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拳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而在他的拳头几乎要砸上来的那一刻,陈白芷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就那么直直地迎着那股劲风,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怕?
有什么好怕的。
被他伤得还不够吗?难道还怕他再多添一拳?
她现在只觉得恶心。
那是一种看垃圾,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
终于,陈白芷开口了,声音不大。
“徐墨怀,你太过分了。”
她侧过身,依旧将顾廷之挡在身后,清冷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是我约廷之哥出来的,你有什么火,冲我来。”
廷之哥。
她叫他廷之哥。
叫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徐墨怀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尖锐的偏头痛猛然袭来。
他什么时候,已经把陈白芷推得这么远了?
远到她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去护着另一个男人,用最冰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远到他成了那个只会挥拳头的疯子,而顾廷之,才是她的廷之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烧心的火气摁回胸腔里,竟然破天荒地,耐着性子开了口。
“白芷,昨天……我们才说好的。”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乞求,“你说过,要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抓住她的手腕,想来确认一下,他们之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袖——
陈白芷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往后退了半步,满脸抗拒地避开了他的手。
那个嫌恶的表情,比刚才挡在他拳头前更伤人。
徐墨怀的右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陈白芷深深呼出一口气,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累。
她淡淡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昨天是昨天。”
“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我希望你,马上离开。”
说完,她甚至没等他回应,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便决绝地转身,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那姿态,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推销员,她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逐客令。
被她护在身后的顾廷之,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徐墨怀的手还僵在原地。
他看着陈白芷决绝的侧脸,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想说什么。
“你……”
“你走不走?”
陈白芷头也没回,直接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不耐烦。
“你不走,我们走。”
我们。
她说的是我们。
徐墨怀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徐墨怀活了三十年,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众驱赶过?被自己的妻子,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无视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