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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巧克力I/吻

因为猜到是给降谷零买衣服,又考虑到不同场合需要不同的衣饰搭配,绮月挑着挑着,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完全不是风见裕也说的“先买五六件”。

看着眼前的大包小包。

绮月:“……”

算了,买都买了。

但买完这些衣服,绮月已经累得没心力再去逛街了,刚想联系理莎,就先看到樱井理莎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怎么回事啊?由美说你出去逛街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公安警察这么闲的吗?!]

上班?绮月后知后觉,哦对,现在的确是上班时间,但她出来买衣服也是前辈给的任务啊!

呃……虽然这任务听起来不是很正经。

绮月拿着手机,想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如果说是上司让她出来逛街的,好像更显得“公安不正经”了。

也怪她当时和宫本由美说话的时候太随意。

想了想,绮月只能回复:[这是为伪装调查购置必要的装备,让宫本学妹不要乱说话。]

樱井理莎大概现在不忙,很快就发来了回信:[okk,那我明白了。放心吧,已经嘱咐过她们了。]

绮月问她:[有什么需要帮你带的吗?]

樱井理莎秒回:[你在银座吧?一楼东区有家开了好久的巧克力店,听说口碑不错。一直想尝尝,但一直没时间。]

绮月:[懂了。]

樱井理莎:[嘿嘿~(爱心)(亲吻)(爱心)]

绮月买的衣服太多,只能先去停车场将衣服放到车里,再折返回一楼东区。

樱井理莎说的巧克力店店面很大,不光售卖各种类型的巧克力和巧克力甜点,还能给客人提供手工制作(DIY)的服务。

绮月一进门就被热情的店员拉去了试吃区。

自觉已经度过了复健期,那饮食上也可以放开的绮月从善如流地品尝了两块,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她是不需要购物篮的,手里只简简单单拿着理莎点名要吃的两盒巧克力。

进店十分钟后,店员主动替绮月提着购物篮,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殷勤地跟在身边。

而绮月则是:吃一口,购物篮里这个品类的巧克力数量+2;吃两口,+1;再吃一口,+3……

店里的购物篮都是小型的,当绮月看到店员打算去拿第二个购物篮的时候,终于意犹未尽地停手了。

“就这些吧。”

在等待收银员结账的时候,绮月感觉有点热,便随意地用手在脸边扇了扇风。

店员注意到后,忙倒了杯解腻的柠檬水过来,体贴地建议道:“小姐刚才吃了酒心巧克力,不如在这里休息会儿再走吧?”

这家店的酒心巧克力是招牌之一,绮月确实尝了好几个,她自觉没上头,但现在这样肯定没法开车,否则一查就是酒/驾。

于是绮月点头同意,坐到顾客休息区歇息,店员主动端上来甜点和饮品请她食用——以绮月消费的金额,她已经自动升为该店会员了。

休息区斜对着顾客DIY的料理区,绮月坐在沙发上,能看到几个大学生年纪的女生,在认真得跟着店里的老师学习制作巧克力。

细碎的交谈声偶尔会传到绮月耳朵里。

“现在就学是不是太早了?离情人节还有好几个月呢。”

“干嘛要等情人节,我们也可以做给自己吃啊!”

“没错,而且圣诞节的时候也可以拿来送人嘛。”

绮月闲得没事,就托着腮,远远地观看这场教学。

店员以为她对制作巧克力感兴趣,上前询问绮月是否想要动手尝试一番。

绮月看看时间,“也行。”

左右她也是要等体内的酒精代谢掉才能走的,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也好。

店员带领她去了一个新的料理台,问:“小姐想要制作什么样的巧克力呢?”

“酒心的吧,最简单的巧克力球。”回忆刚才吃过的那些巧克力,绮月随口挑了一个。

“好的,请您稍等。”

没一会儿,一位巧克力师带着模具和材料就过来了。

有老师负责引导和控温,制作巧克力并不困难,绮月就当玩似的跟着做,还能分神去关注周围。

今天是工作日,店里人不多,零零散散进来几个顾客,也是买完东西就走,参与DIY制作的就只有绮月和她之前看到过的女大学生们。

但就在绮月刚将融化完的巧克力液倒到大理石板上,准备进行调温的时候,料理区来了两位新客人。

“朱蒂,你想吃巧克力为什么不直接买?”

“那多没意思啊,卡迈尔,反正现在也不忙,DIY看着挺有意思的。”

听到这对新客人的对话,绮月刚拿起温度计的手便是一停顿。

从对话里的称呼和口音来判断,这对客人是外国人。

但好巧不巧,这个女人的声音绮月前不久刚刚听到过。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温度计的探针,非常自然又随意地偏头,像每个听到自己附近有声音就会下意识去看的普通人一样。

那对外国男女明显也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马上就对上了绮月的目光。

其中金色直短发、戴着方框眼镜的女人,对绮月友善地笑笑:“不好意思,是我们说话打扰到你了吗?”

绮月一眨眼,放软了声线:“没有哦。”

温柔甜美的声音配上浅浅的笑容,此刻她的气质跟前面那些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朱蒂好奇地看了看绮月面前的大理石板,巧克力师正在帮忙调温,流畅而干净的动作赏心悦目,她问:“这个做起来难吗?看起来很有趣。”

“不难,”绮月弯唇笑着,“有专业的老师帮忙,一点都不难。”

说完,巧克力师示意绮月来试试调温。

绮月接过刮板,重复着巧克力师指点过的步骤,动作很快由生疏变得熟练,浓稠的巧克力液在她的操作下听话又顺滑。

看得巧克力师不断赞许点头:“小姐学得真快,这样的话,之后的调温小姐可以试着自己独立完成了。”

此时店员也上前询问朱蒂二人,是否要尝试制作。

见绮月做起来不疾不徐、毫不费力的样子,本就意动的朱蒂立马同意了,带着不情愿的卡迈尔来到绮月旁边的料理台。

之后,绮月就听着旁边不断传来各种混乱声音,夹杂着女人的懊恼和慌乱、男人的埋怨和指手画脚、巧克力师的着急和无奈。

她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下香甜的巧克力液,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朱蒂再次将失败凝固的巧克力块倒回锅里重新融化,看看面前狼藉一片的料理台,再看看旁边黑卷发女孩儿顺利的进度,挫败感油然而生。

想她也是FBI中的精英特工,枪械都难不倒她,区区一个制作巧克力,怎么会这么难?!

朱蒂叹了口气,将不断偷吃的卡迈尔赶去休息区等待,又忍不住去看旁边女孩儿的制作过程。

细长肤白的手指和黑色的巧克力液形成鲜明的对比,加上女孩儿流畅的动作,整个制作过程看起来非常吸睛,若是拿摄像机随便一拍,就能像一幅画一样。

但当朱蒂无意中瞄到女孩儿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时,她眼皮一跳,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待绮月完成调温,拿毛巾擦手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就听朱蒂突然开口问她:“为什么这么笑?”

绮月歪头,不解地看她:“嗯?”

朱蒂也发觉自己这样问话有些突兀,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你制作巧克力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就有些好奇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啊……”

在朱蒂的视角中,女孩儿竖着手指点点嘴唇,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放空,抿着唇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注意到朱蒂还在等她的回答,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手指紧张地勾卷着自己肩前的长发,道:“因为一想到要把巧克力送给喜欢的人吃,就会控制不住地开心起来,尤其是想到对方吃完巧克力夸我的样子……”

朱蒂听得一愣。

女孩儿茶红色的眼眸里含着盈盈的期许,看起来比巧克力还要温软,笑容简直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朱蒂尴尬地道:“是、是这样啊。”

“对啊,”绮月装作内向害羞的样子,侧过身去避开朱蒂的直视,强行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用软和甜腻的声音道,“把自己亲手制作的巧克力送给喜欢的人……是件很幸福的事啊。”

再次听到“喜欢的人”,朱蒂眼眸低垂,不自觉地喃喃出声:“幸福吗?”

绮月瞄到对方神色黯然的样子,不禁挑眉。

那个叫赤井秀一的男人有什么魅力?竟然让明美和眼前这个女特工都喜欢他。

但谁让绮月的心是偏的呢?

她假装看不见朱蒂的黯然神伤,继续道:“是啊是啊,你也可以试试的嘛。”

绮月避开巧克力师,凑近朱蒂,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悄声说:“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说着,她用指腹暧昧地轻点自己微嘟的唇珠,单眼眨了个wink。

朱蒂怔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绮月的意思后,脸“轰”得就红了!

“不、不行不行!”

见FBI女人眼神闪烁,不断慌乱地摆手,绮月在心里冷笑。

管你行不行,反正她就是要给黑麦威士忌挑事,不管是为了明美,还是为了把黑麦的注意力从查找“爱尔利修”上面转移开。

哪怕不成功也无所谓,左右她又没有什么损失。

这么想着,绮月的笑容更甜了。

“没关系呀,试试嘛试试嘛~”

女孩儿撒娇似的甜软嗓音像个小钩子一样,勾着朱蒂的心神。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对方开不开心呢?”

“而且现在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只是送个巧克力又能代表什么呢?你们可以一起吃啊!”

是啊,现在又不是什么情人节,巧克力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巧克力而已——朱蒂忍不住这么想。

绮月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点到为止,便没有再说什么,回身继续做自己的巧克力。

到了选择模具和酒心内馅的时候,巧克力师让绮月随便选。

绮月看着料理台上的模具和小酒瓶,眼角瞄到旁边的FBI女人还在纠结,眼珠一转。

“Rye。”

“!”正思绪翻滚的朱蒂陡然一惊,目光当即变得犀利锋锐起来,如刀锋般射向绮月,双拳紧握,浑身紧绷起来。

但在她探究怀疑的视线下,黑卷发女孩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而是继续低语道:“Gin、Rum、Vermouth……”

朱蒂越听神经越是紧绷。

直到绮月慢悠悠地道:“就这些吧。”巧克力师上前挑出相对应的小酒瓶。

朱蒂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在挑选酒心巧克力的内馅酒液。

她缓缓松开汗津津的拳头,刚要松口气。

“Rye……”

朱蒂呼吸微滞,心再度提起来。

绮月慢吞吞地道:“……就不要了吧。”

朱蒂:“……”

绮月眉眼一弯,羞涩地笑了笑,对巧克力师道:“我差点忘了,我男朋友不喜欢这个酒。”

女孩儿笑容很甜,朱蒂却只觉得心跳紊乱得有些厉害,不禁苦笑自己过于敏感。

而搞人心态的绮月只觉得心情愉快,在巧克力师问她,酒心内馅和巧克力球的比例该怎么分配时,不假思索地答:“每个酒各做十个,剩余的巧克力球全装Bourbon。”

然后她就将这些巧克力分发给萩原和松田他们——恶趣味满满的绮月如此想着。

在所有酒心巧克力全部包装完毕后,绮月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不忘再用甜到腻人的语气“鼓励”一番朱蒂。

只是绮月没想到,转头她就被巧克力师特意祝福了。

“小姐满怀心意制作的巧克力,您的男朋友一定会领悟到的!祝愿小姐的爱情就像巧克力一样甜甜蜜蜜!”

戏演过头的绮月:“……”

绮月只能假笑:“谢谢。”

然后光速离开。

降谷零迅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确认今日该做的事项没有被遗漏后,就开着马自达赶回他目前的居所。

抱着电脑在客厅里神思不属地处理着不重要的琐事,降谷零克制地看了三次时间。

三个小时后,他索性放下电脑,把屋里重新打扫了一遍,又到厨房切了水果煮水果茶。

为什么还没来?是路上耽搁了吗?还是又回警视厅了?难道是打算晚上来送衣服吗?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想着,差点把半罐冰糖都倒进水壶里。

终于,在他就要打电话再联系风见裕也,准备旁敲侧击问一下人到了哪里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窸窣声。

从猫眼看了一眼,降谷零火速打开了房门。

刚把衣服放到门口准备悄声离开的绵星绮月:“……”

降谷零低头看了一眼被十几个购物纸袋占满、无处下脚的门口,先绮月一步开口问道:“你没猜出来是给我买的衣服吗?我不信。”

绮月一下子噎住。

“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敲门?”

金发男人的声音音调放低了些,听起来似乎有些低落,甚至有些委屈。

绮月干巴巴地道:“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必要。”降谷零握紧门把手,注意到女人脚尖朝外,一副时刻准备离开的姿态,不禁眼神微黯,“所以,是不想见我吗?”

绮月觉得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但没想明白。

她顿了一下,道:“我以为按照规定,是不能敲门、不能探究这里住的人是谁的。”

降谷零抬眼看了看绮月,也没说他信不信这个理由。

俯身提起地上的所有纸袋,他侧身让出门口,轻声问道:“那要进来坐坐吗?”

绮月忽然明白降谷零哪里奇怪了。

按照他之前的做派,现在他不应该直接动手把她拉进去才对吗?还会这么礼貌地询问她?

——当然,她对此并没有失望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请我喝杯茶的话。”

最终,绮月还是叹气答应了。

不然呢?

前脚降谷零问她是不是不愿意见他,她给了个合理的理由隐晦地表示“不是”,后脚就要拒绝降谷零……这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绮月跟着降谷零进屋。

这次的居所大概住得久一些,屋里的家具摆设比上次绮月去过的那个要多,但看着还是有些空荡,加上男人爱干净,所有东西都放得非常规整,一打眼看去就感觉更空了。

降谷零本来对此没什么感觉,但当十几个纸袋都往沙发上一放,绮月也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他的房间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了种“满当当”的感觉。

“……”

见金发男人从厨房出来就看着她发起愣来,绮月疑惑地看回去,迟疑地伸手,提醒他道:“茶。是要给我的吧?”

降谷零眸光一闪,回过神来,绕开绮月的手,将茶杯直接放在桌上,“有些烫,等会儿喝。”

绮月点点头。

降谷零坐在她身边。

两人一时间没说话,气氛有些莫名安静。

明明身旁的男人不声不响,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对她亲密,绮月却觉得不自在极了。

这跟心理落差没关系,她只是单纯得因为这种变化而觉得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超脱了控制,隐隐让她觉得有些棘手。

“绮月……”

降谷零的出声打断了绮月的思路,她偏头看去。

“嗯?”

降谷零看着绮月,认真地道:“抱歉,我为我前几次的无礼向你道歉。”

绮月抿抿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降谷零轻笑,对绮月反思自己,道:“因为萩原说得对,自从你苏醒之后,一直是我在向你讨要安全感,这对你来说,一点儿都不公平。”

“……”绮月缓慢地眨了下眼。

此刻她的心里并没有因为降谷零的话而觉得感动或者如释重负,她只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事情果然变得棘手了。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降谷零侧转身,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绮月,冷静地剖析着。

“因为我们的不安,你一直在包容我们那些出格的言行,可绮月,你本身并不是内心开放的人。

你跟所有人的距离你都在心里划了线,现在因为一时的包容,你让我们踏过了原本的那条线,接近了你。可时间一长,最先受不了的也一定是你。

一旦我们的越线超过了你预想的时间,无论是你推离我们,还是你抽身离开……都逃不过我们渐行渐远的结局。”

“是这样的吧?”

降谷零最后反问了一句。

他一直盯着绮月,见她喉咙微动,似是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萩原研二看到了绵星绮月对他们的包容,认为是这个女人心软善良,所以放纵了他们。

可降谷零静下来心细想,却总觉得不对。

如果绵星绮月是这么感性的人,那并非对他完全没有感觉的她,早就应该答应他的表白了。

包容、放纵是真的。

但绵星绮月心里一定是理智的,她清楚,如果一味的抗拒,这只会拉长他和萩原的不安时期,最后导致的还是她自己生活的不稳定。

所以她选择了坦然接受,甚至会主动配合,甚少反驳拒绝。

但这些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你给的安全感就像灰姑娘一样,到点就会消失。”降谷零伸手拿过茶杯,放进绮月的手心里,低语评价道。

“……”绮月用双手合住茶杯,在热气缈缈中,眼眸低垂。

她不说话,降谷零也不催。

过了半晌,绮月才平静地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降谷零伸出食指,虚虚指着绮月的心口,神色复杂地道:“因为,如果我直接对你恢复了之前不出格的相处模式,那绮月一定会松了口气吧?”

绮月闭了闭眼。

她已经知道降谷零要说什么了。

“你只会觉得,是我终于从你昏迷的那四年里走了出来,解决了心理上的问题,从而反省了自己的不妥,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降谷零慢慢贴近绮月的耳朵。

“但如果我把你的所思所想全部剖析出来告诉你,哪怕我依然恢复了之前对你点到为止的相处方式……绮月,你会松一口气吗?”

降谷零微眯眼,虚靠在绮月的肩头,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

“我明确告诉了你,我知道你的打算,我知道你的心软并非真正的心软,我知道……你对我那些亲密的承受,不过是觉得反抗不了之下的妥协,抱着赶紧配合赶紧离开的想法,实则并没有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够了!”

绮月睁开眼,厉声打断降谷零的话,起身放下茶杯。

“衣服已经送到了,我先走……”

“生气了吗?”

降谷零一把拉住绮月的手,将人拽回沙发上,让她仰靠着沙发靠背,再用胳膊困抱住她。

绮月挣脱不开,忍不住皱眉问道:“你在闹什么?就算我就是你说的那般,那又怎么样?我理解你们因为我重伤昏迷四年所产生的担心不安,我也的确有给你们时间去适应,但我难道有义务要给你们一辈子的时间吗?!”

降谷零把头抵在绮月的肩窝处,闷声笑起来:“有这种想法,才是冷静理智的绵星绮月啊。萩原会觉得你善良心软……他还是没我了解你。”

“放开。”绮月的胳膊也被困在降谷零的怀里,抬不起来,她只能去推他的腰,气道,“刚刚不是还说,不会再有出格的举动了吗?”

“那要怪你啊,绮月。”

降谷零侧过脸去,靠在绮月的肩膀上,潮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子和锁骨上。

“我本来只想趁机见见你,和你好好吃顿饭,结果呢?你连门都不敲就要走。”

“我说了!我以为按规定……”

降谷零打断她,反问道:“你信吗?风见都让你来给我送衣服了,如果不想让你知道这里住的是谁,他肯定会明言告诉你,他说了吗?”

绮月一下子语塞。

“你在躲我。”降谷零肯定地道。

绮月反驳回去:“我没有!我有什么好躲你的?”

“你就是想躲我。”降谷零收紧胳膊,直白地点出绮月的内心,“你是怕我会再对你有那些亲密的举动。”

这人又打直球!绮月气得脸颊发红,“既然知道那你还不赶紧放手!”

降谷零反而自问自答道:“我为什么突然要跟你明说刚才那些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反省过了……让你不要再想着躲我了。”

绮月无奈地看着天花板,无力地吐槽着:“你那是反省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让我反省呢?”

“你的确也该反省啊!”降谷零泄愤地锤了一下沙发,咬牙道,“跟我们直说又能怎么样?一边对我们纵容,一边抱着我们若是出格太久,就推离我们的打算,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

“你直接说你就行了,带什么萩原。”绮月头疼地反问道,“直说?我要怎么跟你们直说?希望你们不要那么过度得关心照顾我——你们能做到吗?”

降谷零看着她,异常认真地道:“绮月,如果你是真心接受不了,我们当然会调整我们的行为,你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我们做不到呢?”

绮月咬咬嘴唇。

“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对我们敞开心扉说实话,又或者……”降谷零垂下眼眸,低落地说出这个他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实,“你就是不相信我们。”

绮月对此也没什么可辩解的。

“信任”这种东西,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又何谈给别人?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遇到的问题,自己下决定,自己承担后果,超脱控制的东西只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所以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绮月心累地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呢?”

降谷零沉默片刻,松开手,将绮月扶起来坐好,一脸正色地道:“不要躲我,不要想着躲开我。”

“……”

绮月与降谷零对视半天,没有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就这样?”

“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简单吗?”降谷零笑了笑,挑眉问道,“我说的可是每一次。”

绮月想了想,“……”确实不简单。

“行,”她点点头,“可以。”

反正绮月之前就分析过了,她躲也躲不开,躲开今天,也躲不开明天。

“好,记得自己说的话。”降谷零点点绮月的眉心,起身去将凉透的果茶换成热的。

绮月重新接过茶杯,以为降谷零还会再说什么,没想到刚才的话题似乎过去就是过去了。

降谷零神色如常,半点不再提那些,再开口时,他问的是绮月除了衣服之外,还买了什么。

“哦,是巧克力。”绮月打开降谷零看的那个纸袋,从里面随手拿了两盒巧克力放在桌子上,解释道,“本来是给理莎带的,我尝着味道不错,就多买了一些,这些你可以留着吃。”

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降谷零皱眉重复道:“巧克力?”

绮月无辜地看着他,“我复健都完成了,饮食也可以放开了吧?”

降谷零摁摁太阳穴,叹道:“亏你之前还是医学生……吃了多少?”

绮月:“没多少。”

降谷零:“没多少是多少?”

绮月含糊道:“两三块吧。”

降谷零不信,“是二三十块吧?”

“哪有那么多?”绮月听着都觉得腻得慌。

降谷零了然地点头,“那就是吃了十块左右。”

绮月:“……”

绮月的回答是剥开一颗巧克力球,托着包装纸直接怼到降谷零嘴边。

降谷零当即失笑,低头就着绮月的手把巧克力球含进嘴里。

但是牙齿刚轻轻咬破巧克力球,降谷零便停顿住了。

绮月注意到他的反应,疑惑问:“怎么了?”

降谷零微皱眉:“你买的还是酒心巧克力?”

绮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包装纸,后知后觉,她给降谷零吃的应该是她学习制作的那些巧克力球。

——DIY结束后,巧克力师特意重新包装了巧克力球,用的包装纸和包装盒与店里那些售卖的巧克力一模一样,所以刚才绮月没有意识到自己拿的是什么。

“啊,”绮月挠挠头,“你吃的应该是我做的。给理莎买的都压在袋子最底下了。”

降谷零一顿,“你做的?”

他拿过桌上那一盒被绮月打开的巧克力,“只有这一盒吗?”

“两盒吧?我记得做的挺多的。”绮月重新打开纸袋,成功找出另一盒巧克力球。

降谷零很自然地接过去,将桌上那盒没有被打开的巧克力装进纸袋里,道:“我就要这两盒巧克力球就好了。”

绮月:“……”

她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想,她刚才是为什么把巧克力球递给降谷零?

哦,是想堵住他的嘴。

可为什么现在被噎到的还是她?

“你要不,只留一盒?”绮月提议道,“我也买了店里的酒心巧克力,可以给你留下几盒。”

“不用,”降谷零理直气壮地道,“有你亲手做的,我为什么要吃店里买的?”

绮月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道:“因为、因为店里的更好吃?我这是头一次做……”

降谷零眨眨眼,“那我更要留下自己吃了。”

绮月:“……”

降谷零见状,打开巧克力盒子,递给绮月,道:“可以分给你一颗。”

绮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叫道:“可是这是我做的哎!只分给我一颗???”

“可是你不能多吃啊,”金发男人歪歪头,双手合十放在脸边,紫灰色的眼眸露出期许渴望的神色,“拜托了,都留给我吧?”

像只讨食的大狗狗一样。

绮月捂住脸,这也太犯规了吧!

但放下手,绮月还是无情地拿回去一盒巧克力球,微笑道:“不行哦,这是我做的东西,我有权利分配它们。”

降谷零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巧克力球,发现上面有不同颜色的标志,便问绮月:“这些颜色代表了什么意思?”

“因为是酒心巧克力,里边的内馅酒液不一样啊。”

降谷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都用了哪些酒?”

绮月表情微妙了一瞬,但还是回答了。

降谷零倒是面色不变,只是向绮月请求道:“那把内馅都是Bourbon的都留给我,这可以吗?”

自己喝“自己”吗?

还是不愿意别人吃“自己”?

绮月有些想笑。

“行啊,”她装作好奇地问,“你喜欢喝波本威士忌?”

“还行。”降谷零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反问绮月,“你呢?好像没见你喝过威士忌。”

“我确实不怎么喝,”绮月托着腮,内心忍笑,故意道,“但我觉得黑麦威士忌的口味还不错。”

降谷零当即沉默了几秒。

绮月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反应。

只见降谷零找了一颗波本内馅的巧克力球,重复了刚才绮月的动作,把包装纸剥开,将巧克力喂到她嘴边。

金发男人笑得温柔又阳光,冠冕堂皇地道:“我想了想,要是把波本巧克力都留下,那绮月你岂不是吃不到了?所以,先让你尝尝。”

绮月差点没憋住笑。

“不用啦,”她摆手推辞,“在巧克力店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尝过了。”

降谷零哄道:“可我都拆开喂给你了,就吃了这一个吧?”

绮月这下直接笑出声来,在男人的注视下,侧头咬住了巧克力球,含糊道:“行了吧?”

降谷零看着女人腮边微鼓,似是咬开了内馅,便问她:“怎么样?好吃吗?”

绮月睨了他一眼,“你自己吃一个不就知道了?”

降谷零执着地追问着:“可我想知道你的感觉呀!”

“嗯……”绮月捂着嘴,挡住上扬的嘴角,勉强给了个答案,“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啊?”降谷零不服气得又问,“那跟其他的酒心内馅比呢?”

将巧克力全部咽下,同时将笑意咽下,绮月喝了口果茶清清嗓子,才道:“我觉得都差不多呀,反正都是威士忌的味道嘛。”

降谷零无语:“威士忌有好多种,它们的味道可差得太多了。”

“是吗?”绮月摆弄着茶杯,好笑地问,“那你给我推荐两种威士忌?”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道:“我觉得波本和苏格兰都可以。”

但说完以后,他又马上改口补充道:“不过威士忌都太烈了,你要是想喝的话,还是喝一些利口酒、气泡酒就可以。”

绮月装没听见他后面的话,而是假装思考道:“苏格兰威士忌啊?我好像听萩原他们说过,下次有机会去尝尝,也许比波本好喝呢?”

降谷零:“……”

他默默又拆了一颗酒心巧克力,还是波本内馅的,递送到绮月嘴边。

绮月忍笑摆手,“不吃了不吃了,一颗就够了。”

其实绮月的意思是,她今天已经吃了太多巧克力了,刚才再吃那一颗就够了,不能再吃了。

但降谷零误以为绮月是“吃波本巧克力一颗就够了”,潜台词就是不想再吃这个口味的了。

他顿觉气闷,反手把巧克力球塞进了自己嘴里。

绮月一看他的反应就意识到降谷零是误会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幼稚啊?

绮月在心里快要笑死了,故意问降谷零:“看来你很喜欢这款巧克力呀,甜不甜?”

金发男人看她一眼,吐出一个字:“酸。”

绮月:“……”

酸个鬼啊!合着这吃醋还能这么吃呢?

但绮月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疑惑地道:“酸?坏了吧?快别吃了,吐出来!”

降谷零喉咙一动,简言道:“吃完了。”

绮月不禁捂了捂眼睛,她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刚才降谷零剖析她、让她生气了,所以现在他在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绮月放下手,看看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吃醋迹象的降谷零,叹了口气,摸过一颗波本巧克力,拆开含在自己嘴里。

就看在这人今天这么可爱的份上吧。

“?”降谷零看得不明所以,“你不是说不吃——唔?”

绮月捏着他的下巴,稍微歪头,鼻梁蹭过男人的脸颊,倾身吻上去,舌尖舔过他的唇缝……

降谷零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抱过女人加深了力度。

“……”

绮月微喘着推开人,又被追上来舔去嘴角的巧克力液,她躲避了一下。

降谷零遗憾止住,顺手端起绮月的茶杯喝了一口,咽下口中的干渴。

绮月用发麻的舌尖碰了碰发酸的口腔,似笑非笑地问降谷零:“酸吗?”

降谷零低哑的嗓音轻笑出声:“甜。”

绮月挑眉,“我在说果茶。”

降谷零探身轻碰她的唇珠。

“我在说……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这波,可爱战胜帅气。

零零:你早说啊!

新年后的开工第一天,希望能甜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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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试试I/情侣

降谷零去厨房倒水。

绮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脸色一黑。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在巧克力店,她故意撺掇那个FBI女人学习制作巧克力的时候,演的那一出戏。

什么“一想到把巧克力送给喜欢的人吃,就会很开心,尤其是想到对方吃完巧克力夸我的样子”;什么“尝试一下吧,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啧,她那时候为了暗示,还特意点了点自己唇珠。

然后绮月再想想刚才降谷零做的事。

不管是非常想要留下她亲手制作的酒心巧克力,还是亲吻她的……

简直像一出现世报一样。

绮月磨了磨后槽牙,掏出手机,找到宫野明美的联系方式就给她发讯息。

[巧克力?]

绮月噼里啪啦打字:[是啊是啊,真的很好吃,那家店里还有情侣巧克力套餐,就算是不喜欢吃甜的男性也可以接受。你上次不是还在犹豫要给男朋友送什么吗?]

这事宫野明美的确提过,说马上就是她和男朋友相恋多少多少天的纪念日,她想给对方准备一个礼物。

不过当时绮月过耳就忘,没记住多少天,只记得有这么回事。

但明美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又正在热恋期,她应该不会拒绝像巧克力、鲜花这种东西。

绮月等了一会儿,果然收到了宫野明美的回复。

[听起来很不错啊,我也快下班了,等下就去看看!]

眉眼舒展,绮月心情愉悦地合上手机。

一个是对他有重要价值,又是现任的女朋友;一个是并肩作战,对他有特殊感情的女同事。

她们同时送你巧克力。

赤井秀一,黑麦威士忌,你会选择哪个呢?

不,你根本没有选择啊。

手指欢快地敲打着膝盖,绮月肯定,黑麦只会选择宫野明美,但陷在两个女人中间,应该也够他头疼一下了。

如果明美通过这件事能意识到她所谓的男朋友,并不忠诚、坦诚,那对明美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这其中肯定会受伤的FBI女人?

关绮月什么事。

就是因为发现这个叫朱蒂的女人和黑麦有关系,绮月才临时演了那么一出戏,结果转头就被降谷零“回报”了!

她正有气没处撒呢。

“在想什么呢?”降谷零走出厨房就看到黑卷发女人窝在沙发里,笑得像只偷吃鸡腿的小狐狸一样,他也不禁露出笑容,“怎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绮月摆摆手,随意道,“四舍五入我今天也算是休息了,不上班当然开心啦。”

“这样啊。”降谷零挑眉,坐在绮月身边,从茶几下抽出电脑来,“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陪我一起工作吧。”

绮月无语地看着他,“陪你工作,这得算双倍加班。”

降谷零哭笑不得:“哪有这么严重?”

“怎么没有?工作狂。”

但考虑到也许可以从降谷零这里蹭点她不知道的情报,绮月没有拒绝。

降谷零把工作平板给她,将几份需要整理的资料画出来,让绮月来做。

绮月先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全是和药物有关的。

她之前只从麻取部泉玲那里得知:

1.是宫濑豪通过九条家的电脑,将父亲日比谷优希昔日的部分研究资料散播到了网上,这才导致了市面上那些成瘾麻药的出现。

2.事情调查清楚后,宫濑豪逃跑,STAND被解散。

绮月现在又在降谷零这里看到了后续:

1.宫濑豪逃跑前将完整的研究资料留在了当家人九条壮马身上,如今在公安手里,属于机密文件。

2.大森制药的医药研究所已被公安和九条家内外清查。

绮月由此推断,朗姆四年前想渗入大森制药公司的计划流产了。

前一世的今年,组织的医药研究所研制出了一种新型/毒品,并迅速占据了地下市场。

这种新型/毒品的研制,所依赖的就是日比谷优希的研究资料。

而这一世的今年,因为完整的研究资料早就落到了警方的手里,所以组织的医药研究所不会再有新型/毒品的出现了。

但是。

又出现了一个新型/麻药。

绮月打开第二份文件。

这是公安根据书咖嫌疑犯和中村三的口供,所调查到的情报:新型/麻药的出现疑似与朝雾生物医药公司有关。

朝雾生物医药公司——组织的。

绮月忍不住摁了摁酸胀的太阳穴。

前世的新型毒品,今世的新型麻药,还都是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

这是巧合?还是必然规律?

就像是她救下萩原研二,代价是重伤昏迷,直接少了四年的时间。

那麻药的出现,会是毒品消失的代价吗?

上一世新型毒品的出现、组织的医药研究所,或许都与她的死亡有关。

那这一世……

难道她的死亡也会是“必然规律”吗?

“绮月?”

降谷零注意到女人的异样,见她一直扶着头,立马皱眉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绮月回过神来,放下手,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是感觉有点困了。”

降谷零看看时间,将抱枕递给绮月,“既然困了,就眯一会儿吧。”

绮月刚想说不用,就被揽着肩膀转了个身,身体不受控地后仰、平躺,直接枕在了降谷零的腿上。

“其实不用的……”绮月试图起身。

“来吧,闭上眼睛。”降谷零温声打断她的话,按住绮月,将外套搭在她身上,“虽然复健结束了,但你的身体还处于修复期,多休息是有好处的。”

绮月被动合上眼,男人温热的手心熨贴着酸胀的眼睛,贴了一会儿后,又用手指帮她按揉着太阳穴和眼周,力度适中,不疾不徐。

仿佛紧绷纠结的神经被人重新梳理了一遍,绮月抱着抱枕,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降谷零见状笑了笑,待绮月呼吸平稳后,便停了手,右手继续处理公务,左手隔着抱枕揽着她的上半身,免得她睡迷糊了翻身滚下去。

但其实绮月一开始并没有睡着。

她还在回忆上一世的事情,并与今生的时间相对应。

想到组织的医药研究所,就不得不想到雪莉。

上一世的今年,雪莉放弃宫野夫妇当初遗留的药物实验,转而在新研究方向上有了进展,根据雪莉曾经透露的,她研究的是一种能对特定的人群起到较强治疗效果的药物。

药物,也是药物。

那朝雾生物医药公司又会与它们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身边是男人始终暖热的体温。

在暖烘烘的氛围中,绮月不知不觉睡着了。

与此同时,降谷零在看风见裕也发来的讯息。

脑中回忆着绮月苏醒后,约宫野明美见面吃饭的那天。

从那天晚饭期间的对话来听,宫野明美的确认识绵星绮月。

而绮月不仅没认出对方,还因为他擅自安装窃听器的事情而生气不满,在他解释了“广田雅美”的身份可能有问题后,她的不满又很快消散了。

降谷零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那这么看来,就可以暂时排除掉绮月和宫野明美在重伤昏迷前就有联系的可能了 。

——是的,降谷零并不是全然没怀疑过绵星绮月,毕竟这个女人在警校时期就给他留下了很多谜团。

他甚至后来调查过她的舅舅一家。

如果不是调查结果显示,绮月的舅舅确实只有两次入境记录(一次在绮月很小的时候,一次就是游乐园偶遇的前一天),证明了绮月不可能跟对方有过多接触,光是这个舅舅的疑似他国情报机构人员的身份,就能让降谷零追查到底。

回到绮月和宫野明美的事情上。

暂时排除掉绮月的嫌疑后,那宫野明美是如何得知绮月重伤昏迷的事,就值得探究了。

然而公安对宫野明美的调查一直没有停止,进展却不大。

除了和黑麦的男女朋友关系、以及妹妹是重要的组织成员之外,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宫野明美本人都像是组织最普通不过的底层人员,什么重要的任务也沾不上边。

风见裕也隔三差五发来的对宫野明美的日常跟踪,也是正常的上班族生活。

家、单位、超市,三点一线;偶尔跟朋友聚餐、逛街,或者和黑麦约会……都没什么问题。

降谷零翻阅着今日宫野明美的行程,想着是否要暂停对宫野明美的跟踪,免得跟太紧被黑麦或者组织的人发现——就看到了某项行程。

Echo Chocolate Shop ?

降谷零下意识地看了眼枕在他腿上熟睡的黑发女人,动作小心地拿过她今天提来的巧克力袋子,看了下店名,果然是同一个。

降谷零微微皱眉,又很快松开了眉头。

同一家店也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她们俩去的时间也不一样。

这么想着,保险起见,降谷零还是让风见裕也派人去这家店查看一下情况。

等待的期间,降谷零顺手理了理女人的头发,将她怀里的抱枕往下拉拉,免得捂住她的口鼻,再将人往沙发里侧拢了拢。

嗡。

手机的震动声惹得熟睡的人动了动身体。

降谷零轻轻拍抚着女人,迅速打开手机,看到风见裕也汇报[一切正常],刚要让下属结束调查,就见对面又发来一条信息。

[巧克力店的员工对绵星警部补印象深刻,说她给男朋友手工制作巧克力的时候很开心。]

降谷零一愣。

……男朋友?

绮月睡醒时,迷迷糊糊地感觉脸上、脖子上好痒。

迷蒙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缕浅金色的头发。

感受到脖子上的湿濡触感,绮月逐渐睁大了眼,神色从茫然到震惊。

“……你在干什么?”

“醒了?”降谷零对此毫不意外,从绮月的脖颈间抬起头,笑着看她,低头继续亲吻。

“?!”

“等、等等!”

绮月从沙发上飞速地窜起身,躲在沙发一角,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不是说好不做出格的事了吗?!”

降谷零看着绮月,耐心地等她震惊完,才软下眉眼,真情实意地道:“对不起,是我没忍住。”

绮月:“……”

绮月:“???”

“没忍住?”绮月将抱枕挡在身前,满头雾水,“又是什么刺激你了?”

降谷零眨眨眼,“你。”

并不知道对方调查了什么的绮月脱口而出:“我在睡觉,我怎么刺激你了?!”

说完,她又不可思议地反问道:“难道我睡着了还能刺激你?”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变态啊你!”

绮月一把将抱枕狠狠扔过去。

降谷零接住抱枕,顺手放到一边,拉住绮月的手不放,认真又执着地问她:“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啊?”

绮月头顶问号,她就睡了一觉,怎么感觉降谷零又变成了“出格”的状态了!

见女人一直一副迷糊不知的样子,降谷零抿抿唇,气闷地道:“算了。”

以他对绵星绮月的了解,她说什么“男朋友”的话,估计只是一时随性,或者是因为什么事而随口说的。

……反正不可能是真把他当男朋友。

虽然早有预料,但想到这儿,降谷零还是难免感到失望,看着绮月,眸色逐渐变暗。

绮月平静下来后,观察降谷零的反应,也发觉了不对。

这个男人似乎觉得她应该知道什么,或者应该对他解释什么,但她没有说、没有解释。

……所以是什么呢?

明明她睡着前降谷零还是正常的。

那就是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她不会是说梦话了吧?!

绮月小心试探降谷零:“我刚才睡着后,有说什么吗?”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绮月道:“你说了什么巧克力,又说了男朋友。”

绮月:“…………”

绮月有点不信,但除此之外,她也确实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降谷零在她睡着前后变化这么大。

绮月不死心地问:“我真的说了这些?没了?”

降谷零从女人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大脑飞速运转,肯定地道:“你还说了喜欢。”

绮月直接捂脸。

巧克力、男朋友、喜欢——难怪会刺激到降谷零。

人家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怎么几个小时前经历过的事情,还能自己又梦见一遍呢?

绮月冲降谷零无力地摆摆手,“我说梦话呢,你忘了吧。”

“那你都梦见什么了?”降谷零追问道,特意加重了字眼。

绮月闭口不答。

降谷零直觉这件事很重要,探身又来亲吻她,低声哄道:“告诉我吧,绮月?”

绮月身体后仰,避开降谷零的碰触。

然而这次对方却没有适时地停下。

她后仰,他便探身向前,直到绮月背靠在沙发垫上再也无法后退。

降谷零伸手揽抱住她的腰身,在女人无奈的目光中,将她拖到自己身边,大腿相贴,把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直接变为零。

“好坏啊,绮月……”降谷零压着人,歪头蹭了蹭绮月的鬓发,低哑的声音语气似委屈似控诉,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危险,“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逗弄宠物?”

他又去碰她的唇珠。

开始只是轻碰,慢慢的变成了舔舐、轻咬、吸吮……

波本威士忌的味道蔓延在二人之间。

在一个深吻开始前,绮月拉住降谷零后脑的头发向后扯。

痛感并不强烈,但降谷零还是停下了动作,只是看向绮月的眼眸里,沉压压的、集蕴着浓重的情绪,像两团灰色的迷雾一样,缓慢浮动,又随时可以把人吞噬。

绮月被他这么近距离盯着,压力骤增。

受到刺激的男人,带给她的压迫感更重了。

绮月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在这短短的一刻,她想了很多。

想她上一世猝不及防的死亡;想她今生一朝算计失策,意外让自己重伤昏迷四年;想未来她的真实身份曝光的那一天……

“我们可以试试。”绮月听见自己说道。

降谷零一愣,迟疑地问:“什么?”

绮月想,说这话是一时冲动吗?也未必。

她俯视着自己的内心,试图像一个公正的审判者一样,将情感和理智分离,摆在天平两边。

降谷零对她的感情是无法衡量重量的砝码。

重生后的她,和这个人已经纠缠至深。

警校毕业前,面对降谷零的表白和喜欢,绮月拒绝了,她想着就这么拖下去,时间一长,各种现实因素和她的不回应总能让降谷零放弃。

但重伤昏迷四年是她也没有料到的,更让绮月理解不了的是,降谷零的感情不仅没有因为时间而慢慢浅淡,反而更加深了。

到了如今,绮月再怎么逃避这个问题也必须承认:哪怕未来她的身份暴露,降谷零也会死死咬住她不放,甚至会比现在更疯狂。

——她想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

“但你可要想好了,”她突然对金发男人粲然一笑,无情的真话包裹在蜜糖般的笑容里,“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你。”

绮月看到降谷零在怔愣后,异常明亮的眼神,和抑制不住的开心神色,也看到他克制地平复心情后陷入思考的模样。

她听到了天平崩塌的声音。

既然拿这颗毁不掉的砝码无处放置,就只能把整个天平都砸掉。

不衡量了,让她赌一把吧。

离他们在组织见面、她身份曝光的那一天也不会远了。而在这之后,她还要筹谋如何杀掉朗姆。

绮月就赌,以朗姆死的那天为终点。

在这期间,看是降谷零先让她心甘情愿地信任他,与他合作,再任凭他处置。

还是她先把降谷零利用殆尽,完成复仇,再潇洒离开,又或者与对方反目成仇。

反正不论是哪一种结果,朗姆死,她就不算亏,顶多就是多赚少赚不赚的问题……

绮月默默捂住心口。

不,她做出这个赌注明显就是一种退让。

可恶啊!

都怪降谷零!!!

成天给她打直球!

这谁他妈受得了啊?!

如果不是这个人怎么都不肯放弃!缠她这么紧!她至于退让吗?!

这么想着,绮月顿时看降谷零不顺眼了,气急败坏地道:“所以说你干嘛喜欢我啊!简直是个大麻烦!”

突然被控诉的降谷零一懵:“???”

他还在认真思考绮月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转头就被骂了一句,这让降谷零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在无理取闹吗,绮月?”

绮月硬气地扬起下巴,凶巴巴地吼他:“是又怎么样?”

降谷零被她这幅模样给气笑了,说着:“我这么给你添麻烦还真是很抱歉啊!”

他直接低头物理堵住绮月的嘴。

这次绮月刚一抬手,就被降谷零扣住了手腕。

咬了咬女人的唇瓣,降谷零拦腰将人抱在腿上,含笑道:“之前你一拒绝我就停下,是因为我确实没理。但现在是你亲口说我们试一试的。既然已经是男女朋友,那我做的再过分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等等!我是说我们可以试试!没说正式确立关系呀!”绮月瞪大眼,开始挣扎起来。

金发男人低头要吻她,她一偏头躲过去,但对方也不在意,顺着脖颈就继续游移亲吻。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降谷零张口含住女人的喉咙。

威慑性的动作顿时让绮月的挣扎幅度小了不少。

“不确定关系,那你想怎么试试?”降谷零微眯眼,齿下轻轻舔咬着,含糊的声音带着水声响起,闷哼笑道,“还是说……你只想要单纯的拉手拥抱?”

听到降谷零最后调侃的话,绮月连忙应道:“我觉得那样就挺好的!”

降谷零一顿,停下动作,抬头看着绮月,神色有些古怪,问:“你认真的吗?”

绮月当即跳下降谷零的大腿,转身逃跑。

复健结束的她已经不是四肢无力的状态了,但因为时间太短,她的战斗力并没有恢复巅峰。

很快,她就被降谷零重新摁坐在了沙发上。

“放开我!滚呐!”

“嘘……”降谷零揉揉绮月的头发,忍笑哄着,“你再大声点邻居就该听见了。”

“你少骗我!”绮月根本不信,警惕地看着他,“既然你住在这里,左邻右舍一定没人!”

降谷零挑眉,“真聪明啊,绮月。”

他含笑凑近绮月,紫灰色的眼眸里浮起戏谑的色彩,问:“那不如你来推理一下,今天我会放你走吗?”

看清他眼中的笑意,绮月忽然明白了,“你是在报复吧?”

“你一定是在报复!”她信誓旦旦地道,“你刚才还说我对你像逗弄宠物一样……”

“那你是吗?”降谷零截住她的话。

绮月直接噎住。

就算是,这种情况下她能承认吗!敢承认吗!

绮月开启转移话题大法:“我觉得,既然我们只是试试,那肯定是和真正确定关系还是不一样的。”

降谷零耐心地倾听着,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进展得这么快,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不会再想着躲你了吗?那我们可以先多多交流,然后——等等、为什么要脱衣服?!”

迄今为止真实感情经历完全空白的绮月,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说服降谷零不要有这么多亲密接触。

结果她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金发男人已经褪去了上衣。

绮月瞳孔震惊。

“嗯?”降谷零微歪头,将衣服扔到一边,在绮月呆滞又警惕的混乱神色中,拿过沙发上的纸袋,从中翻出一件蓝色卫衣,往自己身上比划,非常随意自然地道,“你继续说,我想试试你给我买的新衣服。”

绮月呆滞:“……”

继续说、说什么?

没了衣服的遮盖,金发男人蜜色的皮肤和完美比例的胸肌腹肌一览无遗。

他甚至拿着两件衣服站在她面前,对着她来回比划,真诚地征求意见:“你觉得这两件哪个更合适?”

绮月就看见他精壮的身体在两件衣服之间忽隐忽现。

[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穿更合适……]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飘过,绮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别过头去,使劲闭着眼道:“你自己选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你的衣服!”

“但是这些是你给我买的啊,你不想看看我穿上去的实际效果吗?”

降谷零故作无辜的声音难掩笑意,由远及近,最后贴在绮月耳边,玩味而疑惑道:“咦?为什么不敢看我了?”

男性的胸膛近在咫尺,蓬勃的热度扑面而来,屏息凝神之下,绮月似乎都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声。

“……”

她默默低头捂住脸,只觉得耳根阵阵发烫。

真是够了。

她不就是想让他减少一些亲密行为吗?

竟然给她来这出——你至于吗降谷零!!!

几年前撩她的时候还会不好意思呢,现在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你先把衣服穿上!”绮月捂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降谷零闷笑两声,随便抽了件卫衣套上,将头发整理好,“穿好了哦,绮月。”

绮月松了口气,把手放下。

迎接她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嗯?”

绮月有些不解,侧脸贴在柔软的衣物上,她微微仰头,望向上方,对上男人的眼眸。

浅金色的额发随着降谷零低头的动作,扫过他的鼻梁,却遮挡不住他深邃的眉眼。

“没有什么受伤不受伤的。”

什么?绮月茫然地看着他。

降谷零同样凝视着她。

“如果决定携手同行,那么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只要你、hiro他们在,我就永远不会害怕受伤。”

拥抱缓缓收紧。

绮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降谷零对她那句话的回答。

她对他说,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你……

现在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她道:“我不在意受不受伤,绮月也不要怕。”

“当然,”降谷零对怔愣的绮月勾起嘴角,骨子里的执拗突然显现出来,逼近她道,“我不会后悔,也不会让你后悔的……绵星绮月。”

“……”

绮月徒劳地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降谷零没有逼绮月,松开手改为捧起她的脸颊,“但这就是我的答案。”

轻柔的吻落在绮月的眉心,在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时,又继续落在她薄薄的眼睑上。

“你啊,坦率一点面对我就好了。”

轻飘悠长的一声感叹,像是自言自语。

“……”

绮月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降谷零已经起身去了厨房。

这个心思敏锐的男人,体贴得给她留下了独处消化的空间。

但绮月对这样的贴心只能无声地叹气。

降谷零的确敏锐。

她说那句话是为了告诫降谷零,也的确是源于她的不安。

因为她控制不了降谷零的感情,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当然会没有安全感。

但她清楚的是,感情这把双刃刀,如果她不想被刺得鲜血淋漓,那就只能让降谷零受伤。

绮月甚至会想,或许只有真的等到了降谷零鲜血淋漓的那一天,她才敢“坦率”。

……他说“不会后悔”吗?

希望吧。

就将一切交给时间。

等到吃饭的时候,绮月和降谷零已经各自收拾好了心情。

“话说,你怎么还有时间和诸伏学做饭啊?”绮月对此很纳闷,公安卧底不是应该很忙吗?

“嗯?”降谷零被问得不明所以,理所当然地道,“料理而已,从三餐里稍微抽出一点时间来练习就好了呀?”

绮月刚夹起天妇罗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她嘴角一抽,问:“既然学得这么快,那在警校的时候你怎么还不会做饭?”

“啊,因为之前没有那个必要啊,有hiro在呢,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可以找他。”

说完,没等绮月继续问下去,降谷零替她盛了一碗汤,自己说道:“其实,真正想学做饭已经是回国之后了,那时你还躺在医院,我出国前替你准备的复健计划和营养食谱全都没用上。”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学会了,你一醒来就可以做给你吃。”

绮月捧着汤碗忽然食不下咽,她咕哝道:“何必呢?反正都得吃营养餐。就算想吃什么,我就不能让诸伏给我做吗?”

“不能。”公安先生义正言辞地道,“hiro那么忙,有点儿空闲时间你还不让人家休息?你怎么好意思让他挤时间给你做饭呢?”

“???”

绮月听得满头问号,质问他:“那照你的说法,你不忙?你很闲?闲得都可以给我做饭?”

“那不一样。”降谷零放缓声音,弯起温柔阳光的笑容,一副体贴入微的姿态,“虽然我也忙,但能给你做饭,哪怕让我不睡觉,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呀。”

绮月:“……”

“我要把你的话告诉给诸伏。”绮月微笑着掏出手机。

降谷零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你麻烦hiro你会不好意思,但你可以尽情地麻烦我的。”

绮月笑眯眯地摇摇手机:“晚了,我要让诸伏看看,他的幼驯染都进修了什么茶言茶语!竟然在背后张口就来。”

降谷零看着小女人拿捏着他的“把柄”、得意洋洋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

他歪头“吧唧”一口亲在她嘴上。

绮月举着手机僵硬住了,“……”

降谷零趁势追击,歪头又是一口,手速飞快地抢过绮月的手机,收到自己口袋里。

“?”绮月慢半拍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你!要不要脸啊!”

“绮月说什么呢?”降谷零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塞进绮月的手里,“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绮月抓着筷子:“。”

其实他俩都知道,刚才那只是闹着玩而已,在不知道诸伏景光的情况下,绮月不可能随便给诸伏景光发消息。

——所以为什么她会被降谷零“偷袭”啊?!

降谷零见绮月咬着筷子头愤愤不平的样子,好心好意地提议道:“要不我让你还回来?”

然后她再亲降谷零两口?

绮月斜着眼睛看他:“天都没黑,你做什么梦呢?”

然而降谷零日常不按常理出牌。

只见金发男人眼睛一亮,摇晃着毛绒绒的大尾巴,用良善的笑容包装着险恶的嘴脸,语气轻快地问她:“所以,只要天黑就可以了吗?”

绮月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看着这只大尾巴狼,反问他:“就可以什么?”

降谷零没答,反而视线向下,瞄了眼绮月仍有些泛红的喉咙,和红润的唇瓣,意思不言而喻。

“你还是做白日梦吧。”绮月微笑着将勺子恶狠狠地塞进他手里,“快喝汤,要凉了。”

降谷零失笑,没再闹绮月。

两人吃完饭后,绮月帮着降谷零将那些新衣服挂进衣柜里。

她打眼一扫衣柜里已有的衣服,意外地挑眉,道:“没想到风见前辈的眼光不错啊。”

“你和他平级,不用叫前辈。”

降谷零抱着手臂,倚靠在衣柜边上,看绮月帮他叠衣服,眼中温情四溢。

“没事啊,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绮月对这个并不在意,她并不是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对前辈毕恭毕敬的人。

降谷零也知道她的性格,便没再说什么。

绮月倒是好奇:“我看你这里还有没拆吊牌的衣服,那为什么还要购置新衣服呢?是有任务吗——啊,能问吗?”

“是有任务。”降谷零简单地解释道,“需要参加一个酒会。”

他想了想,多说了两句:“你刚才看到的资料里,不是提到了朝雾生物医药公司吗?这次酒会就是它的商业酒会。”

“……”绮月重复了一遍,“医药公司的商业酒会?”

“嗯,跟一种还没上市的新药有关。”

绮月很想问降谷零具体的情况,但忍住了。

如果朝雾生物医药公司真的研制出了新药,那很可能与组织有关。

她必须想办法探查一下。

但正在绮月思考她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听降谷零道:“或许那天会需要你或者其他同事的帮忙,到时候听风见的指挥。”

机会来了。

绮月立马点头,“明白,随时待命。”

降谷零见绮月一脸认真的样子,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安抚道:“这可能会是你第一次参与公安的行动,别紧张。”

绮月摇晃着脑袋,扒拉下降谷零的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真的新人。”

降谷零放下手,顺势抱住绮月的腰,歪头亲昵地蹭她头发,“那也不妨碍我关心你呀。”

绮月有些一言难尽,又想笑,“原来你是这么粘人的吗?咱俩的定位是不是反了啊?”

“是这样吗?的确,”降谷零表示受教,并期待地问道,“那什么时候绮月也能对我撒娇呢?”

绮月望天,“你想要我撒娇?”

降谷零好笑地反问她:“怎么?难道你还打算对我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