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罗梓回到食仙居,立刻就把昨日的经历跟沈惜娇说了。
“你见着我父亲了?”沈惜娇微微讶异了一下。
她记得罗梓不是请假去种地吗?难道沈秦昨天去帮忙种地了?
沈惜娇下意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嗯……想象不出来。
“是啊,昨儿个不仅见到了娘子的父亲,还见到了一位大官呢。”罗梓压低了声音,虽然沈秦何何御史都是乔装下乡。
可她没见过朝廷命官,难道还没见过普通老百姓吗?
一般人哪有那气度。
而沈惜娇听了描述,很快就把罗梓口中那“留着短须、身着靛蓝长袍的中年人”跟何御史划上了等号,顿时眸光微闪起来。
果然,沈秦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乡下去,此次下乡,还特地跟何御史一起,想必是有要事。
沈惜娇没有继续猜,再往下估计就不是她们这些人能知道的了。
阿柳则是好奇罗梓提到的罗三狗、罗虎,“你们罗家村,还有如此困苦之人?”
荆县周遭有很多个村子,这些村子大多数以姓氏命名,同姓之人都住在一起,而罗梓的罗家村,放在这里算是很大规模的一个村子了,生活水平相对较好。
阿柳有些不忍,连罗家村都如此艰苦,更何况其他地方呢。
“他们的确是村子里的可怜人。”罗梓对这两人也很是同情,“我们村已经算好的了,起码大家还能吃得上一口饭,只有这两家人,每日吃的如同涮碗水一般。”
“上次我瞧见他们喝的粥……那都不能叫粥了,简直时水,就那么几粒粟,其他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早些年还不是这样的,罗三狗有两个当士卒的哥哥,每月都有不少贴补。可惜,人死后什么都没了。”
阿柳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沈惜娇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打仗就是这样,拿命换钱、有时候连明天的太阳和死亡,哪一个会先来都不清楚。
但在荆县,没有人会因为怕死就不去,因为这里时他们的家啊,他们要保护的不仅有这方土地,更有背后的妻儿……
他们不能退,退一步,敌人的铁骑就会越过防线,践踏襁褓中的孩子、家中的老弱!
“那罗虎如何?”
罗梓听见阿柳的话,摇摇头,“命苦之人都惨的大同小异,罗虎也是,他原本家中一般,只因在战场上伤了腿。”
“而后虽侥幸活下来,家里却是一落千丈,如今还得靠他母亲靠织布维持家中生计。”
她说完叹了口气。
其实有些人家本来可以不用这么艰难的,家里失去了男丁,不也还有女人吗?
女子照样可抗起半边天,不说远的,按近的来说时常与大齐兵戈相见的那些突厥人、羌人,还有不少女子称王的在呢,羌人更有战无不克的羌人女将,一腔孤勇,何曾逊过男子?
偏就大齐给女子戴上重重枷锁。
然而这些话,罗梓也只敢偷偷在心里说罢了。
周燕娘、白芍和徐九娘一言不发,心中苦涩难言,她们是最有发言权的。
阿柳撇了撇嘴,“如何男子死了,女子就只能蜗居于家中伤悲春秋?我看若女子上战场,未必输男子。”
“的确。”
沈惜娇难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