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她放大莹润的瞳孔,眼底红了一片,说就这样,她最喜欢现在这样。
韩逾白低头看着她,捧着她的脸,缓慢而温情地吻着:“好的,宝贝。”
……
韩逾白嘴上说着熬2个夜就能赚4万,但其实还是耗了整整一周。
路音嘴上说着让年轻人多熬夜几天,掐指一算某人年龄也不小了,时间这么一久,多少还是有点心疼。
最近领导对她的态度好得过分,社畜一面受宠若惊,一面在思考这是不是杀猪前给的甜头,按照她领导的个性,要么给她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要么准备裁员了?
抱着谨慎的态度,路音特意腾出了周末躺平的时间,消耗精力去踩了几家咖啡店,结束后她走到一家蛋糕店前,正准备进去买几个,推开门时脚步又一顿,想到他对甜食并没有多感兴趣。又转身去了对面一家炸鸡店。
食品袋的芬芳让本人的唾沫咽了又咽,用最大的毅力撑到了郑宜公司楼下,黑金色的高楼大厦,有很多处窗户灯火通明。
旋转门出现几人,有女生站在屋檐下抬手试探了一下,转头对后面的人说:“白总,下雨了。”
“我看您没带伞,我车停地面,要不要开车送您?”
最后面穿着黑色大衣的人脚步一顿,柔软的额发轻轻一摇,指了指路音的方向。
女生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远远地看着路音一手打着伞,一手抱着纸袋,朝他一蹦一跳的。
“哦,您的青梅竹马来啦。”
“嗯。”韩逾白点头,“现在是女朋友了。”
说完他冒着雨走了过去,弯腰躲在路音伞下。
闻到了炸鸡的香气,他垂眉看向她:“今天这么好?”
路音踮着脚,看着屋檐下的女生走向了路面停下的帕拉梅拉,嚯了一声:“你们刚才在谈论我?”
韩逾白打开纸袋翻炸鸡,一边翻一边说:“我一直谨记你的叮嘱。”
“……什么叮嘱?”
她叮嘱过什么?她可开放了,从小到大没反对过他和其他女性接触交流。
韩逾白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学着她的表情,说:“严禁我压榨底下员工,人家在加班后也忙着回家的,让我蹭车这个提议,只是嘴上笑嘻嘻,心里万马奔腾。我可千万别得寸进尺,觉得人家对我有意思。”
“……”——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是不是很粗长[让我康康]
路音音当了悲催打工人,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路音音遇到四高男神,我能不能也有一个!![爆哭]
第75章
人家女生有没有意思她不知道, 但韩逾白的行为在她这里算是个好上司,毕竟需要加班的时候都是他率先带头,有苦大家一起吃, 一个人也别想逃。
不像她那个领导, 晚上给她发工作消息的时候,应该基本都在床上吧——有一说一,这关系有时候不得不说, 也过于“暧昧”了。
怪就怪在最近她老板表现良好, 已经很久没有“暧昧”找上她。
“是不是我要升职了?”路音有点担忧,“以前我想升职是因为想要加薪,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升职这件事,你懂的吧, 升职预示着以后有更多的工作,摸鱼的机会更少, 出差的次数更多, 开会的时候还需要发言。”
路音:“现在我不是很需要升职加的这点薪了,你说——”
咔嚓一声,韩逾白掀开可乐的盖子, 喝了半口。
路音:“……”
她抬头看他,韩逾白开口:“辞职。”
“……”
在这种情况下,韩逾白确实也拥有广大男性的劣根,对于女朋友的疑难杂症,只能说出四个字:多喝热水。
她将炸鸡套餐抢回来,顺带挪走了雨伞, 转身去了最近的地铁站。
韩逾白的头顶落下了雨,含着可乐的嘴唇却浑不在意地勾起笑容,跟上去又变了种说法:“好好干?”
“……”
“那不然你想听我说什么?”
路音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听, 要不是知道他的性格,这些话别人听了分分钟被打成渣男本男。
他还是不说话最好,路音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作为一个成年帅哥,居然当街喝可乐,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
“没有。”韩逾白说,“如果太帅,总误会别人对我有意思怎么办?”
“你以前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记得吗?”
“哦就是我上学时经常跟在你身后,你让我不要跟着你,然后我怼你不是谁都对你感兴趣的那次吧?”
韩逾白点点头。
路音停下脚步,重新将雨伞停在他头上。
“从现在看来,你误会得也没错?”她嘴唇轻抿,眼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反正,我迟早都对你感兴趣。”
韩逾白还是喜欢她不说情话的样子。
却又爱极了她说情书的表情。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心痒至极,同时对这种痒意欲罢不能。
抬手将伞柄往下一压,遮住过往行人的视线,可乐味的吻落了上来,带着寒意与甜腻,占满了彼此的气息。
世人皆匆忙。
绕过此,毫不在意。或者看一眼,再抛在脑后。
但总有一个为你停下脚步,和陪你疯狂的人。
……
路音是个行动派,看了两家店后觉得第二家很不错,价格也便宜,便愉快地签了合同。在有的人眼中这叫做爽快,但韩逾白知道,她就是懒。
反正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这点儿小钱不需要计较,自己喜欢就好。
他的工作告一个段落,接手了小富婆关于咖啡店打造的新工作。
小富婆豪掷千金,打工人小韩坐在电脑前写着策划方案,缓慢地摇摇头。
“80万你还嫌少?”路音不干了,“店可是我租的呢,你不能再坐地起价了。”
打工人还是摇了摇头,将小富婆拉过来,压自己腿上坐着。
骨骼与软肉接触,紧紧贴合。
“我的意思是不要这80万。”
“你看不上我的80万?”
“嗯,看不上。”
“……”
“我的建议是。”韩逾白低声说,“换一种新型的工资支付方式。”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对了。”他拿鼻尖蹭了蹭,“我们是不是许久没有玩黑绷带了?你可以满足我,算我三天的工资。”
“……”
想到抽屉里的那些玩意,路音脸颊一红,想到上次使用绷带的场景。某人开始前说尽了好话,像个宣传大使,丝毫不提副作用。
路音第一次接触,傻啦吧唧信了,很快尝到了后果。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她只能想到“濒死的鱼”,既渴望待在水中,又带着无法逃脱的痛苦。
当然这种痛苦不是那种痛苦,是带着至极快乐的痛苦。
当探入的指骨没入第二节的位置,路音感受到又凉又暖又痒又麻的触感。前三种她都能理解,但这四种,路音意识到是她手机在震动。
“……”
有救了不是,她立马说:“是我妈的电话。”
“估计是问我们春节回家的时间!这很重要!!”
腿上的人真像一只鱼,韩逾白松手,由着她窜了出去,低头看了眼自家兄弟,往下一压。发现并没有效果后,叹了口气,只得将注意了重新挪回电脑,从老板郎做回打工人。
……
除夕的前一天,家乡难得下起了斑点一般的薄雪。
两人回家先在家里吃了一顿晚餐,韩逾白拖着行李,对着室内的两位亲人说了再见。
路母其实给他铺了床,往常这种时候其实也就叫他在家睡了。但如今想到两人关系亲密,又不是夫妻的那种亲密,总觉得睡在一个家里哪里怪怪的,第一次没主动提。
路音看着某人下电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头随她妈说:“我去帮小白收拾一下!他那个家好久没住人啦!肯定很脏!!”
路母:“……”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你帮完忙还回来吗?
路音是计划回来的,但这个计划如果要实施,可能比她领导画的饼还难实现。
小屋里灯光总是暗一些,树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透出淡淡的阴影。
她趴在窗前的木质小桌上,熟悉的味道几乎将她的回忆塞满。
韩逾白在一旁收拾东西,别人回家是将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他是将小屋里的东西搬进去。
她枕在胳膊上,看见他摸出一本封面非常杀马特的小说:《霸道学长爱上我》。
“……”
路音说:“记着这本书我当年看得津津有味,有次班主任突击检查,我急得不行,灵机一动,塞到了你的课桌里。”
结果就是他被坑了,班主任看见他抽屉里的这本古早言情小说,脸色又红又绿又黄,堪比交通枢纽的红绿灯,好长一段时间怀疑他的性取向。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肚子疼,朝他伸出手,“这本小说给我看看,我记得黄色可多了。当时看的时候懂得不多,长大后在网上刷到过一次,看完大为震惊,原来我小时候这么开放,吃得这么好。”
翻开略显年代、纹路清晰的封面,第一章 就被作者倒序的描述震撼了。
真的。
这样句子居然能不被和谐而出版,可见那时候创作是多么的颜色各异,百花齐放。
韩逾白又丢了些东西进行李箱,感觉差不多了,说:“我换个衣服,你自己先玩。”
过高的个子如今在这件小屋里,已经衬得空间较为狭窄。他的床很大,于是能换衣服的地方仅剩她面前。长臂掠过她的面前,拿过她身后大床上的T恤——芬芳掠过鼻尖,然后是利落显露的腹肌轮廓和黑色内裤边缘。
“……”
哪有这么猝不及防换衣服的。
路音连忙低下头,将注意力落在“霸道学长”上。
即使看过很多次,常看常新,还是会脸红心跳。还是会想到这几块腹肌在眼前,在身上,唇下的不同表现。
尤其此刻在两人熟悉的小时候场地,手里捧着过去的小说,带了那么怀旧的意味。
感觉更加强烈。
双眸胡乱地看着,忽然发现,泛黄的纸面上面居然还有批注。
路音一怔,意识缓慢回平。
小说写:男主与女主不过是进行了一次肢体接触,女主便起了喜欢的心思。
批注:【怎么可能接触一次就莫名奇妙喜欢?有什么病?】
很快,在下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用另一个颜色较浅的笔,将这句话划掉。重新写:【没病。有的就这么莫名其妙。】
小说写:女主被欺负了,男主帮忙,最开始和朋友商量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想到解决方式。
批注:【没能力就去死。】
另一支笔又划掉:【暴力不可取,得改。她不喜欢。】
小说:男主意识到喜欢女主,但碍于尊严,一直说不出喜欢两个子。
批注:【这么大个人,没长嘴?】
又划掉:【确实不太好说。如果是太熟悉的人,是不是更不好说。】
他的文字。
像两个人在博弈。又像同一个人,在后悔,在渗透。
一只修长的手探过来,捏过她眼前的文字,遮住黑色签字笔的印记,丢在桌上。
与之替代的是他的呼吸。
男人眉眼深刻,漆黑下满是她的模样。
韩逾白解释道:“最开始的我,其实并不太理解什么是喜欢,也不理解这里所谓的情爱萌动和小心翼翼。荒诞或者好笑的,生活与欢乐的,在我这里都是灰色的,没有味道的。”
“我来的时候,可以说,并不完整。”
“后来你来了,我学会了,所以反悔了。”
路音搭在桌上的手被忽然被人碰了一下,慢悠悠地勾起来,与他十指勾缠。
室外是冰雪天地,室内是茸茸暖意。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能走进这片房间这片,彻底将这里灰色也褪去就好了。”
“彩色的只有你。”
“路音,你懂我的意思吗?”
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后颈被人捏住往前推,她轻轻屏住呼吸,眼见着韩逾白凑了过来,一边深吻住她,一边说。
“路音,‘韩逾白’或许是那本书的。”
“但我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妈妈,不是不回家,是他勾心又斗角。
谨言慎行写写写,卡死我了。今天来太晚了,还是发100个红包吧~忘记谢谢大家的祝福啦,快要康复了。
第76章
这本书是韩逾白的记忆体, 连带着扯出了一段路音多年前的回忆。也是在这间屋子,她过来找他要回这本书,大大咧咧迈入男生的房间。
全然没有对异性的避嫌, 只有对小说的绝对渴望。
“不见了。”
他坐在桌前, 低头翻着书包,假意帮她寻找,大手一摊开, 书包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会不见呢?我亲眼看见老师将它还给你了啊!!!”
他将书包丢过去, 让她自己找:“她还给我后就我去上了个厕所,觉得太丢人就放在外面的窗台上,出来后就不见了。”
路音无语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呢,怎么能随便丢在厕所外。
你说在家里厕所就算了, 那可是在学校的厕所。光明正大给谁看,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不用怀疑。
韩逾白就是故意的, 他原本就没决定还回去。一是为了报复她的陷害, 二是……没有二是。
如此蹩脚的理由都被相信,也只能是路音了。
路音也没有办法,这次属于她不道德, 所以虽然她还没看完这本小说,心情非常悲伤,但悲伤也能自己忍着,委屈兮兮地在床脚寻了个座位。
屁股刚落下,听到一声清晰的“啧”,从他嘴唇蹦出来。
“……”
路音将屁股抬起来, 更加委屈了。根据她的观察,某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洁癖,现在这个表现根本就是把她当做外人。
大概看出她的不高兴, 韩逾白顿了顿,开口:“床是一个人独有的无底洞,吸满了一个人的情绪和味道,你站在洞口,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路音说,“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懂。”
韩逾白:“……就是私密的地方,无论多么亲密的人都不能触碰。”
这句话她倒是懂了,但她不明白小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事实证明他这个时候就是装,什么窥探隐私,什么亲密的人不能触碰,听听得了。
后来的她不仅能在上面刷剧玩手机,还能吃饭喝酒蹦迪。
现在这张床,还得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被迫压入松软的被褥,满是时间久远而深刻温暖的味道,她咬着被洗得发白的枕头,问他:“这房间隔音好不好?”
“不好。”韩逾白回得很坦然。
“……”
那怎么办?她睁大了眼,“我妈不会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吧。”
从前她妈打她的时候就这样,第二天韩逾白会颇为淡然地告诉她,哭闹和木棍的声音他听了一整晚,她到底犯什么错了能被打成这样。
她对这件事记得了现在,已经有阴影了。
看见套已经够离谱了,可不能再听见声音。
韩逾白低声笑着,牙齿咬着她的后脖,顺着爆出的筋往下,渐渐用力,和另一个地方同样的频率。
“你别那么大声就可以了。”
“我也没有妈妈那么厉害,能让你这么疼。”
“……”
仿佛为了回应,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恰好是路母发来消息:【明天12点准时开饭。】
【不许睡过了!】
【小白监视!】
路音将脸颊埋在枕头上,耳根通红。
嘴上骂着骗子:“不是说不允许我碰你的床吗?”
“你如果喜欢地上,或者浴室,或者沙发,都可以。”
“……”
“沙发还没来得及打扫,就算了。其他地方也可以,就是有点凉,还有点硬。”
“……”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她翻过身体,拿手捂住他的唇。
这个视角是最简单,也是他最喜欢的视角。
将她全部圈在自己的身体内,一部分感受到对她的珍视与保护,还有一小部分,这种凝压的姿势,能满足他稍显变态的欲.望。
这样大概维持了半个小时。
又将人翻了过来,换另一种。
仿佛数万只蚂蚁攀爬的触感,和火一般的灼烧,在肌肤上燎原。
后来发现她的体力明显跟不上,放任他的随便,韩逾白才稍稍加快。宽大微凉的手适时地捂住她的嘴唇,让声音压抑在掌心中。
路音枕在他的胳膊上,困得睁不开眼,韩逾白亲了亲她的嘴角,听见了室外风雪在胡乱摔打。
他浅浅合上双眼,脑海里响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道声音。
从他穿进po文中,就总是控制他的行为和身体反应,在路音离开后,像魔鬼一般纠缠,对他清晰说出文字版描述,和“你真没用”。
就算回到了现实中,每天夜里也很少放过,像一场做不完的噩梦。
所以他总是睡得很浅,容易清醒,然后睁着一双眼一直到天亮。
声音的主人站在家里的窗户前,黑色的背影晕成了一团墨,长款风衣几乎落在脚踝,衬得整个人身高腿长。
他转过身,面容逐渐变得清晰,一模一样的脸与他对上。
他对韩逾白说:“你现在好像很快乐。”
“但是你能保证快乐多久。”
“谁能确定这个世界是稳定的,你不会像一场梦一样,消失。”
曾经的韩逾白也许能被这样的只言片语弄得心神不宁。
但他现在的已经能做到毫无波澜。
“我死了很多次。”
“当我还是你的时候,就死过一次。后来又断断续续在生命边缘徘徊了两次。”
“如果能继续下去,就继续下去,如果不能,那就到此为止。人生很简单,痛苦是它的必修课,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快乐下去。”
“因为幸福,本就是求之不易的东西。”
对面的人见他不接招,有点愤恨地说:“你忘了脑海里的声音吗,你每天晚上还能听见!是我还在渗透你!”
韩逾白安静地看着这张龇牙咧嘴的脸,看向他握紧的掌心,总觉得他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如果往坏处想,可能是刀片,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反击。
“以前我也觉得是你在渗透我,是小说的世界在控制我,现在想来——它也在一定程度是帮助了我。”
“帮我和路音在一起,帮我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帮我在无数个独自一人的夜晚,能感受到身旁还有一个人。”
这道声音从冰冷,再带着情绪。出现的次数从少,变多,再变少。
而现在。
就算是一个人睡的晚上,他也很少能听见了。
“可能快要消失了。”韩逾白看着眼前人,轻声说,“所以我想要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人影墨色散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很轻眨了眨眼。
愤怒的情绪消失不见,握拳的手松开,掌心确实藏了东西,但不是刀片。
是一枚雕刻暗纹的银币。
韩逾白一愣。
虚幻的指尖在空气中翻转,灵活地把玩。如此反复了好一会儿,视线中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在窗户前,如同一抹穿梭的光,能在霎那间透过这道人影,看见另一道影子。
他将手伸了过来,微微一抬。
韩逾白鬼使神差抬起掌心,接住了这枚银币。
银币带着温热。
仿佛藏着谁的体温。
“谁知道呢,”对面的人轻轻一笑,“或许书中的世界,还是有爱你的人。”
“我真羡慕你。”
“可以活出你自己。”
韩逾白掀开眼皮,从未如此感受到大脑的清晰和视线的清明。
米白色的窗帘被空调声轻轻吹动下摆,扫在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躺在身旁的人香软芬芳,长发亲密与他纠缠在一起。
“哇,小白,你睡到了现在。”
路音在被窝里转过身体,露出手机屏幕给他看,数字指向了11。
这个睡眠时长确实惊人,仿佛是身体为了补偿这长时间的缺觉。
他怔了怔,忽然抬起右手,看向了掌心。
什么都没有。
但隐隐感觉,有圆形的东西被压在上面。
路音放下手机,不知道他忽然抬起手来干嘛,握了上去,与他扣在一起。
“想什么呢?睡懵啦?”
韩逾白沉默了片刻,顿了顿,嗓音微微沙哑:“想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我已经幻想你从我床上醒来过年很久了。”
路音:“……”
韩逾白:“所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路音可没有什么仪式感,她是一个很懒的人,很不喜欢想这么费脑的事。
于是灵机一动,说:“现在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满足你。”
想了想,又象征性地保护了一下自己:“那件事除外。”
“那件事那是哪件事?”
“……”
韩逾白的眼底带着戏谑的温暖,他将脑袋埋过去,嘴唇碰上了弧度优美的锁骨,柔软的黑发扫在她的下唇,鼻尖,又香又痒。
不逗她了。韩逾白主动开口。
“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不过需要过年后再给你。”
“答应我收下,我就不计较你没有准备礼物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大家应该能看懂这最后一个梦吧~~周末愉快。
明天正文最后一章啦。
第77章
哪有人给人准备礼物还提前这么久预告, 延后这么久才送出啊。路音觉得小白是故意,并在脑海中构想了很多种可能。
会是什么呢?
路音翻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购物车。一件种草很久的大衣?看起来不像小白会买的东西, 你让他送个内衣似乎更有可能。
价格昂贵但空有颜值的音响?可能性也不高,先不说理工男对此类产品的认知,就说她买来其实是用来放她喜欢的歌手这件事,他可能会主动这个东西划出礼物行列。
还有一些小物件,更不可能了,他不可能买这么便宜的东西。
那就没了。
路音想不出来。
多次用眼神暗示,韩逾白就当没看到,从除夕夜到春节的第一天,顺利在路母的妥协下入住她们家,成为侧卧的一员。
每天干得做多的事, 就是好好做乖巧的绿茶女婿,在她妈面前忙前忙后, 弥补当初套套和昨晚不归宿的印象。
彻底将路音的好吃懒做暴露得一览无遗。
当然。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毕竟从前她妈骂她的时候, 无非就是说她这样以后一个人生活可怎么办,现在有人和她一起生活了, 还是最讨人喜欢的“老竹马”和她一起生活, 路女士再也没有骂人的由头。
甚至出门都耀武扬威。
邻居看着韩逾白,哟了一声:“又带着闺女的帅竹马出门啊,今天准备去哪里啊?”
路母:“去买点东西, 他开了车回来, 到时候找个偏远的地方放火炮玩玩。”
邻居:“楼下那辆很干净帅气的车是你们家的啊?”
路母和韩逾白都喜欢听最后五个字, 听得乳腺通畅,前者笑眯眯地点头:“是我们家的,听到没有小白, 说你是我们家的呢。”
韩逾白:“听到了。”
邻居:“……”
每次提到小白的归属问题,路母就会显得尤其兴奋,心思昭然若揭,但其实大家私下也讨论过,如果某天小白在节假日找了个姑娘上门,她指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关系这么亲密都没在一起说明彼此是真没意思,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邻居起了心思,也扬起笑脸问:“小白,上次给你介绍的姑娘有下文吗,阿姨这里还有个——”
话还没说完,路母马上挡在韩逾白身前,仰着脑袋说:“没有下文了。”
“……没有下文了不是正好?”
“不正好的阿姨。”韩逾白跟着笑了下,说,“我已经正式成为这家人了,实在没办法去祸害其他女生。”
说到这家人的时候,指了指身后路家的门牌,意味再明显不过。
“…………”
原来说一家人,就是字面上的一家人。邻居带着二分震惊,七分无语,一分怀疑地传播了八卦,老社区的微信群彻底炸了,导致第二天路音出门的时候,总被各种从小看到大的阿姨婶婶们拉着询问彻底。
过年时期,家乡总会汇聚各式各样熟悉的人,在外工作的发小,同学,在小城市里偶遇的几率大大增加。
也就逛超市买几瓶牛奶的功夫,就能撞见高中同桌和她的新婚丈夫手挽手心连心。
“路音?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忽然被抓了睡衣外套的衣袖,路音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不是她多么在意自己的形象,要真在意也不会穿棉睡衣出门了,但她真的不想碰见熟人。
尤其是要熟悉也陌生的,要陌生也熟悉的同桌。
路音因为身边长期有那么一个绝佳的“男性好友”,其实跟学生时代很多朋友都不太亲,大学后就少了联系。
她性格如此,看似对谁都很友好,但不太喜欢经营社交关系,就算要经营,也是选择自己喜欢的类型择优经营,相当双标。
很多同学维持着表面的友好,但说散就散了,微信躺着这么个联系方式,偶尔刷刷朋友圈,不联系也不会想起。
和韩逾白的人设恰恰相反。
他是哪种最开始和谁都不亲密,一旦认定某人就会用一辈子去好好经营的人。
“好巧啊。”高中同桌扫了一眼她的睡衣,明媚地笑开,路音看着这笑容,顿时想起来她似乎很能说,在当时就是位相当牛逼的社交达人。
于是被迫穿着睡衣,在超市里和她“浅浅”交流了十分钟近况。
那双叠在一起秀恩爱的双手,戴着两枚银光闪闪的钻戒,将与老公相识的过程又详谈了五分钟。
可真是个可歌可颂的爱情故事,路音抬手鼓掌,像看了一部短篇小说。
“你呢?结婚了吗?”
被问到此,路音眨了眨眼:“还,还没呢。”
“还没啊。”同桌一愣,“男朋友呢?”
“有。”
“哦,还没打算结婚哇?”
路音又眨了眨眼,沉默了。表示这个问题,她好像根本没想过。不知道为什么从同桌的那颗钻戒,联系到了韩逾白的新年礼物,他虽然时常不要脸八百个心眼子,想要她一定接受他的礼物……会不会是?
同桌找她弯唇一笑,过来人懂了:“是不是意识到男朋友有给你求婚的倾向了?可能哦,我家的就是本想准备给我个惊喜,但被我提前识破啦哈哈哈!”-
黑夜当空,繁星点缀。白天经过一场很薄的雪,但时间并不长久,晚上的地已经全干。
轿车的后备箱装满了烟花火炮,一家三口出行郊区一处空地,看着火焰从自己的手中,挪到了白色的线上,又颤抖着送上天空,于黑幕下耀眼。
路音点了个最大的,捂住耳朵跑过来,靠在韩逾白的胸前看过去。
周围的人不少,并不只有他们一家,大家相聚在此,共同欣赏彼此的灿烂。
震耳欲聋中,耳后传来淡淡的痒意,韩逾白将嘴唇凑上来,很轻地碰了一下她耳后的血管。
路音往后看去,他压低了下颚,问她:“玩不玩仙女棒?”
“你还买了这个?”
他点头,垂眉看见她双眸闪亮,就知道买对了。
还以为她没了年少的幼稚,然而本质真的很难改变。
从盒子取出两根,两人面对面站着,为彼此挡住穿梭肆虐的寒风。火机在宽大的掌心里哒哒直响,路音抬眸的瞬间,对他上暗夜光晕下高挺的鼻梁和专注的瞳孔,黄色的光衬得更加好看了。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小白。”
“嗯?”
远处的路母点了簇魔术弹,只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专心玩自己的了。
路音抿了下唇:“你是不是要准备跟我求婚啊——”
“砰。”
魔术弹在右边窜上了天空。
韩逾白什么都没听清,皱眉又“嗯?”了一声:“什么?”
“砰——”
又一声。
路母玩得不亦乐乎。
路音从屏住呼吸,到失去了再次询问的勇气,接过他手里的仙女棒,自己点燃了。
“你刚才说什么呢?再说一遍。”韩逾白的肩膀靠过来。
“没什么啦——”路音转过身,想着就当自己胡思乱想了吧,反正按照他们十年如一日的关系,都是一样的。
……
初六是打工人返程的高峰期,两人提前一天就上了高速路。由于前一晚路音又被折磨了一通,接近2点才睡,返程时早早准备好靠枕和小被子,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司机。
司机也不介意,只在扣安全带的时候,碰了碰她的腰。
路音:“啧。”
“你这样躺对腰不好,加一个腰垫。”
她终于转过来,露出一张皱着眉心的素颜小脸。
韩逾白凑过去亲了亲,直到又听见一声“啧”后,才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这段路走得比往常的时间久了一点儿,路音感受到有人碰她的脸,才默默转醒,打着呵欠下车。
行李箱推过来时,路音都没睁开眼。
然后被他牵着手,从地下停车场坐上电梯,她眯着的眼眸渐渐适应了光亮,看着一张不太熟悉的明星海报发愣。
“这是哪?”路音说,“你准备把我卖了?”
韩逾白撑在行李箱上笑,只听见叮的一声,他将人十指紧扣,迈出电梯。
路音好像意识到什么,但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整理不出一个完整的逻辑。
直到停在一扇陌生的大门前。
这里一梯一户,大门的宽度大概是她那出租屋的1.5倍。
长长的走廊延长至电梯口,墙上贴着做工精致的抽象画,角落装饰着几盆长得很好绿植。
韩逾白一边输入密码,一边念。
“120109。”
路音在脑海中确定了答案,一瞬间彻底清醒。
室内透出一股淡淡木质胶味,空旷而干净的大客厅,落地窗能看清不远处的市中心电子屏。
温暖的灯光打在彼此漆黑的头顶,他将行李箱拖进去,说:“新年礼物。路音,新年快乐。”
他说想在两人工作中间的位置,找一个她心仪的小区,买一套房。
他没有愿望,只想要她不要拒绝这份礼物。
“应该是按照你的喜好装修,只要你之前给我透露的风格没有变化。”
“你好像也没说错,很想把你卖了,就卖在这里,最好能关一辈子。”
“我们的新家,喜欢吗?”
这个男人就算是在浪漫的时刻,也能说出一些变态的话。
路音站在门口,却因为这几段稍显笨拙的话,感受到心脏仿佛被浸泡,软成一片。
她本想问:你是不是在和我求婚。
寻求那天在烟花之下没有得到的答案,但此时此刻,好像又不重要了。
路音走了进去,牵上韩逾白的手,换了一种说法:“小白,你要跟我结婚吗?”
韩逾白愣了下,有点不知所措:“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提前说出来了。”
“没关系嘛,我吃亏一点,没关系。”
就像当初是她主动迈入他的人生,此刻还是一样,是她主动邀请他,共同走向往后余生。
这样的幸福,是她主动得到的,多好。
而他没有拒绝,多好。
“好。”
他沉默地低下头,看着彼此交叠的手,一顿,喉咙似乎带着哽咽,再说了一遍:“好。”
“我似乎还没对你说过一句话,感觉此时此刻,应该很合适。”
她仰着头问什么话。
“我爱你。”
在这个世界,我最爱,唯一的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求婚的是我们音音~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历时2个多月,非常感觉大家从九点逐渐陪伴拖延症到十点哈哈哈[撒花]番外有几个吧~主要还是看有没有灵感,可能没有很多,有想看的宝子可以评论,我会参考哒。[亲亲]
第78章
历经小半年的时间, 路音的咖啡店终于盛大开业了。
虽然已经足够低调和谨慎,没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阴差阳错还是被心细的同事发现了。大家一边震惊,一边笑称路老板居然是这么有钱,一边集资买了两束庆祝开业的花蓝。
部门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八卦终究传到了领导的耳朵里,当天下午她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脸圆肚子大的男人坐在长桌后面,看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和蔼一会儿又谨慎地开口:“小路,公司原则上不允许自己在外面有经营的业务哦,你开店之前应该给公司报备一声,不声不响开了我这边也不好交代。”
路音:“领导才报备吧?普通员工我没见有这要求啊。”
领导:“……话是这么说, 那你未来有两份工作,工作重心会在哪里?会不会有冲突的时候?到时候你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开店到底跟他有几个关系, 更不知道开店和她工作积极性有什么关系,毕竟就算她不开这个店, 在目前这个工作环境下,也不会有任何积极性。开了店甚至还有点好处, 比如她现在处于初始阶段, 热情很高,每天的精神不错,为了准时下班跑去店里, 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和摸鱼机会。
“已经开了, 领导。”路老板严肃地说, “谢谢领导关系,不用担心我,我坚持不下去了自己会辞职。”
领导:?
路音:有些话别乱问, 真回答了你又不高兴-
咖啡店的名字是路音起的,叫做“角色”。虽然嘴上说着只愿拿钱,全全交给某韩姓打工人负责,真到项目实施这一步,路音狗改不了吃屎,社畜还是那个社畜,主动参与了每一步。
店里请了两名非职业的咖啡师,都是勤俭工学大学生,受了路老板倾情教学,花里胡哨的种类虽然少了些,但绝对比9.9的品质高。
如此高性价比的新店,除了打折的前三天,后续的生意一天比一天惨淡。
“卖贵了吗?”
路音挠头,给自己来了一杯:“也就比9.9贵了几块钱而已啊。”
咖啡师小李:“是不是店里的装修不讨附近牛马的喜欢?”
路音:“胡说,我设计了好用心的。我这样的牛马都喜欢,其他的牛马估计也不会太讨厌。”
咖啡师小秦:“是我们太简单啦,做不出营销,你看外面那些卖得很好的店,哪个不是广告多营销好?”
路音也不是学营销的,她有什么办法。
算了。
原本也没打算能赚多少钱,她忘不了自己的初心,是为了实现咖啡自由。
临近6点,蓝白交织的天空渐渐染上暮色,天气渐热,太阳落山的时间拉长,从咖啡店落地窗的一脚看过去,恰好能看见鹅蛋黄一般的落日夹在两座高大的玻璃建筑之间,荡漾出一片光晕纹路。
她叫小李小秦先回去,一个人拍了张照片的功夫,门口的风铃响起。
“欢迎光临。”
话音刚落,看清门外的黑色轿车,和穿着薄款宽松驼色西服的年轻男人。他取下鼻梁的镜框,捏了捏骨骼,薄唇微微一抿,将电脑丢在了其中一张客桌上。
路老板收回手机,走过去,指尖点了点桌面:“不好意思,这里不免费提供座椅,滞留请点餐。”
“……”
他闻言一笑,手机扫码,点了一杯加浓的冰美式。
路老板:“看这位客人脸色不太好,应该是前不久犯过肠胃炎,美式就不要加冰了。”
“……”
正准备离开,手腕被人抓紧往后一扯,撞上硬邦邦的胸膛。身上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胆大的顾客将下巴压在她的肩上,压得又痒又疼。
“吃个东西我就走,今晚要加班。”
路音原本想象征性挣扎两下,忽然就停了下来,瘪嘴:“又加?”
“嗯。”
“你那东西还没弄完呢,明天呢?”
“哦。”韩逾白说,“6点的截止时间,不出意外的话,8点我就能到家睡觉。”
两个人的作息完全反着来。路音无语了,向后推了他一下,说那吃东西吧。
店里也没什么吃的,路音翻了翻冰柜,从里面抱出了唯一的食物——昨天亲手试做的抹茶蛋糕。
韩逾白闻着些味道,刷手机的动作一顿,立马提着电脑转身推门:“工作比较急,东西还是不吃了……”
“不准走!”路音喊了声。
“……”
风铃叮叮当当在头顶作响,韩逾白想着将它拽断的可能,又思考了一下拽断后自己被打一顿的可能。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你快来帮我品鉴一下?”
“……”韩逾白面无表情指出,“我前段时间肠胃炎。”
路音:“和蛋糕有什么关系,你今天中午还背着我吃了辣味的方便面。”
“……”
“食材绝对非常健康,你信我。会比你在外面吃的都健康。”
韩逾白不知道蛋糕怎么能和健康两个字扯上关系,但显然她在面对自己食物的时候没什么道德心,更没有同情心。今天这个东西,如果不吃进肚子里,估计明天是进不了这扇门。
于是这天晚上,韩逾白一边加班,一边跑了三次厕所。
同事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问他要不要买点药。他摇摇头,表示根据他的经验,三次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天的路音也很闲,准时下班的路上已经为她的店设想了一道新产品,正准备给两位员工说不要焦虑了,扭转乾坤的时代马上来临。
结果走到门店面前,她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自家招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多,人???!
小秦忙忙碌碌正在收银结账,小李马不停蹄做咖啡,每张餐桌旁坐满了聊天的年轻面孔。
最开始两位都没发现路老板到达现场,说完欢迎光临下一句差点没哭出来:“快来帮忙吧漂亮老板。你不适合做花瓶。”
“……”
第一次有人叫她花瓶,路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什么情况?谁帮我们家做免费的宣传了?”
“那——”小秦下巴一扬,朝店角落指去,“活字招牌。”
位置恰好是昨天路音打卡夕阳美景的地方。最近的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找不到一丝遮挡视线的云。阳光穿过落地窗,薄薄地撒在角落的男人侧脸和高挺的鼻梁上。
那双修长的指尖闲懒地落在键盘上,歪着头调整耳机音量的时候,引来旁边小秦的倒吸声。
“啊啊啊他好帅,他真的好帅,我看他一下午了。他这位置简直挑得绝了。夕阳,高楼,美人!!还有比这搭配更酷的吗!!”
路音:……?
路音:“不是,这角度我昨天就看好了,我还拍了照,想着能作为一个网红噱头。”
小秦:“不不不,美景固然漂亮,哪里有美人加持来得震撼。”
小秦和小李是前一周才入职的,不认识韩逾白也正常。
但路音非常不想他把自己的功劳给抢了,明明是她昨天把照片发给他问他好不好看,他说了句好看今天才选择坐在这里。
活字招牌忽然就易主了。
“就点了一杯咖啡?一杯咖啡喝了一下午?”
小李:“是。”
路音提步走了过去,被小秦着急拉住衣袖:“但自从他来后,我们店的生意爆好。老板,这就是营销,我们把他招了吧?每天给他工资在这里坐着免费喝咖啡。”
“所以。”路音指了指四周,问,“今天下午的好生意都是他引来的?”
“三分之二吧。好多来拍照的,我刚也拍了两张,巨美,王炸。”
“……”
她顿了顿,朝韩逾白的方向看去,开始思考聘请打工人的可能性。
就是不知道一个月3000块,有没有机会拿下。
忽然,角落的人察觉到她的视线,慢悠悠取下了耳机,朝她招了招手。
“……”
到底谁是老板呢。
路音走了过去,指尖再次点了点桌面,问:“顾客,你来这里,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一下老板。”
“提前告诉老板不就没有惊喜了。”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关注的视线。有些甚至低声交流着,两人说这么久到底在问什么。
他换了个无人发现的角度,挪过去一只右手。拿尾指与她勾缠到一起。
“老板生意好起来,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高兴,是不喜欢我这种打工的方式?”
“那老板喜欢哪一种。”
“我明天改改。”
就在这时。
风铃又响。
小秦伸长脖子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对门口说了句欢迎光临,很快,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和这两位小妹妹相处时间不长,但路音大概能猜出她是又看到帅哥了。
她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当来人的脸颊抬起来,路音目光轻轻一凝。于此同时,韩逾白上扬的嘴角,缓慢地回到了原处——
作者有话说:猜猜来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