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周时琛那张带笑的脸,他说她是我师妹时轻描淡写的语气,还有那杯接一杯灌进喉咙里的烈酒。
周时琛送他回来的?
徐墨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他下楼时,徐母正沉着脸坐在餐厅里,面前的早餐纹丝未动。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皮,目光冷得像刀子。
“还知道回来?”
徐墨怀喉咙发干,拉开椅子坐下,低声叫了句:“妈。”
“别叫我妈。”徐母把一杯牛奶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你看看你这鬼样子!一身的酒气,你是想把自己喝死在外面,好让我跟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徐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白芷一个女孩子,现在住在朋友家,身上还有伤,你倒好,不仅不去找她,还有心情去跟时琛喝酒!”
徐墨怀默默拿起三明治,机械地往嘴里送,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知道,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无力反驳,也无从反驳。
见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徐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骂得再狠也还是心疼。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跟白芷……到底怎么回事?真要闹到离婚那一步?”
徐墨怀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会跟她离婚。”
扔下这句话,他抓起西装外套,匆匆离开了老宅。
一路驱车到公司,徐墨怀坐在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却觉得空气稀薄得让他喘不过气。
桌上堆着需要他签字审批的文件,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陈白芷的脸。
她穿着律师袍,在法庭上冷静从容的样子;她被柳筱气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样子。
还有……那个他从未见过的,跟在导师身后,抱着法典啃的小师妹的样子。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住在许晗那里?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这些他过去三年里从未关心过的问题,此刻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他把她的专业当成一种依附,把她的成就归功于徐家的光环,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为了另一个女人,站在她的对立面,用最刻薄的话伤害她。
徐墨怀越想,心口的懊悔就越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他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真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他想现在就冲到她面前去,跪下来求她原谅。
可是他凭什么呢?
他有什么资格呢?
就在他被这种自我厌恶折磨得快要发疯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秘书尹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脚步都比平时迟疑了几分。
徐墨怀察觉到他的异样,不耐烦地抬起头。
“什么事?”
“徐总……”尹杰举起手里的牛皮纸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个……是法院寄过来的同城快递,指明要您亲启。”
尹杰跟在徐墨怀身边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说话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墨怀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