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同意了。”
徐墨怀一惊,满是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徐母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病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徐墨怀的手机。
他下意识看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柳筱”两个字。
他心头烦躁,想直接挂掉电话。
想到柳筱即使惊吓过度还一直劝着自己来看看陈白芷,担心她有什么事情,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柳筱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墨怀……我屋子外面好像有动静,悉悉索索的,我……我有点害怕,是不是约翰又回来了,我好怕,你来陪陪我好吗?虽然我知道你该去陪陈律师的。”
徐墨怀压下心头的烦躁,对着电话那头安抚道。
“人虽然跑了,但我已经派人去追,他现在自身难保,没有本事再去伤害你,别自己吓自己。”
电话那头的柳筱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安心多少,反而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柔弱可怜。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就我一个人在家……陈律师有伯母陪着……当年要不是伯母,我也不会……”
徐墨怀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当年确实是徐母为了拆散他们二人资助柳筱出国留学,也正是因为留学,柳筱才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病床上的陈白芷。
她安静地靠坐在那里,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清冷疏离。
他还未开口。
她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讥诮。
“不用做出这副顾虑我的样子。”
徐墨怀眸色一沉,胸腔里积压的情绪瞬间被点燃,耐心彻底耗尽。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紧紧盯着陈白芷的眼睛,几乎是咬着牙问。
“我说了,我只是可怜柳筱,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
陈白芷迎着他的目光。
“徐总,这些我不关心。”
徐墨怀怒笑一声,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马上到。”
他甚至没有给柳筱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看也不看病床上的两人,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随着病房门被大力带上,陈白芷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垮下来。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无力地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又带着一种钝痛。
徐母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转过身心疼地看着陈白芷。
她伸出手,轻轻拍抚着陈白芷瘦削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
“别管那个混账东西!当年是那个丫头来找我,求着我送她出国留学,我觉得她心思重,也不想她待在墨怀身边,没想到……”
“芷芷,墨怀重感情,感情上又单纯,他就是看不清自己的心。不过你离婚我支持你的,就算你离婚了,我还是你妈,和那小子没关系。”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陈白芷再也忍不住,转过头,将脸深深埋进了徐母温暖的怀抱里。
压抑许久的许多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无声地啜泣着,肩膀微微耸动。
徐母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她发泄。
过了许久,陈白芷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从徐母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徐母抽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好了,不哭了啊。”
“先吃点东西吧,你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胃该不舒服了。”
她将之前买来的清粥小菜递到陈白芷面前。
“吃完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