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离开的极快,等姬发再抬头时,什么也没看到,心中可惜不已。
感叹道:“若是得那女子相助,胜算便多了不少。”
惹得身旁两位随从面面相觑。
……
“那人视线真叫人不爽。”哪吒哼了一声,只觉得一日的好心情都消失不见。
出了酒楼往外走,东街人多,行走间能瞧见不少小玩意。
白芷沉思片刻,开口道:“那人应当不是商王的部下。”
首先那人年纪不大,商王应当不会派如此年轻之人来,且苏亥才去不久,并未传出什么风声,这蜂窝煤一批批的往朝歌运送,这商王也并无其他表示。
所以,对方是商王派来的概率很小。
“既然不是商王的话,那就——”哪吒说到一半,彼此对视上,都猜到另一个可能性。
意识到不对劲,哪吒一脸疑惑:“但是西伯侯不是年过古稀了吗?”
难道也是修道者?跟师父一样,没事干喜欢装作白胡子老人?
“不一定是西伯侯,可能先来探路的是其他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陈塘关这处,发展的再好,地理位置不占优势,不属于兵家必争之地,更不属于耕种之处,哪个诸侯没事干,喜欢往这处跑。
哪吒皱眉,他近日与人相处的多了,对于众人各式各样的想法也了解了些,只觉得这些人都十足的奇怪,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言,差异极大。
“走吧,这事咱们愁烦不得,倒不如买些果子回去吃。”白芷顺势握住哪吒的手。
这西伯侯虽也是个心机颇深的家伙,但他比商王好些就是,这人以“仁德”“心善”闻名,自然不会做一些压制人的事儿。
这好人呐,若是周边知道,那必然是个好人,整个村都知道,那必然是善人,若是一个城池的人都知道,必然大善,但若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那可就意味深长了。
哪吒也不是那种愁苦烦闷之人,心中暗暗比较了一下对方的实力,确认自己一枪下去,对方得死三回,又跟着心情畅快起来。
……
与此同时,在军营和殷素知一同训兵的李靖得了信,收起一看,眼神跟着生出几分不对劲来。
信中就一句话。
【心婚妲己凭淫色,惹起朝野一战争】
殷素知和李靖脸色大变。
左右无人,殷素知忍不住道:“大王为何如此糊涂,这姜皇后出生八伯侯之一,声名显著,怎可废后啊!”
她惊诧不已。
不明白这商王,为何忽然要心婚妲己,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娶妲己为正妻。
这商朝虽是多妻制度,但妻子与妻子之间的地位也不是能一概而论。
李靖看了信,立刻燃起火烛,给它烧了,烧的干干净净。
“这怕是……商王对诸侯们已生出不容之心。”李靖缓缓道。
这虽不是废后,但明摆着想要给姜王后好看,这姜伯侯如何能忍?
殷素知显然也清楚,诸侯势力越来越大,商王又岂会放任,于是忧心道:“这西伯侯此次前来,怕是……”
“无碍。”李靖缓缓开口,眼神也跟着冷冽三分:“这西伯侯以贤德闻名,我便是回拒,对方也不会硬来,倒不如就装作不知。”
毕竟这西伯侯与商王还是有些许不同。
说罢,李靖又叹气:“今年听闻许多地大旱,收成近无,这四下蛮夷频频惹乱,仅仅镇压肖小,已有些吃力,就不止这往后该如何乱。”
“老爷,你这话是……担忧八伯侯……”殷素知声音压低几分,眼神也跟着惊疑不定,轻轻吐出两个字:“要反?”
这八伯侯是先君殿下忠臣,立国忠臣,这祭祀之时,也是先画先君真容,再画八伯诸侯,行香设礼,一如先君在世,行香酌酒,示以尊贵。
所以这八伯侯若是想要叛乱……
这可不是简单的乱字一词可以描述,这得动摇商朝根本。
“这事……不好说。”李靖叹气,他远离朝政,又不能彻底离了,有些事清楚,却也无能为力,“商王当年初登基,归朝治政,天下皆称:商王乃尧舜在世。”
说罢,他又顿了下:“只是不知为何,入了一次娲宫后,这祸事频频。”
他还没说完,殷素知当即呵斥道:“老爷,切莫说醉言。”
李靖茫然回神,自知失语,立刻垂了头,走出军帐,对着老天拱手:“李某刚刚胡言,老天莫怪。”
又折身,回了帐子,只是脸上愁苦之色未曾退去。
殷素知也生出不安之心,走上前,握住李靖的手,缓缓叹了口气,道了句:“只要你们平安,我也没什么好求的。”
听她这话,李靖回神,盖过她的手,脸上露出笑容:“夫人别慌,即便是有事,为夫也会扛着,万万不会叫你与孩儿们受害。”
“毕竟,我可还想要一个女儿哩。”他调笑道,好似没了刚刚的焦虑之色。
此话一出,殷素知脸色微微一红,抽回自己的手,拍了他一下,嘴上说着,“就会胡说八道。”
好在这事,两人虽嘴上说说,但并未露出太多忧虑之色。
……
而此时的哪吒和白芷也没什么忧虑,在西市上到处闲逛,瞧见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不得不说,神话世界的东西和现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连一些野果子都很不一样。
白芷是第一次在地上呆到了秋日,这秋分已过,昼夜等长,秋收开始,到处都是热闹的场景。
连带着食物都变得丰富起来。
现在的人和动物一样,都有备粮储冬的习惯。
在街市逛了一圈,白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奇怪的果子。
和哪吒一同,带着没有见识的惊叹。
“这些是什么果子?”哪吒好奇的盯着,那满是尖刺的黄色小果子,每一颗都不大,果子上面是细细的尖刺,卖果子的老者乐呵呵拿出一颗,用一枚光洁的石头把上面的毛刺滚了,递给哪吒和白芷,嘴里说着:“尝尝、尝尝,不要钱。”
有刺的果子能吃吗?
哪吒盯接过,盯着看了片刻,还是见多识广的白芷,尝试的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惊喜:“哇好好吃!”
听她这么说一说,哪吒立刻就没了戒备,直接张口咬下。
表情从一贯的从容淡定,猛然变作扭曲,整个五官都随之揪在一起。
见他吃下,白芷哈哈大笑,立刻囫囵吞枣般咽下,嘴上问着:“怎样?如何?”
又酸又涩,还有一股子苦味。
哪吒僵硬的吞下,连味道都不敢细细品,生怕直接给自己送走了,怒瞪白芷:“你害我!”
“这叫兵不厌诈!”白芷乐呵呵的。
倒是老爷爷瞧见两人不买,也不生气,随他们打闹,自己也摸了一颗,去了尖刺咬了一口。
眯着眼,看起来颇为享受的模样。
哪吒见之更奇怪了:“这东西这么难吃,为何他们吃的那么开心?”
白芷一看,老者面色都是一道道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皮肤幽黑,头发花白,牙齿也缺了不少,她声音低沉了些:“可能是习惯了吧。”
“毕竟,这东西有味道。”
穷苦的时候,有味道的东西就是好吃的东西,即便是又酸又涩,吃下去会叫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要了一些,老人欢喜,还多给她抓了一把。
付了钱,接过用厚叶子包裹的果子,一扭头,见哪吒表情诡异,笑着道:“这玩意酸涩,等回去做果酱应当不错。”
在往前走,这条小巷前来摆卖的人确实很多。
地上铺个草帘子,上面摆放些自家自己收工编织的草鞋、蒲扇、背篓,家中若是有木匠的,做了的小马扎深受喜爱,刚摆下,就被人买走。
甚至还多了卖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比如木簪、石头雕刻的花,也有不少人购买。
看得出来,生活好了之后,大家确实愿意添置一些能够哄自己开心的小玩意。
那些东西白芷和哪吒不感兴趣,他们对各式各样的食物更感兴趣。
比如各种说是能吃的花,大大小小,说是只要水里一煮就能吃,还有许多奇怪的树叶子这些都是陈塘关人年年岁岁都会弄来吃的。
白芷甚至看到了桑叶,颇为惊讶。
立刻蹲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桑叶,这陈塘关处竟然还有桑树?
若是有桑树,那岂不是有桑蚕?还有桑果。
“这是叠叠叶,嫩嫩的好吃,煮水放盐就好吃。”卖这东西的是个小姑娘,她身旁坐着一个不过一两岁的幼童,手中玩着白白的小东西。
贵族是有丝绸布料,但百姓一般都是麻布和池塘中的絮,不认识桑蚕也正常,尤其陈塘关更是贫苦。
“我都要了。”白芷把那些东西都收了,悄咪咪的摸到一颗圆圆的,低头一看,发现是蚕蛹,递给哪吒,哪吒疑惑的看了看,又捏了捏:“这是什么?”
“是个好东西。”她说完,又看向小姑娘:“你还有这些东西吗?若是有,我也要了。”
那小姑娘万万没想到,自己给弟弟的玩具竟然也有人要,欣喜不已:“有有有,有十几个,不过这东西过几日就会飞出蛾子,要小心些。”
“无碍。”白芷把她的东西一股脑全打包了,总共才10钱,她觉得很不错,那小姑娘更是一副天上掉馅饼的模样。
拉着哪吒往李府走去,离开街巷,白芷见哪吒还在捏那玩意,笑着说道:“哪吒,你见过丝绸吧?”
捏了好一会儿,感觉无趣,哪吒把东西扔给她,听她这话,他想了想:“家中好像有,不过阿母不会随意给人碰,我倒觉得,那东西,还不如混天绫。”
听得夸奖,混天绫从哪吒手臂上冒了出来,欢喜的摇了摇。
“这东西就是制作丝绸的原材料,就是奇怪,这陈塘关怎么会有桑树,又怎么会有蚕?莫不是变异了?”白芷嘟囔。
哪吒一听,这玩意竟然会变成丝绸,眼睛都跟着瞪大几分,颇为惊讶。
“就它?”
白芷一脸肯定:“就它!”
若是真的能在陈塘关种桑树养蚕,即便需要几十年光景,也是造福后人的好事啊。
白芷决定,晚上让殷夫人看看,若是可以,能再加一个养蚕计划。
即便是没有功德,这好事也得做,造福后世子孙,大好事呀。
第94章
知道陈塘关周遭的山林之中有桑树, 白芷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养蚕计划。
真的是一刻也等不及,迫不及待的,拉着哪吒就去往刚刚那小姑娘说的地方。
陈塘关的地理位置在历史上不存在。
四川宜宾属于主流猜测地点,但是这地方……除非大陆板块重新碰撞, 不然怎么也不会临近东海。
另外两个猜测地:浙江宁波和天津塘沽, 可能性倒是高一点。
这两个地方, 也有关于哪吒闹海的传说流传着, 并且都近海, 所以可能性高一点,最起码在白芷看来是这样。
最重要的是, 这两个地方,都适合桑树的种植。
毕竟浙江的桐乡、海宁在未来可都是养蚕之地。
“若是真的能种活桑树,那可实在是太好了。”白芷坐在祥云之上,止不住感叹。
看看未来在历史上延绵千年,富饶的江南地带,不就是因为丝绸而富饶。
踩着风火轮的哪吒一听,回头看她一眼, 手中拿着的混天绫飘在最前面,正专心致志的给两个路痴带路。
“便是能活桑树,想要养蚕也非一日之功。”哪吒如此说到。
倒是怕她希望太大, 到时候落了失望, 毕竟他在陈塘关这么久, 也没见人养蚕过。
那都是富饶之地才会有的技术。
白芷一点没觉得被泼冷水, 笑眯眯道:“无碍无碍,今日多种一棵树,他日子孙便多一处纳凉也不错。”
“所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便是如此。”说罢, 她又低头往下看去,成片成片碧绿的山林从眼前掠过。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看起来就跟原始森林似的。
一般来说,陈塘关外的山林都是妖怪的领地,不过因为他们和黑熊的交情不错,所以认黑熊当老大的小妖怪们也不敢随意吃人,那小姑娘怕是胆子大,自己进了山。
不然陈塘关有桑树一事怕是早就瞒不住。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听到这话,哪吒好似有所感想。
白芷行好事,从不贪图一日之功。
嘴上常说,自己是为了功德,但实际上,即便是没有功德,她也时常做一些好事。
比如教木匠做藤椅,教导炊妇制作食物、调味。
甚至于,这些事有时仿佛只是她随口一提、随手一做。
目光牢牢定在白芷脸上,哪吒忽然就理解为什么她会如此激动,若是陈塘关能养桑蚕,那么就能织布,要知道,丝绸制品一寸值千金可不是开玩笑的,造价昂贵,舒适柔软、还漂亮新颖,深受贵族、王室的喜爱。
若是真的能养蚕,怕是百年之后,陈塘关的百姓真的就不用只靠海吃饭,能多一条活下去的路。
和白芷呆了这么久,哪吒也多多少少了解了她的个性。
纯善,却不是蠢。
就像是她常挂在嘴边的“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这话便是哪吒也能理解。
没有再说“你可真是个好人”这般话,哪吒只是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心想着,往后他也得多行善事,不能被白芷落得太远。
在山林之中转悠了一大圈,夕阳都快下山了,混天绫这才找到了一株桑树。
一人一妖随之落下。
眼前的桑树并不大,和周遭的古树一比,简直可以说是小朋友,不过好在,这树生命力顽强,在一众灌木和爬藤植物之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活路。
顺势给它清理了一波缠绕在其身上的藤蔓,和周边的杂草,这么一看,就顺眼了许多。
枝繁叶茂,桑叶葱郁。
“就是这个?”哪吒好奇问道。
仰头看去,只觉得这树好像没什么稀奇的。
白芷摘下一片叶子,定睛一看,这眼熟的叶子,绝对错不了!
“绝对没有错,这绝对是桑树,而且以树的年龄来说,应当也不是母树,所以,除了这棵树之外,应当还有其他的母树。”信心满满,有理有据。
哪吒虽然不是很懂,但还是非常配合的鼓掌:“啪啪啪——”
脸上隐隐透着小骄傲,白芷抬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
笑闹过后,哪吒又踩着风火轮,绕着这棵桑树转悠了一圈,最后重新落下,看向白芷,问道:“要把这个树扛回家吗?”
“……”此话一出,白芷眼神幽幽的看向哪吒,缓缓问道:“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个什么诡异的形象。”
虽然她当初搬了一棵桃树,但她真的没有到处挖树移栽的兴趣爱好。
哪吒一脸单纯又无辜的看她,“是个好人。”
成吧,被发好人卡了。
对于被发好人卡这件事,白芷已经习以为常,没放在心上,转而开始研究起来桑树上,那明显的一点一点,细细的黑色小虫子。
桑树上有不少细细的小虫,不是白色,而是黑色的一条一条,数量一点也不少。
周遭的鸟雀发出鸣叫,显然蠢蠢欲动想要加餐。
哪吒目光愣愣扫了眼,拿起混天绫,直接扫去,吓得鸟雀仓皇振翅而逃。
看了一圈,白芷没有看到蚕茧,想来,这些蚕茧应当不是自然孕育,可能是被人带回家,在温度高的地方饲养,比如炉子旁边,最后一反常态的吐丝结茧。
部分蚕虫似乎才刚刚孵化,也有些已经蜕变成白色,有了小拇指粗细,说起来,这些应当属于秋蚕。
除了蚕还有不少其他的虫子,更有一颗颗细小的卵直接就在叶子背面,即便是白芷,在看到后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有点恶心。”哪吒先一步开口。
白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但还是摘了一大波的叶子,然后用法术控制了不少蚕,把它们放在叶子上,弄好后,从百宝香囊中取出一个布袋子,装进去,再塞回百宝香囊之中,拍拍手,大功告成。
“这就好了?”好似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哪吒看向那桑树,不太懂,白芷干嘛不直接扛回去。
好似读懂了哪吒的表情,白芷用着最真诚的口吻说道:“因为院子里没空间了。”
也不知道哪吒上次送的牡丹是什么品种,或者是因为院子里的灵气太充裕?反正原本只是几朵牡丹,现在都快成花海了,颜色绚烂,白芷一点都不想拔了。
万万没想到是如此清丽脱俗的原因,哪吒愣了下,缓缓点头:“哦。”
拿了桑叶和蚕,白芷和哪吒就回陈塘关去了,她暗戳戳的准备进行养蚕计划。
刚好是踏着晚霞归家,迎面撞见了行色匆匆的木吒。
出于本能的,哪吒和白芷都觉得,一旦遇到木吒,准没好事。
默契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还是躲远点吧。
白芷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要不还是躲着木吒吧?毕竟这家伙的体质,说来很微妙,总是能碰上事,跟名侦探柯南似的。
只可惜千算万算,还是算慢了一步。
木吒一看到白芷,眼中一亮,又看到旁边的哪吒,眼神狐疑几分,心想着:这两个家伙莫不是又和好了?但不等他细想,一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心中骤然多了几分激动。
木吒这家伙抢先一步:“哪吒、白芷,大事不妙!”
此话一出,让白芷想要拉着哪吒速速离去的步伐一顿,好死不死的被木吒堵了个正着。
“啊,木吒你回来了啊。”以一句废话作为问候,白芷扬起笑容,眼中带着些许心虚。
不过好在,木吒似乎没有察觉这两人刚刚想要溜的架势,只是用着充满趣味,且透着激动的口吻:“你们知道谁来了吗?”
“什么?”白芷和哪吒同时开口。
木吒勾了勾手指,带着一人一妖靠在墙角,一副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诡异架势。
“那西伯侯的儿子来了!”他压低声音,小声道。
西伯侯的儿子?
白芷立刻就想到在酒楼遇到的那个少年郎,微微蹙眉,心想着,莫不会那么凑巧吧?
倒是哪吒,双手环胸,一眼就看出了木吒的不对劲,黑漆漆的漂亮瞳眸直勾勾看他,语气半是疑惑半是肯定:“你这般兴奋是为何?总是遇着些事了吧。”
木吒给了木吒一个赞赏的眼神,压低声音道:“那姬发前来拜访,阿父阿母不在,大哥出面招待,姬发说要逛一逛陈塘关,大哥自然陪着一起。”
这听起来好似也没什么不对劲的,白芷狐疑看他,凭她对木吒的了解,这家伙肯定不会这么一副表情。
“是还有其他事?”白芷问道。
木吒一拍大腿,那声音,可谓是清脆悦耳,伴随一声他自己的抽气声:“哎哟。”
这个蠢货。
此时此刻,哪吒和白芷的念头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你们可知道那姬发带大哥去了哪里?”木吒压低声音,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
默契十足的翻了个白眼,哪吒问道:“能是什么地方?”
“红柳巷子!”木吒惊呼说出口。
此话一出,迎接他的是哪吒和白芷统一的茫然表情。
红柳巷子?那是什么?
恍惚间意识到什么,木吒一拍脑门,突然记起来,这两个都是小笨蛋,什么都不懂。
“哎呀,就是寻欢作乐之处!”他提醒道。
白芷一哆嗦,立刻了然,随之瞪大眼:“真的假的?金吒真的去了?”
哪吒模糊知道好似是什么地方,但并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于是说了句:“去了就去了,有何在意?”
一瞬间,白芷和木吒目光微妙的看向哪吒,一人一妖默契十足的想到一句话:不愧是哪吒,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呢。
“是个孩子。”
“乖孩子。”
木吒和白芷一唱一和。
听的哪吒狠狠蹙眉,总觉得这两个家伙说的不是好话。
……
关于古代人商讨事情喜欢去红柳巷子什么的……
就跟现代人去会所一样,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习惯”。
当然白芷还是很信任金吒的节操,但是对于姬发邀请金吒去红柳巷子……
作为一个从小看《哪吒传奇》长大的人,实不相瞒,她其实对姬发自带好感,毕竟《哪吒传奇》里的姬发可是个爱护百姓、怜悯慈悲、心地善良的少年郎。
经此一事,滤镜碎了一点。
“啧啧啧,若是被殷夫人知晓,金吒怕是要惨。”白芷小声嘀咕,惹来木吒深以为然的点头。
军营一向混乱,阿母最是不喜欢他们沾染这些东西,便是修道之人,也需要克制己身,所以旁的不说,金吒和木吒长这么大,若是换做别家男儿,怕是已经开始对着姑娘家隔岸唱情歌,这两位,看到女子恨不得先行避让。
不得不说,是个修佛教的好苗子。
“……所以,你们说的是男女之处?”即便一开始没理解,听到他们俩这般说,哪吒又不傻,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嫌弃的看向自家二哥,“你是没去成,所以心中甚想?”
不得不说,此话一出,不只是哪吒盯看着木吒,连白芷也一脸狐疑看他,语气带几分意味深长:“原是这样啊。”
“才没有!”木吒炸毛,“我怎会想去那种地方!”
他慌忙摇头,连连后退了几步。
哪吒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看他。
以他对二哥的了解,对方的屋子里可是有不少好料。
就算是一向脸皮够厚的木吒,在注意到哪吒这眼神,也止不住的飘忽,心虚不已,跟着轻咳:“咳咳,你们难道不担心大哥被害?万一这女子太过热情,以大哥的个性,若是不好拒绝——”
“有理!”眼一抬,就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算盘,白芷笑嘻嘻看他,顺着他的话,故作严肃,“你说的在理。”
木吒一拍大腿,“我就说!此时不能让大哥一人受苦受难!”
白芷揶揄的看向哪吒,哪吒已经懂了她的意思,跟着问道:“那二哥准备如何?”
虽他提的是木吒,但说话时,看的确是白芷。
“这还用问?”白芷拉长着尾音,跟着搭话:“自然是我们偷摸跟上,护住金吒大哥,是吧木吒——”
“没错!没错!就是这这样!”没想到白芷也如同自己所想,木吒大喜过望。
话音刚落,就看到白芷和哪吒的表情顿时一变,无比嫌弃的神色:“啧啧啧。”
哪吒更是双手环胸,毫不留情的说道:“你就是自己想去吧?”
中计了!
木吒暗叹不好,见他们俩没什么兴趣,一想到若是自己独去,到时候定然会被责骂,当即拉住他们,口中碎念道:“哎呀哎呀,别走呀。”
好不容易拉住两人,木吒强行自我解释:“我这不是担心大哥嘛,这姬发乃西伯侯的儿子,这西伯侯此前被商王囚禁数载毫发无损的回来,反倒是他大儿子死去,且毫无动作,如此心性,必然是个狠人,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姬发怕是也不好相与。”
不得不说,木吒这话说的和白芷想的差不多。
反正这西伯侯一家,怕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白芷想了想,旁得不用担心,但这金吒本身就伐纣团一员,这万一与姬发来个“情投意合”,直接被忽悠着去伐纣了那个如何是好?
“果然还是得去看看。”金吒这小子,虽聪慧,但瞧着心眼子也不太多的样子,还是盯着些。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能够阻止李靖一家参与伐纣,毕竟这表面是伐纣,实则是阐教与截教之争,她怎么可能阻止?
但这封神榜还未开启,这时候参与伐纣,妥妥的脑子有病。
见白芷意动,木吒暗叹大喜,见哪吒皱眉,一拍胸脯,豪气道:“走走走,我自会护得你们安全。”
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担心金吒的。
白芷心底默默吐槽,十分怀疑,这小子就是去看美女的。
刚进家门,又出家门。
她莫名怀疑,今日可能不适合归家。
总之,现下是傍晚,天空之上霞光漫天,清风微起,天际出现一道赤红的霞云,长长挂了一片,有一种祥瑞之兆。
祥瑞?
白芷抬头,狐疑看向天空。
天降祥瑞在这个世界可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
总不能是因为姬昌要来,所以天道生出祥瑞?暗示以周代商迫在眉睫?
不至于吧?
这不就是作弊吗?
“今日的天色有些奇怪。”不只是白芷,连哪吒也如此说道,眼中升起一抹困惑:“我们回来时,天色好像不是这样。”
木吒见此,掐指一算,还未推算完毕,忽然捂住胸口,整个人随之一震。
哪吒迅速伸手扶住了他。
带着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木吒脸上玩笑的神色消失不见,面色沉沉,开口道:“明明是祥瑞,但为何,我一推算,心脏随之颤动?”
这可不像是祥瑞,倒像是……
白芷自然知道是为何,忍不住盯着老天看了又看,嘴里嘟囔了一句:“偏心眼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姬昌是男主角,出门自带BGM。
“走吧走吧,老天哪里是那么好算的,肯定是你技术不到位。”不想让木吒这么早就考虑所谓的以周代商,生怕封神大劫会提早开启,白芷推着木吒和哪吒往前走去,说着:“金吒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一手捂住胸腔处,心脏跳动的倒是强有力,木吒只是心有余悸,并未受到伤害,想了想,也就没放在心上。
红柳巷子此时已经开了门,只不过,开门的店家并不多。
有男有女,专门供寻欢作乐之处。
陈塘关穷苦的人多,富贵的人自然也多,往来的商户,最是喜欢在这找乐子。
越是百姓贫苦,越是有卖儿卖女。
不过现在陈塘关日子好起来,卖儿卖女的自然少了,但红柳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原来,陈塘关还有这地方啊。”白芷左右看去,忍不住啧啧称奇,她都逛了这么多回,还是第一次来这地方。
木吒虽极力保持稳重之态,但看得出来,他其实也好奇不已。
此时此刻,最稳重的竟然是哪吒。
不愧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进去?”哪吒刚说完,抬起头,作势要往里面走,被白芷和木吒,一左一右的拉住。
“不行!”
“不可!”
一人一妖同时开口。
哪吒疑惑,左右看向他们,“不进去,怎么找大哥?”
木吒面色沉沉,语气沉重:“若是这么进去,万一被寻欢作乐的将士看到,咱们一定会倒霉的。”
将士们看到,那不就是阿父知道了?
白芷则是觉得用自己的脸进去不好意思。
若是被瞧见,多丢妖。
毕竟她可是在虎鲸□□季节,都要避嫌一下的三好青年。
“咳咳,用掩面术吧。”变化术属于高级仙法,她是不会的,但是掩面术没什么提问。
另外两人自然无意见。
用掩面术,把自己的脸变作旁人,两人一妖在他人看来,就像是三个中年男人。
现在的人身形都不高,即便是最矮的哪吒,看起来也不算突兀。
往里走去,是一条巷子。
红柳巷子,叫巷子是因为李靖大人不喜这行当,所以这处的道路极窄,被人戏称巷子。
能开得起这寻欢作乐之所的,必然是背后有权有势,消金窟一词可不是平白由来。
来来往往,都是外来者居多。
左右两边挂上大红灯笼,特地点了蜡烛,照的一整个街市,楼层比较低矮,一般只有两层或者两层半,上面有往外的走廊,女子们依靠在凭栏处。
左右对襟的衣裳虽规规矩矩的穿着,但身形娇媚散漫,透着一股子风情。
“这都是什么味道?”哪吒嗅了嗅,厌恶的皱起眉,胭脂水粉的味道极为浓烈,萦绕在周边,熏得人脑子晕。
木吒左右看去,总觉得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摸着下巴,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儿香?”
听得白芷嘴角一抽又一抽。
还传说中……
看来这家伙平日里没少看奇奇怪怪的东西。
“知道金吒在哪里吗?”白芷决定还是拉回正传。
此时天色已黑,红柳巷子更是热闹。
“小郎君,快来呀~今日红姐姐登台做唱~”
“小郎君,来我这~”
“我们家可是有燕姐姐。”
左右都是娇娇媚媚的声音,即便那些个女人瞧着并不好看,但这气氛都到这了,来来去去的富户也情不知的被吸引,像是勾了魂。
“啧啧啧,这可比妖精厉害多了。”白芷小声嘀咕。
“妖精也这样?”哪吒好奇问道。
白芷一瞥他,“想去看看?”
即便是他,此刻也能感受到莫名危险,哪吒当即面色一肃:“我可没兴趣。”
木吒在金吒身上放了定位符,此刻能感受到金吒位置,拉着另外两个家伙,迅速往前走去,嘴里说着:“我知道大兄在哪儿。”
片刻功夫,两人一妖停在一处最为华丽的楼前。
“这?”白芷看向那屋,只觉得有些怪异。
“肯定,这可是最好的一户。”木吒蠢蠢欲动。
哪吒只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面……”
木吒刚跨入门槛,感受到及其细微的妖气。
面色同时大变,肃声同道:“有妖怪!”
若不是一直在陈塘关……那么难道是西岐的人带来的?
第95章
红柳巷子内有妖气?
陈塘关内又有其他妖怪?
彼此面色瞬间凝重, 毫不犹豫直接踏入其中。
一进屋,仿佛是视线反转,满是一片灯红酒绿之色。
“郎君们来啦~”
“哟,这几位郎君看着可真面生呀。”
“女儿们快来, 好好待着这几位新来的郎君~”
入了门, 便是一股子胭脂水粉的气味, 这时的胭脂水粉多数都是花草制作, 色泽清淡, 闻之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也不算是难闻。
即便如此, 哪吒还是打了几个喷嚏。
灯火通明的大厅映入眼帘,地面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铺成,穿着花色衣裳的女子来来往往,各色绫罗从二楼悬挂而下,算是厚重的布料,但此时却显出一种轻盈的感觉。
步入其中,感受到四周传来似有如无的花香, 麻布编织的帕子迎面扫过,或者长绢挥洒而来,叫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白芷和木吒好似炸毛一般, 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 生怕那些个女子如饿狼扑食涌来。
此时此刻, 最镇定的竟然变成了哪吒。
冷着一张脸, 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好似浑然感受不到朝着他走来的女人,那人想要靠上,哪吒冷冷一瞥, 目光冷冽三分,带凛然杀意。
吓得那迎面走来的姑娘冷不丁止步,浑身一颤。
“这几位可是贵客?”其中一女子也被吓到,心有余悸的凑到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人身旁,低声询问。
那可能就是所谓的“妈妈桑、老鸨”,不过商朝对于老鸨的称呼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未曾见过。”老姜妈妈桑疑惑不定的看向那几人,不确定是否是来砸场子的。
“走吧。”见那些人不敢上前,哪吒面露满意,抬腿就往楼上走去。
白芷环顾一周,在许多女人的脖子、隐约露出的胸口,看到了淡淡的黑色刺青痕迹,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奴隶。
有些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在男人间调笑打趣,举止已经极为游刃有余,对着那些个富商贵户捧着笑,拿捏着分寸。
不只是女子,还有一些年纪很小的男孩,长相都是少见的漂亮,在这海风盛行,紫外线毒辣的陈塘关内,这些人皮肤都算得上白皙。
可想而知,他们应当是不出门,更不从事,只为了伺候人。
垂下眼眸,白芷叹口气,她所能做的,不过是让陈塘关的百姓过得好些,少卖儿卖女。
旁得,她也做不到许多。
收回视线,往楼上看去,即便是一开始好奇不已的木吒,在真的进屋后,表情也透着些许茫然之色。
似乎觉得,这地方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见那些女人在后面跟着,木吒眼中生出怜惜,从口袋里掏出银钱,不是贝币,而是一小块银子,抛给她们,说了句:“我们来寻人的,别跟着我们了。”
几位女子好似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事,听罢,微微欠身,嘴上说着讨巧的话:“郎君若是有需要,叫奴家便是。”
秋波暗送,眼眸流转。
木吒吓得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往上走去。
二楼比起一楼要安静不少,长长的檐廊,一间间关闭的屋舍。
来来往往的姑娘们好似都“稳重”了不少。
“有闻到妖气吗?”白芷低声询问。
也不知道是这里面的气味过于浓郁,还是那妖怪的气味收敛的太好,总之,他们一来,就没闻见气味了。
“呀——”
一魂不守舍的女人迎面走来,不小心撞到了木吒,整个人往后仰倒,哪吒瞥了眼,往旁边躲去,倒是白芷伸出手,好心的给她扶稳。
“咚!”
托盘上的陶碟落在地上,碎了一地,上面的果子自然也滚了一地。
女人顿时慌了,双腿一软,就跟着倒在地上。
“什么事这般吵吵闹闹!”
这不算响的声音,一下子就惹来了另一位“老鸨”的呵斥。
女人吓得立刻握紧白芷的手臂,哆哆嗦嗦,脸色瞬间惨白,白芷扫了眼地上的果子,看向那个迎面走来,瞧见他们后,脸色骤然变得温和的妈妈桑。
“哎呦,可是扰了贵客的清净。”女人娇笑着问道。
暗暗看了眼被白芷护在怀中的女人,眼神一冷,正准备给这不知规矩的东西好好皮实皮实,白芷开口道:“是我撞了她,就指她来伺候吧。”
老鸨脸色顿时好了不少,捂嘴笑道:“霞还不赶紧伺候贵客。”
“是、是——”
她跪在地上,想要把东西捡起来,白芷扔出一角银钱,“不必收了,来伺候我们吧。”
说着,率先起身。
那女子僵硬一下,身旁的银钱就被老鸨捡走,对方甩着袖子:“还不快去。”
“是是!”
名为霞的女人带着三人进了一间屋子,这时候的屋舍都是榻榻米,草垫、矮桌结构,进了屋,门一关上,白芷与木吒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白芷叫女人伺候自己,不单纯是怕她被老鸨责罚,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妖气。
霞女怯生生抬头看坐在草垫上,姿态懒散的三人,瞧着模样只是一般,但好在年纪不大,她跪坐在一旁,小声道:“奴家、奴家再叫几位姐妹来吧。”
“不必。”白芷拒绝。
一旁的哪吒目光如炬,眼神直直射向她,带着打量与狐疑之色,似在思考,这人是被妖怪占据了身子,还是被夺了神志。
淡淡的海腥味从女人身上传出,但被胭脂水粉的味道掩盖了些,所以味道并不重。
“你最近可遇到怪事。”哪吒冷声问道。
“怪事?”霞心中升起不安,生怕对方是来找事,目光与之对视,吓得她浑身一抖,“没、没,奴家未曾遇到什么个怪事。”
这人胆子可真小,哪吒心中无比嫌弃。
倒是木吒,比哪吒更通几分人事,声音温柔不少,走到女人身前,抬手搭在她肩上,不动声色的闻了闻,海腥味确实是从她身上出现。
海边人身上都是有些海腥味的,但很少会带着一股子湿黏感,这是妖怪才会有的感觉,但这女人确实是人类。
他安抚似的搂住女人的肩膀,那女人一开始还是僵硬不已,转瞬间,变得柔软了些,依恋般靠在了木吒的肩膀上。
哪吒的眼睛顿时瞪大,睁的滴流圆,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
红绣球内的苏妲己也忍不住惊叹:【哇!这木吒原来是这样的人!】
连白芷都忍不住啧啧两声,这木吒,一看就是没少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们是往来的道人。”木吒声音温和而低沉,那张脸虽因化形变得平平无奇,但气质很好,且动作规矩,反倒是叫人心生好感。
身上带着淡淡的檀木香,很好的安抚了女人绷紧的情绪。
“近来可有什么怪事发生?”木吒再次开口询问。
这一回,女人没直接说没有,而是皱着眉,小声说道:“其实是有一件怪事。”
“什么?”他问道。
那女人心中想了想,好似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小声开口:“最近出现了一件怪事,若是独自一人,就会被怪物抓住。”
说罢,女人身子抖了抖,显然恐惧万分。
白芷和哪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诧异。
妖怪?
竟然有妖怪敢在陈塘关作乱?白芷骤然想到自己刚来时,就听哪吒说有妖怪在陈塘关杀人,莫不是那妖怪一直没被抓到?
“可害人性命?”白芷连忙追问。
名为霞的女人摇摇头:“并未,它们好似在找人,也可能是在找妖怪,没害人命,不然妈妈桑早就报官了。”
找人?妖怪来陈塘关找人?
哪吒皱着眉,问道:“找何人?”
“好、好似是叫……”霞努力回忆,“白、白什么的。”
“白?百?”女人的发言委实有些古怪,以至于木吒一时间没懂她说的是什么。
“好似是白,又好似是百……”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妖怪的语言和人类还是有一点点口音差别的。
白芷一脸奇怪,呢喃道:“难道是找一个叫白?或者叫百的人?”
不过若是没有害人,那么必然不是当初陈塘关内那个害人的妖怪,若只是找人……
“怎办?”木吒回头看向他们。
他们要去抓妖怪吗?
虽除妖降魔是他们的天职,但那妖怪也不知道在哪儿。
“虽他现在没害人,但是若害了人再抓,便为时已晚。”思来想去,白芷还是觉得,应当先抓妖怪要紧。
哪吒也赞同的点头:“不若先抓到,问问那妖怪要找什么人。”
对视一眼,彼此达成共识,木吒对着女人的脑袋点了一下,上一秒还意识清醒的女人,下一秒,身子一软,就这么软绵绵的晕倒下去。
木吒把她放在榻榻米上,站起身,潇洒的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朗声道:“那么我们就去伏魔除妖吧!”
白芷盯着他刚刚那行云流水的动作。
实不相瞒,她很好奇,木吒这家伙,未来去佛教,真的不是被人逼的吗?
哪吒点点头:“就从这处开始吧。”
说罢,拿出混天绫,打开窗户,抬手一挥,混天绫顿时飞向各处。
这还是白芷第一次捉妖,眼神跟着亮了几分,轻咳一声:“我也可以吗?”
要知道,往日妖怪来袭,虎鲸那些家伙,都是把她扔到一旁和小孩一桌的。
“自然,白芷你莫不是怕了?”木吒满脸揶揄看她。
白芷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现在可能打了!”
说罢,她捏着拳头,做了个挥舞的姿势。
惹来哪吒颇为古怪的眼神。
实不相瞒,他觉得白芷无论如何,和能打二字没有任何干系。
“小心些,这妖怪在陈塘关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必然是有些道行,切莫轻敌。”笑过后,木吒严肃提醒,跟着又说了句:“别伤到其他人。”
这普通人别说扛住哪吒的一下,就是连白芷的一下也扛不住。
白芷内心激动,狠狠点头。
她终于也能斩妖除魔,修行快八百年,不容易啊。
哪吒自然是可有可无,维持着酷哥形象的点点头,与白芷的热泪盈眶全然不同。
见他们都听明白,木吒也点点头,心中满意,道了句:“那就分头行动,尽快找到妖怪。”
妖气还没散去,说明妖怪还在这处,趁此机会刚好。
白芷立刻抬手:“我就这层吧。”
哪吒不反对,想了想:“那我就在天上,你们若是找到,我来相助。”
知道这家伙是担心白芷,木吒也不点出,点点头:“行,那我就在一层探查一二。”
两人一妖,一拍即合,确认好位置后,开始分散行动,瞬间把来寻金吒一事忘在脑后。
……
与此同时,金吒正在别屋,被姬发拉着饮酒。
屋内并非烟烟袅袅,甚至可以说是少见的平和,气氛也不错,算是融洽。
西伯侯贵为八侯之一,地位来说,自然是比李靖高,所以身为姬昌之子,姬发理应坐于首座,金吒坐在他左边下侧。
但这姬发平易近人,非要与金吒对坐,于是就成了两人对坐的模样,而下方则是姬发的两个随从。
金吒十四五岁的年纪,在商朝自然是能以成人论之,而姬发要年长一二,他末约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金吒与姬发是第一次相见,但两人所学都涉及颇广。
从武学到农耕,甚至于星宿天象,八卦五行都略有涉及,越说越是起劲,一时间入了迷。
“未曾想,今日竟能聊得如此开怀。”说罢,姬发露出微笑,端起酒盏,对着金吒敬道,感叹着:“不愧是李靖之子,果然名不虚传。”
金吒不好意思,回礼道:“倒也不算,这农耕之事还是不如姬发殿下。”
如此谦逊,且学识渊博,姬发心中甚是欣喜,连忙道:“我毕竟长你几岁,若是处处不如你,倒是我过于愚笨。”
两人又是举杯,连喝了几口酒。
酒刚入喉,金吒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眼眸不动声色左右看去,屋内并未多出一人,旁边击小鼓的女子依旧面带笑意,较之前丝毫不变。
奇怪,莫不是他感受错了?
刚刚好似感受到了白芷的妖力。
金吒面露狐疑,不等细想,就听到姬发的声音,他道:“此次前来陈塘关拜访,阿父身体不便,行的慢些,我性子急,便来的快些,来到这陈塘关,却发现与所传大不一样。”
姬发感叹。
“这陈塘关百姓安居乐业,街市繁华热闹,就是比之西岐也不逞多让,丝毫不似旁人所言,日日被妖怪惊扰,民不聊生那般模样。”
“咻——”
似有一阵风吹过脸颊,带起一阵阵似有若无的海腥味,金吒捏着酒盏的手指猛然收力,瞳孔瞪大几分,显然意识到,这气息不对劲。
不是白芷!
是妖怪!
他迅速往后看去,身后空无一物。
“砰——”
动作过大,矮桌上的碟子随之一震。
言之兴起,正准备与他继续讨论一番,发觉他好似有些不对劲,姬发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言语,脸上神情更是诚挚几分:“可是我说的什么地方,惹了兄弟不快?”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金吒尴尬,“是我有些内急,与姬发兄无关。”
说着,金吒顺势起身:“我先失个礼。”
不等对方回应,金吒面色一冷,往外走去,一开门,就瞧见外面有一道细长的身影如同游蛇一般,在门上飞快而过,速度极快,难以捕捉。
金吒浑身绷紧,迅速跟着冲了过去。
“咚、哐——”
两道声响,直接打断了屋内的击鼓声。
姬发举着的手还未落下,就这么僵硬的挺在半空。
左右坐着的两位随从一看,脸色骤然阴沉,左边武将打扮的男人立刻道:“这李靖之子竟然如此傲慢!”
那模样,说什么内急,怕是搪塞之词。
姬发收回手,面色淡淡,眼中笑意不再,用余光瞥了武将一眼,声音跟着落了几分清冷之态:“慎言。”
左边文者打扮的男人却也道:“他莫不是故意给殿下下马威?”
此也不是不可能。
姬发面色沉沉,抬起手,捏着酒盏喝了一口,未说话。
他不说,左右随从自然不敢多言。
屋内的击鼓声也停下,女子们低头,满脸不安地坐在角落,瞧着带几分胆怯之态。
片刻,姬发缓缓道:“此前商王大怒而斥我父,欲斩杀我父,阿父从容以对,又有东伯侯丈言相助,这才免了一劫,但商王想要大兴土木之意不减,又有这海炭相助,一时间更是民不聊生,这好不容易打听到,这海炭出自陈塘关……”
他语调随着更沉了几分,面上带些许凝重之色。
“商王贪图美色,劳财伤命,身为臣子如何能坐视不理,即便这金吒却是故意落我面子,为了阿父的谋划,我也不能与之翻脸。”
一席话落,惹得两位随从更是一脸佩服之色,双双抱拳,道了句:“殿下大义!”
姬发缓缓落下,低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桌上一席食物之上。
……
金吒自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评价自己,即便是知道,怕也只是笑笑。
此刻,他更着急的是,那一闪而过的影子,和似有若无的妖气到底是谁?
左右看去,都是女子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的淡雅香味叫人迷失了嗅觉。
他面色一冷,掐了个手诀。
“去——”
一道光从他指尖射出,朝着妖怪消失的地方掠去。
正在到处瞎转悠的小东西,忽然觉得自己尾巴一痛,扭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尾巴上竟然缠绕上一道金色丝线。
疑惑的举起尾巴,左右甩了甩,丝线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如金色的丝线,旁得不说,还有些漂亮,小家伙惊讶的瞪大眼。
试探性的伸出爪子,用尖锐的爪子撩了撩,发现无法挣脱那丝线,跟着焦急的又晃了晃尾巴,发现那丝线极为灵动,摇摆间还能随风飘舞。
小家伙瞬间瞪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
“嗷呜——”
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小东西表情透着些许开心。
用指甲轻轻勾了勾,发出欢笑。
正在寻找海中妖怪,用隐身术,正一个个房舍看去,偷偷摸摸,主打一个偷感十足,再次跟着一女子从屋内走出来,没找到妖怪的踪影。
白芷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若是妖怪真的在,为何她感受不太到?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站在门口,避着些人。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以虚影从对面的檐廊仓皇而逃,一瞬间,白芷好似也有所感应,抬头看去,只瞧见一细长如羽毛一般扩散开的尾巴。
瞳孔微缩,顺着那消失的影子看去,嘴里不由自主的呢喃两句:“龙族的气息?”
真的假的?龙族!?
不对不对,龙族怎么会出现在陈塘关?
晃了晃脑袋,不不不,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变异的海蛇?白芷怎么也不觉得龙族会出现在陈塘关。
总不可能是天道故意推动哪吒自刎剧情吧?这也不对劲啊,白芷心中思绪万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咻——”
影子又在她身后飞快一闪而过,没反应过来的白芷懵逼脸,但还是条件反射的跟着冲向那道虚影。
在檐廊上迅速跑去,周遭不少女子纷纷被好似一阵风吹过,发丝都跟着凌乱几分,不等惊呼,又瞧见一男子直接冲来,横冲直撞。
“哇啊啊啊——”
“小郎君为何如此激动。”
“哎呀呀,小郎君这是作甚。”
“想与姐妹儿玩便是直说。”
原本就倚靠在护栏旁的女子们纷纷主动抛出丝绢,伸手,作势就要勾住金吒的身子。
满脑子都是那妖怪的身影,金吒不确定那是海蛇还是什么,若是海蛇,怕是剧毒!
刚走两步,身子就被拉扯住,金吒条件反射的想要劈去,手还没落下,一女子坦然凑到他怀中,娇笑着:“小郎君,不若和我们玩会儿~”
这般标志的小郎君可不好找,几人自是不愿意放他离开。
金吒一个不察,直接被抓住,手还维持着法术。
“让、让开!”看着女子们越靠越近,他脸色通红,手不自觉的收紧用力,青筋从手背突出,顺着他的小臂往上。
“小郎君莫不是害羞了。”有人调笑着,吓得金吒浑身一颤,手指动作一抖。
视线往前看去,开了天眼,他瞧见在人群之中的白芷,心下大惊,不知道为何白芷会在这处。
只见白芷追着那道身影飞快离去。
“小——”金吒想要提醒,一开口,就被女人们堵着,又不敢用力,怕自己一个推搡,把她们弄伤,只能快速挣脱她们的手臂,脸色一冷,呵斥道:“让开!”
而远处,白芷已经跑了个没影儿。
瞧见那道影子,白芷彻底确定,这真是龙族,还是龙族幼崽,没成年的那种!
莫不是有人把龙崽从龙族偷了出来?想到这,白芷倒吸一口冷气。
“嗷呜呜——”小幼崽好似被什么伤着,上蹿下跳,供成蛇形,一边飞一边发出古怪音律,好似哇哇大哭一般。
哭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在檐廊处,说笑着的男男女女,好似受不住一般,纷纷倒下,随着宣泄而出的妖力,倒下的人开始浑身抽搐。
“停、停下——”白芷捂住耳,撤去隐身术,大叫一声。
感觉心脏都要骤停了。
不得不说,这只龙崽的杀伤力是真的大。
听到声音,那龙崽猛然停住,刷的下回头,哭音消失,还未长出的龙角在她脑袋上带出一个小鼓包,淡金色的鳞片在烛光下尤为漂亮。
见她停下,白芷呼出口气,正准备好好安抚她一下。
只见那只金色却已经长达三四米的小龙猛地朝着白芷袭来。
在红楼上方,脚踩风火轮,闭目养神的哪吒忽然感受到下方妖气变浓,意识到不对,眸色瞬间阴沉,抬手,厉声道:“火尖枪!”
极快俯冲而下,火尖枪毫不犹豫的挑破窗户,火焰大盛,“砰”的一声,让墙壁直接破了个大洞。
“砰哒——”
“啊啊啊!”
“有妖怪啊!”
“有妖怪!”
石块掉落的声音和人类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尘埃还未散去,哪吒一抬头,就瞧见被龙捆着的白芷,眼神骤然凶狠:“给我死——”
白芷茫然回神,就见冒着火光迎面而来的火尖枪,以及一脸凶狠的哪吒,而她身上还挂着一只龙崽仿佛感知到危险,忍不住收紧尾巴,更是吓得哇哇大叫。
等等!
等等!
慌忙之间,白芷大叫道:“哪吒!停手!”
“哪吒停手!”
赶来的金吒和木吒也同时吼道。
白芷:……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