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娇即便没有去洗碗,手上也没闲着,“你觉得我会饿死?”
阿柳一噎,有点幽怨地说,“姐儿,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所以你要相信我。”沈惜娇很平静,“而不是来质疑我,况且,美食本来就是要传播才有意义。”
如果好吃的东西仅仅被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享用,那跟当今的阶级制度没有区别。
沈惜娇垂下眸,没有说出后面这句大不敬的话来。
还没有走的百姓也来帮忙洗碗。
看到沈惜娇等人脸上都有疲惫之色,还叮嘱她们,“几位娘子忙完了,就好生歇着吧,这大好年纪,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许娘子平日里性烈如火,这会儿却是支支吾吾、脸都红了,“什么大好年纪啊……”
她摸了一把脸颊,喃喃,“我都三十好几了。”
方才说话的是个年长的妇人,眼角带着褶皱,但这点褶皱只是给她增添了岁月静好的气质,而这份气质,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的。
“男子三十而立,女子也不外如是。”妇人笑。
其他人纷纷跟着说。
“是啊!我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孩子才几岁大呢。”
“唉,那会儿同样也还没有战乱……真怀念那时候啊。”
来帮忙的大多都是女性,这些女性并不是本来就这么窘迫的,是世道把她们逼的不得不如此,她们也年轻过、也曾经是爹娘疼爱的女孩。
在她们善意的调侃下,别说是阿柳、沈惜娇这些年纪不大的女娘扛不住,沈母她们同样也遭不住,一个个被打趣的面红耳赤。
不过在那薄薄面皮下,还有一颗被温暖了的心。
等忙活完了,百姓们也都基本上散完了,吃饱喝足后,自然就是各回各家。
官差们也将桌椅收拾收拾,摆放整齐后,离开了。
“啊,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阿柳累的恨不得就地一躺,就这么睡死过去。
她在府里都没这么累过呢!
想到方才那些百姓眼里亮起来的光芒,她又喃喃,“不过也不是不好,我就没被人这么感谢过。”
沈母等人纷纷微笑,她们又何尝不是呢。
往日里被困在宅邸,哪里知道外面还有这么辽阔的一片天地。
沈惜娇也笑起来,“这便是人心的力量,我们给了他们情绪价值,他们自然也会回馈。”
“情绪价值?”
阿柳咂咂嘴,心想姐儿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但是吧怪贴切的。
李奎兄弟俩是最后走的,他们起身向沈惜娇告辞,“叨扰了娘子许久,我们也该走了,这车马上托的货物,还得早点回去卸下呢。”
李迁刚说完,他弟弟就赶忙接了一句,生怕沈惜娇不要他们来了似的,“我们下午还会来的!”
“请沈娘子千万、千万等着我们来帮忙啊。”
沈惜娇被逗笑了,点头说“好”。
李奎心满意足了。
嘿嘿,这样一来,他们下午又能过来蹭饭了!
送走了这对胡人兄弟以后,众人休整了一会儿,半个时辰后,等来了两个官差。
这官差正是晌午帮她们镇场子的那两位。
而此时,他们正抬着一大桶新鲜的牛乳。
木桶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为首的官差擦擦汗,“沈娘子,这是你要的牛乳,我们兄弟俩给你送来了。”
“辛苦了。”沈惜娇略感惊喜。
她昨日就跟这两人要了牛乳,心里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临时要那么多牛乳,也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