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一脸欣喜:“在下这就去换朝服。”
没想到许久不上朝的商王竟然会如此快召见自己,李靖自然欣喜,只以为是费仲在其中出了力。
“李大人请——”对方并不为难,甚至都没让外面的人马进屋。
在瞧见哪吒和瘸着腿的木吒后,甚至还夸赞了句:“这就是李大人的两位儿子吧?果然是仪表堂堂。”
木吒冲着对方抱拳,“小子木吒,这是幼弟哪吒,见过大人。”
哪吒虽桀骜不驯,但也不知于是个傻子,这时候自然不会绷着一张脸,同木吒一样,冲着对方抱手行礼。
那人露出笑:“不愧是李大人之子,三太子和二太子瞧着都是仙风道骨。”
欸?
白芷有点奇怪,说起来,按理来说,商王身边的人不都该是趾高气昂,鼻孔朝天才对吗?不然怎么对得起暴君之名?这人也太过……礼貌了些吧?
奇怪、还真是奇怪。
李靖很快就换好了官服,对着那人说道:“让苏护卫久等了。”
“无碍,王也说莫催,李大人来一趟朝歌不容易。”对方硬巴巴的挤出微笑。
笑的有点渗人,看得出来,这人不常笑。
比他笑容更恐怖的是他的台词。
以至于白芷有点懵逼,这商王这架势好像也不是什么暴君摸样,莫不是重生?不不不,重生又不是换脑子,若是暴虐之人重生,怕死一开始就斩草除……
白芷豁然瞪大眼!
等下,这一场莫不是鸿门宴吧?
“王道,若是李大人的太子都在,便一起入宫,王也想见见李大人之子。”对方好声好气的说道,丝毫听不出胁迫之意。
李靖虽有些奇怪,但王要见自己的孩子,难不成还能不给见?
于是先委婉的说了句:“小儿自小野惯了,面圣怕惊扰。”
“不碍事,王就喜欢英勇之人。”苏护卫微笑道。
话都说到这分上,再推诿也不合适了,李靖看了看哪吒和木吒,冲他们点点头。
完了完了!
这该不会真的是鸿门宴吧?
白芷顿时慌了,毕竟她这个穿越的都有了,商王来个重生也不是不可能?
“等——”眼见他们要走,白芷脑袋一蒙,生怕这一别就是永别,当即脱口而出:“我是李靖之女,我可以去吗?”
到时候万一商王真的要杀了李靖他们,她、她就用祥云带大家跑路。
祥云是功德云,在商王的宫殿是可以自由来去,但一般的道人受皇的震慑,无法动用力量。
不然灭商直接噶了商王不就好了,何必弄得那么麻烦。
众皆傻眼。
苏护卫倒是没生气,只是看着白芷,面带疑惑:“李大人不是三子……”
“养女、养女!这是我阿父的养女!”还得是木吒反应快,立刻开口。
哪吒不明所以的看白芷,心知她不是冲动之人。
李靖也当即反应过来,“是,这是本官的养女,既然王要召见本官的子嗣,那小女也一同去吧,苏护卫,可行否?”
苏护卫自然不会在这事落了李靖的脸面,“自然,那么李大人有请——”
在场大概只有在绣球内的苏妲己又恐慌又兴奋,再加上白芷刚刚那句话,心中又忍不住八卦。
这是什么,这是妥妥的姐弟!
哇——
人与妖,再配上姐弟,这禁忌,美,实在是太美了。
当然更美的还有她即将要见到夺了自己肉身的狐狸。
当即咬碎一口牙。
李靖安排副官牵着黑白牛,两个官差扛着木箱子,里面摆放着一块块垒好的煤炭。
前往商邑并不远。
商朝的皇宫自然没有后世的富丽堂皇,更没有故宫的华丽,全部都是青石搭建,巍峨耸立,高耸入云,犹如一座峥嵘耸立的高山,明晃晃的竖在哪儿,仅仅是看一眼,都透着一股叫人压抑的压迫感。
似乎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
到处都是持着长矛的士兵,眼前的石阶似乎变得很长很长,前方的宫殿屹立于上方,对于白芷来说好似一道天哲。
天空湛蓝,云一层一层的堆积着,偶尔飘过一朵颜色特别艳丽的,让白芷稍稍安了心。
自家的祥云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人皇的影响,来去自如。
这么想着,她瞥了眼哪吒手腕上缠绕的混天绫,一贯活泼的混天绫此刻安安静静,好似只是一段普通的绸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皇气势?白芷心慌,身体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万一这商王真的是重生,想要先杀死李靖他们怎么办?
商朝气数未尽,即便他现在想要杀李靖,怕是会成功。
太乙仙人能为哪吒重塑肉身,李靖他们也可以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察觉到她在颤抖,误以为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肃穆之地,有些害怕,哪吒伸手拉住她的手,小声安慰道:“无碍,别怕,我在。”
白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
你在也没用啊,万一到时候商王一言不合直接把大家一起噶了,怕是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商王所在的宫殿名字白芷不知道,踏过一台台石阶,就能看到那个巍然屹立于巨大平地之上的宫殿,而他们走过的地方皆有护卫手持长矛与青盾。
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被覆灭的王朝,而是充满威慑性、震慑力,仿佛依旧在强盛时期的鼎盛王朝。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若是商王真的酷刑暴政,这些士兵应当不是这个样子吧?
又一随侍官从殿内走出,看到苏护卫与李靖,面带笑:“李靖候旨。”
“臣在。”李靖抱拳,实际上商朝也没有动不动就跪下的习惯,跪恩是有,接旨不跪,弯腰即可。
对方宣,大概就是今日上午几时在什么地方王召见李靖与其子嗣见,之类的,并且这段话是用音律唱出来的,大概是因为商朝祭祀活动比较多,正儿八经的祭祀告天都是用唱的方式。
总之,听不太懂,但是还蛮有趣的。
接着便是进入大殿面圣。
“咚咚咚——”
走进殿内,大殿极为空旷,行走间可以听到清晰的回声,声声分明。
几根青石玉柱耸立在殿内,整个大殿都是玉石搭建,光洁照人,白芷紧张的手心冒汗,明明她已经是妖怪,不受礼法约束,但即将见到这位人皇依旧是紧张不已。
封神之中商王残暴,但正史又是另一回事,算是好坏参半,有野史说帝辛曾想废除人祭,也因此惹来贵族不悦被推翻。
当然商王废除人祭也不是因为怜惜奴隶之类的,纯粹是因为他喜欢打仗,人不够他打了。
而商朝的祭祀也不是说每次一两个人就够,越是盛大的祭祀所需的祭品越多,随随便便都有百人。
且祭祀也不是随便挖了坑埋了就是,而像是堆乐高玩具似的,层层堆叠。
总之,以现代人的目光回看商朝,那就是妥妥的残暴、毫无人性。
不然怎么说废除奴隶的秦始皇是始祖呢。
一瞬间想了很多,白芷心更慌了。
“臣等拜见王——”李靖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其余人纷纷照做,跟着同时道:“臣等拜见王。”
“李靖,还真是许久未见。”正气十足的嗓音自幽静的大殿内响起,白芷在里面浑水摸鱼,偷摸的抬头看去,以标准5.2的视力一眼就看到坐在正中央的男人。
冠旒服冕,面容俊美、龙眉凤目,身穿黑色带金纹绣祥云袍,贵不可言。
并非阴柔长相,商王以武闻世,自然带着武将的魁梧,却又不是那种健硕无比的类型。
与李靖也不太一样,李靖虽是武将,却还带着一股文人的儒,而商王则是彻彻底底的武。
出乎意料的帅,也丝毫没有沉迷酒色的颓废,眉宇间更无荒淫之态。
不是,这商王真的是纣王???
白芷内心黑人问号,差的也太多了吧。
……
“听闻你有东西要献给朕?”
身为商王的帝辛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沉稳平和,丝毫不似残暴的君主。
李靖面色绷紧,抱拳称是,余光示意白芷,白芷立刻把准备的蛋糕献上。
身旁的随侍官接过。
白芷特地用冰块做了蛋糕盒和托盘,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到木质托盘上,每一块都切分好,里面放了竹子打磨好的叉子和筷子,主打一个贴心。
随侍官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面露惊讶,但很快,表情隐藏,端着几块蛋糕走入上方。
试毒肯定是要试毒的。
商王等随侍官吃了,又让巫师验过后,细细欣赏这从未见过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蛋糕?”
“赏李靖大人和他子嗣。”商王道,只留了一小块,剩下的都分了下去。
李靖欣然:“臣谢过王。”
白芷暗戳戳的想着,这商王不会是怕被下毒吧?你别说还真别说,看这架势,确实像是怕被下毒的。
不过这东西确实没下毒,众人接的心安理得。
商王品了口,白芷本以为他会大为推崇,结果好似无事发生,只是淡淡说了句:“不错。”
白芷:???
嗯?
说好的用美食征服贵族,是穿越女的必备技巧呢?这也太没成就感了,果然这商王不太对劲吧?
白芷更心慌了。
“除此之外,还有黑白牛?”商王看上去兴致缺缺。
李靖显然也没想到商王对这蛋糕毫无兴趣,只能硬着头皮:“是,这是道人赐予臣,臣献给大王,这蛋糕里面的白霜,便是用这牛的奶制作。”
这时候也只能继续。
一公一母的两头牛被牵了上来。
黑白奶牛,绝对是商朝从未有过的传奇品种!这回商王总会惊讶那么一下下了吧?白芷心底暗道。
商王见那两只颜色各异的牛被将士牵来,挑了挑眉,眼中倒是升起的了一丝趣味,没想到对方第一句问的是:“耕地如何?”
“……”
这商王真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妲己呢,他的宠妃妲己呢!白芷抓狂。
“此牛也能耕地,但不如黄牛或者水牛。”李靖如实对答。
帝辛眼中的兴趣顿时少了些,颇具嘲讽的开口:“这仙家之物不过如此。”
“……”这丫的要是昏君,她把、把海水喝了!
看到牛第一反应并不是关注牛的长相如此新奇、也不是想要看牛奶如何变成白霜,而是关注这牛耕地如何!
这、这完全不是昏君的基本素养吧?
按照白芷所想,难道不是她献上蛋糕,商王大喜,赏赐给自己的爱妃妲己品尝,再让她表演一个如何让牛奶变成白霜的技术,这才是一个昏君的基本素养吗?
不对劲、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这都不是重生了,而是被人穿了吧?因为太过离谱,以及和自己认知差别太大,白芷成功宕机。
“若只是这些东西,未免太过无趣。”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透着些厌恶的倦意,帝辛端坐王位,居高临下的看向下方的武将,脑海中想着李靖多年来的战报。
确实是个能臣,不过……
可再磨练一二。
他伸出手指,缓缓敲击着龙椅,心底想着今年要批多少军饷下去。
陈塘关卖石头卖了不少,他有意削番,李靖能文能武,势必是最好人选,但陈塘关离不的人,这么想着,帝辛把目光投向李靖身后的两个孩子。
说来,李靖之子都是随道人修行,若要重用也不是不行。
但若一家全是能臣也不好,帝辛细细思考,神色不明。
“还有一物,名为蜂窝煤。”李靖不得已,只能继续道。
蜂窝煤?这名字听着倒像是吃食,帝辛眼中升起怒意,这堂堂武将,不做正事,天天折腾吃食?
“此物如木炭,能燃火。”下一句话,彻底让帝辛眼中的怒气散去,来了兴致:“什么?”
他终于直起身,问道:“可燃火?”
“是。”李靖道,面露异色:“不过这东西烟大,王不若我们去外面点燃?”
似木炭能点火?帝辛兴致被挑起,当即道:“甚好,走。”
看得出来,他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白芷暗叹不好,感觉商王似乎更好奇蜂窝煤。
殿外用来祭祀的平台之上,将士们已经准备好蜂窝煤,举着火把,开始点燃,因为浸了水,所以这蜂窝煤不好点燃,不过也不至于点不燃。
片刻白烟起,被风一吹,传出刺鼻的气味,但很明显这蜂窝煤燃了起来,有一将士拿出干柴触碰蜂窝煤,一眨眼的功夫,干柴上就冒出了火花。
帝辛眼中一亮,拍手大声道:“好!此物甚好!”
李靖的心情随之紧张了下。
“此物有多少?”帝辛问道。
李靖毕恭毕敬行礼:“臣带了近百斤,最上等的味道烧小,但不及无烟碳,此物产自海中,且这烟若是常闻轻者头晕目眩,重则昏睡不起。”
他暗示道。
帝辛丝毫不介意,他又不用这东西,底下的百姓和士兵冬日有东西取火就成,哪里还管其他。
“既然烟味有异,不闻便好。”帝辛理所当然道,对着身旁的随侍官道:“让造办处制作个能让烟往上飘的物件。”
随侍官抱拳:“是!”
白芷目瞪口呆。
不是,商王这智商到底是怎么亡国的?!
骗鬼呢!
“此物是何人发现?”商王目光瞬也不瞬的看向李靖,李靖能知道这物有大用,商王自然也知道,且李靖能拿出上百斤,产自海中,必然比木炭方便,即便没木炭方便,有了这个也能减轻木炭的供给。
对商王来说,百利微害。
“这是——”李靖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要把白芷说出来,他若是说自己,商王肯定不信的。
他正犹豫,白芷主动道:“是臣女。”
木吒心间一紧。
白芷主动并不是脑袋发热,她想要验证一下,眼前这位商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你又是何人?如何发现?”帝辛瞧见是个姑娘脸上并不不喜,也并无淫色,目光沉沉,端着帝王的威慑。
“小女名为白芷,臣女乃李靖大人养女,原是海女被哪吒救下,此物是我与哪吒在海中玩水时发现,阴差阳错晒干后发现能燃,原本只是黑灰,臣女和哪吒便加了点黄土进去,塑了形。”白芷回答的一丝不苟,既无胆怯,又落落大方。
点出这东西是自己和哪吒在海水中玩耍时偶然获得,塑形不过是小孩子玩泥巴,于情于理都没毛病。
帝辛显然也没多想,大笑:“海中玩水时发现,好!好!好!此乃有福之人!”
他指着白芷说道。
身旁的随侍官们陪着笑。
帝辛虽不修道,见不到功德,但他能感受到,比如眼前的女子,身上福缘深厚,而有福之人必然有福德,他思考了下。
目光盯着白芷的脸,吓得白芷差点以为这个商王是看中自己,准备娶自己。
哪吒见帝辛一个劲的看白芷,心中不喜,又不能发作,干脆挡在白芷面前,不让他看。
正在思考的帝辛忽然见一小少年出现,面无表情,且护着那小女,眼中升起一丝趣意,心情甚好的打趣道:“看来李大人的儿女是为和睦啊。”
木吒对自家这个弟弟简直跪了。
他真的不看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靖倒是不慌张,他知道商王并不会因此怪罪,只是担心……对方多疑,果不其然,下一秒商王道:“此物不错,到时候让苏言与你同去陈塘关,多弄些,今年冬日便能少死些人了。”
见商王如此说到,李靖提起的心落了半截,“是。”
“你说此物叫什么?”帝辛又问,不等他回答,便道:“蜂窝煤?不好,这名字不好,端之似圆非圆,取自海中,就叫:海炭如何?”
“……”不是,你取得名字和你说的话有什么联系吗?白芷不懂并大为震惊,但众人很是追捧,连连夸赞,惹得帝辛大笑。
确认过眼神,这个商王大概率是个取名废。
“此物若是多产,这价便能低廉,不错,不错。”帝辛甚是满意。
白芷已经彻底懵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昏君吧?要不说他是商王,白芷都快以为他是什么勤政爱民的好君王了。
“白芷乃福通透之人,便赐个女官吧,李靖你觉如何?”帝辛看向李靖。
李靖心猛然提起,细听是做官,而不是进宫当妃子,提起的心立刻落下,抱拳道:“凭王安排,此也是小女之福气。”
“好好好!既然如此,就赐织物女官。”
白芷:???
等等,你是说她成了女官?
她一个妖怪成为了女官?
还是商朝女官?白芷脑子发晕。
浑浑噩噩的,木吒见此,立刻拽了拽她的衣袖,反应过来的白芷立刻谢恩。
帝辛颇为满意,“好!日后也要多造利惠万民之物。”
“是,臣女领命。”又不知道说什么,白芷脑子一抽,跟着喊了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诧异看她。
白芷喊完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嘴巴子,不是,这张破嘴怎么就能这么顺嘴呢!?
反倒是帝辛被这后一句哄得眉开眼笑:“万岁?万万岁?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有福之女,李靖啊,你可得了个有福的养女。”
李靖无奈看了眼白芷,笑着摇摇头:“小女顽劣,王莫怪。”
白芷:……
不是,我是真懵啊。
这商王到底怎么个回事?
第54章
蜂窝煤整整燃烧了差不多20来分钟, 根据含煤量和今日的风,总体燃烧速度不算太快。
刺鼻的味道逐渐散去,商王脸上流露出满意之色。
“好!”他抚掌,狠狠拍了下, 眉宇间透着满意。
作为一个现代人, 真让白芷干, 她肯定打响反帝反封建第一枪, 哦, 不对,现在连封建社会都不是, 还是奴隶制度。
那迷人的老祖宗的祖先都不知道在哪儿。
言归正传,总之,眼前这位商王不对劲,很不对劲。
大概率不是重生,而且也不像是穿越,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拉拢李靖的意思,也没有为难准备赐死李靖, 反而就如同一个正常的帝王,赏赐了不少金银。
最重要的是,这人思路清晰, 头脑敏锐, 丝毫不像是被酒精荼毒。
于是乎, 白芷又想着, 对方莫不得了什么启示?
要不是她胆子小,她真想来一句:天龙盖地虎。
只可惜,一对上商王的眼,她就慌得不行。
人间帝王对妖怪有天然的压制。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 真龙之气护体?白芷不懂,只是心底一味的嘀嘀咕咕。
“可还有其他?”商王跨步回宫,随意询问道。
他自然是知道没有的,就是这么顺口一问。
李靖恭谨回答,说了一些关于陈塘关目前的状况,就跟给上司汇报自己的工作内容差不多。
商王并不不耐,在听到百姓因石磨增加了不少收益后,又是爽朗一笑:“这石磨制的好!李靖啊,我只当你会带兵,没想到制物也不错。”
“臣不敢,此物也是偶然得之。”李靖怕白芷太出头,被商王惦记上,于是含糊的把这事揽下。
女子在商王面前出头,总归不是好事,前有苏护女之鉴,李靖自然是再三小心。
好在石磨本就是从李府出来的,这与商王得到的信息一致,他也没多问,只是又夸赞了几句,听着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流,白芷确定,这妥妥的肯定是个古人。
一点现代人的口癖都没有,肯定是纯古!
由此可见,这位商王应当和封神演义里那位没什么关系。
也不是穿越,更不是重生。
白芷摸了摸下巴,想着这世界莫不是更偏向于正统历史?
就是不知道,后期到底会不会按照封神里演的那样,还是说,会按照真正的历史进程?
白芷不明白,但她有的是时间。
在看完蜂窝煤,给白芷赐了个官后,商王挥手,示意他们若无事可退下了。
李靖自然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朗声告退。
商王先行离开。
退殿之时,钟声齐鸣,随从唱起,举着大扇的女子左右相伴,缓缓没入帘后,等王离开,他们才能抬起头,这才能离开。
出了正殿,重新见着灿烂的阳光,白芷深深的呼出口气。
等跟着随侍官离开,白芷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目光落在一层层的石阶之上,开始思考自己为数不多的商朝知识。
依稀记得,封神榜内有一段剧情是抨击商王不爱理朝政,日日不上朝的。
但实际上,商朝是还没有每日朝会这种传统,朝会应有一定规律,但未必每日举行,因为这时候并非中央集权,商王对于诸侯的把控并没有那么强势。
也就是说,其实没那么多事需要禀告。
“白芷,你莫不是害怕?”木吒落后一步,凑到白芷面前打趣道。
正在思考的白芷被一打岔,吓得心间一抖,跟着微微瞪大眼,惊恐看向木吒。
察觉到白芷被吓着,哪吒凉凉斜他一眼,主动出击:“二哥莫不是昨日与阿父对练的还不够?”
一听这话,木吒的屁股又是一痛,心知哪吒这是给白芷找场子,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是会护着白芷。
离着前面的人有了一两米的距离,木吒这才沉下脸,缓慢道:“你们可感受到妖气?”
哪吒和白芷这才想起,这宫内,还有一个妖怪。
白芷压低声音,语气跟着沉了几分:“可是指妖狐妲己?”
真苏妲己的魂魄在哪吒的红绣球中,那么宫中那位妲己娘娘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哪吒偷摸的摸出红绣球,在指尖晃了晃,准备让苏妲己自己去寻身体,结果无论怎么晃动,里头毫无动静,似死了一般。
“看来,商王宫内,邪祟不入,百鬼不侵是真的。”木吒沉声道,这是天道给予人间帝王的庇护,哪怕如圣人,天上帝君都无法随意杀死人间帝王。
这君权神授,这里的神指的可不是神仙,而是天道。
不然,这个神仙想让他做皇帝,那个想让另一人做皇帝,这人间不就乱了套?
所以,这神指的是天道,而非天帝。
哪吒本想直接把苏妲己的魂魄拎出来,结果一听百鬼不侵,想了想,还是没拎出来,万一这家伙死了,自己以后就没人问了。
“那……”白芷面色凝重:“那只狐狸精借用苏妲己的身体藏在商王后宫,若是为非作歹……”
木吒显然也清楚,面色沉沉:“这事不好办啊。”
这时代,虽然不像后世那般,说什么嫔妃不得见外男,但是他们又不认识苏妲己,偷摸去找对方,这不是给商王递把柄,给阿父惹乱子嘛。
至于哪吒的宝物,即便是通了灵性,但因这是商王宫殿内,它们的灵性被压制,与凡物无异,无能为力。
白芷叹气:“没辙了,先回去再说吧。”
说着,她想了想又道:“我觉得,那妖怪若是真的要害商王,必然会先死,咱们也没必要担心。”
至于是不是妖言惑众啥的。
历史进程不可抵挡,商朝延续或者覆灭对白芷来说都无所谓,她难不成还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商王或者天道?
别开玩笑了,她就是个倒霉的小妖怪,安安心心苟到封神大战,多做好事,多攒点功德才是真的,其他都是虚的。
白芷自然不会因为简短的几句话,就觉得这商王是个大好人,比封神里稍微好点,那也是封建帝王。
她一说完,哪吒和木吒好奇看她。
眼神怪怪的。
“白芷。”木吒突然叫她一声,让白芷深感奇怪。
只见木吒幽幽感叹:“我原以为你是天地间纯善之妖,没想到你如此通透。”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就像是在说:我原本以为你是圣母,没想到还没完全的彻底圣母化。
白芷觉得,应当让木吒进修一下语言艺术了。
“木吒——”白芷拉长声音,长长的叫了一声,木吒无辜看她。
颇有些咬牙切齿:“你需要多学学语言艺术了。”
木吒:?
一脸茫然的看向哪吒,疑惑问道:“何为语言艺术?”
哪吒虽也不懂,但他能感觉,木吒这是被嫌弃了,双手环胸,看了老哥一眼,淡定道:“这都不明,木吒你果然还需要多学学。”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徒留木吒一个人迎面吹着冷风,不明所以。
出了宫,禁锢在身上的压抑感顿时少去,白芷长长的呼出口气,抬手运动了下,对着哪吒感叹道:“还是陈塘关更适合我们。”
哪吒深以为然的点头,他不喜欢这。
既然蜂窝煤已经过了明面,怕是接下去就是应付苏护卫了。
这次面见商王还算是顺利,得了不少赏赐,白芷还得了个什么女御的官职,不过白芷不太懂这官位多大。
苏护卫送他们出宫,与李靖在旁道别,他到时候还得同他们一起回陈塘关,实打实的属于商王明晃晃安插的眼线。
听着苏护卫与李靖大人的交流,白芷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苏护卫名亥。
商朝命名多以天干命名,就是甲乙丙丁卯这种。
所以对方叫苏亥,白芷一点都不奇怪。
李靖与对方约好了出发的日期,便带着几人回了驿馆。
因顺利见着商王,且虽事情与想象的有些偏颇,但整天来说还是很顺利,李靖心情极好,对着几人道:“我们后日一早出发,你们若是有想买的东西,可以去看看。”
得了李靖的话,木吒面露欣喜,欢呼一声,恨不得立刻就去外头采买,被李靖斜斜瞥了眼,瞬间收了心,老老实实。
往驿馆走去,李靖看向白芷,并无苛责,只是提醒道:“今日是王心情好,以后遇见商王切记莫要冒头。”
万一商王看中了怎么办?
怕白芷误会,李靖轻叹,压低声音道:“这苏护不敬是真,但商王故意收他女儿落他面子也是真,今日见王并未被妖气侵蚀,想来苏妲己一事或许并非想象的那般简单。”
李靖心知自己三个儿子都是修道之人,对当官的弯弯道道一点不了解,还不如直接提点白芷来的省心。
这么一想,对方若真是自己女儿还真是大喜。
可惜,白芷福缘深厚,自己这怕是受之有愧。
自打见了商王,白芷对于苏护反商心中有了疑惑,再加上当初苏妲己那句真心实意的怨恨,可想而知,这事并不简单,不像是她能掺和的。
她当然没想不开到,为了苏妲己把自己赔进去,立刻点了点头:“我知晓。”
原还担心她一意孤行,想要调查苏妲己被换一事,听她应的如此干脆,李靖心中甚为宽慰。
“这几日无事,你便与哪吒买些东西,朝歌好些东西在陈塘关没有的。”李靖提到,并看向哪吒,“你要好好护着白芷。”
这话哪吒没意见,当即应道:“是。”
“我也会——”木吒正主动开口,眼中满是期待,就听见李靖说了句:“你留在驿馆面壁思过不得出门。”
“啊?!”
原本满怀开心的木吒顿时落了脸。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木吒脸上转移到白芷脸上,她笑眯眯的拍了拍木吒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和哪吒会连同你那一份一起游玩的。”
哪吒也跟着说道:“二哥不必谢我们。”
木吒:……
那我可真谢谢你们。
……
木吒被拽回去面壁思过,用着羡慕嫉妒的目光“目送”白芷和哪吒离开。
可恶,他也好想去!
朝歌的集市很多,且店铺也很多。
李靖大人给了不少钱,足够他们使用。
白芷拉着哪吒前往集市,说来,她还没在古代放肆购物过,左右看去,与电视剧里的古代集市完全不一样,大家身上穿的也都破破烂烂,满是补丁,但能看得出来,都尽量收拾干净。
卖的东西也大同小异,多是一些手工制品。
“豆腐——豆腐——卖豆腐了——”有人推着板车,刚停下,就有百姓围了过去。
在商朝听到豆腐的叫卖声,还真是微妙。
白芷没去凑热闹,只是同哪吒说了句:“没想到豆腐已经传到朝歌了。”
她原以为以古代的传播速度,这东西想要从陈塘关传出去,还有好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才月余,朝歌都有人摆起了新鲜豆腐。
果然不能小看百姓。
“闻着没有你做的香。”哪吒如此说道。
除了豆制品之外,还是有些吃食的,比如一种拇指大小的豆子,在水里泡着,有人买就盛一碗喝完还碗,白芷原本还好奇,拉着哪吒去买了一份,刚和第一口,差点就喷了。
这玩意的威力,堪比北京豆汁。
不,或许比北京豆汁还夸张。
白芷没喝完,哪吒也只是喝了一口,两人的脸皱得像是怒然盛放的菊花,还是一旁的小乞儿满脸渴望的看着,问道:“大人们,你们不喝,能给我不?”
说着举起自己的破碗。
那人头大身体小,看着不过四五岁,或许更大些,发育不良导致看着瘦小,白芷心生不忍,把没喝完的都到给了她。
不等其他小乞丐凑来,拉着哪吒快步离开。
哪吒不动声色的往人群中看了眼,空气中乞儿的臭味有些浓郁,叫他无法分辨,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跟着白芷身后走去。
对此,一无所察,白芷继续逛吃逛吃。
这边是没什么好逛的了,白芷和哪吒去店铺逛一逛。
落了枝头的阳光格外灿烂,护城河的分支横跨整个朝歌,春风拂面,能够感受到细细的水汽。
“要买什么?”哪吒抬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乌发叠鬓,浓密细长的睫毛忽闪,让哪吒顿时有了好心情。
白芷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同他对上视线。
目光落在他眼中,微微往一侧瞥去,忽然看到他干干净净的耳垂。
干净的耳垂?
怪不得她总觉得哪吒少了点什么!白芷恍然。
耳坠!
翡翠红绫的耳坠也好,纯金圈的素环也好,哪吒怎么可以不戴耳坠呢。
白芷心中立刻有了决断:“我们去买首饰!”
首饰?哪吒的视线落在她干净的鬓发上,风扫过碎发,落在她白净的脸上,他想到母亲偶尔也会点缀些头饰,而白芷身上确实过于素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需要些首饰。”
一人一妖一拍即合。
走到另一条街市,这边显然要繁华不少,都是店铺,与刚刚那处全然不同。
不只是干净,连来往的人穿着也体面许多。
商朝青铜器盛行,到处都能看到有关青铜器的店铺。
白芷和哪吒没兴趣,直接来到了一家卖首饰的店铺。
负责揽客的肆人(店小二)走上前,声音不高不低,弯着腰,朗声道:“贵客可要看些什么?”
在商朝,是否有钱最简单的就是看穿着,比如今日,哪吒与白芷面见商王,穿的都是上好的绸,这个商朝是有绸的,绫罗绸缎都有,只不过造价昂贵,非显贵不可穿。
白芷走进店内,问道:“可有耳饰?”
“有有有——贵人里面——”对方立刻招呼。
木质托盘上盖着浅色绸布,店内只有白芷和哪吒两人,哦,不对,她都不算是人。
肆人掀开麻布,露出里面成色极好的和田玉,还有软玉和一些金饰,制造工艺并不简陋,相反极为漂亮,白芷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个带着金色流苏的青色小平安扣样式的和田玉。
“这对拿我看看。”白芷指了指。
一旁的哪吒只是看起来发簪,这时候女子的发簪还远没有后世那般华丽,多数是在原本的造型上进行雕刻,哪吒看中一根似蝴蝶鱼形状,拖着飘逸尾羽的发簪。
“我要看这个。”哪吒道。
肆人把两样放在绸布上,开始介绍。
哪吒看了又看,白芷也极为满意。
“就这个了。”两人同时开口。
肆人保持笑容:“总共一角金。”
白芷不知道一角金是多少,哪吒先一步抛出一块金子。
“好嘞,我这就给您称称。”对方拿出称钱币的器具,正正好,快速包起两样,递给两人,笑的可以用花枝招展来形容:“您两位收好嘞。”
突然被哪吒抢先付钱,白芷懵逼,又见肆人一副生怕他们后悔,把东西递来,不好意思再抢着付,于是干脆的把耳坠递给他:“这是我送你的。”
肆人和哪吒都愣住,同时看她。
白芷满心期待。
送、送男子耳坠?
倒是也没说少年不能带,但是男子带耳坠的却是很少。
忽然想到,哪吒一身都是灵器,唯独这耳坠是个凡品,似乎有些不相称,她犹豫,暗叹自己没带脑子,正准备收回,等太乙师傅回来同他学习炼器,再给哪吒换个耳坠。
欲要收回手,就见哪吒拿过,捻起,金丝线晃动一二,珠子青葱,他看了又看,成色极好的耳坠。
他没什么犹豫,连表情都没动一下,快速动手,干脆把耳坠钉入自己耳垂。
连血珠都未渗出。
其动作干脆利落,饶是白芷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肩膀之上垂了两道金色的丝线,衬得他本就逐渐显露出下颌线条拉长几分。
“如何?”哪吒歪头问她。
丝毫感受不到痛一般。
病娇!病娇,这妥妥的大病娇啊!
白芷当即毫不犹豫,非常果断的应道:“很好看!”
哪吒把自己刚刚买的东西递上,声色平平中透着点小雀跃,“赠你。”
欸?
白芷刚刚没注意哪吒到底拿了什么,低头打开绸布,是簪子,莫名松了口气,幸亏是簪子,若也是耳坠之类的,她觉得自己可能真没勇气这么给自己的耳朵来一下。
立刻给自己佩戴上,簪子末端还坠着三四个圆珠,垂落在发梢处,她晃了晃脑袋,笑道:“如何?”
和哪吒问的一模一样。
哪吒点头:“与你相称。”
哎呦,不愧是童年男神,说话就是好听,白芷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豪迈道:“走,我带你去采买,等回去陈塘关,我做饼干给你吃,我们出来前,我还让金吒做个面包炉子,也不知道他整好了没。”
本听到后面几句,哪吒微微蹙眉,不知道白芷何时和金吒说的,又听见白芷道:“你喜欢吃咸的,我到时候做海盐饼干给你吃,还有海盐蛋糕,也是咸的。”
“哪吒,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存在了!”
满心欢喜,恨不得把自己会的都做给哪吒吃。
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男神呢!
红绣球内,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苏妲己就听道白芷说的这句,大为震惊,一时间连自己错过见商王也顾不得,脱口而出【我昏睡时,你们表迹了心意?】
哪吒嘴角浮起笑意,就听得苏妲己的话,也没顾得她到底说什么,嫌弃她聒噪,随手掐了个手诀,评价了句:【聒噪】
封了她的声音。
苏妲己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登时气的怒目圆瞪,这、这人也太无礼了些!
她、她!她生气了!
以后她绝对不要再帮这家伙!
一气之下,气了那么一下,苏妲己坐在绣球之中闷闷不乐。
哪吒倒是好心情,听见白芷这么说,扬了扬眉梢,“好。”
走出首饰店,一条街还没逛完,白芷去了粮铺,不知道这边有什么新奇的食物,到时候可以买回去做饼干。
去了粮铺,白芷才发现,现在不仅有米面,还有小米面,高粱面,连豆面都有。
看到这色彩斑斓的面类,白芷对古代人民的执行力深深折服。
谁说古人不会开发创造的?
她就搞出一个面,没成想,朝歌连豆面都有了!虽说是叫豆面,都实际上是豆粉。
豆子磨成的细粉。
她一点都不怀疑,以后所有的粉状都会被叫做“面”。
“姑娘可是看豆面?这豆面用热水一泡,味道和那豆浆一模一样,可好喝了。”肆人热情招呼。
不愧是你们,人才啊。白芷惊叹。
“给我每样来点,几两就够了。”她准备做点路上吃,干巴巴的饼子她是一点都吃不下去了,看到细面突然想吃面条,准备回去做面条吃。
一看是大客,肆人笑的更灿烂,“我这还有刚到的细盐,您要看看吗?”
白芷对盐没兴趣,摆摆手。
“等会儿我们买点肉,我做面条给你吃。”白芷对哪吒道,还可以煎个荷包蛋,放点蔬菜,绝对是美味。
哪吒对白芷做饭的手艺是实打实的信服。
“小姑娘,你买这么多细面是去做馒头吗?”有个似商贾打扮的男人开口询问,又好奇问道:“听你们的口音不似朝歌人,听着倒像是陈塘关那处的,这面条是陈塘关出的新吃食吗?”
对方忍不住多好奇询问两句。
哪吒生了厌恶,正准备拉着白芷离开,就听到他说:“今日这些我帮你付,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何为面条?我乃福运店的掌事,若是可以,想买买这面条的方子。”
白芷一听这话,立刻就想到穿越文里,女主靠现代食物的方子换钱,当即眼前一亮:“好,方子可以给你,但我不收你钱,你要办一件事。”
“何事?”那人疑惑,不收钱?莫不是要坐地起价?
“我告诉你如何做面条,若你觉得好吃,从今日起,一连十日,你每日做粗粮馒头,赠与穷苦之人,须是年老者与年幼者,或带孩的母亲,壮年男女一律不给,每日赠满五十斤如何?这方子仅我有,且我额外教你一道菜。”白芷自信满满。
男人一听,满脸惊色。
一日赠馒头?五十斤?这得多少?
但一想到最近火遍的豆腐,男人一狠心:“好!但若这面条和菜不好吃,这事我可不能应下。”
“自然。”
白芷见他上钩,也不怕他不认,毕竟功德云在头顶,若是应下不做,他这后半辈子怕是也玩完。
哪吒若有所思的看向白芷。
脑海中闪过刚刚乞讨的孩童,心中了然。
白芷心中狂喜,这回应当也有功德光吧?白捡的,这可是白捡的啊。
说着她看向男人的脸色都透着几分满意。
像是看着一道会走路的功德。
真好,她喜欢。
……
与哪吒又买了肉和鸡蛋、还有一板子豆腐,还去打油铺子里买了一罐子猪油,白芷这才知道,那男人叫陈乙。
能在朝歌开铺子的背后没点关系是不可能的。
不过白芷才不管他身后是谁,毕竟搞吃食不出格,许多百姓也会自己研究吃食,不然这豆面、小米面是哪里来的?
总之她忽悠起来一点不含糊。
“面条啊,就是用白面做的,当然小米也可以,还是得掺点面,不然不好吃。”白芷带他前往驿馆,对方瞧见李靖的兵马,故作恍然大悟:“您难道是李大人一起来的?”
白芷也不戳穿,陈塘关因为豆腐和石磨出了名,又弄了米面,还有包子、馒头这些没见过的吃食,这些事更是犹如石子投水,渐荡起涟漪。
不光是商王好奇,在朝歌当官的也好奇,要是一个都没来试探,她才觉得奇怪。
“对。”白芷也不瞒着,又道:“这是哪吒,李靖大人的三子。”
“原是三太子,失敬失敬。”陈乙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哪吒微微昂首,双手环胸算是应下。
既然有人请客,白芷自然不客气,直接买了二十斤面粉,准备给大家都尝尝。
陈乙虽心疼,但不短视,也没说什么,只盼所谓的面条如豆腐一般。
哪吒把面粉扛进驿馆的炊所处。
“哪吒把闲着的官差和木吒叫来。”白芷才不会自己一个人闷头苦干。
“好。”
应声后,哪吒瞥了眼那个陈乙,给他一个凉凉的警告眼神后往外走去。
陈乙只感觉后背发凉,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恐惧感,心道自己这算盘难道已经被发现?
“我说陈乙,你洗个手,把面粉倒入木盆。”白芷一点不客气,见他茫然,只是道:“我教你做面条,还想不想学了?”
一听是做面条,陈乙立刻点头:“学学。”
“那就干活吧。”白芷微笑,笑容异常灿烂。
哪吒先是点了四个将士让他们去找白芷,还让阿父其中一位副官跟上,给他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盯着点那男人。
副官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哪吒走入二楼,也没打招呼,推门而入。
里头正在搞事的木吒顿时挺直背脊,迅速道:“阿父我什么——”
一扭头,发现是哪吒,迅速又软绵绵的倒下,倒回软榻之中,拖着百无聊赖的嗓音,“是你啊,怎么滴,还想嘲笑你二哥?”
哪吒瞥他一眼,眼中满是嫌弃,“有妖怪在跟踪。”
“真有!?”木吒猛地坐起身,双腿盘起,一脸诧异:“是谁这么大胆?”
“从恩州驿站就跟着。”哪吒说完,抛出红绣球,冷声道:“出来。”
不敢抵抗,苏妲己慢悠悠的从红绣球中钻了出来。
“呜呜呜。”还被封着声音,苏妲己跺了跺脚,指了指自己的嘴。
在苏妲己出现的一瞬,哪吒和木吒同时望向窗外,面色冷下。
“去!”哪吒察觉到那一丝泄露的妖气,动作迅速干脆利落的抛出混天绫。
“不能追!”木吒摁住哪吒,拦下他想要跳下窗追妖怪的行为。
这是朝歌,不是陈塘关,若是他们惹了乱子,或者显出大神通,只会给阿父惹麻烦。
朝歌是商王的地盘,他们得低调些。
哪吒目光沉沉的凝视下方,混天绫消失不见,但那妖怪的气息也同样消失不见。
半张脸隐于阴影之中,双拳紧握,唇线抿起,风从窗外吹拂而来,勾出他逐渐冷下的眉眼,背脊笔直的停着,片刻,就在木吒以为自己拦不住这个杀神小弟时,才听得他冷冷哼了一声:“这次就暂且饶了他。”
听他这话,木吒摇摇头,只是面色并不好看。
往后退了一步,两人同时扭头,看向红绣球内的苏妲己。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是有妖怪,苏妲己支支吾吾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木吒看她一眼,扭头看下哪吒,抬手划了一下为她解开法术。
“呼——”解了禁,苏妲己终于喘了口气,虽她不需要呼吸了,但做了这么久的人,一下子憋气也会觉得难受,她惊恐不安的看向两位少年,语气透着点不确信:“刚刚、刚刚的妖怪是来杀我的吗?”
她又不傻,听到是从恩州驿站就出现,这不是明摆着冲着她来的吗?
苏妲己忍不住锤了锤手掌心,心底惴惴不安,她都死了,若是在被妖怪收了,怕是真就魂飞魄散了吧?
“定然是那妖狐发现我没彻底魂飞魄散,所以现在来杀我。”
一想到这,苏妲己忍不住垂泪,只觉得自己可怜死了,忍不住哭:“呜呜呜——”
“还没死呢,闭嘴。”哪吒双手环胸,厌恶皱起眉,他讨厌听到哭声,聒噪。
苏妲己一想到自己快死了,还得再这杀神手中受摧残,一时间悲从心起,更伤心了:“你、你连女孩子都不会哄,往后、往后我瞧你怎么哄白芷道人!”
哪吒疑惑看她一眼,瞥瞥嘴,一如既往的骄傲姿态:“我才不需要哄白芷。”
呵呵,男人,苏妲己冷笑,一时间连悲伤都顾不得了,咬牙切齿:“你最好记住你今日的话,迟早有一天,你要求我教你如何哄女子!”
“你怕是不仅被占了肉身,脑子也没了。”哪吒一如既往的嘴毒,凉凉看她,才不觉得自己会求她。
苏妲己气的直跳脚。
木吒:……
他总觉得这一人一鬼的讨论话题实属让他有些跟不上。
犹如小孩子吵架一般幼稚,且叫人摸不着头脑。
“咳咳——”抵唇咳嗽,木吒阻止了这两只菜鸡的互啄,说起正事:“那妖怪怕是还回来。”
“来杀我?”苏妲己不安道。
哪吒虽不喜苏妲己,但他还不至于让妖怪在他面前,杀他护着的家伙,眉弓扬起,冷声道:“要来便来,小爷我必然送他入了轮回。”
苏妲己短暂的原谅了一下下刚刚哪吒对她的嘴毒。
“就怕——”木吒垂眸,细细思考,缓缓说道:“就怕那些妖怪不只是想要杀了苏妲己那么简单。”
哪吒显然也想到什么,“莫不是,那妖狐还准备炼化苏妲己?彻底隐藏自己的妖身?”
两人同时看向透明的苏妲己。
一听自己这连魂飞魄散都捞不着,得被炼化,苏妲己忍不住大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聒噪至极。
此时混天绫也从窗外飞了回来,卷着一段长长的蛇蜕,重新挂回哪吒身上,那蛇蜕掉在地上,也就一小块,但上头的鳞片花纹很大。
木吒捡起,细细看了看,蛇蜕纹理清晰,不是新皮:“是蛇妖,怕是有千年道行了。”
千年道行的蛇妖?
木吒不由自主的看向苏妲己,以相当老实的口吻戳她心:“你还真是厉害,竟然能被千年道行的妖怪盯上。”
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怕也是个地妖级别。
地妖级别的妖,怎么样都能在上头混个大王当当,若是纯靠自己修炼到达地妖,估计实力还得再强一些。
木吒思考了下,觉得自己对上对方应当是胜算颇大,这么一想便放下心来。
苏妲己见他们这副模样,缓缓松了口气,不用魂飞魄散就好,她也不求旁得,若是能回到自己身体极好,若是不行,只能等肉身死去后,自己再去投胎。
不知道修炼修炼,能不能做个鬼差?苏妲己悄咪咪的想着。
“哪吒——木吒——吃面条了。”
窗边往下响起白芷清脆声音,随着风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哪吒立刻探头,对着窗户往下望去。
站在郁郁葱葱的树下,浓郁的绿意像是被墨泼洒过,阳光落满枝头,他瞧见白芷站在树下,眉眼带笑。
白芷也看到了探头的哪吒,金色的丝线垂落,耳坠往前滑落,少年眉目俊朗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倏然皱起眉下一秒放松开,漆黑的瞳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眼睫轻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味,猪油混着面香,还有炸物的气味。
白芷不止做了面条,还做了小酥肉,还有一大盆炸豆腐块,香味四溢。
风一吹,香味更浓了,木吒跟着探出脑袋,嘴里满是惊叹与惊艳之色,迫不及待的问道:“好香啊!是什么好吃的!”
见他们俩都挤在窗户边,白芷欢笑,招招手:“快下来,李靖大人也回来了。”
天上的云不知何时染上浓烈的霞色,霞光落了满地,云层一块一块的堆叠着,白芷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朵独属于自己的霞云。
“来了!”木吒毫不犹豫的应道。
充分应证了那句: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哪吒顺手收了红绣球,也没理会苏妲己的尖叫,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惹得白芷惊呼。
木吒也不甘示弱,直接随后跟上。
两人稳稳落地,正准备耍酷,就听得身后传来冷冷一声笑:“呵呵,跳窗?”
“怎么的,这是长本事了?”
心情松快的哪吒和木吒同时顿住,僵硬的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面色难看的老父亲。
“三太子、二太子好身手啊!”身后的副官不嫌事大的冲他们挤眉弄眼。
李靖冷笑两声:“既然那么能跳,回陈塘关后,来军营,让你们跳个够!”
兄弟俩默默抿了抿唇,垂头丧气:“是。”
哪吒默默瞥了眼木吒,眼神清晰的表达出一个意思:都怪你。
木吒气急:到底是谁先?!
“来来来,吃面条了,还有小酥肉,炸豆腐我给配了盐,大家自取。”白芷招呼到,因为人多,所以直接在院子里吃了起来,几个将士端来超大的瓷盆,脸上的笑容都快笑裂个。
在大家吃饭前,白芷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开口道:“让我们谢谢赞助商陈乙兄弟!”
说着带头鼓掌。
虽不知道赞助商是什么,也不知道鼓掌是做什么,但手一拍有了声音,气氛似乎就变好了不少,大家跟着热烈鼓掌。
“多谢陈乙兄弟!”
“谢啦官老爷!”
都是粗汉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乱七八糟的。
陈乙也笑得特别开心,以他多年行商的经验,这面条绝对能火啊!
而且他不是学了一种面,粗面、细面,还有什么刀削面,这一顿值了!花再多都值!更别说还有小酥肉,炸豆腐之类的,值了!
回去似乎还能弄个铁锅,还有那蜂窝煤!
值了!实在是太值了!
陈乙冲着白芷微微鞠躬:“不敢当不敢当,大家快请吃,请吃。”
说着,他与白芷对视一眼,齐齐笑开,双方都觉得自己血赚。
第55章
悠悠白云慢吞吞地飘过湛蓝苍穹, 随风一吹,随之散去。
早间的驿馆外来来往往全是马匹,今日李靖一行准备回陈塘关,正在往马车上扛行李。
一朵金色祥云在一片纯白之中稍显突兀。
早上闲来无事, 白芷烙了一些软饼, 里头加了牛奶, 正坐在石头上, 和哪吒两人吃着早点。
正开心着, 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白芷抬头看去, 表情微囧。
她发现自己那朵云,正趴在别的云上,肉眼可见的大爷姿态,晃晃悠悠的,随云逐流,主打一个闲适懒散,没有经历社会毒打。
白芷:……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哪吒咬了口软饼, 顺着她的视线随之往上看,评价了一句:“这云瞧着比我们自在。”
白芷深以为然的点头。
祥云似乎若有所感,极为人性化的突出一小块, 冲他们挥挥手, 继续摊平, 像是一整个软绵绵的大猫饼。
“……活的不如云。”白芷哀叹, 更羡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家这个高度自由的祥云,颜色好似变得更加红艳。
“装上——”
几个将士扛着竹筐,把备好的东西抬起, 准备运到板车上,前头个子稍矮的士兵踩着石子,没站稳,整个筐子肉眼可见摇摇欲坠。
白芷眼疾手快,顺势搭了一把手,轻轻松松把粮框直接扛了上去。
板车上整整齐齐的放了七八个竹筐,没错,板车上的这一框框的全是粮框。
朝歌的粮价比陈塘关便宜许多,同样的价格,这里能多买半升,所以李靖把商王的赏赐都换了米面。
比起金银物件,对于陈塘关这些当兵的,有儿有女需养的将士来说,还是米更划算。
当然,白芷的赏赐李靖都给了她。
但白芷是个妖怪,又不生儿育女,又不置办家业,要什么金银,索性都让李靖换了吃食,让他看着办。
两副官见她轻轻松松就把粮框扶好,还以一己之力抬了上去眼中透出震惊之色。
大概就跟看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没区别。
白芷被两人震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强行止住尴尬,咬了口饼,打哈哈道:“你们小心些。”
“是是是。”差点摔了的小兵开口,忍不住好奇的看白芷,目光在她细细的手腕上顿了许久。
百思不得其解。
这白芷姑娘刚刚是怎么把这么重的米筐扶上去的?
“白芷姑娘力道惊人,可愿从军?”张副官一时脑抽,情绪激动的问了句,看她的眼神,简直就是看当兵的好苗子。
一旁反应过来的何副官嘲笑道:“这个是白芷道人,你想什么呢。”
“哦,对对对,是在下着相了。”反应过来的张副官连连拍嘴。
“嘿嘿。”听到他们夸自个儿力气大,白芷并不生气,开心的笑了两声,扭头看向哪吒,小声兴奋道:“哪吒,哪吒,你见我是不是力气也比之前大了?”
“嗯?”哪吒扭头看她。
只见她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哪吒又扭头看向那个米筐,表情疑惑:“有吗?”
“当然有!”白芷肯定。
她都吸了这么多功德和信仰,若是还和之前一样岂不是太废?
她信心满满,自觉自己已经和月前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哪吒见她如此模样,抬手抛出混天绫,一手拉着一段,另一段递到她手臂上,声线揶揄,眼中带打趣:“我不动,你试试能否拉动我。”
好家伙。
白芷看向手中红绫,抬头又看哪吒一眼,即便他修仙又习武,但年纪尚小,撑死八十斤了不得了,难道她连八十斤都推不动吗?
登时被激起了好斗之心,白芷拉过混天绫,冲着哪吒道了句:“我要使劲了,若是把你不小心扯倒,你可别哭鼻子啊。”
她故意羞对方。
哪吒双手环胸,手臂缠绕一截混天绫,看她气势高昂,嘴毒道:“怕是到时候哭鼻子的是你才对。”
“你不能用法术!”白芷着急忙慌的补了一句,“不能耍赖。”
一旁上完货,正歇息的将士们纷纷好奇凑了过来,旁的不知道,但三太子三年前就能搬动千斤顶,此刻看他故意逗白芷道人,众人纷纷笑看。
“白芷道人,给三太子好看!”张副官大叫道。
“就是就是!赢了三太子!”
“三太子莫不要使诈。”
大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早间的阳光温暖又明媚,哪吒双手环胸,瞧见他们起哄,难得没生气,嘴里说着:“若是你能拉动我,何事我都应。”
哇哦!
白芷顿时来了兴趣,想想自己的吨位,自信满满:“来!”
说着,她一把拉过红绫。
混天绫在一人一妖的拉扯间瞬间绷紧。
“好!”
“白芷道人加油!”
众人围成圈,白芷和哪吒各占一方。
李靖同苏护卫从驿馆出来时,就看到外场一片吵闹。
跟在李靖身旁的木吒好奇张望,“这是做什么?”
“去看看。”李靖给了他个眼色,得了父亲的话,木吒一溜烟跑去,凑到那儿,好奇探头看去,只见场地内,面色青白的白芷正咬牙拽着混天绫,另一边是哪吒,看起来也不太从容。
各自站着叫着劲。
“这是做什么?”木吒疑惑。
总不能是白芷和哪吒在打架吧?
“三太子和白芷姑娘在比力气呢。”一旁看了满场的将士忍不住称赞,“没想到白芷姑娘也是豪杰!厉害!实属厉害!”
李靖和苏亥护卫走来,瞧见两人在比力气,有些惊讶。
“咻——”
最终,白芷一泄趁着哪吒不注意,猛地一用力,瞬间把他拉扯了两步,立刻松开混天绫,跳着欢呼道:“我赢了,我赢了!”
众人鼓掌:“厉害厉害,不愧是白芷道人。”
“三太子输了可是要重来?”
众人打趣道。
经过几日相处,他们发觉,三少爷并没有旁人说的那般凶恶,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普通小少年罢了。
哪吒被使了炸,也没生气,“输了便是输了,小爷我认赌服输。”
苏亥有些有趣,看了看白芷,又看向哪吒,笑着道了句:“现下贵族们喜欢贤良温润的女子,我反倒觉得白芷姑娘这般才更好些。”
“贤良温润?”木吒听得这话,眉弓一条,“我更喜欢能武的姑娘。”
白芷一听,眉眼透着骄傲,扭头说道:“女子能文亦能武,只要她们想,若是想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未曾不可!”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苏亥听闻,大喜道:“好!此话不假!不光女子,男子若是也能如此,何愁我大商不兴。”
苏亥大笑:“好!”
“若不是我儿年幼,便是与李大人做儿女亲家也是极好啊。”苏亥感叹道。
白芷干笑两声。
李靖僵硬一瞬,使了个眼色让木吒带白芷离开,淡笑道:“白芷生性野散惯了,怕是不适合朝歌的日子。”
木吒迅速拉着白芷和哪吒走远,生怕哪吒反应过来后,直接下黑手。
早间的小插曲就这么散去,白芷平白得了哪吒一个约定,心情美滋滋。
倒是哪吒非常好奇,左右瞧着白芷的脸,皱着眉,好奇问道:“白芷,你原型到底是什么?”
力气如此大?
美滋滋的白芷被问的一愣,瞧见他好奇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搪塞道:“哎呀哎呀,等太乙师傅回来为我塑身时,你不就知道了?”
追问无果,哪吒倒也没刨根问底。
因为——
要出发了。
“启程!”
穿着铠甲的李靖坐在红枣色的高马之上,对着众人喊道:“扛旗——出发!”
“是!”
枣红色代表陈塘关的军旗在风中飘扬,马蹄声响起,车轮滚动,一行人慢悠悠往城门走去。
最后本是十车带来朝歌,回去时,算上路上的粮食,最后也满满登登的带了十车离开。
早间日头还不大,阳光稀稀拉拉的打在地上。
苏护卫按照商王吩咐,也同他们一起出发,带了武将,所以同行的人数一下子翻了两倍不止,少说也有了两三百人。
不过也有好处,苏亥护卫是个“心善”的,见李靖东西采买的多,便让手下的人跟着分担了不少。
回去不急赶路,李靖还特地弄了个空板车,现在可没什么马车,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没减震系统,坐马车就是拿命坐,还不如骑马。
板车虽也没减震系统,但是四面透风,比马车好一点,若是骑马累了还能歇一歇,算是不错。
出了朝歌城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麦香,众人扭头一看,不远处竟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且都是孩子或者年迈的老者。
“这是?”苏亥真想命人去看看,叫他们莫要挨着出行,就被李靖拦下:“苏护卫且慢,这是福运店掌事在施斋。”
苏亥惊讶,“什么?”
他瞧见两个小乞儿手中拿着的是黄面馒头,惊讶道:“莫不是这福运掌事发了横财?”
若是施斋,他就没必要当这恶人,招呼人往城外走去。
李靖看了看白芷,没继续顺着他的话说,反倒是与苏护卫聊起了一些闲事。
苏护卫对于施斋也没兴趣,看似过眼就忘,扭头和李靖聊了起来。
哪吒、白芷、木吒几人落在最后面。
阳光落在身上,懒洋洋的。
“不知道这施斋之后,是否还有功德。”白芷小声碎碎念道。
旁边的木吒一听,表情顿时无语:“这点小事哪里会有功德,你怕不是觉得功德如海边的贝壳,随处可见吧?”
一听这话,哪吒和白芷同时看他。
木吒被看的一愣,疑惑问道:“怎么?”
“你这话,曾说过。”哪吒慢悠悠开口。
白芷随之补刀:“木吒,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茫然的木吒开口。
“打脸!”
轻易懂得这两个字的意思,哪吒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
木吒:……
见这两个家伙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气的仰头倒去,顿时不想同他们两个好了!
……
出了朝歌,一路上风平浪静。
木吒却像一直忧心什么,时常同李靖独处探讨。
“发生了什么吗?”又见木吒去找李靖,白芷也不傻,终于察觉不对劲,疑惑问向哪吒。
近日,那妖怪离得越来越近,怕是随时准备攻来。
哪吒倒是不怕妖怪,只怕误伤白芷,想了想道:“一直有妖怪跟在我们身后。”
“什么!?”完全没察觉一路有妖怪跟着,白芷瞪圆眼睛,惊呼道,见将士们好奇看来,又压低声音,夹着马肚子,凑到哪吒身旁:“真的假的,我为何没有察觉?”
“那妖怪最低千年修为。”哪吒看她一眼,补充道,“若你能察觉,对方怕是白活了。”
好好好,这是鄙视吧,这绝对是鄙视吧?
白芷虽然也活了几百年,但因为这些年经脉碎裂的问题,修行很慢很慢,她活着的年岁打个折,估计才是她真实实力,一听对方是千年老妖,她顿时觉得自己没察觉是正常。
毕竟……
那可是千年啊!
又不是路边大白菜。
比如她,虽说活了七八百年,但是她其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睡觉,真正算起来,估计也就两三百年的修为。
她又不似哪吒他们,天生就是地仙水平,察觉不到实属正常。
“他难道想要吃了我们?”白芷有些紧张,若是那妖怪不打算吃人,木吒怕是不会如此紧张。
哪吒也不准备隐瞒白芷,简单说了下苏妲己的情况,一副肯定的口吻:“对方是冲着苏妲己来的,你别怕,若不行,到时候就把她扔了吧。”
“……”听得哪吒这话,白芷对苏妲己默默升起同情的念头。
苏妲己自是在红绣球内哭哭啼啼,又不敢说什么狠话,就怕这杀神把玩笑话,变作真话,真把她扔了。
那妖怪虽一直跟着,但一直没攻击,又擅长隐蔽,木吒和哪吒虽有心把它捉来,但又怕这是调虎离山之技,于是一时间也不敢随意动弹。
这这么走了五日,快接近黄河时,天空下起了细雨,前后都无驿站。
苏亥护卫与李靖商量过后,高声喊道:“扎营休息。”
“是——”
脸上盖了一层细细的雨,白芷抬头看了眼天色。
今日的天色确实不好。
天色阴沉沉的,在往前走就是黄泥地,若是下雨,陷下去便不好出来,这时候休息倒是正常。
和苏亥护卫一起行动还是很有好处的,对方不愧是商王的随侍官,排场一向拿捏十足,每顿的吃食自然不像是李靖那般,和手下随意糊弄,而是有专门的炊兵打理,虽做不到色香味俱全,但是比将士们的伙食好得多。
白芷几人也受了福照,能一起吃。
“不愧是商王的随侍官,果然排场够大。”端来晚食,木吒看着托盘上的白面饼子,止不住的感叹。
白芷刚咬一口,顿时觉得味道有些怪,“呸呸呸——”
还没吃的木吒和哪吒看来,疑惑道:“怎么?”
“这面饼子味道不对。”白芷是个嘴刁的,闻了闻:“有些发苦。”
“发苦?”木吒咬了口,没觉得哪里不对,认真道:“莫不是面放在框内受了雨,发潮了?”
好像也有这个可能,白芷没好意思说发苦的自己不想吃,正犹豫,就看到哪吒把她的饼子拿走,递给了一旁的将士,“你吃。”
将士丝毫不介意饼子被咬了一口,受宠若惊:‘谢谢,三太子。’
哪吒见他喜欢,把自己的也塞了过去,等会儿他得跟白芷开小灶,可不能吃饱了。
木吒见他如此,忍不住摇头晃脑:“区区发苦便不吃了,若是被阿父知道,小心屁股开花。”
直直的看向自家二哥,哪吒满眼嫌弃的吐出两个字,“笨蛋。”
白芷都不吃了,难道她晚上不会开小灶吗?
白面饼哪里有白芷的小灶好吃。
白芷则是对着木吒道:“这饼子味道不对,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去同李靖大人说,我去看看伙夫。”
咬饼子的动作一顿,木吒顿时冷下脸,冲着白芷点头。
雨势潇潇,迎面而来的风吹着雨,扑打在脸上冷冰冰的,哪吒往前走了两步,跳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眺目远望,神色淡淡。
不远处有将士在扎营,野兽派和油布架着木头做出的简易避雨帐。
他抬手,抛出混天绫。
混天绫乘风而飞,眨眼消失不见。
“是去找那妖怪吗?”察觉到哪吒举动的白芷好奇凑过来。
哪吒点点头,波澜不惊,“那妖怪的气味淡了一些,若是雨下大,他或许会夜间偷袭。”
这么说来,还是很有可能啊,毕竟大雨能够掩盖气味,这边的黄土随着雨势发出一股子土腥味,真活了千年,没有妖怪会是傻子。
白芷紧张几分:“今夜要守着?”
“我守着,你安心歇息。”哪吒开口,声线清清冷冷,掷地有声,让白芷无端想到一颗颗玉石落入盘中时发出的清脆。
她下意识说道:“我同你一起。”
哪吒扭头看他,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看她,白芷的心间一紧,误以为出了什么事。
只见哪吒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皱起眉,面露深思,只听见他道:“若你在,我还得护着你。”
“……”哦,原来是嫌弃她。
“你还是同阿父在帐里呆着。”哪吒叮嘱:“若是出事,你就躲阿父后面。”
白芷:……
你还真是大孝子啊。
听他这么说,白芷自然知道这是怕是没她活跃的机会,别把自己小命折腾了,于是叹气道,“好,你也注意。”
“区区小妖不足挂齿。”怕她担心,哪吒直言。
天黑的彻底,夜晚的雨势也随之变大。
白芷和李靖在帐内,守夜的将士站在门口,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带着雨水践踏的声音,听着叫她异常安心。
今夜戒备的人多了一倍。
“别担心。”瞧见她魂不守舍,坐在前面垫子上的李靖开口安慰,他身前放着矮桌,上头是厚重的竹简。
“嗯,我只是怕那妖怪太狡猾。”白芷还是第一次遇到千年大妖,总有些不安,逐渐绷紧背脊,手握成拳,指甲扣在肉里,再次对自己这身体叹气。
若是她强一些,现在也不至于全然无能为力。
夜风袭来,夹着雨吹起帐子的一角,风入了帐内,吹得烛火明明暗暗,李靖猛地站起身,走到一侧拔出悬挂的长剑,冷声道:“来了!”
什么?
白芷还没来来得及反应,帐外响起号角声:“敌袭、敌袭!”
将士们的声音响起,白芷拉开帐门,倒吸一口冷气,不是一只妖怪,而是二三十只!
且妖力都不弱!
哪吒与木吒立在雨中,混天绫成为黑夜耀眼的红光。
风火轮火势暴涨,火光冲破黑暗,哪吒双手持火尖枪,面透冷意,似有银光闪过,他随手挥动火尖枪,发出清脆的一声“砰——”
一根长针扎入泥土。
又接二连三传来倒地的声音。
白芷回头看去,是刚刚吃了两块白饼子的将士,还有一些朝歌来的将士。
“果真!那饼子有异样。”李靖心中暗自庆幸,见白芷看来,开口解释:“苏亥带的兵我阻止不了,只是提了一嘴。”
对方是商王的随侍官,按理来说,自然是李靖的级别大,但帝王身边无小官这句话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现在看来,对方并未放在心上,好在陈塘关来的将士们都安然无恙。
妖怪们没急着冲来,似在旁观,也可能是试探他们的实力。
“砰!”
哪吒三两下击碎投射而来的银针。
空气中透着一股硝烟味。
冷风拂过脸颊,金丝耳坠被风吹起,丝线扫过他的下颌,天空阴沉沉,凤目淬着冷意,直直看向对方,不避不让,气势十足。
不愧是被封神中称为先行官。白芷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激荡,恨不得自己也上去干一场。
她左右看去,见不少人倒地,她对李靖说道:“我去看看其他人。”
李靖须压阵,不上阵前,见她如此,心生犹豫。
白芷立刻道:“我在雨中有自保之力。”
“你须小心。”李靖应下。
得了应声,白芷踩着水坑,冲向身后的帐篷。
见来者不善,哪吒眼眸扫过对方,厉声道:“来者何妖!”
“速速报上名来,小爷我不杀无名之辈!”
三两句话,惹得不远处的妖怪们嗤笑着乱成一团。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你爷爷我乃疾风岭百妖首领青竹,想要上前讨教?”对方妖群散开,从中间走来一道纤细的影子。
哪吒冷冷看他,神情倨傲,半明半暗的目光桀骜不驯,眼中透着蔑视之色,居高临下看去,单手一挥火尖枪在半空划过一道半圆,火光留下一道残影,利刃透着寒光,“不过杂碎。”
无师自通的哪吒踩着风火轮,一举冲在最前。
脚下火光灼灼,眼中目光凌厉,掷地有声。
“众将士随我——”
“出战!”
……
一瞬间,情绪高涨,众人无不应声。
“砰——”
“冲啊!”
“杀!随三太子杀!”
“小弟,我来助你!”木吒手持双刃,跟着冲了上去,冷风卷着土腥味,冲入鼻腔,他眼中只有满满的战意。
“砰!”
哪吒长驱直入,持着火尖枪,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直接冲入妖怪之中。
三昧真火带出阵阵火浪,吓得一旁实力不够的妖怪大声惊呼:“火、火来了!”
“火来了!”
“快走快走!”
“黄口小儿!本王来会会你!”名为青竹的蛇妖立刻幻化出长鞭,鞭子带倒钩,甩出去时猎猎作响,似有千钧之力砸入地面。
地下瞬间出了一道裂痕。
哪吒瞥眼一看,一甩手,混天绫裹上长鞭,单手拽着混天绫一角,迅速往上飞去,肩部死死绷紧,手臂如拉满的弓弦,带出明显青筋。
“小爷我今日就拿你为我父泡酒!”嘴毒还得是哪吒,脚下风火轮猛地蹿起火焰,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一瞬间,人与妖乱作一团。
雨势依旧磅礴,天色暗淡,空气中满是黄泥的腥味。
听着外头的声音,白芷心生紧张,用舌头抵住上颚,查看一番后,发现这些将士只是昏迷,有些面色唇瓣发白,似中毒颇深。
白芷又不行医也不会制毒,没办法,只能拿出以前存的催吐丹,也不管有没有用,先喂他们吃下去。
做完后,她垫着脚尖往外看了眼,只能看到踩着风火轮的哪吒与妖怪相互打斗,至于其余人,在雨势之中模糊的好似小黑点。
妖怪夜能视物,但人不行,更何况古人缺少维生素多数都有夜盲症。
哪吒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让风火轮火光大盛,但即便如此,亮度也不够,那些妖怪们也知道人类的弱点,故意分散攻击。
眼看战场局势逐渐糟糕,白芷心中慌乱不已,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腥味,让她害怕是血腥味。
火、火!
得弄火出来。
但是凡火落了雨哪里能烧起来?
这雨不停,火如何能生的起来?白芷焦急,雨?脑子灵光一现:雨?
“祥云!快来!”白芷冲着天上高声喊道。
天空乌云后的祥云漏出小脑袋,活灵活现的露出脑袋,迅速往下落,一眨眼功夫出现在白芷身旁。
“你,你能不能挡在乌云下头,把雨挡住?就把这一片的雨挡住就好。”白芷问道。
祥云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不理解,在白芷身旁飘来飘去。
“挡雨!”白芷焦急的拿着衣服给祥云这瓜娃子做了个示范,用衣服遮在她上面,雨顿时落不下来了。
好似理解她的意思,祥云变大身体,遮在了白芷的脑袋上,果然,立刻就没了雨。
白芷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做的真棒!你现在去天上,挡在乌云下头,把雨挡住,等战斗结束,你再离开可好?”
理解了白芷的意思,祥云抖了抖身子,立刻往上飞,一边飞,一边把自己变大,眨眼的功夫,原本还下着的暴雨瞬间没了影子。
且祥云是橘黄色,明亮的就像是晚霞。
无论是人还是妖怪,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天空突然变亮,一道晚霞遮在了他们脑袋上,视线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没想到祥云在晚上竟然还能有点发光的作用,白芷顿时惊喜。
“杂碎!哪里看!吃小爷一枪!”
趁着对方被祥云吸引,火尖枪上的火苗瞬间窜高,哪吒从空中一跃而下,眼神冷厉,脖子上的乾坤圈也亮起,缠绕着火光迅速变大,离开哪吒的脖颈,如暗器在四周快速扫射。
一旁的小妖躲闪不及,被乾坤圈砸中直接失了性命。
木吒顿时压力大轻,看乾坤圈飞过,又看向哪吒,止不住叹道:“不愧是小弟,宝贝就是多。”
羡慕啊,羡慕。
嘴里说着羡慕,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手起刀落间,直接断送了几只小妖的性命。
将士们有了亮光,雨也停了,压力瞬间小了不少,也没有一开始的狼狈,几人围在一起受着小妖的攻击,虽无法直接杀死对方,但也不像刚才那般任妖宰割。
李靖也早已加入战场,手中长剑透着幽光,身影缥缈,脑中绷紧得弦稍稍落了几分。
见到他们都在抵抗小妖,白芷跟着松口气,打架她不擅长,但总不能呆在这什么都不做吧?
她抬头看向那些妖怪,和蛇妖一起来的多数也是蛇妖,还有几个看上去像是蜈蚣之类的……
既然是蛇妖……
蛇本质上不怕雄黄,但是讨厌刺激的气味。
刺激的气味……
某个诡异的念头出现在白芷脑袋里。
她迅速从百宝香囊中拿出自己熬制的大酱,就是发酵的豆酱,还有发酵的螺丝肉和酸笋,一揭开盖子,扑面而来的臭气熏的她差点直接呕了出来。
想她为了吃上螺蛳粉可真是拼了老命。
看着这四五个罐子,白芷的心在滴血,要是这都不行,她、她……她真舍不得。
顾不得那么多,白芷立刻拿出铁锅,取出蜂窝煤,冲着哪吒喊道:“哪吒,借我火!”
正在打斗的哪吒并不知道白芷要做什么,但毫不犹豫的,抬起一只脚,让其中一只风火轮飞到白芷那处。
蜂窝煤一下子被点燃,白芷见速度太慢,干脆让风火轮当柴火使,在锅中倒入水,几秒钟的功夫,水鼓起了小泡泡,不等烧开。
白芷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揭开盖子,又把大酱、螺丝肉、酸笋直接倒了进去。
用铲子使劲搅拌了下,酸味酸爽扑鼻。
比袋装螺蛳粉的味道还要刺激好几倍,这可是超高浓度。
她有拿起炊兵用的蒲扇,拼命的扇风。
最先闻到的还得是五感敏锐的妖怪。
“这什么味儿?”
“好臭!”
“哎呀!人类放毒了!”
“好臭好臭!”
不少妖怪受不得刺激气味,想要捂住鼻子,但手中又拿着武器,两相为难,直接被人捅穿了脖子。
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死了。
战场刀剑无眼,又岂能让妖怪分神?跳脚的功夫不少妖怪接二连三的死去。
此时味道变浓,将士们也闻见了,纷纷疑惑:“这谁捅了旱厕?”
“莫不是把旱厕搬来了?”
“哎呦,这臭味真上头。”
“肃声!不准分神,随我杀去!”李靖立刻打断他们的话,冷声开口,不愧是总兵,在巨臭之下,面不改色,提着剑冲了过去。
与哪吒打斗的蛇妖自然也闻到,且那气味越发刺鼻,按耐不住,想要后退,混天绫趁他一个不察,迅速裹挟而去。
趁其不备,哪吒抿起唇,唇似丹朱,眉心竖横极为刺目。
混天绫裹住对方,火尖枪直射而下,哪吒低吼:“给小爷死!”
“啊——”
甚至来不及惨叫,火尖枪直接在他脖子捅了个对穿,一条青色长蛇瞬间化作原型,正准备逃开,哪吒手下一用力,火尖枪火光大盛,伴随他冷厉声线:“破!”
血腥味散开。
巨大蛇首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嘣——”
沉沉的一声响起,哪吒被溅了血色,脸上染了点,他面无表情的抬手,在自己脸上扫过,拇指染上一点红。
寂静无声。
“不愧是小弟!”木吒的声音响起,打破寂静,顺带也把身旁的妖怪杀了。
首领降服,剩下的小妖怪也就好办了,李靖留下几个活口,剩下身染邪祟的全部杀了。
只不过空气中的臭味越发浓郁,木吒收了双刃剑,捏紧鼻子,闷声道:“这到底什么味道?莫不是有人在我们这放了屎?”
“怕是妖怪的毒气?”没受伤的将士随之开口。
李靖虽也觉得难闻,但看到满地狼藉,心下有些悲伤,对着副官道:“记下死了多少人,一起带回,受伤的先包扎。”
张副官应声。
天空的祥云还挂着。
白芷一抬头就见他们已经结束,浩浩荡荡的将士回来,还捆绑着几个小妖怪。
锅里的气味越发浓郁,之前还没忘记往里面放入面条,此时味道正正好,歪打正着的似乎成了螺蛳粉汤料的味道。
哪吒收了火尖枪,和木吒迅速跑来。
越是抵达营地气味越重,几乎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莫不是还有妖怪?”哪吒心头一紧,如猎豹般环顾一周。
只瞧见白芷站在铁锅前,而臭味就是从锅里发出,浓烈刺鼻,叫人无法忽视。
连哪吒都忍不住捏住鼻子。
晚上没吃什么,白芷见他们回来,兴奋招待:“饿了吗?夜宵也好了!”
她从锅里捞起一筷子面条,虽不是粉丝,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
在哪吒和木吒近乎惊恐的眼神下,夹了一筷子面条塞入嘴里。
明明之前熬制都没这个味儿,但不知道这回,为何味道特别正宗,完完全全就是螺蛳粉的味道,白芷吃的一整个大为感动。
终于又叫她吃上螺蛳粉了。
“你们俩,不来吃点吗?我煮了很多。”白芷一抬头,见往常吃饭最积极的两人都不停往后退去,面露疑色。
哪吒移开目光,似不忍直视。
木吒思考良久,最后还是良心战胜了怯意,小声问道:“白芷……你、你喜欢吃屎?”
白芷:???
不是,谁喜欢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