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多少银子,也是他身为县令该做的。”何御史冷哼一声。
他是圣人任命的监察御史,受了圣人之命来荆县视察,下人能被几碗粥、几件衣裳就收买了,他不能。
何况,此行他还另有目的——
何御史眼前晃过那一角绣着龙纹的皇袍,又想起临行前,圣人在耳边的叹息,字字句句皆是要他放下过往、既然如今天下已定,就没必要揪着先太子一党不放。
可他怎能放任?!
先太子占着嫡长,仗着祖宗礼法,光是这两条就能引得一众迂腐的士大夫为其肝脑涂地,前阵子他们还抓了几个包藏祸心的先太子余孽呢。
圣人不计较,那是圣人宽宏大量,他做不到!
“再去粮铺问问。”何御史虎着脸说。
荆县这个县令也是先太子党羽,哼,最好是别让他抓到错处!
看着又莫名打起鸡血来的自家主子,何洪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主仆二人又跑了荆县的几大粮铺,走访了一圈下来后,什么都没发现。这无疑让何御史感到有些失望。
那女娘还真没说谎话?
想到这何御史不禁“嘶”了一声,摸着下巴寻思着。
难道他这次真冤枉人了,那先太子党幡然悔悟、改过自新啦?
正在沉思的何御史,忽见身边的随从一阵躁动,不禁皱了皱眉,“汝作何?”
“大……老爷,您没闻见味道吗?”何洪说着猛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色,“好香啊。”
“什么——”何御史刚想质疑,然后他也闻到了那股诱人的饭菜香。
“好像是那条小巷里传出来的,老爷,咱们不若去瞧瞧吧。”
何洪指着就在前面的巷子。
何御史看了眼已经挂到正中的日头,又看了看逐渐空落的四周,思忖片刻,点头。也的确是到该用午食的点了。
片刻后,二人望着头顶“食仙居”的牌匾,齐齐陷入沉默。
“这、这不是早上咱们去问那个娘子买早食时,那娘子说的食肆吗?”
听着耳边随从难掩惊喜的声音,何御史唇齿生津,不得不说,荆县的饭食的确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今儿早上他们本想随便找人打听一二,选中了徐九娘,到头来却被她卖的饭食俘虏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那滑溜的粉条,富有韧劲的口感。
“就是着队也太长了……”何洪的嘟哝把何御史思绪拉回。
何御史看了眼食肆门前排的长龙,沉默片刻,而后一言不发地排在了末尾。
“老爷?”
随从的声音透着几分惊讶、几分不可置信。
何御史却没理他,此时他前面一人正在吐槽家中彪悍的娘子,“昨儿个沈娘子没开店,我家娘子快捶死我了,唉……每每沈娘子请假,我就得夹起尾巴做人。”
另一人听了立马附和,“谁不是呢?我家老娘吃过沈娘子做的饭菜后,只认沈娘子,旁人做的一概不认,就是给她买大酒楼的也没用。好在我前些天买了几筒奶茶,这才能哄着她。”
“你们这算什么?我们这些替主子跑腿的才叫惨呢,每日天还没亮就得过来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