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得更近了些,仔细地,分辨着儿子口中的呢喃。
“白芷……”
“白芷……”
那两个字,清晰地,从他唇间溢出。
一遍又一遍。
徐母的身体,猛然一僵。
她彻底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这个傻儿子,不是不爱,是爱到了骨子里,却不自知。
他用最伤人的方式,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
然后,再用这样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何其愚蠢。
又何其……可悲。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上了徐母的眼眶。
她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摸一摸儿子的额头。
可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长大了。
早就不再是那个,受了委屈,会跑来找她哭诉的小男孩了。
他的伤,他的痛,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无能为力。
能治好他的药,被他自己,弄丢了。
徐母守在床边,刚要去拧条热毛巾。
床上的人,却又开始说胡话。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呢喃。
而是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苦。
“白芷……你心好狠。”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不会……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一句句破碎的控诉,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徐母听得稀里糊涂的,彻底怔在了原地。
对不起他的事?
白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以为儿子只是因为离婚而痛苦,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话里,藏着太多的不甘。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疼地看着儿子紧皱的眉头。
算了,还是等他醒了再问吧。
她打来一盆温水,细细地,帮他擦拭着脸颊和手。
第二天,徐墨怀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头痛欲裂。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他睁开眼,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天花板,努力回忆着。
昨天……是周时琛把他送回了老宅。
他坐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脑海里,那张刺眼的孕检单,再一次,清晰地浮现。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了楼。
客厅里,徐母正端坐在沙发上,脸色算不上好。
看见他下来,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一副恨铁不成钢得表情。
老人家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白芷在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
“现在白芷不要你了,你才知道后悔。”
“可惜,已经晚了。”
徐母的话,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徐墨怀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