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许晗,开车!去医院!”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抱着人的手臂却稳如磐石,转身就朝仓库外大步跑去。
“哦……好!”
许晗像是被人从噩梦里一巴掌扇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跑到门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一片黏腻的暗红。
是血。
不知道是白芷的,还是那些杂碎的。
许晗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胡乱在身上擦了擦,用尽全力追上了顾廷之的脚步。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徐墨怀正守在另一个女人的床边。
柳筱已经醒了。
她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嘴里喃喃地念着同一个名字。
“墨怀……墨怀在哪儿……”
“我在这。”
徐墨怀听到护士的通报,从走廊进来,声音有些沙哑。
他一靠近病床,柳筱就坐起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柔软的身体贴上来,带着颤抖。
男人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可感受到她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僵在了半空中。
他怎么能推开她?
她刚刚才因为惊吓过度而晕倒,医生说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墨怀,你终于回来了。”
柳筱把脸埋在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有多害怕?我总觉得那个约翰就在门外,他会冲进来……”
她说着,抱得更紧了。
“你别走,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徐墨怀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任由柳筱柔软的身体贴着,纹丝不动。
怀里的人在发抖,可他感觉不到温度,只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直到主治医生走到他身后,轻声报告。
“徐先生,柳小姐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情绪还不稳定,需要静养。”
没有大碍。
只是情绪不稳。
柳筱明显感觉到,男人环绕在她周围的气场,瞬间降到了冰点。那不是关心,而是一种让她心惊的冷。
她很识趣地松开了圈着他腰的手,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恰到好处地蓄满了泪水。
“墨怀,我……我刚才真的太害怕了,才会给你打电话的。”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你不会怪我吧?”
话音刚落,眼泪就滚了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
徐墨怀垂下眼,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用力压着什么情绪,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又干又涩。
“不要多想,你没事就好。”
他到底在烦躁什么?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陈白芷下车时那个决绝的背影,或许是因为自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路边。
“你先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男人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