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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跟着转悠,到处看了看,也不知道这屋子是不是苏妲己住的那一间,于是问道,“是只有这屋子有味道,还是都有?”

被点醒的木吒当即道:“我去隔壁看看。”

李靖则是在床榻处细细观察。

蹲下身,手指摸了下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打扫必然不会怎么细致,但这灰尘不厚,说明前不久有人细致打扫过,想来应当是带女儿去朝歌的苏护。

这屋子是苏护一行居住,有香味,必然是苏护之女。

此时,隔壁屋内传出木吒的声音:“这间屋子没气味。”

白芷大概能猜到,这气味是九尾狐留下的,九尾狐,并非天生九尾,而是后天修炼,也就是说对方实际上妖力很强,若是贸然入朝歌必然会被发现,这香味大概就是隐藏她气味。

想要隐藏九尾狐的妖气和气息,一般的熏香无用,所以这香味必然是灵香,怕是很难散去,这才有了现在的场景,久久不散。

至于妖气,九尾都离开这么久了,妖气怕是早就没了。

想到这,白芷忍不住感叹:“还真是持久留香啊。”

“啊切——”哪吒忽然打了个喷嚏,疑惑看向四周。

“怎么了?”白芷问道。

哪吒啧了一声:“有风罢了。”

按照白芷的猜测,李靖和木吒自然什么也查不到。

事实也是如此,在屋内转悠一圈,两人还披着蓑衣在驿站外转一圈,并未查到任何邪祟,精怪也不曾有,反倒是雨越来越大,带着淅沥沥的寒意,像是从初夏一下子倒退回了暮冬。

将士们已经打点好,好不容易吃上热汤,看到李大人和木吒太子从门外进来,纷纷站起身,问道:“李大人可是有事?”

有人探头往外看,雨幕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黑,看不清外头有什么。

脱下蓑衣,厚重的雨水顺着表面滴入地上。

肩膀已经被打湿,头发也一揪一揪的黏在脸上,李靖见他们都在吃饭,抬手压了压:“无事,我出去巡视了一番,此处虽近恩州,但大雨天容易惊扰邪祟之物,晚间依旧要守夜。”

李靖说完,副官立刻应道:“李大人我们已经安排,您放心。”

“李大人和木吒太子可吃了?不若来吃点热汤吧?这家手艺真是不错。”几人举着汤碗,里头是几块白白的豆腐,飘着一点点野菜。

木吒不放心,抱拳道谢,只是说:“我先收拾收拾再来。”

上了二楼,给自己掐了个法术,顿时浑身清爽,走上去敲响白芷的房门。

“进——”

听见应声,木吒这才推门而入。

只见哪吒和白芷坐在窗边的卧榻,一左一右喝着茶,桌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包子。

他走来,也不客气,直接拿起包子往嘴里塞,白芷给他倒了杯茶,问道:“可是查到什么?”

木吒摇摇头:“什么也没。”

说完,他满脸不解:“这屋内气味如此浓郁,必然是为了掩盖什么,刚刚我询问驿丞,他道这屋子只住了苏护之女,但这苏家女已经在朝歌成了娘娘,奇怪,太奇怪了。”

说着,他做到哪吒一侧的卧榻上,双腿盘起,让哪吒往里去去。

哪吒本想直接掀了他,见白芷一脸好奇,硬生生憋住口气,给他让了半个位置。

木吒压低声音:“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苏护的阴谋?比如故意让女儿到时候刺杀商王?”

说着,他还补了句:“听说那位苏妲己现在是宠妃,深受商王宠爱。”

白芷震惊看他,不得不说,苏护要是有木吒这脑回路,估计也没商王什么事了。

商王是人皇,精怪不侵、不惧妖怪,但人若是想要刺杀,还是可以刺杀成功的。

要是能轻易收拾商王,女娲娘娘也不会故意放下三个妖怪,祸乱朝政。

“咳咳——”

走来的李靖见门没关,刚准备敲门,就听到自家儿子胡说八道,轻咳一声。

再次被抓了个正着,木吒惊悚看去,发现是老爹,立刻讨好的冲他笑了笑,拿起两个包子主动递给老爹:“阿父可是饿了,快来吃些。”

见他讨好的模样,李靖瞥他一眼,“谨言慎行!”

灰溜溜垂下头的木吒应了声。

李靖接过包子,看向白芷,不放心道:“白芷道人,今夜就让哪吒陪你休息吧,若是有妖怪,就让哪吒上。”

若不是这驿站只有这么两间上方,且这房间更适合女儿家居住,李靖必然是要换屋子的。

“白芷交于我,阿父你放心。”哪吒应道。

实不相瞒,白芷觉得:没危险的时候,哪吒就是最大的危险。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至于苏妲己已经被九尾狐吸了魂魄这事她也不能说,这事是商周战事、截阐两教开端,她若是说了,轻者身死,重则魂飞魄散,她自然没这么想不开。

如此想来,白芷低声应道:“是。”

入夜,风雨更胜。

呼啦啦的吹着窗户,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哪吒和白芷坐在矮榻打坐。

白芷本来想让哪吒睡一下,没想到哪吒直接拒绝。

“不过是修行一夜罢了,我有何不可?”哪吒直言。

“不愧是哪吒!”白芷立刻追捧道。

其实她想说,小孩子晚上不睡觉容易长不高。

但是一想这是哪吒,长不高就长不高吧,矮矮的哪吒更符合男神形象!

见此,白芷就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专心致志开始修补自己的经脉,运气养脉。

大概深夜,白芷似若有所感睁开眼。

扭头一看,之前言之凿凿说不需要睡觉的哪吒,已经四仰八叉的靠在矮榻上,混天绫裹在他身上,像是小被子,凑过去看,舒展眉宇,漂亮精致的眼眸紧闭着,已经隐隐能够看到成年后的俊美,但此刻,还带着属于孩童的婴儿肥。

可可爱爱。

哪吒忽然翻了个身,拉住混天绫盖子自己脸上,似觉得光有些亮,瞧得白芷暗自好笑。

最近几日沿路奔波确实容易疲劳,她起身去床榻间准备给哪吒拿一床被子。

走去,弯下腰刚抱起被子。

身后阴风阵阵,凛冽寒意扑面而来,后背一重,似有人挂在她背上,冷气洒在她的脖颈,怨毒沉重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白芷一整个头皮发麻,手掌猛地一紧。

“还我、身——体——”

三二一!

白芷毫不犹豫的转身,表情比鬼还鬼,尖叫道:“你知不知道鬼吓人吓死人啊!!”

刚当鬼几月的苏妲己:……

被吓到,苏妲己瞬间泪汪汪,哆哆嗦嗦:“对、对不起。”

第49章

哪吒猛睁开眼, 眼中一片清明,挣脱梦魇后,怒目圆瞪,毫不犹豫的出手。

眉心竖痕紧紧蹙起, 杀意凛凛:“妖孽!速速受死!”

手持火尖枪, 屋内风声大作。

一个转瞬, 幔帐掀起, 哪吒已经护在白芷身前, 混天绫在屋内摇摆,刺眼的红光与金光交织, 瞬间压下屋外的邪风。

三昧真火喷涌而出。

“给小爷受死!”哪吒怒斥。

“啊啊——”

苏妲己被金光照的连退数步,还未站稳,又感受到一阵热浪。

三昧真火对鬼来说绝对是大杀器。

牢牢护在白芷身前,把三昧真火的热浪挡下,哪吒面色冷若冰霜,火尖枪展露出攻击形态,尖端火光大盛。

阴风阵阵, 魂魄被火浪灼烧,吓得妲己疯狂尖叫:“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我没、我没想害她——”

一切来的太快,白芷尚未反应过来, 只听得苏妲己魂魄哭哭啼啼的声音。

半透明的女鬼不停往后, 露出原本漂亮的模样, 崩溃大哭:“呜呜呜呜, 我错了,我错了。”

倒在地上,魂魄变得越发透明。

哪吒对她哭声恍若未闻,面色冷冽, 火尖枪往下戳去,似接触到一层阻挡物,他眯起眼,眼中凶性大盛,手下动作更猛,毫不收力,瞪着眼,“给我死——”

眼见对方真奄奄一息,回过神的白芷立刻阻止:“等等、哪吒先等等。”

听得她的声音,火尖枪上的火焰弱了三分,哪吒冷着脸看她。

还是第一次被哪吒冷脸相对,白芷有点虚,但一想到对方可能是苏妲己,还是开口拦下:“她好像不是一般的精怪。”

“而且我们这里面这么吵闹,隔壁也没动静,是不是有问题?”白芷又道。

“我还有些话想要问问她,哪吒你不如先收了火焰,反正她也逃不开的。”

哪吒拧眉,想了想,收起火尖枪,冷冷看向到底的魂魄,即便是看到对方长相美艳妩媚也丝毫没被迷惑,“说,谁派你来的!”

那灼的她奄奄一息的火焰褪去,苏妲己才感觉自己似乎能喘气了,吱吱呜呜的又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求大人饶命,小女乃是苏护之女,姓苏名妲己。”

“苏妲己?”哪吒皱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也不曾细想,只是冷淡的应了声:“哦,既然伤我师妹,你可以去死了。”

说吧,颠了颠火尖枪,一点没怜香惜玉的念头,作势想要把她刺穿。

“等等等!”白芷立刻拉住哪吒的手臂,生怕他真的杀了对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指着她道:“哪吒,她说她可是苏妲己呀。”

哪吒并未有被挡下的羞恼,只是平静问道:“苏妲己是谁?与我何干?”

又补了一句:“她想害你,得死。”

原本漂漂亮亮的女鬼,经历这么一遭,整张脸都像是纸张被火烘烤过,变得皱皱巴巴。

苏妲己清楚这人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立刻道:“不不不、我没有想害大人,呜呜呜,我是来伸冤的。”

“闭嘴。”哪吒淡淡睨她一眼,吓得苏妲己迅速止声,更是不敢哭出声。

“她叫苏妲己呀,你忘了木吒说的什么了吗?”白芷心知哪吒才不管商王取得娘娘叫什么,但很显然他们这是摊上事了。

哪吒虽无心搭理其他,但不是愚笨,被提醒后,立刻想了起来,“苏护之女?商王宠爱的娘娘?”

“没错没错。”白芷试图引导哪吒,就是不知道本该,被妖狐妲己吸去魂魄的苏妲己为何没有彻底魂飞魄散,而是在这驿站成为地缚灵之类的。

“不!那不是我!”苏妲己忍不住反驳道:“那是妖狐,她吸了我的魂魄,占据我的肉身。”

听她这么一说,白芷彻底确定,自己是摊上事了。

“那你刚刚为何想要害我?”她看向倒地不起的苏妲己,眯着眼,她心知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的小说二创,所谓的好人、坏人指不定真实姿态迥然不同。

自然不可能因为苏妲己被妖狐九尾吸了魂魄,就觉得她是弱小可怜之人,万一……

万一她刚刚是想要窃取她的身体呢?

“我没、我没大人。”苏妲己垂泪,倒在地上,不敢起身,低着头,轻轻抽噎,缓慢道:“我自从被那妖狐抢占了身体之后,就浑浑噩噩。”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夺了身子。

“我浑浑噩噩的游荡,却无法离开此地。

今日大人出现,我被大人身上的功德光所吸引,恢复了一丝神志,但我叫了大人许久,大人都未有反应,我惶恐大人离去,我又变得浑噩,便想着鬼魂得害人才能现行,我、我也没想害大人,我就是想吓一吓大人。”

苏妲己越说越伤心,不知家中父亲和母亲又如何,多情似水的眼眸更是被水弥漫,再次哭出声。

“……”不得不说,这位大小姐的脑回路实属一绝。

“你说你是苏妲己可有证据?”白芷又问,虽然她心中已经信了八成。

“有有!”苏妲己立刻伸出手臂,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肩膀上一块造型别致、有些像花的胎记:“这胎记我生来便有。”

“……”傻白甜的大小姐啊,白芷无语,毕竟她搞个胎记,自己能怎么验证?总不能跑去苏护家中,问他妻子:【夫人你女儿手臂上可有花纹胎记?】

怕是直接被人当邪祟打了出来。

白芷没了办法,推了推哪吒:“我们还是叫李大人和木吒一起来想办法吧。”

“……真的不能杀了吗?”哪吒不死心的问道。

吓得苏妲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什么眼波流转、什么梨花带雨,全部消失不见,她现在真想直接磕头,求求这位活神仙放过自己。

“额,事关重大,得问问李大人。”白芷决定把这事扔给哪吒他爹来弄吧。

哪吒警告般扫了眼苏妲己,半眯着眼,杀意凛凛,拉着白芷去了隔壁敲门。

李靖和木吒惊醒。

听闻苏妲己的魂魄出现,两人俱是惊讶,跟着来到白芷屋内。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李靖和木吒大概知晓了来龙去脉。

勃然大怒,脸色阴沉。

“那进宫的岂不是千年妖狐!”木吒怒斥,快速道:“大胆妖孽竟然霍乱朝纲!阿父,此妖必除啊!”

比起木吒少年人的快言快语,李靖想的更多,面色沉沉,眼中惊惑不定。

一旁的吃瓜群众白芷忍不住思考,这算是提前知道剧情吗?好像封神剧情里在朝歌的妖狐九尾是云中子发觉,特去朝歌除妖,让商王把松树枝制成的宝剑悬挂在殿中。

结果妖狐妲己面如白纸,血色全无,把商王心疼的不行,当即命人销毁。

至此,周国当兴,阐截大劫将至,姜子牙享人间富贵,神仙讨封号,也就是所谓的封神大劫正式开启。

也不知道云中子是否下山了,万一这次商王没有取下宝剑,那岂不是说,封神大劫可以避免?

说实话,截教的教义有教无类什么的,很符合白芷的观点,只可惜对方在封神大劫中惨败,当然对方因教徒众多,确实有些妖怪生性不行,但有些其实还蛮好的。

最后落得个身死上榜,道行全散,实在是可怜。

“此事——”李靖开口,苏妲己满脸期待,希望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此事我们得去朝歌才能一探究竟。”李靖当官多年自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但这女鬼身上也无邪气,与苏护确实几分相似,便想着等到了朝歌再看。

“那我、那我可否回自己身体里?”苏妲己小声询问。

她倒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只是舍不得自己的阿母。

“此事事关重大,还得等我们到了朝歌再议,若你真是苏护之女,到时……”李靖刚想说,到时候送你回家。

未曾想,话还没说出口,苏妲己迅速拒绝:“不可,我父亲一定会杀了我!”

哟呵?听到这话,白芷好奇看她,眼中颇为诧异,不由自主的问道:“你父亲不是为了你抗命商王吗?”

话音刚落,苏妲己的脸色顿时难看,连带着魂魄也变得不那么稳定。

“为我?”苏妲己冷冷一笑,“他不过是为了自己,即便现在,也不过是因打不过商王,为了换回大哥,把我献上。”

若是为她,方法多的是,何需如此,明着反商王?

看来这情况有点复杂,白芷叹气,也不再多问。

李靖自然也不会多问,看向哪吒道:“哪吒,就让她入你的绣球之中安养吧。”

哪吒一听,更为不喜,只是道:“打杀便是,为何还要救她。”

满脸不开心的睨那女子一眼,更不想把她放到自己的绣球之中。

白芷拉了拉哪吒,弯腰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呼吸扫过,不自觉的瞥了瞥头,余光扫过她的下颌线,只听得她慢声低语:“这事不简单,咱们先把她收留着,我感觉有大用。”

如何应对哪吒,白芷已经了然于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顺带没什么节操的撒个娇:“我师兄哪吒乃是最通情达理,拜托了,哪吒~”

苏妲己好奇的看向白芷又看向那个冷酷无情,虽长得好看,但下手狠戾,丝毫没有人情味的小少年。

因修道之人本就与普通人不大一样。

无论是哪吒还是木吒,外貌与年纪都不太相称,哪吒虽五岁,但实际算八岁才对,又因修道,神情淡漠,眉宇不似幼童般无知,眉清目秀、隐隐褪去婴儿肥,带着些属于少年的柔美。

乍一看,颇有些像十岁左右的。

与白芷站在一起,瞧着倒像是童养夫。

哪吒虽依旧不悦,到底没拒绝,从乾坤袖中拿出红绣球,是个非常华丽,布满刺绣和宝石坠,还带着响声的绣球,是他的武器之一,里面自带小世界,能容纳被他降服的妖怪。

他抬手抛出红绣球,看向苏妲己,朗声道:“收!”

苏妲己似受不住这红光,掩面躲闪,魂魄被红光一照,咻的一下,就这么被收进绣球之中。

此事事关重大,等苏妲己被收走后,李靖又严肃看向几人,告诫不得乱传,尤其看向木吒,又道:“人间之事不比修道者,若是商王真被迷惑,我们自当斩妖除魔,但若是……”

若是商王并非被迷惑,这事……怕是难办。

此刻窗外风声鹤唳,雨声更大,敲击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声响。

李靖叹了口气,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李靖与木吒回到隔壁。

白芷自然还是选择打坐。

哪吒一上一下抛着红绣球在玩。

见白芷在修炼,也不打扰,靠在软垫之上,翘着二郎腿,手中甩着红绣球,一上一下,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叫哪吒对吧?】

红绣球里的妖怪可以和哪吒隔空传音,哪吒自然听到了苏妲己的话,不过他对苏妲己毫无好感可言,自然没什么兴趣回答。

抖着腿,时不时看一眼白芷,然后自娱自乐般继续抛绣球,至于苏妲己的话——

呵,谁搭理。

苏妲己不死心,继续问道:【你与那位大人是青梅竹马吗?】

哪吒不语,懒得搭理。

各种话本看多了,苏妲己见他不语,误以为是默认,语气带几分兴奋:【你们是不是互相喜爱、心生爱慕?】

“啪嗒——”

一个不察,红绣球直接落在了地上。

脑海中,苏妲己兴奋的话语还在继续。

【你们俩一定是情投意合,一个是人,一个是妖怪,也可以相爱吗?】

【哇!】

【你们是不是冲破了世俗的偏见才能够在一起?】

【那一定是一场感人肺腑的爱情。】

自小娇养长大,苏妲己没少听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且商朝民风不似后期对女子严苛,出门带好护卫便不会受到拘束,所以她最是喜欢听说书先生们说这些妖怪与人、修道之人与贵女之类的爱情。

旁的不说,这超脱种族的禁忌爱情,在她这种十五六岁的少女看来,最是感人肺腑。

哪吒呆了。

他的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勾了勾手指,掉在地上的红绣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苏妲己聒噪的声音还没结束。

【她是你未来的夫人吗?】

【娃娃亲?】

【说起来,你比她小欸,妖怪也会爱上比自己小的人吗?】

倘若苏妲己的碎碎念是被白芷听到,白芷必然会意识到,这家伙有做狗仔的潜质。

但很显然,苏妲己面对的是自小修道的哪吒。

听到她的话,哪吒皱了皱眉。

不是很理解,大脑卡壳。

他一向对旁人没什么感觉,更因自身杀劫颇重,惹来忌惮,即便是和白芷混在一起后,他对于人也好、妖怪也罢,没惹到他跟前的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至于惹到他面前——

呵。

很显然,苏妲己完全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杀神,更不知道对方性格桀骜。

哪吒突然支棱一下坐起身,盘腿坐着,绣球放在他腿间。

耳边是苏妲己聒噪的声音,有伴随着窗外狂风大作,风雨交加,丝丝缕缕的寒风穿过窗户的缝隙渗入屋内。

密密匝匝的涌来。

让他逐渐浑噩的大脑猛然一清醒。

羞恼不已,呵斥道:【休得胡言!白芷乃是我师妹!】

若是面对面,哪吒的呵斥必然会吓得苏妲己不敢言语,但红绣球里,苏妲己既见不到他,又感受不到杀意,只能听到属于少年羞恼的声音。

不像是呵斥,倒像是害羞。

且这呵斥还不如她阿父,苏妲己自然一点不带怕的,听闻,眨眨眼,语气透着惊讶:【哇,你们还是师兄妹啊!】

【这就是双重禁忌吗!哇!】

【难道你们是偷偷摸摸的吗?】

现如今,还没有恋爱一词,苏妲己窝在红绣球内,绞尽脑汁,恍然大悟道:【难道你们是私定终身?】

【……】

砰——

红绣球再次被扔到地上,这回一旁修炼的白芷被动静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地上滚落的绣球,漂漂亮亮,满是红色镶珠和挂坠的绣球,再扭头,便看到哪吒表情空白。

是的,空白。

有点像是那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白芷茫然,起身,准备捡起地上的红绣球,哪吒猛然回神,手指一勾,绣球再次回到他手中,而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紧张。

紧张?

哪吒的表情很紧张?

白芷眨眨眼,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脱口而出:“哪吒,你该不会把苏妲己弄死了吧?”

以哪吒的性格不能说不可能,只能说很有可能。

紧张不已,白芷看他。

与她视线对视上,哪吒脑海中无端响起那个聒噪的家伙的话【你们俩是私定终身?】

吓得哪吒顿时回过神,咻得下错开与白芷对视的目光。

白芷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哪吒该不会真的把苏妲己弄死了吧?

“哪吒?”试探性的又叫了一声。

哪吒直接跳下矮榻,眼神飘忽,神情混乱,好半天才想到白芷问了自己什么,僵硬的回答道:“没、没有。”

白芷:?

不是,你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有的样子啊。

“我、我去阿父那边看一眼。”哪吒说完,不忘让混天绫护住白芷,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一个近乎“仓皇而逃”的背影。

白芷尔康手。

“砰——”

门被关上,白芷茫然的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混天绫,语气透着不安:“呐,混天绫,你说哪吒是不是已经把苏妲己弄死了?”

欸,要是真死了,也只能说是命运如此了。

混天绫晃了晃“脑袋”,又安抚似的拍了拍白芷的脑袋,亲昵的在她脸上蹭啊蹭的。

白芷凉凉叹了口气,不过她本身与苏妲己并不熟,对方又本来就死了,就算真的被哪吒弄死,她也不会为了一个本该死的人谴责哪吒。

这么一想,白芷内心谴责一下自己竟然也是熊孩子父母。

哪吒并未去隔壁房间,而是给自己掐了个避雨诀后,直接跳出驿站,此时雨势颇大,四周雨雾蒙蒙,狂风吹的生冷,寒气拂面,冻得人一哆嗦。

直接踩着风火轮躲在树上,哪吒盘腿坐在树梢,这个角度一看,就能瞧见白芷的屋内,有任何危险,他都能及时出现,安下心来。

树枝上挂着细密的雨珠,地面更是坑坑洼洼,满是积水。

哪吒双手捧着红绣球,眉宇紧皱,神情透着深思。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喜欢。

晃动绣球,故意用了点力量,震得里头的苏妲己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忍不住求饶道:【哪吒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该胡言乱语,求求您别晃了。】

“出来。”哪吒冷言冷语道。

苏妲己自然不敢不听的,打又打不过,人在、哦,不她现在是魂魄,魂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委委屈屈从红绣球中冒出,因她魂弱,所以半身还是链接着红绣球。

哪吒这才看清她到底长什么样。

嗯——

也没有木吒说的那般好看,在他看来,还不如白芷漂亮。

苏妲己从红绣球中出现,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先被鄙视了一番,她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小少年。

刚刚只顾得害怕,并未细看,此时近距离看到对方,苏妲己才发觉眼前小少年长得极为漂亮,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神情之中虽充斥着冷淡孤傲,却平添独特气质。

“你刚刚说的,是何意?”哪吒双手环胸,冷冷问道。

苏妲己愣了下,疑惑脸:“我刚刚说的什么?”

“……那个什么情投意合、”哪吒说着撇过头,一副羞涩却又冷傲的姿态:“那些个什么喜欢。”

话音未停,苏妲己抢先回答,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呀。”

这家伙实属聒噪,羞恼不已的哪吒怒瞪她,评价了两个字:“聒噪。”

见他羞恼,却又没有直接对自己动手,苏妲己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原是这家伙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苏妲己眼眸提溜转了一圈,活脱脱一副灵巧姿态,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死去,重新有了小女儿家的娇俏,见他如此模样,又想着自己日后还得靠这个红绣球,于是稳定发挥,七窍玲珑心,缓慢道:“你唤我出来,必然是有事询问,不若小道人先说说是何事?”

听故事嘛,她最喜欢了。

哪吒皱起眉,总觉得这家伙不是个什么好家伙,但他又好奇这魂刚刚说的那些个话,于是双手环胸,漆黑的瞳眸瞬也不瞬的看她,冷冷威胁:“若是答不好,小爷我今晚就送你魂飞魄散。”

正准备看好戏的苏妲己只觉得浑身一冷,还未感受彻底,又是一股焚烧魂魄的灼热,立刻知晓这是他的威胁,当即道:“小女不敢。”

低眉顺眼,无比乖顺。

哪吒冷傲看她,拧着眉,问道:“何为喜欢?”

苏妲己惊呆了,没想到这小道人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这可不是问对人了吗?她心情随之激动,又怕自己太激动被对方收拾,轻咳一声,稳定发挥自己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

微微抬头,瞧着乖顺,语调缓慢:“就是——你见不着她可会担忧?”

她刚问完,哪吒一副看白痴的眼神:“自然担忧。”

“这——”苏妲己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哪吒说道:“若是没了我,她被妖怪害死怎办?”

哪吒满脸傲气,微微扬起下颌,眉宇间意气风发:“我强她弱,我是她师兄,我护她本该如此。”

“啊?”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苏妲己愣住,感觉、感觉好像也说得通?

苏妲己皱眉,又问道:“那你看到她是否会心跳加速?”

“心跳加速?”哪吒疑惑:“我心又没病痛,为何要加速,倒是白芷心脏不好,难道她见我会心跳加速?”

“……”苏妲己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了。

这听着,怎么感觉哪里都怪怪的?

“那、那——”绞尽脑汁,苏妲己又道:“那你见她与旁人在一起可会愤怒?”

“旁人?”哪吒冷笑,蹭的下站起身,“我与白芷才是最好的朋友,她为何要与旁人一起?若有旁人,我必然一枪戳死。”

“……”嘶!

见他说的果断有力,似真这么打算,苏妲己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魔性好重!

没忘自己到底是来问什么的,哪吒站在树枝上,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双丸子头带着金饰,散落的半长发更是随着红段子一同被风吹起,额前的刘海浮动,眼神冷冽且透着杀气。

“所以,我喜欢白芷?”哪吒疑惑不解,“那白芷又是否喜欢我?”

“……”这如何回答?急,在线急!苏妲己从未如此后悔自己嘴快,更加后悔自己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但眼前似乎只要自己一个回答的不好,他就会一枪戳死自己。

“你为何不说话。”哪吒冷声问道。

苏妲己满嘴苦涩,她倒是想说,她怕自己说完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说是迟那时快,在死亡威胁下,苏妲己脑子从未转的如此之快,迅速道:“那、那个小道人,其实、其实还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可以验证你们俩是否互相爱慕。”

嗯?

哪吒昂首看她,来了点兴趣,言简意赅:“说。”

“俗称患难见真情,你们一同、一同患难了,就能见真情!”苏妲己说的尤为果断。

满眼疑惑看她,哪吒半信半疑:“果真?”

管它是不是真的,她现在不想死才是真的,苏妲己迅速点头:“是真!是真!”

哪吒一想,似乎也是,闻言,思考着跳下树枝,往屋内走去,脑海中想着,这要如何患难。

捡回一条命,苏妲己默默松口气。

做人难,做鬼更难!

第50章

哪吒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一点, 跟他相处一段时间的白芷轻易就能看出。

从刚刚他跑出门后,再回来,哪吒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分外古怪。

硬要形容的话:……

就跟病娇即将准备黑化似的。

“……”白芷不语,只是一味的观察那小子。

哪吒眸色阴沉沉, 似被人恼过一般透着点不爽, 走进屋内, 伴随着屋外狂风大作的雨幕, 那双眼眸显得尤为恐怖。

不是, 人家病娇黑化,好歹还有原因, 哪吒黑化是啥原因?总不能是因为被苏妲己坑了一下下吧?

显然,刚刚哪吒沉睡显然是因为苏妲己的缘故。

额——

白芷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是哪吒,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小孩子都记仇。

又或是因为哪吒杀死苏妲己的魂魄,觉得自己会呵斥他?

白芷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明白哪吒为什么一副随时准备黑化的模样,只能小心又谨慎的开口:“哪、哪吒?”

正想着如何“患难见真情”, 哪吒乍一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头,黑漆漆、似深不见底的瞳孔瞬也不瞬的看她。

这要是大晚上睡觉被哪吒这么盯着, 实不相瞒, 白芷觉得实属有点惊恐。

最起码, 比刚刚的苏妲己可怕多了。

“那个, 哪吒,就算你不小心杀死苏妲己的魂魄也没关系。”白芷试图开解哪吒,毕竟按照封神来说,苏妲己应当已经被九尾狐弄死, 为何还会残有魂魄实属未知数。

难道这就是天留一线生机?

只可惜,一线生机遇到了哪吒。

哪吒把这话放在脑海中转悠一圈,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张口道:“她没死。”

欸?

没死?

见她似乎不信,哪吒把红绣球抛给她,“她在里面。”

又冷冷道了声:“出来。”

此时的苏妲己简直有苦难言,听到外头那尊杀神叫自己,只能慢慢悠悠的钻出来。

“……”倒是没想到苏妲己还活着,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白芷见她满脸愁色,精致美艳,眉宇微微蹙起,惹人疼惜,若她是男子,十之八九难以把持,不愧是被当做妖姬惑世的女人,确实很美。

“苏妲己?”白芷小声叫了声。

“是小女。”苏妲己微微欠身行礼,不敢再胡说八道。

她的魂魄犹如风中残烛,只是屋外的风一吹,便跟着抖了抖,若是没有红绣球,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烟消云散。

苏妲己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见她这副如模样,白芷忍不住心生怜惜:“哪吒的红绣球可以助妖怪恢复元气,虽不知对灵魂是否有作用,但你也可以在内打坐,凝实魂魄。”

说着,白芷伸出食指,在她虚弱的灵体上点了一下。

最基础的功法出现在苏妲己脑袋中,令她忍不住微微瞪大眼。

“这、这——”她原以为自己出来又要受尽折磨,没想到竟然是同自己差不多大的温润女子安慰自己,因是魂魄,她能看出对方不是人,且身上功德光及盛,万万没想到,她还会赐予自己功法。

大为感动的苏妲己一时间泪眼汪汪:“是,小女定然好好修炼,大人您、您叫什么呀?”

苏妲己遮着脸,欲语还休,一副害羞的姿态。

“白芷,你叫我白芷就好了。”

“白、白芷,你的名字真好听。”见对方如此漂亮又温柔,最近受尽冷暖苏妲己大为感动,抬头看她,烟波如画、似含情脉脉一般。

看的白芷小心脏一跳一跳的。

这、这算是美人计吗?

一旁的哪吒总觉得这副场景委实扎眼,冷哼一声:“哼——”

一整个汗毛直立,想到这家伙魔性大得很,占有欲还强,苏妲己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立刻钻回红绣球内。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哼!她迟早有一天,能够——

心中狠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脑袋中浮现出一道声音【离她远点】

苏妲己:……

她要咒这小子,一辈子娶不到白芷道人!!!

苏妲己的碎碎念无人得知,白芷见哪吒好似恢复往常的模样,心想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打断黑化进程?

总之,在恩州驿站的一晚上有惊无险的过去,反倒是翌日清晨,原以为这场大雨会持续几日,没想到第二日一早,雨势逐渐变小,直至正午时分,雨彻底停歇。

一行人在驿站前,左右看了看天色。

乌云散去后,天边似金光万道从云中吐露而出,染红大片天空,绮丽而绚烂。

“阿父,今日要走吗?”木吒询问。

副将跟着道:“斥候刚刚前去勘察,发现前方的路并未受阻。”

白芷和哪吒站在将士身后。

哪吒此时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不似昨晚的阴沉,虽面色平平,但看起来正常不少,白芷也就没有把昨夜的事放在心上。

“哪吒、哪吒,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你有这个感觉吗?”白芷有点心慌慌的。

从恩州去往朝歌的路程不算近,还要渡黄河。

不知道什么缘由,白芷总感觉心理毛毛的,好似被什么野兽盯上一般,她古怪的左右看去,驿站呢除了他们,基本也没旁人。

听她这么一说,哪吒收敛了眼眸,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语调平平,“那你拉着我,若有危险,我会护着你。”!!!

多么叫人有安全感的小哪吒!

不愧是小英雄哪吒!好朋友就是不一样。白芷大为感动,若不是人多,高低得给哪吒一个大大的熊抱。

在红绣球内清楚看到这一幕的苏妲己,心底忍不住唾弃,没想到这小少年,年纪不大,招式挺多,啧啧啧。

还没等她继续偷看,只感觉自己四周的感知尽数消失。

【想让我挖了你的眼?】

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炸的苏妲己外焦里嫩,只感觉身体像是被山压住,无法动弹,怕的她瞬间老实,【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这是在观察白芷道人是否、是否喜欢大人您。】

人一害怕,就容易胡说八道。

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苏妲己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昨晚的事她难道忘了吗!!!

她难道忘了这小子魔性多强了吗!

嗯?

听到这话,哪吒稍稍收了些神通,【你观察的如何?】

【白芷道人一定喜欢您!】

回答的相当果断,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苏妲己毫不犹豫。

在就没了声音,但原本附在她周身的杀意明显褪去。

又一次捡回一条命的苏妲己狠狠松口气,无师自通吐槽技能:九尾妖狐妲己迷惑商王,她、她苏妲己难道要迷惑小孩吗?

这难道就是她的命吗?

这么一想,苏妲己一脸不忿,狠狠握拳,不行,她宁愿迷惑漂亮道人!!!

可恶!

……

“启程吧。”前方的李靖终于确定了方案,决定不在恩州继续耽搁,将士们开始收拾行李,把水囊灌满水,顺带把干粮补足。

收了苏妲己魂魄后,屋内的香味就已经散去不少,驿丞自是以为李大人降服了精怪,感激不已,主动邀请他们多住几日被回绝后,便免费给了不少干粮。

“再走个两天左右,渡了黄河便是朝歌了。”木吒看了眼前方,开口道。

白芷还没见过没改道的黄河,闻言好奇问道:“黄河两岸有人住吗?”

“较少,每年汛期河水泛滥,要死不少人。”这话是李靖说的,他去往朝歌次数多,自然见过不少,想了想,叮嘱道:“若是途径看到有人祭祀,不必惶恐。”

祭祀?

白芷骤然想起来,正统商朝喜好人祭一事,没事就爱整点祭祀,不是今天这村的姑娘,就是明天那村的男丁,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不重男轻女。

而这个世界又本身有神仙,莫不是祭祀一事更为盛行?

这么一想,她便忍不住询问:“是人祭吗?”

她在东海多年,倒是没见过人祭,每年的祭祀都是扔些牛猪之类的,这些龙族是不吃的,反倒是她们这些小妖怪和海中的鱼万分欣喜,每年一度的加餐呢。

而且李靖大人似乎和东海龙王有些交情,而龙王其实也没封神里写的作恶多端。

是个好龙。

最重要的是,龙王的子嗣没有叫敖丙的,被她不小心给蝴蝶了,这事说来话长,来日细谈。

龙王也并非受命于昊天上帝,而是授命于天道,勤勤恳恳施云布雨,最大的爱好就是给自己磨鳞片和睡大觉,活脱脱新生代宅男候选人。

再说,东海都够惨了,就不能放过她老家吗?

李大人脸色不太好,叹了口气。

很显然,是人祭。

“没有仙人阻止?”白芷忍不住好奇问道,毕竟修仙之人又不真的需要这些祭品。

没想到李靖却回答:“万物皆有命,即便干涉了一次又如何?仙人救一次,只会惹来百姓愈加追捧,为见仙人不停祭祀,求人不如求己,但又有几个人能悟得这道理?”

有些东西,改不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便没办法拯救。

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又岂是他人劝诫两句就能改的?

“……难,实在是太难了。”木吒把白芷想说的话给叹了出来。

白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但是,他们应当没这么倒霉吧?只不过路过,就能遇到人祭?

“要是路过就能遇到人祭,那我们这运气还真是倒霉。”白芷小声对哪吒嘀咕道,她又没什么主角光环,应当不至于。

哪吒扭头看她,只是点点头。

但很显然,白芷低估了自己的主角光环。

因为在晓行夜住两日后,成功在暮色之中抵达黄河边,考虑到夜晚渡河危险,于是李靖选择在远处驻营。

等明日一早,再渡黄河。

闲来无事,和哪吒到处瞎逛的白芷真就遇到了人祭!!!

……

时间倒回一刻钟之前。

行军两日,牛马都疲倦,确定驻扎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的霞云似火烧过一般,赤红一片。

晚霞行千里,明日必是个晴朗的日子,于渡河来说也方便不少。

黄河的水因一阵阵大风而变得迅猛,吹得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白芷一定会在下马的瞬间,立刻捂住自己的屁股。

堪比火车硬座五十多个小时还可怕的折磨出现了,那就是——骑马。

颤颤巍巍的下马,水浪汹涌而至,迎面是湿润的水汽,一抬头白芷看到了苍茫荒凉又汹涌的黄河。

水很黄,且水浪比东海还要危险几分。

四周没有岩石,都是松软的泥土,一脚踩下去,极其容易下陷。

果然这条河还是得改个道比较好,白芷往后退了几步,怕自己不小心掉下。

这么多人呢,掉下去现原形不得吓死人。

“这边的河水果然更凶猛些。”木吒走上前,朝着水中扔了一块石头,水花溅起的瞬间,就被紧随其后的水浪拍击,看不见一点水花。

黄河边没有山林,都是黄土,虽肥沃,但一般人也不敢耕种,毕竟每年汛期,这里都是埋骨之地。

哪吒走来,站在白芷身旁,大风吹得几人头发乱飞。

“木吒、哪吒、白芷——”李靖大人安排好将士后冲几人喊叫。

齐齐应了声,声音被风一吹,都显得断断续续。

疾风之中,众人都被吹得左右乱晃。

“你们看看能不能钓到鱼,晚间天冷,炖点鱼汤暖暖胃。”李靖道。

钓鱼这事木吒有兴趣,立刻应声:“是!”

于是两人一妖就被打发去钓鱼,其他人原地扎营,还得割草喂牛马,这牛一路精心照顾,丝毫不见瘦,甚至感觉还壮硕几分。

钓鱼不能在湍急的水中钓,自小在海边长大的木吒倒是很清楚,没怎么钓过鱼的哪吒和白芷跟在他后面。

也不知道他怎么走的,左拐右拐,竟走到一处靠近凹陷。

两边的地势略高,中间低,恰好形成一个凹字形状的洼地。

这就是来自钓鱼佬的天生敏锐吗?白芷不解,并大为震惊。

“就这了!”木吒一看,顿时满意,这里风浪也小,适合钓鱼,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又从袖中乾坤里拿出鱼线和钩子,饵料直接跺跺脚,地里的蚯蚓就被震了出来。

其动作一气呵成,看的白芷目瞪口呆。

只见木吒坦然往石头上那么一坐,抛出手中的“鱼竿”,再从地上拔起一根草,放在嘴里叼着,这钓鱼佬的气质扑面而来,连鱼鳔都不需要的。

“……你二哥,看着真像个钓鱼佬。”白芷忍不住吐槽。

虽不懂钓鱼佬是什么,但钓鱼二字哪吒知道,再看看木吒此时的形象,哪吒觉得钓鱼佬应当不是个好词。

既然钓鱼有了木吒,白芷看了看四周,“要不,我们摘点野菜吧?”

这年头,只要没毒的都叫野菜。

哪吒倒是无所谓,“好。”

他们也不走远,就在附近。

这边的土壤肥沃,野菜也多,就是有点老,不大一会儿就摘了一大堆,白芷拿出一个竹篮子装好。

刚起身,被风吹得差点倒去,混天绫顺势裹住她的腰,另一头被哪吒握着。

“……”所以为什么她能被吹走,哪吒却纹丝不动?

似看懂她的疑惑,哪吒道:“我用了千斤坠的法术。”

“……果然会法术的都是BUG。”白芷默默感叹,然后坚定不移的拉紧了哪吒的手。

哪吒嘴角勾了勾笑。

又听到耳边传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哇!你看她如此主动,必然喜欢你。】

苏妲己信誓旦旦。

喜欢?

哪吒不明所以,只是低头看向彼此握着的手。

这是喜欢?

那他喜欢白芷吗?哪吒眼中闪过困惑。

完全不懂小少年的复杂内心,以及完全没想到苏妲己这家伙的属性竟然如此八卦,白芷正努力的把哪吒当支撑,防止自己被刮走。

“这的风好大,果然应当植树造林,修建堤坝,改造河道。”白芷嘴里嘟囔着。

当然,她说的话,哪吒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呼呼——呼呼——”

往前走去,风声忽然变得古怪。

白芷敏锐的抬起头,周遭都是灌木,没有树,但灌木很多,一丛一丛遮蔽着视线,不过没有感受到妖气。

她面露疑惑,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握着她手的哪吒忽然神情一冷,手中瞬间出现火尖枪,枪头一挑,当早面前的灌木散去,露出一个凹陷的小坑,以及里面放置的木笼子,以及木笼子里坐着一位无论是打扮和长相看起来都很富贵的小姑娘。

末约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白芷:???

什么东西?

大变活人?

那女孩见到他们并不害怕,只是见到他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伴随着惊诧,迅速回过神,嘟囔了一句:“这次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细细看,又发现这两人并不是她所认识的,眼中闪过警惕:“你们是谁?”

哪吒微蹙眉,在确定只有一个人类小姑娘后,便没阻止白芷靠近。

凑近才发现,这是一个从上面封死的木笼子,有点像是没有门的鸟笼。

“你怎么被关在里面?有人要害你?”白芷疑惑询问,对方看样子并未受到虐待,看穿着和模样,想来不是穷苦人家的女儿。

这荒郊野岭突然多了个漂亮小姑娘被关在木笼子里,怎么想都很怪异吧?

“害我?”小姑娘坐在笼子里,腿上还放着布袋子,里面有食物,还是精细的面饼,面粉才弄出来不久,能吃上面粉非富即贵,那眼前的女孩必然不是什么穷苦人家的孩子。

她注视面前的两人,面露疑惑,“何人敢害我,我可是河神的妻子。”

嗯?

嗯——

正在考虑这孩子是什么个情况,白芷呆住,她好像听到了个什么不可思议的词?

她刚刚说什么?

“你是河神的妻子?”白芷惊讶重复,仔细打量对方,她身上没有任何仙人气息,也没有妖气,普普通通,就是个看起来家世稍微好些的女孩。

河神,黄河有河神吗?据她所知是没有的,应当说,在封神结束之前都是没有的。

现在神位空缺的厉害,不然昊天上帝也不会问鸿钧老祖要人,更不会弄出个封神榜来。

“自然。”女孩脸上流露出骄傲,自信道:“我将会成为河神最满意的妻子,不会像前面几个小丫头,连河神的欢心都得不到。”

说着,她眼神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笑,满脸殷切的期待,嘴里说着:“你们可知道当今王最受宠的妃子叫什么?”

“啊?”实数跟不上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小姑娘的脑回路,白芷懵逼脸,而哪吒自然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误以为他们不知,女孩开口道:“叫妲己,是妲己娘娘!听说商王已经数月没上朝,十分宠爱妲己娘娘。”

此言一出,在外的白芷和躲在绣球内的苏妲己同时沉默。

这听着,明显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这女孩用满眼钦佩的目光,和惊叹的口吻说出来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我要嫁给河神,成为妲己娘娘那般厉害的人,这样我就能劝河神大人不要再吞噬我们的田地。”小女孩说的振振有词,并且十分自信,自信自己可以成为河神受宠的妻子。

等、等等——

脑子突然转过弯来,白芷才反应过来,满脸惊讶,惊呼道:“人祭?!”

听她这话,女孩一脸奇怪:“什么人祭,你这个外乡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这不就是所谓的河神娶妻吗?

可重点在于,不知道未来黄河是否有神仙,但现在,白芷百分百肯定,黄河里肯定没有神灵,因为山川水脉归龙王掌管,龙王居海底,陆地内的河川只掌管何时有水、何时水退,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管。

天地运行本就有一派体系,神仙只是辅助修正,并不是都要管的。

这也是白芷从龟爷爷那得知。

白芷不愿看她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开口道:“你可知,人是无法在水中活下去,你要是入了江河,会死。”

“你这人真是有趣。”小姑娘歪着头看向白芷,嘴里说道:“我死又何妨?我会侍奉河神,让他保佑我们的家乡田地,死有何惧?”

“……”靠,这姑娘这觉悟,白芷望尘莫及。

这自成一路的脑回路也让白芷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更何况,即便是把她打晕带走,想必那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之中,也会再次选新的祭品。

而这些被选中的人,他们并不像后世之人,对死亡充满恐惧。

他们无惧死亡,甚至对于用自己的死,换取其他人的安稳而感到自豪。

“……”该说不说,这是何等的大义啊。

不是,这大义真的没用错地方吗?

白芷怀疑妖生。

“你们快走吧,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会打断你们的腿,我与河神见面前,是不能再与旁人说话的。”女孩说着,眼神神情灵动又可爱,她还安慰白芷:“我不会死的,我只是归于山川,成为河神的妻子。”

白芷还想说什么,哪吒听到不远处传来声响,敏锐拉扯住她。

小姑娘回头看了眼:“你们走吧,小心别被发现。”

直至被哪吒带走,白芷的表情还是懵逼的。

不是,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准备献祭自己的小姑娘给说服了?

这逻辑,也太自洽贯通了吧?

和哪吒离开后,白芷依旧懵逼,情不自禁的看向哪吒,双目无神,“……牛逼,实在是太牛逼了,这逻辑,绕进去我都觉得自己得被说服。”

简直离离原上谱啊。

“?”哪吒疑惑看她一眼,随口道:“既然他们想,就让他们去,又有何不可?”

“人皆有命,修道者不渡众生。”哪吒说完,又补了一句:“佛门那些倒是渡世人。”

这不就是: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少背他人因果吗?

不愧是道家,果然主打一个爱咋咋。

白芷肃然起敬。

……

趁着那些人抵达前,哪吒迅速带着白芷离开。

离去前,看到不少模糊的人影从远处走来,白芷心想,他们不过只是想要安定的生活居所。

回去时,木吒已经收工,掉了两三条鱼上来,正提着鱼在找他们。

见他们回来,嘴上抱怨:“你们俩,该不会是玩忘了时间吧?”

此时已经彻底天黑,四周都是暗沉沉的,因没有树木遮挡,风浪极大。

木吒走近,才见着白芷面色沉沉,疑惑的看了眼哪吒,问道:“你们俩闹矛盾了?”

哪吒瞥他一眼:“没有。”

哦,他想也是,哪吒这家伙,怎么会惹白芷生气呢。

“不是。”回过神的白芷也跟着开口解释,“今晚似乎有人祭。”

木吒听闻,只是略微差异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神情与哪吒一样平静,满口随意道:“哦,祭祀河神吧?”

“欸?”见他如此冷静,白芷惊讶:“我以为你会咋咋呼呼,出手相助。”

白芷刚说完,木吒自己先翻了个白眼:“我才没那么傻,商朝喜好祭祀,上至商王,下至村头百姓,上行下效,靠我如何改?搞不好,还容易被暴揍一顿。”

很显然,这家伙大概率是经历过暴揍。

“咱们陈塘关不兴人祭,那是因为阿父不许,违者全家充入奴籍,这才勉强止住,真正彻底遏制,似乎也花了好些年,旁的地方便没有那么好运了。”说到后面,木吒敏锐看向白芷,问道:“你该不会要阻止吧?”

说到这,他苦口婆心道:“你便是能阻止一个,还能留在这一直阻止不成?若此河一直泛滥,祭祀就不会停。”

便是仙人来了都没用,他们只会认为是祭品不够,心不够诚,总之有些事是说不通的。

人总是固执的以自己的思维和模式去看待世界。

且真装神弄鬼,一不小心还会惹出乱子。

神是不能乱装的。

白芷摇摇头,神情有些凝重,但是也没有继续说,木吒长呼一口气,以为她放弃。

知晓她心地善良,想要安慰几句,抬起手准备圈住她的脖颈称兄道弟,敏锐察觉到哪吒的眼神,迅速收回手臂,只是浅浅的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下,安慰道:“晚上多喝两碗汤。”

等他们回营地时,将士们已经在热汤了,白芷把野菜冲洗了下,放入锅中,木吒在煎鱼,差不多了兑热水,等水烧开,放入豆腐,最简单的鱼汤白芷一教就会,现在大家若是看到鱼都会这么做汤。

“没想到这鱼还能如此做汤。”

“以前我家都是冷水烧鱼,从未烧出过白色。”

“就是就是,等回去,给我婆娘好好露一手。”

离家半月有余,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着笑谈。

白芷几人坐在远一些的地方,烤着和士兵一样的饼,吃着一样的鱼汤,坐在篝火前,慢慢的吃着晚饭。

哪吒见白芷面色依旧不太好,不知为何,心底有些烦躁。

【白芷心情不好,为何我也会烦躁?】哪吒不解,更不明白自己的心底为何如此烦躁,忍不住开口询问红绣球中的苏妲己。

正在打坐的苏妲己一听道他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

心情烦躁?稳定发挥自己多年来看话本的知识,苏妲己认真教导:【因为你爱她!所以你不忍看她心烦!】

“……”爱?哪吒眼中升起不解。

【可母亲心烦,我只想离开,我不爱阿母吗?】

精准发言,哪吒不明白。

双腿盘起,混天绫在他身后,随着风缓缓飘动,赤红之色与金色绣花交相辉映,哪吒伸出手,缓缓抚摸自己手臂间缠绕的混天绫。

苏妲己卡壳,吞吞吐吐,捂着脸,有些害羞的解释道:【这两者的爱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完全不懂,哪吒皱眉又问。

“……”他怎么问题这么多呀!苏妲己万分后悔自己当初口快,惹得现在进退为难。

但却又很享受看这种懵懂无知的爱情,如隔靴搔痒一般,躁动不安。

苏妲己脑子里灵光一现,立刻道:【你对她的爱,是你阿父对阿母那般的爱。】

阿父对阿母?

所以,他对白芷的喜欢,是阿父对阿母的喜欢?

不是他对阿母的那种喜欢?

“?”哪吒小小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有什么区别?

哪吒不明白,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去问阿父,却莫名觉得有些丢人。

丝毫不知道哪吒的纠结,白芷正在和自己内心的道德观做斗争。

她很清楚,木吒说得对,她没那么伟大,能够拯救那么多人,但是,那个女孩她相当河神的妻子,不是为的荣华富贵。

更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她是为了其他人,为了这片土地。

如此坚韧的女孩,她活着,一定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但是她又该如何彻底遏制住人祭一事?

“白芷。”李靖走来,手中捧着陶瓷碗,缓慢坐下,看向白芷,慢慢道:“我听木吒说了,你见到人祭了?”

“啊。”万万没想到李靖会同自己说这件事,白芷神情有些不自在,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多管闲事?”

“这如何算多管闲事?”李靖立刻否决,“我当年也是顶着无数人的压力遏制人祭,每晚不敢闭眼睡觉,许多人见我恨不得杀了我。”

李靖的话惹来白芷和哪吒的好奇。

白芷虽活得久,但她一直在深海,还真不知道陈塘关以前是什么样的。

哪吒就更不知道了,他出生的时候陈塘关已经没有了人祭。

见两个孩子都好奇看来,连哪吒惯来寡淡无趣的脸上都染上好奇,李靖以拳挡唇,掩盖住笑意。

满天繁星,风声萧萧。

篝火燃起,火光灼灼。

“所有人都觉得,我失了智。”此时说起当年的事,李靖倒是没有了当年的愤怒,心中只剩平静,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所做的是对的,即便现在依旧如此,人祭不该存在,也不能存在。

白芷立刻道:“不,您是正确的!”

她非常清楚,李靖是正确的,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李靖愣了下,倒是没想到白芷会这么果断,坚定的说他是正确的,他笑起来,那张俊朗的脸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连带着眼中都闪着柔光:“那时候的素知和你说了一样的话,即便那时候……我们过得很苦,她也从未叫我放弃。”

嗯?

哪吒忽然问道:“阿父,你喜欢阿母吗?”

突然被一贯冷傲的哪吒这么一问,李靖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这是自然。”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阿母?”哪吒又问,势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李靖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就到了这,但少见看到哪吒追问,于是拍了拍他的脑袋,“当你意识到,对方是自己无可替代,并且无法剥舍的存在后,你就懂了。”

不理解,不明白,很茫然。

但哪吒是那么好被打发的吗?于是乎,他又问道:“那你和阿母算是同甘共苦、患难见真情吗?”

“自然,这自然是。”李靖果断回答。

得到了答案,哪吒心满意足。

这话题已经偏到了东海吧?白芷有点疑惑,哪吒突然对父母爱情感兴趣了?

“咳咳。”同样发觉自己的话题说的似乎有些偏题,李靖轻咳一声,看向白芷,他一直觉得,她是有大机缘的修道者。

即便白芷年岁不小,但看起来依旧是小少女,对于李靖来说,已经把她当做家人,女儿一般的存在,现如今她有了迷茫,他自然应当点拨一二,于是道:“若是你觉得自己是正确,且不做会后悔,那么就不要犹豫。”

说着,李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选择搭在白芷脑袋上。

“修道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心不定,若是想做,就去做吧。”李靖揉了揉白芷的脑袋。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当做孩子一样温柔对待。

宽大、带着厚茧的手掌搭在她的脑袋上,缓慢揉了揉,脸颊上拂过一阵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同时也让她彻底坚定了选择。

“我想试一下。”白芷把心中的念头说了出来。

李靖丝毫不意外,只是说了句:“小心些。”

他想,白芷大概会选择救下那个姑娘。

虽治标不治本,但对于白芷来说确实坚定了道心。

而白芷脑子里,则是满脑子的骚操作,她想既然打断一次人祭没有用,他们会继续,那么就……

让他们全部体验一回祭献,然后再来个幻境,把人全部拉进去学习科学发展观?

白芷虽然不知道如何治理黄河,但她脑子里还残留着高中历史知识,巴拉巴拉肯定有能用的,她以前好歹也是个学霸呢。

说干就干,白芷瞬间来了兴趣,扭头看向哪吒,此时哪吒必不可少。

她满脸笑意的看向哪吒。

却不曾想,哪吒先一步问出口:“我们这算是同甘共苦吗?”

“这是当然!”白芷毫不犹豫的回答,凑过去,可劲儿忽悠:“咱们可不止是同甘共苦,我们还是携手共进!”

所以只要同甘共苦之后,就知道白芷是否喜欢自己?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哪吒也不懂哪里怪。

见哪吒不语,白芷有些不安,问道:“你不愿意与我一起?”

回过神的哪吒还是没想明白,不过见白芷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他倒是很喜欢这个眼神。

“我同你一起。”他果断应道。

白芷欢呼一声,立刻叫到:“木吒别躲着了,我们一起!”

哪吒:???

她还想和木吒一起同甘共苦?

难道她还喜欢木吒?

哪吒的脸色突然阴沉,肉眼可见的不开心,死死盯着从草丛里走出的木吒。

刚出来,感觉背后发毛,一扭头,就看到哪吒阴冷的目光,那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木吒愣住,开始怀疑人生,他、他貌似也没干什么吧?

唯有完全没察觉哪里有问题,满脑子都是阻止人祭的白芷一脸开心:“开创事业第一步!走,我们干活去吧!”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功德而行动。

哪吒拉住白芷的手臂,忽然问道:“你还要与木吒同甘共苦?”

白芷:???

什么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