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怒声反驳,灰扑扑的脸因怒气泛红。
眼看小二真的要动手,沈惜娇上前阻止,“住手!他如何能受得了你这一顿打,你打完,他怕不是要没命了!”
小二见人横插一脚本想生气,但又看见她和沈母身后的仆从,有些顾虑。
能够携带仆从的,就算不是家财万贯,也不是什么寻常百姓。
“哎哟,两位可别跟我生气,你们有所不知啊,这人是咱们这大街小巷出了名的偷子,小人也是在铺子里坐帮工,怕店家少了东西苛责。都是为了讨生计啊。”小二笑着讨饶。
沈惜娇见他短短几息,就换了副嘴脸,不禁心生厌恶。她也不跟拿小二多说,半蹲下来,看那个矮她一个头的少年。
少年警惕地后退一步。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沈惜娇指了指小二,“他方才所说,都是真的么?”
少年红着脸反驳,“不是!他血口喷人!分明是我拿了钱,想跟他买半两粟米,他嫌少不肯卖给我——”
沈惜娇看向小二,眼神凉凉的。
后者冷汗都下来了,“娘、娘子,你可不能听信这小子的胡话啊……”
“钱。”沈惜娇伸手。
“什么?”
“我说钱,你从他身上拿走的钱。”沈惜娇缓缓道,“他给你钱,你本当卖粟米给他,既然没有,就当归还。否则,便是抢。”
小二大声,“娘子!你可不能平白污人清白啊!”
大齐有律法规定,抢劫者判半年刑,并罚三千钱。
三千钱也就是三两,虽然不算多,但对小二来说确是不少了。何况,他还是个小二,若是因犯事丢了伙计,得不偿失。
早知道就不为难这乞丐了!
小二额头带汗地把钱还给了少年,恨不得他赶紧走。
看着小二跟背后有鬼似的飞快跑回粮铺,沈惜娇扯扯唇。
“谢、谢谢。”少年冲她道谢,显然是不经常这么做,说的磕磕巴巴。
他原以为这个人也会看不起他……这没什么,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他爹早死,剩下一个老娘,家里爹还在时留下的地没人耕,加上粟米收成不好,以前干过一些小偷小摸的事。
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少年习惯了打骂,却还是第一次被人善意以待。
“无妨,阿柳你去那边的粮铺买一斗粟来。”沈惜娇取了钱给阿柳。
不远处还有一家粮铺。
阿柳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转眼间就买了一袋子的粟米回来了。
沈惜娇把袋子交给眼巴巴望着的少年。
少年一惊,脸更红了,“我、我不能收。”本就是沈惜娇帮了他,他如何还能要她的东西?
“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沈惜娇不由分说地把沉甸甸的袋子,放在他手中,“日后还我就是。”
沉甸甸的粮袋,仿佛沉到了少年心里。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酸涩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