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萍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起阿瑾临终前苍白的脸,想起他被打断的手脚在雪地里拖出的血痕,后背的鞭伤突然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火烧般的恨意。
“云心姑姑息怒……”她刻意让声音抖如筛糠,“奴婢知错了……”
“知错?”
云心甩开她的头发,柳浮萍的额头再次撞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来人!” 云心朝身后婆子使眼色,“柳浮萍擅离职守,按规矩,先打二十板子!”
柳浮萍不敢挣扎,被一群人按在长凳上。
竹板带着风声落下,第一下抽在背上,她闷哼一声,咬碎了舌尖才没叫出声。
第二下落在肩胛骨,第三下、第四下……
“不吭声?”
云心踢了踢她的脚踝,柳浮萍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晃动。
第十板子落下时,她后背的灰布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扯出滋滋声响。
柳浮萍知道,她如果求饶,云心反而会打得更厉害。
她与秦明珠一样,喜好虐待别人,听到那求饶声反而享受无比。
“罢了!”云心见她始终紧咬着唇,连呜咽都没有,只觉得无趣,“像个死鱼一样,咱们走!”
婆子们松开手时,柳浮萍像段朽木般滚落在地,后背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疼得她浑身抽搐。
待云心等人离开,她才踉跄起身,撞开柴房的木门。
强撑着跌坐在冰冷的草堆里,她伸手触到后背黏腻的血痂,疼痛让她面容都有些扭曲。
可柳浮萍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草堆深处藏着个油纸包,里面是磨得细碎的金疮药,散发着忍冬与艾草的苦香。
这是亡夫打猎时常用的伤药,她并没有打开。
这顿打是因秦骁策而起,她要让受伤的消息传到他那里。
“秦骁策……”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待他发现这伤是因他而受,那份愧疚,将是她复仇棋局里最锋利的棋子。
经历过浴房一事,秦骁策定然会对她更加上心。
自己要充分利用这次事件让他愧疚,勾着他更关心她、看她,同时,也不能让他轻易得到她!
翌日清晨,主院的恭桶旁再次飘起浓烈的苏合香。
秦骁策皱起眉头,充满了不悦。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拐角,却始终没有见到柳浮萍的身影。
芳华进来,轻声提醒道:“国公爷,该上朝了。”
秦骁策顿时有些心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他下朝归来,依旧没看到柳浮萍的身影。
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风寒加重了?
秦骁策思索一会儿后,便没太放在心上,专心批阅手上的军报。
直至傍晚,送来的恭桶还是香味刺鼻,秦骁策有些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对小厮道:“备膳,去多宝院陪大小姐用晚。”
多宝院的晚膳摆在暖阁内,秦骁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莲子羹,目光却频频扫过门口。
“爹爹怎么不吃?”
秦明珠关心地看向他。
“我不太饿,” 秦骁策放下银匙,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秦明珠身上,指尖在桌案上敲出轻响,“对了,你从别院带回来的那个婢女……叫柳浮萍的,怎么没在跟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