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宋决澜像是没认出他……
203宿舍里,话题早已进行到日常的闲聊,但另外三人还是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宋决澜。
只见平日里本就气质冷峻的宋决澜,此时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眸色沉不见底,山雨欲来的窒息感无声地笼罩下来。
三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和困惑。
这是谁惹宋哥了?
又见宋决澜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冷硬的面容紧紧绷着,修长的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带着一丝暴躁。
一个荒唐的猜想闪过三人的脑海。
看宋哥这副恨不得捏碎手机的样子,该不会是……网恋被骗了吧?
随即他们又猛然想起,开学第一天那晚,他们还在宋决澜后背上看到过几道凌乱的抓痕。
不应该啊,都抓成那样了,说明双方都很满意,肯定也不是“照骗”货不对板的问题。
三人的好奇心都快要溢出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八卦宋决澜的事。
那张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学生卡,最终被宋决澜仔细地收进了钱包最内侧,跟自己的学生卡紧贴在一起,就像在保管最重要的罪证。
做完这些,他的动作停滞一瞬,又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屏幕上,都是两人平日里的聊天内容,闻栀的语气总是那么轻快自然,每天都会跟他分享很多有意思的小事情。
原来不是因为乐观坚强,而是那个什么抛夫弃子的前夫,根本就不存在。
闻栀到底有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实话?
宋决澜缓缓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也没有让翻腾的情绪平静多少。
更让他气闷的是,自己除了堵在胸口的怒火之外,竟然还不争气地产生了几分庆幸,甚至可以说是狂喜。
庆幸闻栀根本就没有经历那些糟糕的事,并且,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男人。
不过,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让他知道,他会更开心。
宋决澜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聊天界面,想起刚才舍友提到的校园论坛,又在宿舍群里翻找片刻,找到论坛链接,点了进去。
网页迅速加载完毕,花里胡哨的首页跳了出来,几十个帖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聊八卦的、隔空喊话的、找丢失物品的应有尽有。
只是一眼,宋决澜就在首页瞥到了闻栀和他自己的名字,都是些无聊的八卦帖子。
他没什么情绪地移开视线,点开搜索栏,在里面输入了“闻栀”两个字,按下搜索键,瞬间弹出了几百个相关帖子。
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顿了一下,才点击了按时间排序,然后从三年前的第一个帖子开始,一个个点开查看。
天色慢慢暗沉,直到夜色彻底降临,宋决澜才终于翻到了搜索结果的最后一页。
状似不经意拿着水杯经过的费康成,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宋决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校园论坛那显眼的紫□□面。
想起论坛里那些群魔乱舞的帖子,他心里一咯噔,生怕宋决澜因为那些帖子生气,连忙开解道:“宋哥,你别管论坛那些人瞎说!我跟老贾他们都帮你解释了,说你有对象。”
宋决澜平静的目光抬起,没理解他的话:“什么帖子?”
“额……”费康成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说你跟闻学长很配的那些帖子。”他也不理解,这两人明明什么交集也没有,那些人怎么也能把他们扯到一起。
宋决澜的神色微微一凝,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最后一页都是这个学期的新帖子,他还没开始看。
随意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其中几个帖子标题上,自己的名字跟闻栀并列在一起,后面还跟着各种引人遐想的符号。
他点开那几个帖子,缓慢地往下滑动,神情毫无波澜,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旁边的贾锐也热心地告诉他:“宋哥,你要是看不顺眼,可以直接去找管理员说一声,他们会帮你删掉那些帖子。”
宋决澜略微颔首,微垂的视线凝在屏幕上,丝毫没有要退出的意思,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夜色渐深,宋决澜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搜索页面关于闻栀的帖子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点开。
那个帖子发布时间是今天,已经被回复了几百楼。
[最新消息!明晚在蓝巷的联谊活动,闻栀也会去!!!]
宋决澜一直平静无波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指尖微微一顿,点开了帖子。
1L:[???]
从一楼开始,一直到几十楼,都被无数个问号刷屏。
直到后面,才有人开始半信半疑地讨论这件事。
58L:[真的假的?不会又是人数不够来骗我们参加吧??]
62L:[我靠,还以为是骗人的,结果刚才去问我朋友,这个活动已经不缺人了]
75L:[什么?现在报名已经来不及了吗??]
101L:[哈哈哈正好之前被我舍友拉去报名了,兄弟们明晚见!]
后面又接连冒出几个报名了联谊活动的人,在帖子里留下豪言壮语,仿佛参加活动就等于能拿下闻栀。
宋决澜目光沉沉地看完这个帖子,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联谊?
*
直到第二天傍晚,闻栀的学生卡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校园墙的投稿被许多热心人转发,宿舍群的消息也被转到了各个大群,然而那张学生卡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闻栀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打算明天就去补办一张新的。
“小栀,你卡里面的钱不多吧?”何津反复刷新了几遍校园墙,都没看到有人捡到校园卡,忧心忡忡地问。“这么久都没人联系我们,不会是有人捡到之后,直接把里面的钱都刷完了吧?”
闻栀努力回想了一下,也记不清上次充钱是什么时候,含糊道:“应该还有几百块。”
“啊?几百块?”丁明俊嘴巴张得老大,笃定地一拍大腿,“那肯定是有人见钱起意,拿你的学生卡花钱去了!”
两人忿忿地你一言我一语,吐槽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不道德的人。
比起那张不知所踪的学生卡,闻栀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的宋决澜格外安静。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跟宋决澜的聊天界面上。
聊天记录的最后一句话,是宋决澜的回复。
宋决澜:[呵。]
闻栀还从来没见过宋决澜给他发这样的消息,一时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就一直苦思冥想到现在。
宿舍门突然被敲响,老柯和老曾在外面扬声问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出发。
“哎呀,都这个点了!”何津看了眼时间,立刻丢下手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从里面随手抽出一件外出的衣服。
闻栀这才想起,今晚他们宿舍全员,都要跟着老柯去参加派对。他也赶紧起身,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
指尖掠过一件件齐整的衣服,在一件乳白色衬衫上停留片刻,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那件颜色相似的衬衫,最后连崩掉的扣子都没找回来。
他的指尖有些发烫,立刻甩了甩头,目光转向旁边另一件深灰蓝的衬衫,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十分钟后,303宿舍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口的老柯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眼睛瞬间直了。
走在最后面的闻栀,穿了一件深灰蓝的衬衫,纽扣解开了一颗,露出的一小片锁骨白得晃眼,轻薄的衣料勾勒出细窄的腰身线条,下摆收进修身的银灰色长裤里。
那截纤细雪白的手腕上,缠着一条精致的手链,上面镶嵌的蓝宝石像暗夜中的星子。
虽然住在闻栀隔壁宿舍,早就习惯了这张过分好看的脸,但此刻,老柯还是又被惊艳了一次。
303宿舍的其他人,刚才已经惊艳过一次,此时倒显得十分淡定。
何津催促道:“愣着干嘛,不是说赶不及了吗?”
“啊?……噢噢!”老柯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回黏在闻栀身上的视线,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从学校西门出去,朝附近那条热闹的商业街走去。
夜色降临,这条街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衣着潮流的年轻学生来来往往。
几人在一家招牌设计得十分新潮的酒吧门口停下。
老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今晚派对的地址:“没错,就是这。”
他率先走上前,拉开那张厚重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嚣声瞬间涌了出来。
“快进来!”他扯着嗓子招呼其他几人。
所有人鱼贯而入,几乎是踏入酒吧的瞬间,就被里面狂热躁动的氛围带动,兴奋地朝四周张望。
“我们的包厢在那边,别走错了!”节奏强劲的音乐冲击着耳膜,老柯不得不提高音量,声音才勉强传到其他几人耳朵里。
酒吧里的人实在太多,五光十色的灯光又非常晃眼,让人头晕目眩,一个不小心就会走散。
察觉到周围不少热切的目光投过来,303宿舍的几人默契地把闻栀推到最前面,避免他半路被拐走了都没人发现。
闻栀紧跟在老柯身后,在拥挤的人潮中左拐右拐,穿过舞池区和散台区,终于看到了那扇磨砂玻璃材质的包厢门。
“你们先进去,我在外面点根烟。”老柯在门口停下脚步,让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那扇磨砂玻璃门透着朦胧的光影,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门后隐隐传来笑声和碰杯声。
闻栀走上前,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还在想着待会进去是打牌还是玩骰子,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浅淡弧度。
“咔哒”一声轻响,包厢门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喧闹声瞬间在耳边放大。
后面的何津三人正准备跟着往里面走,就发现闻栀的背影轻轻僵住了。
他们脸上都浮现出困惑,在后面喊了闻栀几声。
闻栀的耳边一阵嗡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浓密的眼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眸圆睁,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在了沙发最中间的位置。
相比之下,那个被他视线锁定的男人,反应却堪称毫无波澜。
宋决澜从容地靠在沙发里,被众人簇拥着,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神情冷淡地抬眸扫他一眼,像是没认出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顺势而为的手榴弹x2~
感谢听薛之谦唱、米兰科维奇周期的地雷~
第62章 找到孩子他爸了吗?……
“……小栀,小栀!”
身后传来的呼喊,让呆愣在原地的闻栀猛然回过神。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嚣声,又瞬间灌进了耳朵,他的听觉恢复了正常,眼前的幻象却还没消失。
宋决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真的不是他眼睛出问题了吗?
“闻学长,你们可算来啦!”包厢里因门口出现的人安静一瞬后,立刻有个人热情地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坐!”
这人是大二的学生,经常混迹于这类活动,之前跟闻栀几人一起玩过几次,此时态度十分熟稔地打着招呼。
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有过来打招呼的,有让出座位的,带着惊艳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闻栀身上。
闻栀的大脑还懵着,根本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就这样被众人半推半拉着,走进了灯光迷离的包厢。
眼看离沙发中间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的脚步像被胶水粘在了地板上,沉重得抬不起来,小腿肚也有些发软,不敢再往前走。
然而其他人根本没察觉到他的抗拒,热情地簇拥着他,走到沙发最中间的位置,也就是宋决澜身旁的空位。
众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两个倍受瞩目的风云人物,自然要坐在最好的位置,也方便其他想搭讪的人各显神通。
坐在沙发中间的宋决澜微微低着头,浓黑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自动隔绝了周围的声音,侧脸线条冷硬,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玻璃杯。
闻栀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磨磨蹭蹭地不肯坐下,甚至生出转身就跑的念头。其他人还以为他是在客气,更加热情地把他往那个座位上推。
不知是谁手劲大了点,他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进柔软的沙发里,也撞在了身旁宋决澜坚硬的臂膀上。
闻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以最快的速度坐直了身子,心脏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撞击胸口,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闻学长,这位是商学院今年的大一新生,宋决澜。”常湾,也就是那个大二的熟人,笑呵呵地给他介绍,“最近他在学校这么火,你应该也听说过,是吧?”
闻栀的大脑更懵了,像是有一团半融化的奶酪在里面不停搅和。
大一新生?
宋决澜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宋哥,这位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闻学长。”对闻栀的介绍就相对简单许多,显然在闻栀来之前,包厢里的人就已经讨论过一轮了。
直到这时,一直低垂着眼眸的宋决澜,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他,黑眸缓缓抬起,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茫然无措的脸上。
周围陷入一种失真的嗡鸣,闻栀的手脚都失了温度,呼吸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刚才那个人喊他闻学长,宋决澜也听到了。
所以……宋决澜已经知道了?
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措不及防地在宋决澜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
而且看宋决澜这副冷淡的样子,似乎不是一般的生气。
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片刻后,他的唇瓣动了动,还是没敢喊宋决澜的名字,怕宋决澜像刚才一样装作不认识他。
宋决澜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放在腿上的手无声地攥成了拳。
包厢里其他人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他们又各自找位置坐下,倒酒的倒酒,碰杯的碰杯,气氛很快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常湾知道闻栀不喝酒,便主动拿起果汁壶,帮他倒了一杯果汁,殷勤地端到他面前。
闻栀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接过了那杯果汁:“……谢谢。”
他低下头,抿了几口冰凉清甜的果汁,才终于算是冷静下来,接受了眼前这离谱的事实。
事实就是,他还没来得及跟宋决澜坦白真相,宋决澜就阴差阳错跟他进了同一所学校,还偏偏在派对上撞见了。
简直是“倒霉”两字都无法形容他的遭遇。
这似乎……比他自己找个时机坦白,要糟糕一百倍。
闻栀心乱如麻,没了玩乐的兴致,作为整个包厢里最亮眼的存在,却安静地垂着眉眼,一口又一口地喝着果汁。
那身深灰蓝衬衫的色调像夜色一般沉静,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透亮,眉眼如画般精致。蓝灰的光映进瞳仁,让那张秾丽的面容显得既迷人又疏离,让人移不开视线。
闻栀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朝桌子中间伸手,想从水果拼盘里拿一颗草莓,却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跟他的手碰在一起,比他先一步拿走了那最后一颗草莓。
触碰到的肌肤传来一阵热意,他怔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宋决澜没有看他,修长的指节捏着那颗鲜红的草莓,不紧不慢地送进了嘴里,仿佛刚才跟他抢同一颗草莓,只是无心之举。
这回,闻栀想要刻意忽视身旁的宋决澜,也做不到了。
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存在感十分强烈,迫人的气场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此时两人挨得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决澜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这还是两人发生更亲密的关系后,第一次见面。
本来在有了水乳.交融的接触过后,他们的感情应该比以前更进一步,但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氛围反而更像是陌生人。
闻栀又端起只剩下半杯的果汁,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人。
大半个月没见,他怎么觉得这个人,似乎还长高了一点……?
随即,他又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就算宋决澜的确还处于能长高的年纪,但也不至于长得这么快。
大概是他太久没见到宋决澜,乍一看见,才会觉得这人比他记忆中还要高大,就像初见时,宋决澜带给他的震撼一样。
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发现都让他心中无形的压迫感更强了几分。
闻栀此时无比后悔,恨不得回到一个小时前,阻止自己出门的决定。
“闻学长,来一起玩游戏吗?”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男生探头,朝这边喊了一声。
闻栀虽然完全没有玩游戏的心情,但正好想要摆脱现在坐立不安的境地,立刻就想要起身:“好呀。”
他还没完全站起来,周围几个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就立刻拿着骰蛊挤了过来,以他为中心,迅速在他面前的桌子旁围成一个圈。
这样一来,他根本没有挪位置的必要,刚抬起一点的屁.股,只能又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骰子在骰盅里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群人决定先从简单的赌大小开始,一双双眼睛紧盯着骰盅,当摇晃骰盅的手快要停下时时,立刻兴奋地瞪大眼睛,口中喊着“大大大”。
骰盅缓缓掀开,里面的骰子呈现在众人眼前,三个骰子都是小点数朝上。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片起哄声,立刻有人笑嘻嘻地拎起酒瓶,给输的人倒酒,玻璃杯相碰发出脆响。
几个回合下来,原本心不在焉的闻栀,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渐渐投入到游戏之中,眉眼染上轻松的浅浅笑意,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于谁的身边。
轮到他掷骰子时,他纤长的手指拢住黑色的骰盅,轻轻摇晃几下,手腕上的手链也跟着晃动,上面镶嵌的蓝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眼花缭乱的灯光掠过他修长的手指和微凸的腕骨,肌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线条带着几分易碎的美感。
当那只白玉般的手,将骰盅利落地扣在桌上时,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也不知道是在紧张结果,还是因为别的。
闻栀掀开骰盅的一角,快速地扫了一眼里面的点数,抬起眼帘,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下投向对面那个男生。
刚才只有他对面这人喊了“小”,其他人喊的都是“大”。
本着能多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他的长睫很轻地弯了弯,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带着点狡黠的意味:“你确定吗?”
周围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黏在了那张灯光下透出几分妖异的漂亮脸蛋上。被闻栀问到的人更是神情呆愣,早就忘了自己刚才喊的是什么。
闻栀的指尖微动,作势要掀开骰盅,语气颇有些遗憾:“我还想帮你一把——”
那人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经过大脑地改口道:“大!”
话音落下,闻栀的手腕一翻,骰盅被彻底掀开,三个骰子的点数加起来才刚到四。
所有人都是一愣,静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声和拍桌声。
刚才竟是没有一个人赌小,让闻栀一个人赢了。
那个改口的男生也被身旁的人一把圈住脖子,使劲摇晃,笑骂他不争气。
闻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体放松地往后靠在了沙发上,心情明媚了许多。
忽然,一条结实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身,滚烫的掌心紧紧贴在他的腰侧。
他的身体敏.感地抖了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兴奋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这才猛然想起宋决澜还坐在旁边。
包厢里灯光昏暗,两人距离又极近,没人发现那条手臂正牢牢地揽着他的腰,修长宽厚的手掌甚至更过分地隔着布料,轻轻抚弄他腰侧柔软的肌肤。
而宋决澜本人却依旧神情自若,微微侧着头,跟旁边同一个学院的人聊天。
闻栀像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浑身轻轻僵硬,靠在身后那条手臂上不敢动弹,任由那只滚烫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游走,把他摸了个遍。
接下来的游戏中,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也没能赢几把,手边的果汁很快见了底。
一个眼疾手快的男生见状,正要帮他倒满,那个玻璃杯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端走,动作自然地拿起果汁壶,缓缓倒满后,又将杯子放回了闻栀手边。
闻栀眨巴了一下长睫,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低声说了句“谢谢”。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感到几分惊奇。
没想到宋决澜看起来性格这么冷淡,竟然还会主动帮别人倒果汁。
也有一部分人,想起了论坛里的那些热度很高的拉郎配帖子,跟身旁的人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桌上的游戏继续进行,骰盅又在别人手中疯狂地摇晃起来。
除了闻栀以外,其他人输了都要喝酒,这显然不太公平,于是有人带头起哄,让只喝果汁的闻栀再多说一个真心话。
闻栀此刻全身心都在身旁的危险人物上,听到“真心话”这三个字,顿时有些头大。
他最怕在宋决澜面前说真心话了。
一个男生抢先举手,问出了一个在联谊活动中最常见的问题:“闻学长,在这个包厢里,有没有你有好感的人?”
话音落下,无数道视线都齐刷刷地看过来,就连没有加入游戏的人,都投来视线,兴奋地等着闻栀的回答。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灼热目光,也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侧脸上。
闻栀光洁的额头沁出细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眼里闪动着兴奋或八卦的光,还有人甚至激动地想继续追问那个人是谁,挤到了他面前,脸凑得极近。
闻栀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逼问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熟悉的人身上躲,直到靠进那个宽阔的怀抱后,才意识到不太合适,又立刻坐直了身子。
为了防止这群人再继续追问下去,他连忙朝桌旁还在起哄的众人摆了摆手:“你们玩吧,我想歇一会。”
刚才挤到闻栀面前的人,还想要说什么,忽然感受到一道冷冽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下意识转过头,就对上了宋决澜没什么温度的黑眸。
他心里莫名一突,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也不敢再继续追问,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偌大的包厢里依旧人声鼎沸,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闻栀自从进了包厢,就跟三个舍友分散开了,现在朝四周张望了一圈,视线在拥挤的人群中搜寻,也没看到那几个人的身影。
他想起身去找他们,但宋决澜的手臂还如同铁箍一般揽在他腰上,威胁意味十足,想要离开,就必须得推开宋决澜的手。
闻栀只用了一秒,就怂怂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宋哥,来一起喝一杯吗?”常湾在包厢里玩了一圈,灌了不少酒,又晃悠回了这边,热情地举着酒杯邀请宋决澜。
在嘈杂的喧闹声中,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语气平淡,清晰地传入闻栀和常湾的耳中:“我不喜欢喝酒。”
闻栀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常湾脸上也明显划过怔愣,他注意到,宋决澜说的是“不喜欢”,而不是“不想”或者“不能”。
难不成,这人还因为喝酒产生过什么不愉快的阴影?
自从进入包厢后,宋决澜也的确是滴酒不沾,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桌上的酒。
常湾也不敢再继续劝酒,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就端着酒杯转身走了。
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人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两两牵着手离开了包厢。
闻栀的目光跟随着那些离去的身影,心里感到有些奇怪,觉得今晚凑对的人似乎有点多,而且上来搭讪的人也一个接一个。
老柯不是说,今晚只是大家一起来玩的派对吗?
包厢里的人走了一小半,空间显得宽敞了些,剩下的不是玩得正嗨,就是喝多了走不动,像烂泥一样躺在沙发上。
闻栀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借着喝果汁的动作,偷瞄自己身旁巍然不动的男人。
他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宋决澜却没有任何行动,除了那条肌肉紧绷的手臂牢牢圈着他,就像是真的不认识他一样。
然而这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让他心里更没有底。
他突然想起宋决澜给他发来的那个冰冷的“呵”,现在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宋决澜……好像真的很生气。
既然已经知道他是S大的学生,那关于小棠的事,宋决澜肯定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他骗了宋决澜整整一个暑假。
宋决澜甚至还亲口说出,以后会把小棠当成自己的孩子。
闻栀的小腿肚不受控制地发软,长睫慌乱地垂下,遮住眸底的惴惴不安。
跑吧。
他近乎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闻栀细白的手指蜷缩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长睫抬起,用眼尾小心翼翼地瞥了旁边的人一眼,心虚地小声道:“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宋决澜回应,他就迅速推开腰间那只横行霸道的大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包厢的洗手间,迅速转身锁上门。
包厢里的喧嚣声瞬间被隔绝在外,耳边终于清静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打算待会趁宋决澜不注意,直接开溜。
至少要等宋决澜冷静下来,再好好沟通这件事。
闻栀不安地抿了抿唇,在洗手间里待了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门把手,轻轻地往下压。
包厢里这么混乱,灯光又暗,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
他心一横,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还没来得及看清包厢里的景象——
一条长腿从门缝外强势地迈入,阻断了他关门的退路,紧接着,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门边,稍一用力,就将门拉开了更大的缝隙。
高大挺拔的身躯迅速挤了进来,占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反手“咔哒”一声利落锁上门。
等闻栀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困在墙壁和对方炽热的胸膛之间,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令人心慌意乱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慌乱地抬起眼,撞入了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黑眸,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宋决澜的目光黑沉如墨,牢牢地攫着他的眼睛,像在欣赏他脸上的惊慌失措。
随即,那目光缓缓下移,如有实质般掠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刚才洗完脸,还沾着水光的湿润唇瓣上。
滚烫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起头,带着薄茧的指腹以一种狎昵又危险的意味,不轻不重地揉弄他湿软的唇瓣,冷声问:
“找到孩子他爸了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顺势而为、Nichkhun的手榴弹~
感谢死鱼、橘子香、SL的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63章 给你留力气逃跑吗
闻栀原本因心虚而躲闪的目光,因为这句没头没脑的质问,懵懵地对上了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眸。
这人在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阔别多日,宋决澜将他堵在洗手间里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唇瓣被那只大手反复揉弄,传来细微的刺痛感,随即开始微微发热,原本淡粉的唇色也逐渐变成了诱人的嫣红。
一想到要直面宋决澜的怒火,闻栀的心里就止不住地打鼓,决定不管宋决澜说什么,先卖个乖再说。
他眨巴了几下纤长的睫毛,竭力按捺住心里的不安,露出一个乖软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绵软:“你在说什么?我已经有你了呀……”
话音未落,揉弄他唇肉的手指骤然加重了力道,重重碾过饱满的唇珠。
宋决澜线条冷硬的下颌绷紧一瞬,眸色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对他的回答满不满意。
狭小潮湿的空间里,那道低沉危险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吗,那今晚跑来联谊活动,又是想找谁?”
联谊活动?
闻栀再次微微怔住,眸底的茫然更甚。
宋决澜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尽给他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虽然对眼前这个气势迫人的宋决澜还有些忌惮,他还是下意识地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在他唇上作乱的手指,忽然强硬地往他口中探进一个指节,指腹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还想狡辩的软舌,显然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
闻栀心里窜起一点小小的怒火,想要一口咬住这个过分的指头,又没有这个胆量。
宋决澜的高大身躯如山岳般堵着他,周身气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将他牢牢罩住。
跟他以前熟悉的那个宋决澜,简直判若两人。
他毫不怀疑自己咬下去后,会彻底激怒眼前这个人。
于是,闻栀乖顺地垂下浓密的眼睫,遮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不服气,抬起软舌,像遇到天敌被迫示弱的小动物一样,胆怯又讨好地舔了舔伸进他口中的指节。
湿软的舌尖描摹着指节轮廓,将那根指节彻底舔湿后,才掀起眼睫,眼眸蒙着一层潋滟的水色,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宋决澜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又是这样,闻栀总能轻易让所有人放下心防,像是这世上最无辜和纯洁的人。
刚才在包厢里,闻栀也是用这副模样蛊惑心神,把桌上的人骗得团团转,轻而易举赢下了游戏。
骗他一个人就算了,闻栀竟然还敢用这副样子去骗其他人。
宋决澜憋在胸腔里的那团火愈烧愈烈,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一口吞下。
今晚还背着他来参加联谊,如果不是他在这盯着,说不定早就被别人勾搭走了。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背着他。
因为闻栀跟他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都做过了,但就是连一个名分也没有。
现在想来,既然那个什么“前夫”根本就不存在,闻栀却还是不肯给他名分,说明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闻栀悄悄抬眸,观察着眼前这人的脸色,却发现宋决澜不但没有被他的讨好取悦,周身的气压还越来越低,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
他心里一咯噔,觉得情况有些不妙,舌尖舔了舔湿润的唇瓣,不动声色地朝门口挪动了一小步。
以宋决澜现在这种濒临失控的状态,一点也不适合沟通。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身体忽然腾空而起,传来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天旋地转。
一条结实的手臂箍在他的大腿上,直接将他整个人拔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喂!你……放开!”闻栀被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就想大声阻止。
洗手间的门推开,包厢里的嘈杂声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他立刻停下了挣扎,脸颊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宋决澜的衣服里。
但渐渐的,他察觉到四周并没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悄悄朝包厢里张望。
这才发现,包厢里只剩下几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刚才那群玩游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东西还放在沙发上,估计只是集体出去点根烟。
闻栀赶紧趁机软着嗓音求饶:“决澜,放我下来吧,这样肚子好疼……”
这个姿势,让他柔软的腰腹正好顶在宋决澜坚硬的肩膀上,让他有种五脏六腑都要错位的感觉。
宋决澜的脚步顿了一下,弯腰把他放了下来,没等他的双脚在地上站稳,两条有力的手臂便环过他的后背和膝弯,又把他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至少比刚才扛麻袋的姿势体面一点,闻栀识时务地不再挣扎,在宋决澜大步走出包厢之前,将红透的脸蛋藏进了宋决澜的胸口。
包厢门被用力甩上,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个大活人被明目张胆地劫走了。
沙发上,喝得神志不清的何津,眼睛睁开一条缝,大着舌头道:“我怎么好像看到……看到小栀被拐走了……”
旁边的丁明俊脸朝下埋在沙发里,同样口齿不清地嘲笑道:“你……你喝多了吧……眼花了?”
两人傻乎乎地笑作一团,谁也没有当真。
微凉的夜风拂过露在外面的肌肤,带走表面的燥热温度。
闻栀知道这是离开了混乱的酒吧,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只是不知道宋决澜要带他去哪里。
总不会是……要把他带去沉江吧?
闻栀紧紧揪着宋决澜胸口的布料,纤细的指骨微微泛白,被自己的一通胡思乱想吓得不轻。
在热闹的街上走了一段路后,耳边的嘈杂人声渐渐消失,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安静,似乎是走到了一片没什么人的私人区域。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宋决澜抱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原来是进了电梯。
走出电梯后,随着“滴”的一声电子音响起,门锁“咔哒”一声解开。宋决澜大步踏入门里面后,门在身后“砰”地一声重重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闻栀还在竖着耳朵紧张地辨认周围的动静,抱着他的结实手臂忽然毫无预兆地松开,他措不及防地摔进了一片柔软之中,身下似乎是宽敞的沙发。
他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散发着滚烫热意的高大身躯随之压了上来,微凉的薄唇重重地堵住了他的嘴巴,微沉的呼吸声透露出身上人极度不平静的内心。
因为仰躺的姿势,他的唇瓣不自觉地微张着,正好方便了那条火热的舌头顶进来,在他湿软的口腔里粗暴地扫荡。
这个吻充满了滔天的怒意,不放过他嘴里任何一个角落,就连上颚最深处的敏.感地带,也被重重地舔舐。
他藏在后面的湿软舌根,更是被凶狠地勾缠出来,毫不留情地用力吮吸,不一会儿,就变得又肿又麻。
闻栀隔了许久没接吻,本就不熟练的换气技巧在此时忘得一干二净,被凶狠地亲了一会,便呼吸不过来,清润的眼眸漫上一片迷离的水雾。
当他揪着宋决澜衣服的手渐渐脱力时,才终于被放开,晶莹红肿的唇仍然没有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他大脑里的迷雾散去一点,才惊惧地发现那只滚烫的大手往下,已经伸进了他最贴身的那块布料,五指骤然收拢。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浓重的胁迫意味。
闻栀的身体顿时僵住了,急促的呼吸声也微微一顿。
虽然他知道,“异地恋”时隔多日见面,亲亲抱抱很正常,可宋决澜现在这个状态,更像是泄愤的成分居多。
“决澜,我……你听我解释……”闻栀用手肘在沙发上撑起一点身体,长睫沾着水光,目光盈盈地望向身上的人。
宋决澜弓着腰笼罩在他上方,手臂上的紧实肌肉随着动作起伏,那双恶狼一样的黑眸锁着他,从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嗯,我听着。”
闻栀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解释,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不是故意想骗你,那个时候……是你……”
是宋决澜自己把他当成寡夫的。
只是他这句带着些许委屈的话没能说出来,就被蓦地加重的动作刺激到,所有声音都化作了一声短促的喘,白皙伶仃的脚腕绷成一条直线,在沙发上无力地蹬踹了一下。
“然后呢?”宋决澜面无表情地问,似乎是真的想听他继续说,但那只大手已经绕到了后面,熟练地把手里的东西抹了上去。
毫无波澜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底下剧烈翻涌的暗潮,仿佛真的把闻栀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听进去了。
闻栀的眼尾绯红一片,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狡辩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彻底放软了姿态,软着嗓子道歉:“对不起嘛,我……我知道错了……”
他混乱的思绪忽然回想起来,刚才在洗手间里,宋决澜还提到了什么联谊活动,连忙澄清道:“而且……我也没有去过联谊……”
□*□
闻栀的手指线条顿时绷到极致,脆弱的脖颈微微仰起,感觉过程漫长没有尽头,周遭的空气仿佛全部被剥夺。
偏偏宋决澜还凑到他耳边,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沉声问:“还有呢?”
闻栀哪里还敢说一个字。他甚至怀疑,宋决澜就是在等着他继续解释,好借此机会惩罚他。
他……他才不会再上当。
然而宋决澜根本不打算放过他,大掌扣着他的腰身狠厉地往下压,忽然开口,问了进屋以来的第一个问题。
“你不是说,要去找那个前夫吗?”
这句话实在太冤枉人,闻栀被顶得哼了一阵后,还是努力地为自己辩解,结果一开口就是哭腔:“呜……没有呀……我没说过……”
“你在信上是这样写的。”即使已经知道那个前夫根本不存在,但宋决澜想起自己看到信时,如同被冰水浇头的心情,还是有些火大。
就算是不存在的人,只要一想到闻栀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回到那人身边,也让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嫉妒。
闻栀被汗水打湿的乌发黏在光洁的额角,濡湿的长睫颤了又颤,漂亮的眼眸里一片迷蒙,却还是摇头:“我没有……”
宋决澜凶狠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的记性本来就极好,那封信又被他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此刻立刻就回忆起信上的全部内容。
似乎,闻栀的确没有说过要去找前夫,是他自己根据上下文,先入为主地联想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还是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闻栀。
他就这样抱着闻栀轻颤的身体起身,让闻栀修长的双腿夹在自己腰侧,稳稳地托着闻栀,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冰凉的触感让闻栀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宋决澜怀里靠,却又因为两人贴近而发出一声呜咽,脚尖瞬间绷得更用力。
从屋内看过去,只能看见宋决澜宽阔挺拔的背影,结实的背肌因为发力而隆起,根本看不见他怀里还藏着一个被欺负的人。两条雪白的小腿夹在他腰侧,无力地晃荡。
闻栀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自己依旧被死死按在玻璃上。
宋决澜额角的汗水,顺着冷硬的侧脸和锋利的下颚线流下,滴在闻栀潮红的脸颊上,脖颈的青筋暴起。
听到他的求饶,漆黑的眼珠向下一瞥,唇角冷冷地勾起一点弧度:“像上次一样,给你留力气逃跑吗?”
闻栀已经没力气反驳,用尽全力在宋决澜汗湿的后背上挠了几下,连皮都没有挠破,又不甘心地低头在那坚硬的肌肉上啃了一口,反而把自己牙齿嗑疼了。
落地窗外,天边一缕曦光泄了出来。察觉到宋决澜还想继续,闻栀抬起酸软的手臂,颤巍巍地环住了宋决澜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贴过去,在他耳边软声说着好听的话。
宋决澜静静地一字不落听完,又加重了力道,薄唇贴近他通红的耳廓,吐出一句无情的话:“你不是说我没那么厉害吗,看来是上次没让你满意。”
闻栀差点两眼一黑。
这死小孩,怎么这么记仇?——
作者有话说:感谢顺势而为的手榴弹~
感谢听薛之谦唱、云慕青、Pearl、西瓜、★呼呼哈嘿★、知知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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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怎么还这么凶
橘黄色的余晖透过纱帘,落在光滑如镜的白色餐桌上,将大半张桌子都染上了一层金色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还未散去的情.欲气味。
银色餐刀轻轻碰在白瓷盘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将盘子里那块鱼皮焦香的焗三文鱼切成整齐的小块。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叉子,将一块香气四溢的焗三文鱼送到闻栀嘴边。闻栀连长睫也懒得抬起,嫣红微肿的唇瓣顺从地张开,将鱼肉和叉子一起含进了嘴里。
表面乖顺,却故意咬住了口中的叉子,让对方往回抽了几下,才终于把叉子拔出来,无声地宣泄自己的不满。
今天天光微熹时,他还没被宋决澜放过,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那样靠在宋决澜身上睡了过去。
中途依稀感觉到,宋决澜抱着他去了浴室,将他小心翼翼地放进装满温水的浴缸里,一双滚烫的大手在他身上游移,将他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他那时困得厉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对方摆布,很快又沉入睡梦中。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浑身清爽地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周身被落日的余晖笼罩,鼻尖萦绕着门外飘来的食物香气。
当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循着诱人的香气找到厨房时,就看到那个高挺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里,动作熟练地烹饪着晚餐。
于是现在,他就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没骨头似的侧坐在宋决澜腿上,被一口一口地喂着食物。
空荡荡的胃被美味的食物安抚,闻栀总算觉得好受了些,用泛着水红色的眼尾瞥了身后的人一眼,清软的嗓音带着一点鼻音:“这是哪?”
昨晚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观察环境,还以为宋决澜把他带到了酒店之类的地方。
现在才发现,这里显然是一套崭新的私人住宅,虽然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但从家具到日常用品都配置齐整,像是随时都能拎包入住。
昨晚被按在落地窗上整整一夜,他还记得窗外的高楼林立,灯火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龙,显然这里地段也很不错。
能够让宋决澜随便带人回来,肆意折腾一天一夜,这里只有可能是宋决澜自己的地方。
宋决澜用叉子卷起几根煮得恰到好处的意面,送到他嘴边,回答也跟他想的差不多:“这是我在学校附近买的房子。”
昨晚在宋决澜身上颠了一夜,闻栀的思绪还有些涣散,长睫缓慢地眨了一下,嘴里慢吞吞地嚼着软弹的意面,许久才咽下去。
忽然,那双漂亮的眸子慢半拍地睁圆,倏地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后神情自若的人:“你的房子?”
宋决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又叉起一块三文鱼,伸手过来:“嗯。”
闻栀嘴里被塞了一块鱼肉,眼眸依旧溜圆,飞快地嚼了几下咽下去,又语气惊奇地问:“你不是还在游泳馆兼职吗?”
“不是兼职,那是我朋友家里开的游泳馆,我只是过去帮忙。”宋决澜用指腹擦掉他唇角沾到的芝士,语气平静,“游泳馆的老板,就是你之前见过的朱教练。”
闻栀的嘴巴微微张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惊得回不过神。
所以,宋决澜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打暑期工赚学费的穷学生,之前给他和小棠买礼物,也不会把工资都花光,因为人家压根就不是去打工的。
他还以为宋决澜生活比较拮据,一直很心疼这人,甚至为了让宋决澜多赚点课时费,还给小棠提前续了明年暑假的游泳课。
“你为什么骗人?”闻栀有些气呼呼地质问。
“……”宋决澜也没想到,自己怀里的小骗子竟然还会理直气壮地来质问他,眉梢微挑,反问道,“你又为什么骗人?”
如果不是以为闻栀是单亲爸爸,他一开始也不会怀疑自己的感情,后面更不需要忍耐那么久。
为了能够见到闻栀,就只能一直装作是游泳馆的员工,找理由给小棠上课。
不然,他早就会跟闻栀坦白心意,自然也就不用一直瞒着闻栀,自己其实不是游泳馆员工这件事。
想到这,宋决澜顿时觉得昨晚对闻栀还不够凶狠。
他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没有装寡夫,我也不用绕这么大一圈。”
一说到这个,闻栀就立刻有些心虚地转回了头。
他莹润的眼眸转了一圈,最终选择望向天花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宋决澜的衣角,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是你自己以为……以为小棠是我的孩子呀。”
昨晚为自己辩解时,还被宋决澜加重力道惩罚,他说完这句话后,大腿内侧下意识地绷紧了些,像是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
他还是觉得,这个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他。
宋决澜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手背的青筋变得明显,但动作依旧沉稳,将裹满酱汁的意面送到闻栀嘴边,冷声道:“是谁当初在报名表上,把自己的名字填在父亲那一栏?”
闻栀专心地嚼着意面,垂下浓密的长睫,假装没听见这句不利于自己的话。
昨晚消耗的体力太多,盘子里的食物很快就吃得干干净净,宋决澜长臂一伸,把自己的那份意面端过来,又继续喂还没完全吃饱的闻栀。
也许是精力还没恢复,闻栀也没觉得被他抱在身上喂食有哪里不对,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胸膛,叉子到嘴边就乖乖地张开嘴。
宋决澜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怀里这人身上流连,从晶莹红肿的柔软唇瓣,到缀着吻痕的修长脖颈,再到微敞的领口里,那片红痕和牙印交错的锁骨和胸口。
之前以为闻栀是小棠的父亲时,他还不敢对闻栀有太多放肆的想法,即使想跟闻栀亲近,也只敢往朋友那方面想,甚至还听了朱正濠不靠谱的建议,想尝试勾起闻栀的“父爱”。
就算后来关系变得暧.昧不清,他心底深处也依旧对闻栀保持着一丝不敢轻易亵渎的敬意。
现在知道这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也不是什么爸爸辈的人,对闻栀的危险想法顿时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在闻栀警觉的目光中,宋决澜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进了闻栀的衣服里,滚烫的手掌贴在那截细腻柔韧的腰身上,来回摩挲。
他的神情毫无波澜,丝毫看不出桌下的手在做什么,语气正经地问:“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就算他误会了闻栀是小棠的父亲,正常人应该都会主动解释清楚,而不是像闻栀这样,顺势将错就错地演下去。
闻栀嫣红的唇抿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他。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才有些别扭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因为同情我们,才答应给小棠当教练的吗?”
宋决澜怔了一下,回想起跟闻栀初见的那一天,只是听到闻栀询问了一句,自己就破天荒地决定给一个学龄前儿童上课。
如果当时换做别的任何人,他估计顶多只会产生一丝转瞬即逝的同情,但绝对不会因此做出如此反常的决定。
仅仅是因为,那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闻栀。
宋决澜摇了摇头,沉声回答:“我是因为你,才同意给小棠上课的。”
闻栀倏然转过头,目光怔怔地看向他,随即耳垂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又飞快低下头,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这样啊……”
宋决澜的视线紧盯着闻栀雪白的后颈,后知后觉地发现,闻栀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不对劲的地方,忽然问:“你为什么想让我当小棠的教练?”
那个时候,闻栀跟他还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他的游泳水平怎么样,为什么就锁定了他?
那截暴露在他视线下的雪白后颈,瞬间漫上了红霞般的粉,单薄的肩膀也缩了缩,整个人像是想要躲起来,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宋决澜凑过去,高挺的鼻梁蹭在上面,薄唇在那片白里透粉的肌肤上亲了亲,不依不饶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闻栀闭了闭眼睛,细白的手指难为情地蜷缩起来,还是支支吾吾地坦白道,“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
“游泳馆开业前一天,我就在外面看到你游泳的样子了……”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一时贪图美色惹的祸。
话音落下,身后许久没有传来宋决澜的声音,只是喷在他后颈的气息越来越灼热。
正当闻栀在心里紧张地猜测宋决澜的反应时,他的大腿根已经比他先一步感受到了宋决澜的心情。
闻栀的身体微微一僵,不可置信地朝下方瞥了一眼。
怎么这也能有反应……
宋决澜肌肉紧实的手臂像铁箍般圈着他,灼热的吻密集地落在他颈侧和耳后,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颈侧传来一阵酥麻的微痒,闻栀缩了缩脖子想躲,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掐住两颊,将他固定在怀抱里:“也不算是……”
比起喜欢,见色起意才更符合他那时候的真实想法。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闻栀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被抱起来放在了餐桌上,经历了整整一夜的熟悉胀意又猛然袭来。
闻栀仰躺在餐桌上,修长的五指瞬间攥紧了餐桌边缘,指尖紧绷,从唇间溢出绵长甜腻的声音。
他的目光茫然地落在上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无法理解这人的精力怎么消耗不完。
都哄好了,怎么还这么凶?——
作者有话说:在收尾啦!把营养液加更写完就差不多能正文完结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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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给我生一个
餐盘里的意面已经彻底凉透,酱汁凝成了一层暗色的膜。窗外的落日不知何时悄然沉没,天色从金黄褪成了灰蓝。
闻栀失神地望着上方晃动的天花板,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合,吐出急促而灼热的气息,刚被放过的舌尖还没完全收回齿关。
片刻后,扣在他腰间的大手骤然发力,手背的青筋暴起,在那片细腻肌肤上留下明显的五指红印。
分开还没多久的唇又黏在了一起,唇舌紧密交缠,细微的水声在极度安静的餐厅里放大,周遭的空气仿佛全被对方强势的气息侵占。
后背紧贴在冰冷坚硬的餐桌上,又冷又硌人,闻栀只能用手臂抱紧宋决澜的脖子,长腿缠紧宋决澜的腰身,尽可能地减少跟桌面的接触面积。
但坚持不了多久,就脱力地往下滑了一截,瘫回了桌面上,被那触感冰得一个哆嗦。
待到这次风暴暂歇,宋决澜宽厚的大掌稳稳托在他的后背,保持着这个姿势将他抱了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
闻栀汗湿的脑袋搭在宋决澜肩膀上,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刚才他躺过的那张餐桌。
餐桌大约两三米长,桌面是由整块白云大理石切割而成,看起来极有分量。然而刚才竟然因为宋决澜的腰部摆动,硬生生往后移了几厘米,在地板上留下了细微的摩擦痕迹。
闻栀长睫惊悸地颤了一下,细白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宋决澜后背的布料。
之前就隐约听说常年游泳的人腰好,但这是不是好得有点夸张了?
一路被抱回卧室,正中间的那张大床上,被铺凌乱,正是闻栀今天下午睡过的那张床。
宋决澜托着怀里的人,弯腰将堆叠的被子丢到一边,在床上坐下,后背放松地靠在床头。姿势变化让闻栀哼出一个甜腻的音,腰身瞬间更软了。
眼看对方就要继续,闻栀立刻抓住了扣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开口:“我的手机呢?”
从昨晚在酒吧被这人绑过来,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机会看一眼自己的手机,估计几个舍友已经找他找疯了。
宋决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潮红未褪的脸,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侧过身,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起他的手机:“今天早上帮你拿进来了。”
闻栀修长的五指撑在身下人紧绷的腹肌上,以此来保持身体平衡,另一只手接过手机,飞快地用指纹解锁屏幕,果然看到了一大堆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
昨晚何津三人都喝得有点多,估计睡到了今天下午才醒,对他的各种短信电话轰炸也是从下午开始的。
一大堆群消息中,夹杂着几句何津和丁明俊鬼哭狼嚎的语音。
“栀啊!我昨晚好像迷迷糊糊看到你被一个特别高大的人拐走了,那个不会真的是你吧?”
“我当时就应该爬起来看一眼的,嗐!”
按理说,一个成年人夜不归宿,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可偏偏闻栀是在酒吧那种危险的地方不见的,而且他们还疑似目击到了嫌疑人。
听到“拐走”这两个字,闻栀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却见对方气定神闲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任何心虚的神色。
闻栀连忙又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在群里回复,说自己昨晚偶然遇到了朋友,所以去朋友家住了一晚。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舍友们解释跟宋决澜的事,只能先含糊地说成朋友。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瞬间弹出好几条回复,语气夸张地表示他再不出现,他们都差点去报警了。也不知道整整一个下午过去,几人都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耳边突然响起宋决澜低沉慵懒的嗓音:“你舍友?”
闻栀边飞快地打字,边点了点头:“嗯。”
“就是之前一起打游戏的那两个人?”宋决澜对这两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有点印象,很快就想起来是在哪听过。
第一次跟闻栀打游戏时,队伍里很捧场的那两个人,跟此刻闻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对上了。
这回,闻栀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些,缓缓放下手机,心虚地“嗯”了一声。
宋决澜的大掌在闻栀细腻的腰侧来回摸着,回想起自己那时明明在闻栀的手机上看到过,有一个群的群名是“303”,却丝毫没有往宿舍群的方向想。
仔细想想,闻栀露出的破绽又何止一个两个,而自己竟然都一一给闻栀想好了合理的借口,一次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随即,他又想起了闻栀的那个“孩子”,也是让自己一度想当后爸的人——小棠。
在知道闻栀根本没有什么孩子后,关于小棠的真实身份,他心里早已有了清晰的答案。
宋决澜幽深的目光锁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抱着几分恶劣的心思,冷不丁地问:“小棠跟你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果然感觉到闻栀绵软的身体微微一僵,长睫抬起,有些慌乱地扫了他一眼。
空气静止了片刻,闻栀才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下了湿漉漉的眼眸,不自在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回答:“……他是我弟弟。”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但真正从闻栀口中听到答案,宋决澜还是差点被气笑了,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他竟然整整一个暑假都没看出来,被闻栀这副纯良无辜的模样骗得团团转,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哦,弟弟。”宋决澜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难怪跟你长得那么像。”
这句经常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话,此刻从宋决澜口中说出来,却让闻栀不寒而栗,小腿肚抽筋似的绷紧了些。
“嗯……大家都这么说。”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也摸不清宋决澜平静表面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宋决澜那只作乱的大手顺着腰线往下,落在了闻栀滑腻的大腿上,紧紧抓握,白软的腿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又问:“小棠知道这件事吗?”
他指的是闻栀在他面前装作单亲爸爸的这件事。
闻栀立刻用力摇了摇头:“我没有跟他说过。”
宋决澜手上的动作一顿,唇角微僵,心里顿时产生了几分荒唐。
这兄弟俩,一个在他面前漏洞百出,一个根本就没有刻意伪装,甚至连任何串供都没有,竟然也能成功骗过他,让他深信不疑。
活了十几年,宋决澜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怀疑自己的智商。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那时虽然动了念头,但还没来得及问小棠,能不能接受自己这个“后爸”,不然他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闻栀的家人。
宋决澜轻轻咬了咬后槽牙,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刚被闻栀安抚好的情绪,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还没等他借题发挥,闻栀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凑了过来,讨好地亲了亲他线条冷硬的下巴,然后主动抬起酥软的腰身,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几乎是瞬间,宋决澜那一点残余的火气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但面上仍是刻意绷着脸色,深邃的目光注视着那具纤瘦白软的身躯起伏。
闻栀本就不剩多少力气,两只白玉般的手撑在宋决澜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借力动了几下就开始偷懒。
“栀栀。”宋决澜忽然低低地念出了这个熟悉的称呼,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轻轻颤了一下,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小棠为什么这样叫你?”
“嗯……因为……”闻栀的声音断断续续,咽了下口水才勉强稳住气息,“我爸妈都这样叫我……他就学着这样叫了……”
他当初也没想到,这个称呼恰好阴差阳错地帮他隐瞒了兄弟的关系,让那个临时起意的谎言更加天衣无缝。
因为自知理亏,刚打算偷懒的闻栀,又吃力地撑起身子继续动作。
宋决澜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得到了答案后,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闻栀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折断时,宋决澜的呼吸声才终于变得粗重,握住他腰身的手微微发力,带着他又一次坠入漩涡。
就在闻栀晕乎乎地以为,自己已经把宋决澜彻底哄好时,忽然间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跟宋决澜调换了位置。
紧接着,没有任何停歇,便是比刚才的和风细雨,凶狠一百倍的狂风暴雨。
白皙的耳垂被火热的舌头卷起,含在口腔中重重吮吸,又带着惩罚意味地轻轻啃咬,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随后,一道含着情.欲的低沉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