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气息,徐墨怀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焦躁,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陈白芷拿着那个红色的小福袋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身形舒展地窝在她的沙发里,双眼紧闭,眉头舒展,竟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一瞬间的画面,熟悉得让她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在加班后疲惫地回到家,倒在沙发上。
心口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但那点痛意很快就被翻涌而上的烦躁所取代。
她不想让他在这里多留一刻。
“给你。”
陈白芷快步走过去,不想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直接把那个小小的护身符塞进了他摊开在身侧的手里。
布料的触感让他瞬间惊醒。
“你可以走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只是,她转身的那一刻,手腕忽然一紧。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那只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白芷,跟我回去,好吗?”
徐墨怀睁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回去?
陈白芷胸口那股被压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喉头一阵发紧,那些刻薄的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但奶奶那张布满是关切的脸,忽然就浮现在眼前。
她知道,奶奶是她的软肋。
而徐墨怀,这个卑鄙的男人,他也知道。
他今天带她去见奶奶,就是在用亲情绑架她,逼她妥协。
她现在不能撕破脸,不能让奶奶因为自己的事情再担惊受怕。
陈白芷用力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禁锢中抽了出来。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
“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跟柳筱保持距离,再来找我吧。”
那最后通牒,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徐墨怀紧绷的神经。
柳筱?
怎么又提到了柳筱?
徐墨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觉得自己一整晚的低声下气,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为了谁一晚上没合眼?他放着上亿的合同不看,巴巴地跑来这里,甚至不惜拉下脸去养老院对着奶奶演戏。
他自认为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可她却还是揪着那个不相干的人不放。
一股烦躁从心底窜起,他语气里的乞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耐。
“我一晚上没有休息,还带你去看奶奶,难道我还不够有诚意?”
徐墨怀的声音冷了下去,“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拿柳筱说事?”
能不能?
陈白芷在心里冷笑一声。
柳筱是插在他和她婚姻心脏上的一根刺,每次他靠近柳筱,就是把这根刺往里捅得更深一点。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眸子,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