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院中热闹非凡,众人围坐着,中间支着一口锅,奶白的汤底咕噜噜冒泡,热雾升腾,氤氲了面庞。
沈惜娇吃着吃着想起来一桩要事,不想打扰其余人的雅兴,便给不远处的沈安一个眼神示意。
沈安果然能看得懂,悄悄摸过来。
“后厨我放了个食盒,你再装一些烤肉进去,并里头的冰粉、甘瓜饮,一并送去济仁堂。速去速回。”沈惜娇小声吩咐。
“嘿,放心吧姐儿,奴这双腿跑的贼快!”
沈安拍着胸脯保证。
他悄悄摸摸地来,又悄悄摸摸地走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还是有人注意到了的——
“娇姐儿,这大晚上的,你让沈安去见谁啊?”许娘子方发觉不对,一眼望去,便瞧见沈安拎着食盒匆匆溜出门的背影,不禁惊奇。
“只是让他去送点东西,给一位熟客罢了。”沈惜娇声音平淡。
许娘子闻言心里犯起了嘀咕,什么熟客能熟到大半夜送吃食?再者说了,她日日都在食仙居,可林娘子从未见过有哪位食客与沈惜娇交情甚笃啊。
而一旁的沈母早在许娘子开口询问时,就已停下动作,而今更是眼神都犀利起来。
又是那位友人!
回想起沈惜娇的那些说辞,沈母自觉看透了一切,她就说有哪个友人会天天惦记的!
沈母却也没有怪罪沈惜娇的意思,只是暗暗叹息一声。
子女大了,有些事涉及感情确实难以说出口……
可看上谁不好呢?
待许娘子回过神来,沈母已然消沉无比,这又把她吓了一跳,连连劝阻她一反常态的好阿姊,莫要喝那么多酒。
月上中天。
院子里的热闹也落了慕,只余丝丝缕缕的味道萦绕。
沈府有一棵百年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根系旺盛。沈惜娇今夜吃的太撑,饭后便在树下踱步消食。
“姐儿,门房递了封信来,是官衙那边送来的。”阿柳跑到她身边。
沈惜娇接过她手上那封信,打开,看完后沉吟了片刻,“这么快。”她喃喃自语。
信是沈秦送来的,上面说了监察御史后日就到!
竟来的这般快!
不过沈惜娇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瞬,毕竟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情。如今得知了监察御史准确的教程,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呢,至少有充足时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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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白芍与徐九娘来到食仙居进货。
其余的都要了五十份,唯独奶茶,两人都要了一百份。
“早食都卖完了,一点也没剩下。”白芍笑,“方才来时,就有人问我奶茶卖不卖,还同时来了好几个人问。”
“我也是。”
徐九娘一脸与有荣焉,“都是沈娘子的奶茶做得好啊,才惹得这么多人都惦记。”
数量太多,她们两个不知要装到何年何月去。
这会儿店里不忙,沈惜娇就叫了阿卜、周燕娘来帮忙把饭菜装上车去。几人一同努力,果然快了许多。
“说起来方才我碰到了个奇怪的人,拉着我问东问西的。”徐九娘一边装,一边看了眼在后厨的沈惜娇,“你们可知近日荆县来了什么人?我瞧着……那人不太像荆县本地的。”
“不曾。许是卖货郎吧。”阿柳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