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娇吃的那种羊羹是甜的,这里的却是正宗的羊肉羹,切的碎碎的羊肉,加胡椒跟细盐,小火煨出香气来。
吃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出用来做这道羊羹的羊,不会很大,估摸着是刚出生不久的羊羔。
羊羔的肉有种滑嫩感,是老羊比不上的。
味道也不会很腥膻。
胡椒暖身,沈惜娇一口气喝了半盅入腹后,只感觉被外面水汽染透的骨头,都暖了起来,四肢宛如浸泡在温水里面,舒坦极了。
周夫人吃的优雅极了,筷子上夹了一块淋着枣红色酱汁的鱼肉,“沈娘子也尝尝这糖醋鲤鱼,这可是隋县一绝。”
沈惜娇挑眉,一听她这么说就立刻动了筷子。
说实话,她对这道糖醋鲤鱼也挺有兴趣的,鱼不好做,相当考验刀功跟做法,沈惜娇很想知道这家酒楼厨子的水平如何。
沈惜娇夹了一块鱼肉,先放在眼前观察。
嗯……没有鱼刺,剔除的很干净。
再就是用舌头尝味道,她的口味在所有人之中,是最挑剔的那一个,从来都只有真正的美食,才能令沈惜娇高看一眼。
而这个糖醋鲤鱼,完美符合了沈惜娇对这一道菜的要求。
酱汁是酸甜口的,很容易翻车,尤其是跟鱼肉混到一起,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沈惜娇却没有吃出几分翻车的糟糕来,反而那几分酸甜,还提纯了鱼肉原本的清香,细腻的鱼肉含在嘴里,甚至能用舌尖品味出它那清晰的纹理。
沈惜娇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我好像有点明白,这家酒楼为什么能做到多年来,都压着味极鲜打了。”
连她这么挑剔的人都说好,更何况别人?
现在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味极鲜这么急着要她把吃食卖过去了,赵掌柜想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恐怕也只能寄希望于出自沈惜娇手的那几样菜了。
周夫人笑而不语。
几人在花满楼二楼厢房里,享受了好一会儿的美食,等到外面雨停,才启程回荆县。
周夫人一开始不理解,想让沈惜娇多留一会儿,“不必这么急着回去吧,隋县有很多荆县没有的东西,难得出来一次,不多看看再走吗?”
“不了,此次出来虽然请了几天的假,可还是不放心家里,家中弟妹才读书,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
沈惜娇都这么说了,周夫人自然也没有再拦着的道理。
不过她是不准备这么快走的,周家在隋县的铺子有五六间,她平时不常来,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也得都看看。
于是,两人便在隋县分别,周夫人做事倒是周全,自己不回去,就分了一批护卫给沈惜娇,护送她们原路折返。
沈惜娇和阿柳是傍晚时分出发的,回去的脚程,比来的时候快一些,也没快到哪儿去。
天都黑了,马车才入城,车上的阿柳被晃得瞌睡都醒了。
阿柳看见周围熟悉的景致,懒洋洋打了声哈欠,“总算到了,睡得我骨头都酥了。”
“我看你睡得挺舒服的,一路上叫都叫不醒,要不是到了,估计能直接睡到家门口。”
阿柳被说红了脸,“我哪有啊,明明就只是睡了半个时辰而已。”
沈惜娇调侃一通,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想着叫人直接把马车停在沈府门前,马车却突然停下。
然后一个人伸手敲了敲车厢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