的。

踌躇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妻主,是想争皇”这句话还没问出,就被噤声。

“嘘。”姬昭禾食指轻贴他的唇瓣,示意他闭嘴。

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瞒着沈清棠的,给他说明情况,后面才不容易犯错事。

姬昭禾:“魏渺是想让我继位,但被我拒绝了。我和皇姐一父同胞,自然不会去做伤害皇姐的事,我既拒了魏渺,随之迎来的便是她夺位。”

“我本意想要劝阻她,但她执念太深,向往的是以德治国,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都是为了百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对那个位置并无兴趣,不需要沈司空助力,倘若来日形势严峻,只需沈司空站在母皇这边即可。”

沈清棠点点头,心中微微疑惑:“妻主,就没什么感兴趣的事?就不想进朝堂吗?”

姬昭禾思索一番,无奈地勾起唇角,“那些策论,都是被逼着学的,我并不喜欢。”九年义务教育,逃不过的。

“至

于感兴趣的事嘛,”姬昭禾一手勾住细腰,“暂时就只有你啦。”

沈清棠愣了几秒,才恍然明白姬昭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耳垂瞬间泛起一片殷红。

他期期艾艾地推拒着女人的身躯,“在街上呢。”

“好吧。”姬昭禾松开手,两人又回到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古代的礼仪真麻烦。要是在现代,大街上亲嘴也没人管你。

走了有一小段距离,沈清棠蓦地踮起脚尖,轻轻凑到姬昭禾耳侧,声音软糯:“妻主晚上罚我,好不好?”

姬昭禾:真是要命。

皇宫。

五皇子姬景恩刚被解了四个月的足,踏出殿门第一件事,就是哭着去找太女。

五皇子乃是贵君所出,贵君性子软,对争宠一事也反应平平,又与凤君素来交好,因此他唯一的小儿子姬景恩自小就常去凤君殿里玩耍,被惯的无法无天。

此刻他坐在姬昭懿案前,眼睛一片通红,显然是哭了良久,“皇姐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姬景恩疯狂捶着自己胸口,心痛的难以自拔。

姬昭懿不作理会,侧身去批自己的奏折。

她侧身,姬景恩跟着侧过去,一双哭红的大眼怼到姬昭懿面前。

“皇姐,你一定有办法呜呜呜呜你一定有办法。”他抹着泪,两指分开露出一丝缝隙去看姬昭懿的神情。

姬昭懿放下奏折,姬景恩哭的她耳朵疼,“孤又有什么办法?孤倒想寻太医好好治治你的脑子!”

话音一落,哭声更大了些,响彻整座宫殿。

姬景恩不管不顾地摊开腿坐在地上,开始嚷嚷:“姬昭禾她好狠的心,明明是我,是我从小跟她玩到大,到头来却娶了别人,还遣散了所有侍君,沈清棠他凭什么?!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姬昭懿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厉声道:“你再这样嚷嚷下去,不着片刻,母皇就会知晓此事,罚你永生不得出殿。”

姬钰用一些手段设计姬昭禾和沈清棠在一处,快速定下亲事,不止有沈司空的因素,还有五皇子的因素。

定亲前,姬景恩偶然从凤君那处得知陛下欲将沈司空之子嫁给姬昭禾,直接闹到了姬钰那里,肝肠寸断地诉说着自己有多么喜欢姬昭禾,让姬钰为她们订婚。

姬钰险些气晕过去,自己的的儿子喜欢上了自己的女儿,还想嫁给她,疯了不成?!

姬景恩见母皇不肯,情急之下打碎茶盏,拿着碎瓷威胁,扬言此生非三皇女不嫁。

凤君和贵君皆被喊来,承受着姬钰的怒吼:“看你们教出的好儿子!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姐姐不说,还拿婚事威胁朕!”

姬景恩见到凤君和贵君,眼睛一亮:“母皇,我乃贵君所生,跟三皇姐并非一父,怎么不能在一起了?!”

姬钰:“”她看自己这儿子莫非脑子有问题。

最后在凤君和贵君的求情下,姬景恩只被罚禁足四个月,每天还被自己父君拉着做思想改造。

谁成想这四个月过去,姬景恩还是这般不可理喻!

姬昭懿扶额轻叹:“景恩,你三姐成日里不学无术,侍君众多,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她将“三姐”两个字格外强调着。

姬景恩一噎:“因为因为她活好!”

三殿下开了荤后就无数侍君,怎么不能说活好?

姬昭懿:“”

既然聊的话题已经如此禁.忌了,那她也直截了当的去问:“孤自小也跟你一起长大,怎么不见你喜欢孤?”

这把姬景恩问住了,他上下瞧了眼姬昭懿,不敢将原因说出口,“我说实话,你还会帮我吗?”

姬昭懿一眼就看出他心底想的是什么,“说。”

姬景恩:“因为姬昭禾她,长得比你好看。”

姬昭懿:“”

姬景恩嗫嗫:“这可是你让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