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筱眼底闪过得逞的微光,随即又被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覆盖。
她顺从地跟着徐墨怀,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然后很快就汇入了车流。
而此时的嘉盛律所,陈白芷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
桌面上的专业书籍、客户卷宗,她都分门别类地装进了纸箱。
那盆养了好几年的绿萝,叶子依旧油亮,也被她小心地放在了一边。
最后,是那个徐墨怀出差时随手买给她的马克杯,她拿起来看了看,又面无表情地放进了专门处理废弃物品的箱子里。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六点整。
她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车水马龙,霓虹初上,却没有那辆她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黑色宾利。
果然。
遇见柳筱的事,徐墨怀哪一次说话算话过?
“晚上来接你。”
男人上午离开时那句话,还言犹在耳,此刻听来,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白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拎着自己的随身包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奋斗了数年的办公室,转身,关灯,落锁。
当她走到公司楼下,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她心头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燥热。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街角转弯,缓缓朝她这个方向驶来,光洁的车身在路灯下划过一道流畅的光影。
陈白芷的脚步,鬼使神差地慢了下来。
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不是那辆车,她知道。
可万一……万一他换车了呢?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那辆车就从她面前径直驶过,卷起一阵微风,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陈白芷看着那个陌生的车牌号,在夜色中越去越远,终于彻底清醒。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期盼那个男人在处理完白月光的紧急情况后,还能想起他们之间那个无足轻重的约定?
她再次自嘲地笑了笑,这次,笑意里带了点决绝的冷意。
也好。
省得他出现,又打乱自己早已安排好的一切。
与此同时,将柳筱送到枫华公寓楼下的徐墨怀,看了一眼腕表。
六点四十五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勾勒出冰冷的建筑轮廓。
这个时间,嘉盛早就下班了。
白芷……她还在等吗?
不行。
他必须马上去接她。
这三年,他让自己的妻子一个人在家里、在餐厅、在各种纪念日里,空等了太多次。
这一次,他不能再食言。
这个强烈的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徐墨怀一刻也不想多待,他侧过头,对着副驾驶的柳筱说道。
“到了,你下车,自己回去。”
“墨怀,你呢?”
柳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试探。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话过了界,立刻垂下眼睑,补了一句,语气变得柔顺而关心。
“我的意思是,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