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地瞪了陈白芷一眼,那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终究还是拉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角斗场里的胜利者,是陈白芷。
可她没有半分喜悦。
紧绷的神经在柳筱离开后骤然松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疲惫。
她推开厚重的会议室门,正准备回办公室,眼角的余光却被一抹刺目的红色攫住。
就在走廊最显眼的那面墙上,前台助理居然真的把柳筱送来的那两面锦旗,给挂了上去。
“贤妻良母,退位让贤。”
“舍己为人,成人之美。”
猩红的底,配上扎眼的金色大字,赤裸裸地悬挂在那里,昭告着她的失败。
每一个路过的同事,目光都在那两面锦旗上停留一瞬,再用一种同情的眼神,飞快地瞥向她。
这比在会议室里被柳筱当面挑衅,更让她感到难堪。
那是公开处刑。
“谁让你们挂上去的?”
陈白芷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区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给我……摘下来!”
两个前台助理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搬来椅子,手忙脚乱地将那两面烫手山芋取了下来。
陈白芷看着那两团刺目的红色,真想现在就拿着这两面东西,直接冲到柳筱面前,甩在她的脸上!
就在她抬脚欲走的瞬间,小腹处突然传来下坠感。
这感觉……
糟了。
陈白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所有的愤怒瞬间被恐惧浇灭。
孩子!
她的孩子!
她不敢再有任何大动作,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撑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脱力般地跌坐在沙发上,将身体蜷缩起来,一手死死地捂住小腹,等待那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坠痛感慢慢缓和。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怎么能忘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不能冲动,不能为了跟那种人生气,伤到自己的孩子。
疼痛渐渐平息,可柳筱那些话,却她脑海里盘旋。
——“我这不是着急回来,想当面好好感谢你嘛。”
——“墨怀……已经给我找好新的住处了,就在你们婚房的……隔壁哦。”
一句句都在提醒她,这一切的羞辱,源头都在那个男人身上。
徐墨怀。
既然你那么宝贝柳筱,为什么就是不肯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
维持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不行。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当面去问个清楚,必须让他给个交代!
一个念头,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要去徐氏,她要带着礼物去。
他徐墨怀不是喜欢看戏吗?那她就给他唱一出大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住。陈白芷看了眼时间,提前收拾东西下了班。
她需要回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为了明天那场注定艰难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