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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窃听I/调情

“我要去接近山口本二郎,就是波本旁边那个男的。”

绮月自知撒谎骗不过琴酒,但隐瞒也有用真话隐瞒的办法。

“冷不丁看到波本出现在这里,我也挺意外。”她看向琴酒,好奇地问,“怎么,你跟他不是一起来的?”

绮月说出这话心里也有些紧张,不确定会不会引起琴酒对降谷零的怀疑,但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

“波本……”琴酒摸出烟盒,微低头用牙齿咬出一根烟,神情略有些不耐烦,冷声道,“他跟那老女人走得比较近,都奉行什么神秘主义,经常不见踪影,不知道在干什么,啧。”

绮月嘴角一抽:“……”

按照她对琴酒的了解,组织Top killer只会跟他看得顺眼、又能掌控的人组队,但这样的次数也寥寥可数,常规搭档就只有一个伏特加。

所以把他刚才的“不耐烦”翻译成人话就是:波本行踪不定,我不和他组队出任务。

“贝尔摩德要是知道你这么称呼她,肯定跟你翻脸。”绮月干巴巴地道。

得到的回应是银发男人懒懒地抬眼,那意思是:你觉得我会在意?

绮月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波本还不知道我是Dita,你可别给我透露了。”

“哦?”琴酒挑眉,提起了点兴趣,“你不是跟他出过任务?他没探究你的身份?”

“看来你也知道他好奇心很重啊,”绮月耸耸肩,“不知道是不是情报人员的通病。”

琴酒意味不明地哼笑道:“他在情报获取上确实有一手,就像侦探一样。”

“你对他评价还挺高?”绮月略微有些惊讶。

琴酒冷冷淡淡地道:“比那些废物有用。”

绮月注意到他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杀气,猜测地问道:“谁又惹事了?还是谁任务失败了?”

银发男人看向某处,帽檐下的眼眸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绿光。

绮月顺着看去,正是山口本二郎和波本那个角落,她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要杀山口本二郎?”绮月疑惑且惊讶地问,“可他不是只贩卖了几次麻药?公安一直盯着他也是因为这个……”

要是山口本二郎还涉及到组织的机密,她却丝毫不知情、没有报告给组织,那就是她的“失职”了。

琴酒见黑卷发女人皱眉,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不免多说了几句:“朝雾生物医药公司被查封后,一些藏在暗处的鬣狗老鼠就不安分了。之前朗姆和情报组都忙着医药研究所转移人员资料的事,但最近清查时发现,山口组竟然借着山口本二郎售卖麻药的机会,抢夺了组织的一条销售线。”

“那山口本二郎知情吗?”

“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琴酒咬着烟勾唇,毫无笑意的眼睛盯着远处喝得烂醉的人,像看一个死人,道,“这是组织对山口组的警告。”

绮月一瞬间感到进退两难。

组织要杀山口本二郎,公安又正要逮捕他,偏偏她已经被裹狭在其中,无法避开。

想了想,绮月主动提议道:“不然让波本动手?”她微扬下巴,指着那不远处的角落,“喏,看起来他们聊的不错。”

反正她是不可能动手的。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东京,能调用的组织人手也有限,此地有降谷零这个大杀器,搜查一课的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看起来也是非常厉害的刑警,要是山口本二郎死在她手里,保不准就是引火上身。

然而琴酒拒绝了:“不。”

不仅如此,他看着绮月,原本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的手伸出来,平展着递向她,指令道:“去问出波本接近山口本二郎的目的。”

绮月怔愣了一下。

银发男人的手掌上布满老茧,那是他常年拿武器的象征,而此刻,他微凹的手心里正躺着一个窃听器。

“……”

短短的一秒钟内,绮月迅速联系到朗姆怀疑组织内有卧底,从而让她调查波本、苏格兰、黑麦、卡尔瓦多斯的事。

她调整了表情,微皱着小脸,郁闷地道:“有这个必要吗?我小心点试探不就好了,至于用这个吗?”

琴酒见她想明白了,直接嗤笑一声:“波本是情报专家,你去试探他,到底是你套他话,还是他套你话?带上这个,你不用刻意询问,我自会辨认。”

绮月背上的冷汗起了一层又一层,拼命引导自己往“他瞧不起我”的方向想,表现出一副吃瘪又不服气的样子,嘟囔道:“我也没有那么差呀,而且我不是已经让他们四个互相调查了吗?”

银发男人轻飘飘地看着她,敷衍又勉强地夸了一句:“嗯,能想到这个办法,你还是动了脑子的。”

绮月冲他瞪大眼睛,无声地表达不满。

琴酒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

绮月一撇嘴,刚要拿起窃听器,忽然想到什么,缓慢地眨眨眼,将自己的长发拢到一侧的肩膀上,对琴酒露出后衣领,“你来吧。”

自己放窃听器和别人放还是有区别的,虽然绮月自觉差别不大,但对上降谷零,她不敢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让琴酒就给她放,她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琴酒也没说什么,戴上手套,将窃听器上可能留下的指纹擦干净,拉开女人的衣领,把琐碎的头发拨到一边,将窃听器黏在后衣领的内侧。

墨绿色的眼眸从她肤色白皙、线条流畅的后颈一掠而过。

绮月只感觉有轻微温热的呼吸自上而下铺洒在脖子后面,靠近又退离。

“好了?”

“嗯。”

绮月将头发向后散开,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去山口本二郎房间等他。”琴酒言简意赅道。

“啊,”绮月不好意思地提醒他,“他房间我刚放了一堆窃听器……我是说条子的。你换个地方。”

琴酒不咸不淡地瞄她一眼。

绮月无辜地微笑着。

跟组织其他人相比较,琴酒真的不是个惯会享受的人。

虽然钱很多,但所拥有的最贵的东西就是他的爱车保时捷。不爱花天酒地,不爱吃喝玩乐,最大的享受就是出任务,堪称组织劳模。

就好比现在。

“我回车里了。”

他宁愿在车里待着,也不想在会所玩。

绮月目送高大冷酷的杀手转身离去,莫名有些想笑。

怎么听起来有点委屈呢。

绮月摇摇头晃去不切实际的想法,弯起笑容,向某处角落走去。

山口组在长野县也是数一数二的极道组织,所以,哪怕山口本二郎正在被警方通缉,但除了活动范围受限制之外,山口本二郎在会所的生活还是挺滋润的。

加上他又是山口组当家人的二儿子,在这个酒吧里,有不少人愿意捧着他,尤其是同属极道组织、或者生活比较底层的人员——看在钱的份上。

绮月又是放窃听器又是和琴酒交换情报,耽误了一些时间。

此刻正是酒吧热闹起来的时候,山口本二郎早就不是独自一人在喝酒了。卡座里多了三两个看似与他相熟的男性,以及所谓的陪酒女侍者。

当然还有降谷零。

在金发男人的“攻势”下,山口本二郎已然将其当成了“在酒吧遇到的脾性相投的酒友”,让他加入了自己的喝酒小圈子。

但此刻绮月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山口本二郎了,她直冲着降谷零而去。

“先生,请问需要点酒吗?”

黑卷发女人礼貌地弯身询问,美艳的容貌经过妆色的加持更加昳丽动人,茶红色的眼眸柔软含情,眼神像带着细小的钩子,在暧昧的灯光下透出蛊惑妩媚。

如果说她刻意低调时还不够显眼,当她尽情释放自己的魅力时,便格外夺人眼球。

哪怕是已经熟悉她的美丽、并且早就注意到她过来的降谷零,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呼吸微滞。

紧接着下一秒便是扫了圈周围。

他并不希望女朋友此刻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去,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好在黑卷发女人站的位置比较巧妙,只有降谷零一人能正面她的风情。

但这幅场景仍引来了山口本二郎以及他那些狐朋狗友、还有陪酒女的笑声和起哄声。

在这种场合,一位绝色的女郎无视了桌上的酒瓶,凑得这么近故意询问男人是否再“点酒”,意思不要太明显。

“好啊,”金发男人盯着自荐枕席的女侍者,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两分兴味,带着深意地笑着,却又温柔地道,“皇家礼炮,你看着上吧。”

这意思就是让“女侍者”自己选规格。

绮月一边演绎着“我的鱼塘成功钓到大鱼”的人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妩媚,一边在心里忍笑。

皇家礼炮,苏格兰威士忌。

这时候都不忘记幼驯染吗?

“女侍者”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转身离开。

山口本二郎醉醺醺地凑近新认识的朋友,猥琐暧昧地嬉笑着:“难怪你刚才拒绝了那么多女人,原来是她们不够漂亮!哈哈哈哈!”

“不错,这个货一看就带劲!”他比着大拇指,一脸色眯眯的,垂涎地道,“要是你不玩了,可记得兄弟我啊!”

降谷零微垂着眼,笑容暧昧,三言两语地应和着,手指攥紧,眼底全是锋利狠戾的冷色。

待绮月端着酒回来,降谷零借着她站在身边弯腰放酒瓶的时机,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一拉,将人带到自己大腿上,揽进怀里,隔绝了那些男人对女朋友涩情的眼神。

无视了山口本二郎等人的恶劣笑声,降谷零只想通知绮月撤离,放窃听器什么的,他来做更好。

绮月被降谷零拉得猝不及防,都没来得及放下酒瓶,抬眼见金发男人低头贴近她,嘴唇微动,似要以气音交流。

绮月连忙举起手里的酒瓶,娇笑道:“先生不要急嘛,我来帮大家倒酒~”

降谷零以为她还记挂着行动任务,眉眼闪过一丝无奈,“不急。”他抱着绮月不放手,以亲吻的姿势再度贴近她。

绮月暗道“不好”,急中生智,猛地歪身往降谷零怀里一扑,头发从光滑的布料上顺势滑到一边,她趴在他的肩窝上,撒娇道:“可是不开酒我拿不到提成的,先生~”

刚才她去拿酒的时候顺路转了一圈,琴酒的确不在酒吧里,可她仍然不放心,不敢直接把头发绑起来。

所以她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尽量露出后衣领,让降谷零发现窃听器。

降谷零也的确发现了。

黑色的长卷发像绸缎一样披散在女人背上,因为她身体倾斜的姿势,他们上半身几乎是面对面负距离的贴近,他一低头就看到了绮月半遮半掩的后颈。

不管是公安警察还是卧底身份,对窃听器监视仪的东西,降谷零有着直觉般的敏锐度,他当下就借着抚摸绮月后脑的姿势,轻轻翻动着她的衣领……

这东西是怎么到绮月身上的?!

降谷零一惊,抱着绮月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黑卷发女人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对他悄悄眨眼,示意着山口本二郎的方向,嘴上继续撒娇:“先让我把酒开了嘛,先生~”

降谷零顿了一下,嗓音含笑沙哑地道:“说让你随便拿,难道你怕我会后悔吗?”

同时他心中思索,绮月一心想靠近山口本二郎,是为了完成公安的任务。

得好好问问她,刚才都接触了谁。

绮月暗自松了口气,降谷零应当是发现了,但表面上,她还是疑惑地看着降谷零,得到对方“稍安勿躁”的眼神后,顺理成章得不再挣扎。

但渐渐的,绮月就笑不出来了。

降谷零是在山口本二郎这个酒场伪装着温柔多情,实则无情诡谲的人设,她还得配合地待在他怀里做出相应的反应,撒娇、抱怨、嗔怪……

总之就是要跟降谷零演一对“勾搭上彼此的狗男女”。

可是窃听器里是琴酒在听啊!

琴酒还知道她知道“这个金发男人是波本”!

这就相当于她当着琴酒的面和波本谈笑调情!

绮月想想就眼前发黑。

她从来没在琴酒面前表现出过这一面,所以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她还不能表现得“对波本的亲密很熟悉或者游刃有余”,还得透出点青涩来!这点青涩还不能让降谷零怀疑!

条件这么多!累死她算了!

更过分的是,降谷零一边对她施加以狎昵的调笑,手指还在她身上或是抚摸或是挑逗……

甚至都伸进衬衫下摆里了!

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腰腹轻划着……

虽然绮月很快辨认出了他在写字传递信息,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咬牙吸气,狠狠瞪向降谷零。

金发男人亲昵地贴着她,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着,无辜的半垂眼像狗狗一样。

绮月噎住。

传递信息就不能在别的地方写吗!

非在她敏感的部位!

她深刻怀疑这个男人是在借公事行私欲!——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强烈谴责!控诉!这比打一架还累!

零零:又能传递信息又能和女朋友光明正大调情,赢麻了。

琴酒:……啧,让Dita试探波本=肉包子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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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玩味I/高明-

刚才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绮月辨认出信息,忍着腰腹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不堪示弱地伸出手指,在某个借机占她便宜的公安头子的胸膛上轻滑描动-

这酒吧里极道组织的人不少,你指什么?

唔……

降谷零微眯起眼,手掌不自觉地搂紧怀中女人的腰肢,眸光沉暗地看着她。

绮月丝毫不惧,感受到指尖下胸肌的绷紧,在金发男人的威慑神情中笑得愈发灿烂妩媚。

来啊!互相撩啊!

真起反应了尴尬的可不是她!

看出绮月眼中的挑衅意味,降谷零无奈地软下眉眼,捉住胸前纤白的手指,递到唇边贴吻,无声地做着口型-

坏女孩。

绮月被他温柔如水的眼神所包裹,轻哼一声,拿捏着陪酒女侍者的腔调,拖着勾人的尾音道:“安室先生,不要碰我那里呀~”

降谷零也轻笑着,特意压低了声音与她爱语:“荔枝小姐,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两个在外人眼中“勾搭上彼此的狗男女”,交换称呼时一个用的“安室”的姓氏,一个用的“荔枝”的酒吧女侍者花名。

听到降谷零的话,绮月没好气地瞪他,同时一想到这种类似的对话会传到琴酒耳朵里,她就更是羞恼和难为情。

虽然她知道组织成员获取情报的手段多种多样,利用皮相容貌是最简单的一种,琴酒肯定也习以为常了。

但这些成员中绝对不包括她。

她可不希望今天过后,琴酒会再让她用类似的手段去获取情报。

降谷零并不知道绮月在想什么。

女朋友羞红的耳尖,以及被撩得水波粼粼的茶红色眼眸,让他愈发想逗弄的同时,也知道不能玩得太过火——不然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调情归调情,正事还是要说的。

降谷零将绮月的脑袋压在自己肩窝里,手指挪到她的手背上,快速将[你身上有窃听器]的信息传达给她。

而绮月:“……”

这是怕她控制不住会露出或震惊或疑惑的表情吗?

谢谢谢谢。

绮月将脸又往贴心的男人身上埋了埋,遮住她的忍俊不禁。

毛茸茸的小脑袋直往怀里钻,降谷零挑挑眉,以为绮月惊到了,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继续写道:-

谁放的我们之后再去查,先按照目前的身份演下去。

其实降谷零在发现窃听器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推测了。

窃听器是黏在绵星绮月的后衣领内侧,这个位置非常隐秘,必须要很靠近才能粘上,以绮月的警惕性,动手的人一定是个身手不凡的行家。

之前深夜潜入诸伏故居的人还没找到,虽然降谷零对其“不伤人命”的武器装备暂且想不到原因,但还是倾向于是组织的某个成员在行动。

如此就说明,长野县目前一定存在组织的人!

山口本二郎与组织的新型/麻药有牵扯,又被公安和当地警察一同盯上,或许会就此引来组织的注意。

而绮月在今晚的行动计划里,作为主动去靠近山口本二郎的人,由此被组织连带着注意到也能说的通。

又或者不是组织,而是山口组的人。

总之,绵星绮月的行动被人发现了的可能性很大。

唯一不确定的问题是,放窃听器的人到底知不知道绮月是公安警察,还是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陪酒女使者?

降谷零不能拿绮月的安危开玩笑。

他当机立断终止“绮月给山口本二郎放窃听器”的行动。就算需要放,也该是他去。

而不管背后的人知不知道绮月是公安警察,让她按照陪酒女侍者的身份演下去,对她最安全。

同时,降谷零思考最坏的一种可能性,如果是组织成员放的窃听器……

绮月也在发愁一个问题:

在清理朝雾孝太郎的那个任务中,Dita是曾出现在酒会上的,而且还在空中花园与扮作服务生的波本有过短暂的接触——波本给她披过披风。

而空中花园在卡尔瓦多斯的狙击镜视野范围内。也就是说,在卡尔瓦多斯的视角中,她和波本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虽然按照绮月对卡尔瓦多斯的了解,这个狙击手不会主动跟琴酒说什么任务细节,但这终究是个“雷”。

要是琴酒知道,她和波本并不是全然没有见过,但在此刻酒吧这场会面中,不管是波本还是她都没有表现出这一点,那势必会引起琴酒的怀疑。

尤其是波本。

她的话,还可以有“故意不提来试探波本”“这种小事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单方面认识波本所以完全忘了这一茬”等等理由去解释。

但身为情报专家、记忆出众的波本威士忌要是忘记“他曾见过她”……这就说不过去了。

思来想去,绮月决定稍微“引导”一下。

“先生……”女侍者揽着金发男人的脖子,痴迷地看着他充满异域风情的混血容貌,轻喃媚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有点眼熟,今晚我们有缘……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你可以带走我吗?”

降谷零微微一愣。

绮月在他胸膛上划写的是[不如我们先撤],但他脑海中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

酒吧外,保时捷356A中。

车内白雾缭绕,银色长发的杀手咬着香烟静静吸食,耳边的机器清晰传来暧昧不堪的动静。

细碎、断续的水声。

让人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也许是金发男人捏着女侍者的下巴抬起,状似温柔的亲吻,或勾舌挑逗唇珠。

也许是女侍者主动贡献香唇,被男人以故作躲避的姿态,像钓鱼一样勾着女侍者热切地追逐。

“呵,这么急吗?”

男人被愉悦到的低笑声清晰可闻,似乎是靠近了女侍者的耳边,声音近得像是贴在窃听器上似的。

“我们的确见过啊,荔枝小姐。”

“嗯?”女侍者的微喘声中带着疑惑。

“在西多摩市大酒店的酒会现场,那时的你是一位优雅大方的名媛,可不是现在这样……热情地攀附在我身上,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夹杂着女侍者急促的呼吸音,男人的语气温柔多情:“仿佛只要稍稍掐破外表,就会流出鲜甜无比的汁水……”却难掩其中的恶劣玩味。

他甚至真诚地称赞着:“荔枝小姐,别紧张,你的味道很甜、很软,我好喜欢。”

然而轻柔低哑的嗓音中却透露着丝丝凉凉的寒意。

“但你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呢?请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听出那个以诡谲神秘著称的波本威士忌,语言中暗藏的杀意,银发杀手微微皱眉,略显烦躁地掐灭烟蒂,耐心地等待Dita的回答。

“……原来是你。”

隔了两秒钟,女侍者故作恍然又苦笑的声音才传来,撇清了那些刻意的魅惑,嗓音重新回归琴酒熟悉的清亮柔软。

“我也很好奇,曾经的服务员先生,为什么现在却有资本能够进入这家会所消费呢?”

嗯,这样正常说话比刚才那些拿腔作调的做作顺耳多了,琴酒漫不经心地想。

“以问题回答问题可不好,小姐。”

窃听器里,男人的声音仍然在笑着。

可身为杀手的琴酒轻易听出了波本话中深层的淡漠与警告。

接着,他就听到女侍者服软地低声道:“我只是不愿意再想一遍自己沦落到现在这样境地的过程而已。”

这句解释看似给出了一个身世凄惨的剧本,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全靠听者自己思维发散去脑补。

琴酒无声地扯扯嘴角。

这招对付普通男人行,但对上波本威士忌,Dita还是太稚嫩了。

果然,他听到波本状似遗憾地道:“我很同情你,荔枝小姐,但很可惜,今晚我不能带走你。”

“欸?”女侍者听起来有些懵然,似乎不明白前脚还跟她打得火热的男人,怎么后脚就无情离开。

但琴酒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组织的代号成员都是踩着层层任务爬上来的,警觉性和距离感特别强,玩女人可以,但不清不楚、存在疑点的女人却不会碰。

从琴酒的角度:Dita此前在波本的任务现场出现过,还跟他的任务对象(朝雾孝太郎)有过交流,现在又冷不丁换了个女侍者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呵,要是波本真去碰“女侍者”,琴酒反而要怀疑波本了。

——他也是才知道Dita和波本曾经任务里见过面,早知道的话他不会让Dita去试探波本。

“浪费时间。”银发杀手不耐烦地道。

坐在保时捷后座的绮月锤了一下座椅,不满地道:“我要闹了啊!分明是你让我去的,还说我浪费时间!”

“你没说过波本跟你见过面。”琴酒一针见血道。

绮月噎住,心气不足地道:“我哪知道会在这里再碰见他呀!那次在酒会,我知道他是波本,就根本就没当回事嘛……”

“行了,”琴酒不想听这种没用的解释,瞄她一眼,“把窃听器处理掉,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绮月嘟囔着“用完就丢”,伸手去开车门,随口问道:“那你听出来没有啊?波本到底有没有问题?”

说着,她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这个狠心的男人,我不过就是随口敷衍了他一句,他就拿支票让我走!我缺这点钱吗?!”

也是借着降谷零让她撤离的指令,绮月这才能先离开来见琴酒。

“我都还没有问他接近山口本二郎是要干嘛呢……”说到这一句话时,她小心地觑着银发男人。

琴酒自然没有错过绮月的小动作,直接嗤笑一声,冷声道:“让你去试探波本是我的错误决定,赶紧下车!”

绮月打开车门,一边小声嘀咕:“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怪我没有打听出情报来。”

琴酒懒得跟她计较,最后一句嘱咐道:“你吩咐下去的调查不是还没结束吗?继续观察。”

绮月懂了,这是琴酒从刚才她和波本在酒吧的那段对话里,没有发现波本的问题,所以让她继续调查。

她连忙点头应着“行、好、没问题”,下车关门的瞬间,保时捷一骑绝尘而去。

绮月:“……”

看出Top killer对她堪称浪费时间的刺探情报行为非常不满意了。

当保时捷的影子消失在这处偏僻的街道后。

绮月一手扶着墙,慢慢、慢慢地弯膝蹲身,最后抱着小腿蜷缩成一个球,虚脱般地松了口气。

双目无神,呆滞地看着虚空。

别误会,她没傻,就是刚才脑子动的太多,现在只想放空大脑。

在和降谷零配合演绎《再见面的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她》时,是绮月第一次直面波本的气场。

不是降谷零,是波本威士忌。

温柔多情的外表,淡漠无情的内心,还有语言中暗藏的杀气……

那一刻绮月被他抱在怀里,她却觉得他眼中没有她,那些调笑玩弄、狎昵轻浮的言行,让她胆颤心惊。

她一个有着鲜活生命的存在,在他手中仿佛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物,只要他想,就可以轻易探取她的秘密,夺走她的性命。

……这就是波本威士忌吗?

好可怕。

哪怕是降谷零伪装的,她仍然觉得可怕。

或者说,见识过严肃正直、根正苗红的降谷零,再看他伪装出来的、毫无破绽的负面-波本威士忌-黑色……

绮月只觉得这个人更可怕了!!!

她不自觉地抱紧自己,在街口的冷风中打了个寒战,神色颇为严峻。

从今天她和琴酒的相遇里,她看出了以琴酒为代表的组织,对波本的态度。

很明显,如果波本威士忌没有问题的话,他一定会得到上层的重用,甚至今生因为有了她的参与,波本受重用的时间会比他上一世还要早。

而且在医药研究所转移人员资料期间,她以Dita的身份给波本的任务是最少的,又把黑麦调去了俄国,这也就意味着,四个人中他俩的嫌疑相对比较低。

但黑麦是行动组的狙击手,所以朗姆在二人中选一个做心腹的话,只会选波本。

等卧底调查结束,搞不好波本的地位上升会超过她。

降谷零手握公安、组织两方的资源,黑白两道都能获取情报,他还心性坚定,行事果断狠绝。

这样的人,跟他合作等同于任他予取予求,跟他为敌……

别人有没有活路绮月不知道,反正以她和降谷零现在不是很正常的恋爱关系来看,反目成仇的情况下,她肯定没有活路!

完全信任携手合作什么的,她做不到,估计知道她Dita身份后的降谷零也做不到。

但别成搞成真正的敌人就行。

她要求真的不高,别给她复仇计划“添乱”,偶尔互相共享一下情报,这就很好了。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点也比较容易做到。

绮月再度盘算着,要不要再再再稍微往自己身上增加点嫌疑。

把“怀疑”这个战线拉长,给降谷零反应和探索的时间,而不是直接把结果“哐”地扔到他面前。

这样等降谷零知道她是Dita的时候,可以少一些震惊和愤怒,多一些解谜类的“果然是她”“原来如此”“我想的没错”这种相对平和的情绪。

嗯,不错。

绮月盘算完之后暗自点头。

如此考虑降谷零心情的她,真是太贴心了!

那么,她该如何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呢?

山口本二郎死了。

在绵星绮月刚把窃听器安装到他包间的第二天晚上,深夜凌晨,无声无息地死在他的包间内,一直监听着窃听器里动静的警察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但检查回收回来的窃听器,证明是完好无损可以正常工作的;而山口本二郎的体内检测到了安眠药的成分,死因是于心脏处一刀毙命。

山口本二郎的死不是小事,山口组很可能会为此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这个消息直接震动了整个长野县警察本部,搜查一课连夜加班,一边查案一边防备山口组,忙得不可开交。

但很快这种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公安要接手山口本二郎的命案。

绵星绮月自身被安窃听器的事,对搜查一课的警官们隐瞒了下来,但风见裕也是知情的,也一直在指挥长野县警察本部的公安调查放窃听器的人。

山口本二郎的死虽然也让降谷零和风见裕也惊讶,但更多的是“组织为什么杀他”的疑惑不解。

但这些情况长野警察不知道,面对来“抢案子”的公安,搜查一课当然不愿意。

大和敢助的吼声,绮月站在办公楼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啊……”她略显尴尬得对面前的凤眼警官道,“真是不好意思。”

诸伏高明只是摇摇头,却没说什么“没关系”的话。

绮月也明白,纵然诸伏高明理解公安的做法,但作为搜查一课的刑警,他也不愿意自己调查的案子就这样被截走。

于是绮月也没再说什么。

本身他们就是偶遇,随口聊两句别的后,便各自离开了。

只是绮月走出几步后,站在银杏树下转身回望,凝视着诸伏高明清雅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傍晚六点,诸伏高明下班,开车回家。

比起愤愤不平的幼驯染,或是其他略有些萎靡的同事们,他倒是一如往常的冷静。

但在路遇红灯,停下车后,他仍然不免轻微地叹了口气。

虽然经过抗争,但山口本二郎的命案还是被公安接手了,他们搜查一课接下来只需要防备山口组——这才让接连加班的他,今天得以正常点下班。

但诸伏高明心里并不轻松。

公安有自己的保密条例,他们无从得知山口本二郎的死到底有什么隐情,或许未来一段时间也不可能知道,这对于一名优秀刑警来说非常难受。

但事已至此,只能调整心态,做好当下的事。

警局离他的公寓并不远,二十分钟后,诸伏高明停好车,抱起副驾驶的一堆文件。

这些都是有关于山口组的资料,他需要再研究一下。

晚饭就做得简单一点吧,有些没有胃口……

一路乘电梯到达12楼,在到家门口的这条路上,诸伏高明根据冰箱里剩余的食材,已经想好今天的晚餐,以及饭后的加班工作了。

打开家门、进门,反手关门。

诸伏高明刚把钥匙和文件放在玄关的凳子上,想要脱外套的动作便是一顿,上挑的丹凤眼静静地环视着屋内。

他还没有开灯。

冬日的傍晚已经是夜晚了,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路上的霓虹灯能照亮室内的一点角落。

他独居。

在房间没有主人的情况下,环境应当是很安静的,除了有一些电器运作的细微电流声。

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并不怎么安静。

诸伏高明静等了几秒,道了句:“我回来了。”

面对空无一人的室内,他平静地发出邀请:“阁下不是在等我吗?为何不出来一见?”

从房间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诸伏高明循声偏头,只听到辨不清男女的声音在暗处轻轻回了句:“欢迎回来。”

接着,眼前便升起一片白色的雾气,并且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

诸伏高明闻到□□混杂着别的药剂的味道,当即屏住呼吸。

但藏在暗处的人显然早有预料,药雾一刻不停地喷洒着,直到超过诸伏高明屏息的时长。

他只能暗叹一句,任由药雾侵袭肺部。

希望幼驯染收到他的信息能及时赶来。

雾气蒙蒙,诸伏高明逐渐失去意识,栽倒在地上,在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朝他慢慢靠近……

女性……吗?

绮月戴着防毒面具,躲在诸伏高明跟前发呆。

然后呢?她要怎么办?

她又不能真的伤害诸伏高明。

就这么放着不管可不可以啊!

绮月想了想,摸出诸伏高明身上的手机,短讯里果然有他发出的求救信号,收信人是大和敢助。

再翻翻通讯录,意料之中的没有诸伏景光的联系方式。

没关系,她有啊。

绮月对着自己的手机的通讯录,拿着诸伏高明的手机,认真思索。

选择真多。

她是给诸伏景光打电话呢?还是降谷零呢?又或者松田萩原班长他们?

果然还是前两者更刺激一点吧。

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收看《再见面的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她》

第一幕:会所酒吧第二幕:组织内部

一开始——

绮月:感觉很有意思。

零零震惊:还有第二幕?!

到最后——

零零:有意思,控制(划去)贴贴女朋友的方式方法更多了。

绮月震惊:你别用波本皮说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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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疑点I/炸毛

打给降谷零的话太直接了,而且用诸伏高明的手机联系降谷零,人物关系上确实有点违和,还是打给诸伏景光吧。

就是不知道她手里存留的这个联系方式诸伏景光还用不用……

绮月试着用诸伏高明的手机拨出电话。

在“嘟……嘟……”的声音过后,电话成功被接通,但对面的人非常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绮月也不可能开口。

于是这通电话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的静默。

绮月也没有再等下去。

她将还没挂断的手机放在晕倒的诸伏高明身边,清理掉自己活动的痕迹,悄悄离开公寓。

电话的另一端。

诸伏景光收到哥哥的来电非常惊讶。

几年前,他按照公安部的部署,逐渐让自己淡出社会,并给家人留言自己辞去了警察工作。自那之后,他就极少再跟高明哥联系了,更没有见过面。他智力超群的哥哥应当也猜到他在做什么工作,从不会主动联系他。

今晚是发生什么了?

此刻的诸伏景光因为极为信任兄长的能力,暂时还没有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不过,当他找到安全的地方接起电话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没有先开口。

但发觉哥哥也不说话时,诸伏景光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他们兄弟俩虽然感情很好,但性格相对独立,像类似“因为太过想念对方,就打一通无声的电话”这种浪漫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高明哥一定是出事了!

诸伏景光一边仔细倾听电话里的动静,想分析出蛛丝马迹,一边摸出另一部手机,联系正在长野县的幼驯染。

一开始诸伏景光什么都没听见,大概半分钟后,听到了略显深长的呼吸声,以及听不太真切的开门、关门的声音。

呼吸声是高明哥的。

房间内还有第二个陌生人。

这个认知让诸伏景光忐忑不安,哪怕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额头还是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打通幼驯染电话的瞬间,他迅速捂住跟高明哥通话的那部手机的话筒,将情况说明给降谷零。

“你先别急,hiro。”幼驯染的声音沉稳有力,极强地安抚着诸伏景光的心,“高明先生的同事在几分钟前就收到了求救信号,现在他们正在向他家里赶,我和风见也马上就到。”

诸伏景光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寒冬的冷气直往肺里灌,同时给大脑降温。

“哥哥的手机还在跟我通话,我能听到他的呼吸,起码他现在是安全的……”

长野县,白色马自达踩着违规超速的边界线一路狂飙,提前警察一步赶到公寓楼下。

降谷零带着面如土色想吐吐不出来的风见裕也快速上楼,抵达诸伏高明家,沿途注意有没有可疑人士。

将未挂断的手机放进口袋,降谷零配枪上膛,侧身躲在门边,示意风见裕也踹门。

“哐——”

“不许动!”

降谷零和风见裕也一蹲一站,严密封锁屋内可能存在的犯人的逃窜路线。

然而不出意料,他们只看到了晕倒在玄关处的诸伏高明。

给了风见裕也眼色,让他去搜寻房间,降谷零收起配枪,蹲在凤眼警官身边,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待风见裕也冲他摇头示意屋内没人后,降谷零重新拿出手机,对诸伏景光道:“高明先生只是吸入了一些药物,昏迷不醒,并没有大碍。”

电话另一端一直在等待结果的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降谷零拿起诸伏高明的手机,挂断还没结束的通话,并删除上面与诸伏景光的通讯记录。

处理完这些后,他又捡起掉落在室内地板上的麻醉弹残骸,仔细查看,又轻轻嗅闻,沉声道:“迷晕高明先生的人应当和前几日潜入你们家故居的人是同一个,所用的麻醉弹都相同。”

“高明哥的手机不会存有我的联系方式……我的私人号码可是只有咱们内部的人知道。”诸伏景光狠狠攥紧拳头,湛蓝色的猫眼沉暗下去,透出一股凝重和凌厉。

唯一的血亲被人盯上、本该可以信赖的同僚中有间谍存在、他公安卧底的身份岌岌可危……

这些事让他既愤怒痛恨又心惊肉跳,同时也觉得整件事情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zero,你觉不觉得……”诸伏景光犹豫道,“这个人太过明目张胆了?”

降谷零明白幼驯染的意思,头疼地摁摁太阳穴,“我也想不通。”

如果说第一次潜入诸伏故居被他撞上还能说是意外、巧合;但这一次,对方虽然同样藏头不露尾,但这直接迷晕诸伏高明、再给诸伏景光打电话的行为……是不是大大咧咧了些?

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公安内部有间谍”,也不符合组织成员一贯以来隐秘的行动作风。

“不对!”降谷零想到这里突然警觉,“如果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那他确实不需要再隐藏了!”

想到幼驯染存在危险,降谷零豁然起身,紧抓着手机向外走,言辞急切道:“hiro!马上撤离!我这就安排人去接应你!”

被遗忘的风见裕也:“……”

他连忙将未醒的诸伏高明扶到沙发上,再去追赶上司。

“等等、zero!”电话里的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却是出声劝阻道,“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我不能走。”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琴酒带人来追杀你吗?到那时候再撤离就晚了!”

此刻降谷零已经坐上了白色马自达,“唰啦”扯出安全带“咔嚓”一声扣上,压迫性的气场全开,疾言厉色的模样,让紧跟而来的风见裕也缩在副驾驶上大气不敢出。

“zero,你冷静一下。”

知道兄长无碍,只是自己公安身份可能会泄露的诸伏景光恢复了平静。

“你和我都知道,想打入组织内部有多么不容易,现在还没到最后时刻,我不能就这样逃避。”

而且他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难道要留下zero一个人在组织单打独斗吗?

诸伏景光心里是抗拒的,他一边劝说幼驯染,一边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而且,就算这个神秘人在调查我的真实身份,在我家和高明哥那里也得不到什么结果:所有有关于我的信息早就处理掉了,跟高明哥的通话我也没有开口,哪怕他拿到高明哥的DNA,作为公安内部间谍的他,也接近不了现在的我。”

“至于说让其他组织成员帮忙获取我的生物检材……”诸伏景光想了想,半开玩笑道,“我实在想不到除了你,还有谁能靠近我的身边,不让我察觉。”

“总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泄露,最多只是被怀疑,我们还有时间去布置后面的事情。”

幼驯染低缓的嗓音一点点让降谷零平复下来,他轻吐口气,用掌根搓了搓脸,闭上眼调整情绪,再重新睁眼时,已经冷静如常。

“好吧,hiro,你说服了我。”降谷零无奈妥协,语气严厉地嘱咐道,“但如果你感受到了危险,必须立马联系我,绝对不能一个人逞强!”

“嗨,嗨。”诸伏景光温声应着,之后话锋一转,语音轻飘,却冷肃道:“只是这个存在于内部的钉子,必须要拔出来了。”

不然有危险的不只是他,连zero也会……

见长野县的警车从远处赶来,降谷零让风见裕也留下参与调查诸伏高明的事,对幼驯染道:“啊。山口组的事交给当地警察,山口本二郎的案子已经在公安手中,我们明日就回东京。等回了东京……”

后面的话自不用说。

在警车抵达公寓楼下之前,白色马自达轻巧地离开,自然而然混入进马路上的车流中。

徒留下风见裕也站在风中凌乱:“……”

刚刚在赶来公寓的路上,他坐在自家上司风驰电掣的车里,差点吐出来。

谁还记得他的脑震荡刚刚好啊?!

然后现在又被赶下车!

降谷先生说“明日回东京”的意思就是,今晚他们要加班是吗?!

他也太惨了QAQ

但不管内心如何泪流满面,风见裕也在人前还是那个兢兢业业、严肃硬气的公安。

在盯着当地警察勘探完现场(诸伏高明家)之后,又赶到医院看望已经醒来的当事人。

而诸伏高明提供的线索中,有一点引起了风见裕也的注意,并不打时间差得汇报给自家上司。

“迷晕高明先生的疑似是……女性吗?”

降谷零看完下属的讯息,陷入沉思。

潜入诸伏故居的人是一个身材中等的青年男性;但以高明先生的眼力,他应当不会看错,就算不是女性,也一定是个比寻常成年男性都要瘦削得多的男子。

两个神秘人外貌不一样,但亲眼见识过贝尔摩德的易容术,降谷零不会完全信任眼睛所看到的,而且他们所使用的麻醉弹同出一辙,这两个神秘人的确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再从[卧底]之事出发。

[调查卧底]是Dita在公安围捕医药研究所失败后发布的任务,他的调查目标是卡尔瓦多斯,而苏格兰的调查目标是他,波本。

单从这个角度来推测,那卡尔瓦多斯的调查目标应该是苏格兰。但如果再将调查范围扩大一些,那极有可能连黑麦都包括在内。

简而言之,调查苏格兰的人,或者是黑麦,或者是卡尔瓦多斯。

可降谷零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们,这两个精壮个高的大男人无论如何易容都不可能把自己变矮变瘦,所以神秘人绝对不在这两个人之中。

结合诸伏高明疑似看到的“女性”……

Dita。

降谷零的手指轻轻在车玻璃上划出这个代号,只有身为女性的Dita最有可能。

而如果Dita是潜伏在公安内部的间谍,这一切就很合理了。

最初在医务室那些人的口中,Dita这个人很早就消失在了组织内部,生死未知。然而事实上,她一出场就有着比他们要高的地位,能够指挥多名代号成员。

如此推断,Dita并非是真的“消失”,只是只有高层才知道她的去向,身份信息非常隐秘——还有比间谍卧底更需要保密的工作吗?

降谷零由此一点点推敲着。

在组织内,代号成员之间如果没有任务,基本不会碰面。

Dita和苏格兰最开始产生交集的时间,是在清理朝雾孝太郎以及医药研究所的任务上,她很可能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苏格兰长什么模样。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一个长久潜伏在公安内部的间谍,直到现在才做出了入侵诸伏故居、迷晕诸伏高明等探究苏格兰身份的事。

那Dita是如何将苏格兰与茫茫人海中的诸伏高明联系起来的呢?

或许同在警察系统,她见过诸伏高明……

想到这里,降谷零又觉得不对。

是啊,虽然同在警察系统,但一个在东京,一个在长野;一个是公安部的,一个是即便来东京公干也只会去搜查一课等刑事部的刑警……

两个人要如何才能碰面?

难道只是巧合的偶遇?

又或者是Dita来到长野恰巧——

来到长野。

降谷零忽然愣住。

他发现在他脑海中,有一个人的活动轨迹倒是很符合这些条件。

Dita四五年前“消失”在组织里;

她是四年前入警校,成为他们的同期。

公安内部多年都没有间谍的活动踪迹,是近期突然冒出来的;

她因为意外的爆/炸昏迷了四年,上个月苏醒后调到警视厅公安部任职。

Dita在任务中不知何时见过苏格兰;

她在酒会会场帮他们打掩护,还在之后的餐厅炸弹案中与hiro偶遇。

Dita疑似见过诸伏高明后,将其与苏格兰联系在一起,并开始探究苏格兰的身份;

她最近因为出差来到长野,第一次见到高明先生,并且最近一直待在长野。

……

这两个同为女性的活动轨迹,似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合在了一起。

降谷零怔愣了片刻,逐渐皱眉。

这二人身上唯一的矛盾在于:Dita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而绵星绮月知道。

但降谷零扪心问自己,Dita所做的那些事,诚如hiro所说,对探究苏格兰的真实身份有用吗?

不管是潜入诸伏故居还是迷晕高明先生、给hiro打一通无声的电话……搞的架势是很大,但Dita真的获得什么了?

她费了两个晚上,吸引了公安的注意力,让公安再次肯定“内部有间谍”,除此之外却连一丁点有关于诸伏景光此人的信息都没得到。

她的目的是什么?

又或者说,因为知道诸伏景光的身份,所以完全不在意能不能得到实际的东西吗?

降谷零越想越能自圆其说,越想心口越闷。

他心知肚明绮月藏着秘密,也深刻怀疑秘密本身就带着危险性,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去质疑对方的立场……

不,不能继续这么想,当务之急是找出公安内部的间谍,以及确认间谍是不是Dita,凡事不可轻率下定论。

降谷零告诫自己,目光沉沉地看向夜空的弦月。

绮月还不知道,她只是想往自己身上加一点“怀疑”,却差点被扒得马甲都没了。

离开诸伏高明家后,她就自顾自的去吃夜宵了,等到风见裕也电话一来,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到医院去看望诸伏高明,顺便给他带了点吃的,隐晦地表达歉意。

不管怎么说,来长野的路上因车祸掉下山林的时候,也是对方带人来解救他们的。

而且这个事是她和公安之间的博弈,诸伏高明属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但听到凤眼警官做笔录的时候以她为参考物:“……体型大概和绵星差不多……”

绮月还是:“。”求放过。

好在对方也用了上原由衣举例子来形容身高,让她不那么突兀。

绮月心道,多亏她吃宵夜的时候把增高鞋垫处理掉了。

长野县警察不知道黑衣组织的事,而诸伏高明的性格冷静自持,比起寻仇一类的私人恩怨,搜查一课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山口组对警察的挑衅。

大和敢助也不再计较公安“抢案子”了,气势汹汹地冲出医院就要去调查抓人。

倒是诸伏高明捏着下巴敛眉沉思,觉得这不太像山口组做出的事,再加上前几日家中故居被神秘人士闯入……

“这两件事会是同一个人吗?”他貌似自言自语地道。

还在病房里的风见裕也和绮月都听见了,但前者秉持着保密原则什么都不能说,而后者理应是不知道诸伏故居的事,所以只能装作疑惑不解。

诸伏高明观察着两位公安警官的神色,心中大致有了数,转而提到别的话题:“明天你们就要回去了吗?”

“啊,是的,”绮月礼貌地道谢道,“还要多谢高明先生和大家的关照。”

“不必多礼。”诸伏高明轻轻笑出声,“明天怕是无法送别二位,只能提前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谢谢。”

大家都是警察,都知道彼此忙得很,风见裕也和绮月也不讲究虚礼,第二天就低调地回到了东京。

这次路上没有出现意外。

回到警视厅后,绮月的第一件事就是写外勤报告、整理山口本二郎的资料档案。

但这样忙碌又平静的工作生活之下,却藏着暗潮涌动。

不光绮月有所察觉。

身为公安警察,大家都有一定的敏锐度,内部在清查自己人,这种事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办公室的氛围不免有些凝重起来。

不知道降谷零在哪儿。

自会所酒吧一别后,绮月就没有再见到他,就连琴酒黏在她身上的窃听器都是她交给风见裕也处理的。

不过现在清查的情况在绮月预料之中,所以她很稳得住,甚至还能忙里偷闲跑去警备部机动组找松田阵平聊天,问就是在学习拆弹技巧。

“说实话。”

训练室里,卷毛警官两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锐利的黑眸透过墨镜,狐疑地看着坐在桌后的绮月,“什么学习拆弹技巧?早不学晚不学……”

“好吧好吧,”绮月无奈地将双手举到胸前,表示自己的无害,“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但你不能说出去哦。”

“等等!”松田阵平突然想什么,身体后仰,十分警惕地盯着黑发女警,慢吞吞道,“你要说的事,你家那位知道吗?”

“?”绮月茫然,挠挠头道,“呃、目前还不知道。”

话音刚落,卷毛警官立刻炸毛:“我就知道!”

“??”

“别跟我装一脸无辜!”松田阵平急退三步,痛心疾首道,“你自己说!你哪次瞒着他的事真的瞒过去了!”

“???”

“每次你们俩斗法,夹在中间受伤的不是我就是hagi!”松田阵平隔空点着黑发女警,信誓旦旦道,“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