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娇坚持,她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拿着吧,这些做成也有些时间了,再不吃只怕会坏,府里几个孩子都吃不了那么多。”
几人一脸为难,见实在推拒不得,才接下沈惜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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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娘走在回家的路上。
临近宵禁,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空旷的长街回荡着她的脚步和雨声,徐九娘拎着手里的食盒,心头一片火热。
抬头看了眼,已经离家不远了,又加快了些许。
她刚回到家,就被宝珠扑了满怀,然后小姑娘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就亮了,“娘,你是不是又带好吃的回来了?”
徐九娘点点她鼻子,“就你鼻子最灵。”
“娘……是什么呀,宝珠想吃。”
宝珠熟练地撒起娇来,她娘最吃这一套啦!
果然,徐九娘被她磨得没办法,很快无奈地打开食盒,而食盒一打开,麻辣拌的香气就藏不住了,霸道的填满了屋子每个角落。
这下不仅是小的那个,就连周阿文、床上的周文山都不由侧目望来,周阿文还咽了咽口水,以为她没看见。
徐九娘便把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吃。
周文山用筷子夹起来时看到那红油,还有些犹豫,吃完眼神就立刻不同了。
“好好吃!”周阿文更是抛弃了作为兄长的矜持,要知道往日里,为了给妹妹树立好榜样,他都是逼着自己稳重的。
徐九娘眼神温柔起来。
那么不稳重的长子,她很久没见了。
“娘亲也吃!”她正愣怔,宝珠抬起手就戳了一个圆滚滚的菌菇,作势要喂徐九娘,“啊,宝珠喂娘亲。”
“好好,娘亲吃。”徐九娘配合的咬走了那块菌菇。
菌菇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鲜嫩爽滑。
不过她也就是浅尝辄止。
周文山疑惑她怎么不吃,她便说自己在沈府已经用过晚食了。
这一顿饭,周文山罕见的用了不少,最后都有些吃撑了。
不仅是徐九娘,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微微愣怔后无奈一笑,道,“沈娘子当真是厉害,唉,若是当年行军打仗时,有这么个随军伙头兵,大家伙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吧……”
说着,他又不说了,眉眼却还残留着怆然。
徐九娘垂眸,她知道丈夫在想什么,那一年突厥一个强盛的部落来犯,打得尤其凶,打的甘州都快没粮了,急忙向其余的郡县求援让他们送粮草,战场上死了很多人,周文山侥幸活了下来。
可也只有他活下来了。
与他一起的弟兄、同袍大多都死了。
自那以后,周文山就常常发呆,他不说,徐九娘也知道他在想他的弟兄们。
“徐姨姨,你在家吗?”门外的呼喊声打破了夫妇俩之间的沉寂。
徐九娘赶忙起身去看,打开门看到空无一人,抬头才看见一个小豆丁,此时这个小豆丁正扒在墙上,小小一个人儿,也不知道是踩着什么上去的。
徐九娘大惊失色,她认出这是领居家的孩子,“花娘,你快下来!不不、你别动,徐姨过去抱你下来!”怕孩子摔下来,她赶忙过去把人从墙上抱下。
好在花娘也算听话,没乱动。
把人弄下来后,徐九娘松了口气,才问花娘为什么扒在她家院墙上。
花娘眨了眨眼,不答反问,“姨姨,你们家在吃晚饭吗?吃的什么呀,我方才闻到了好香好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