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小厮连忙应声进来,垂手侍立。
“去……”秦骁策开口,“去告诉杜姨娘,今夜我去她院里歇。”
小厮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雪势丝毫未减。
秦骁策换了身月白中衣,披着墨狐裘走出书房。
杜姨娘的院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秦骁策刚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杜姨娘侍女怯生生的声音:“国公爷,姨娘她……她今儿个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秦骁策的手停在门环上,眸光一冷:“病了?”
“是……”侍女的声音带着颤抖,“说是受了寒,头疼得厉害,不敢劳烦国公爷。”
秦骁策没说话,转身便往另一位孙姨娘的晚晴院走去。
晚晴院的情形如出一辙,守门的小厮支支吾吾地说孙姨娘“染了风寒,正在发汗”,不敢见他。
“都病了?”
秦骁策站在风雪里,墨狐裘的毛领上落满雪花。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回房。”
他对跟在身后的小厮冷冷道,转身便往主院走。
主院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秦骁策解下狐裘,随手扔在榻上。
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国公爷,请爷吩咐。”
“将最近府内的情况一一禀报,尤其是几位姨娘,怎的突然都病了?”
秦骁策立在窗前,听着管家回禀府中琐事。
“回国公爷,自从您去了趟杜姨娘那后,大小姐也去了一趟。”
“明珠去了杜姨娘院里?”
秦骁策皱起眉头。
“是,国公爷。”
管家垂首,眼观鼻鼻观心,“那日大小姐带了云嬷嬷和云心,在院里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出来时杜姨娘……院里的侍女说,后来有人抬了热水进去,杜姨娘便一病不起了。”
秦骁策闭了闭眼,眼前闪过杜姨娘那张总是怯生生的脸。
他不耐地揉了揉眉心,屋内一片寂静。
想起明珠幼时,不过是个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喊“爹爹”的小丫头,何时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是我把她宠坏了。”
当年发妻早逝,他怕明珠受委屈,便将所有宠爱都给了她,府中上下谁敢违逆她半分?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更是连他的侍妾都敢随意磋磨。
秦骁策摆了摆手,管家立即退了下去。
第二日是休沐,秦骁策难得没有去书房。
他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芳华端来参茶,轻声道:“国公爷,大小姐刚起……”
“叫她来。”
秦骁策打断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芳华应声而去,心里却打起了鼓。
往日里国公爷见大小姐总是和颜悦色,今日这语气,怕是要出事。
不多时,厅外传来秦明珠清脆的笑声:“爹爹!女儿来了!”
话音未落,她像只花蝴蝶般扑了进来,身上穿着簇新的藕荷色夹袄,头上的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一张小脸明艳动人。
秦明珠亲昵地挽住秦骁策的胳膊,仰着小脸笑得灿烂。
却听秦骁策开口问道:“明珠,杜姨娘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