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雨先拿起两副厚实的棉布手套,走到顾大水跟前:“大伯,您天天在地里干活,等冬天手冻得开裂,这手套是加了绒的,您戴上干活能暖和些。”
顾大水接过手套,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里面的绒,憨笑着挠挠头:“哎,好,好!春雨有心了,这下冬天拔草再也不怕冻手了!”
接着她又拿出一把磨得锃亮的木柄镰刀,递给顾远冬:“哥,你平日里帮着家里割麦子、砍柴火,这镰刀是我在县城铁匠铺打的,刃口快,用着省劲。”
顾远冬性子憨厚,接过镰刀掂了掂,低声道:“谢谢妹,这镰刀看着就好用。”
一旁的小李氏看着镰刀,也跟着笑,眼里满是欢喜。
家里的旧镰刀早就钝了,这下有了新镰刀,丈夫干活能省不少力。
顾春雨笑了笑,“远秋哥和大嫂的礼,我在县城就给送去了。”
是的,没错,顾远秋也成亲了。
两口子都在县城干活,也在县城租了一间小屋子住着,如今正攒钱,准备在县城里落户呢。
……
顾四水望穿秋水,见还没到自己,忍不住提醒道:“春雨,你给小叔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顾春雨抿唇笑了笑,转向顾四水,递过去两副和顾大水一模一样的棉手套。
“小叔,天快冷了,给你也是买的棉手套,免得冻着手了。”
顾四水顿了顿,才将手套接了过去。
他经常偷懒,干活也不会干那么久,这棉手套拿着实在是烫手。
但不要白不要,顾春雨愿意给,他收着,等天冷了,给媳妇儿暖手也好!
轮到顾远诚和顾远江,也是两匹布。
两兄弟不见失落,很是高兴。
平日里,王氏和顾四水可不会给他们买布。
他们的衣裳,都是靠着家里一年一度的裁衣日子,才能有新衣服,和顾远山这种隔三岔五就能收到余氏、顾春雨做的衣服自是不一样的。
顾春雨转向余氏和顾三水,手里捧着两双绣着兰草纹的布鞋和一个布制的钱袋。
“爹,娘,这双鞋是给爹的,鞋底纳了五层,您天天赶骡车,走的路多,厚鞋底舒服;这双是给娘的,鞋头绣了您喜欢的兰草,您平日里做饭、洗衣,穿着轻便。还有这个钱袋,是我绣的,娘您把零碎钱装在里面,别总揣在围裙兜里丢了。”
余氏接过布鞋和钱袋,手指轻轻抚过鞋头的兰草纹,眼眶微红:“春雨你这丫头怎么乱花钱,你自己挣点工钱不容易,还总想着我们……这鞋绣得真好看,娘舍不得穿。”
顾三水也拿起布鞋试了试,大小正合脚,笑着拍了拍顾春雨的肩:“好,好!我闺女就是贴心,这鞋穿着比城里买的还舒服!”
最后,顾春雨从包袱最底下翻出一本有些年头的线装书。
书页边缘微微泛黄,书角处带着些磨损的痕迹,可封面却被人用干净的布仔细包裹着,看得出被珍视的程度。
她走到顾远山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欣喜与期待,轻轻递过去。
“小山子,你瞧这个,可喜欢?”
顾远山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野梨,双手接过书,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书精义批注》,再往下看,竟是本朝宰相郑崇儒的手笔。
他眼睛瞬间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大姐,这……这是郑宰相的《四书》批注?你从哪儿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