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宋云棠放下碗筷。
“将军,妾身饱了。估摸着也不早了,将军早些歇息。”
她朝着萧凤州微微福身,便带着银瓶上楼了。
整个过程,她眼睑下垂,神色淡淡,并未多看萧凤州一眼。
她对自己无意,这本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萧凤州却总觉心头发堵。
他从怀里摸出些碎银,拍在桌上,随即回了房。
……
第二天抵达西域时,恰逢上午。
街上人头攒动,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里的风景与人文,宋云棠以前只在书里见过。
今日亲眼所见,大受震撼,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进了城便不能当街纵马,萧凤州和云庭一人牵着一匹,跟在二人身后。
宋云棠左瞧瞧、右看看,一条街走到头,愣是没闲着。
在京城时的清冷脱俗,好像被丢在了玉门关外。
“银瓶,你看这玉镯。咱们那里的大多中规中矩,可西域这边,不光花色大胆,造型也是十分新颖。”
看主仆二人相谈甚欢,萧凤州眼眸沉沉。
想起这一路来,宋云棠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萧凤州又惊又疑。
宋云棠,好像真的变了。
西域与中原的风土人情不同,这边穿着艳丽,可袖口和裤口都做了收紧。
银瓶看了,忍俊不禁,低声道:“小姐,你看他们的穿着,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怪滑稽的。”
宋云棠嗔了她一眼,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呀,让你多读点书,你就是不,这下闹笑话了吧?”
她顿了顿,正色道:“西域这边以畜牧为生,他们收紧袖口,是为了更好的骑射、放牧。每个地域的情况不同,民生和风俗自是不同。以后,切莫再嘲笑。”
银瓶挠了挠头,讪笑道:“知道了,小姐。”
萧凤州轻咳一声,自然地接住了话头:“我只当你是古板沉闷的闺中女子,没想到,你还对这异域风情感兴趣。”
宋云棠放下那玉镯,捋了捋垂在身侧的发髻。
“小时候,闺中无趣,我便时长缠着兄长陪我玩,兄长有课业在身,又缠不过我,只能扔给我几本书,让书陪我玩。有时是古籍,有时是游记,还有时候,是一本棋谱。一来二去,这书,便看的杂了些。”
她虚虚地盯着远方,眼神放空,嘴角带着浅笑,似是回忆,似是期盼。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游记的时候,只一眼,我就被书上的文字所吸引。透过那些文字,我看到了锦绣山川、大漠孤烟、冰川瑞雪。合上书,只觉那四四方方的小院好像牢笼。”
宋云棠轻叹一声:“可女子这辈子,在家从父、在外从夫,只能困于囹圄之中。若有机会,我还真想出去走走,看看那美景是否真如书里所说的那般壮美。”
萧凤州看着她淡笑的侧脸,心中暗暗惊叹。
没成想,这单薄的身影下竟隐藏着这般壮志豪情!
一旁的路人不小心撞到宋云棠的肩头,连连道歉。
宋云棠面上一惊,随即又悔又恼。
她赶忙福了福身,低垂着头:“妾身方才失语,不小心吐露了心中真言,还望将军莫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