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们上前架住她,粗糙的手掌捏得她胳膊生疼。
柳浮萍咬着唇没吭声,任由她们拖着往外走。
也该是时候去秦骁策面前转一转了。
清晨,她端着洗净的恭桶走进主院,恰好撞见秦骁策从书房出来。
紫金色的常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柳浮萍心头一跳,连忙低头跪下,将恭桶放在地上,后退三步远。
秦骁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垂落的发丝,到灰布衣裙下隐约可见的消瘦轮廓。
不过几日未见,她竟瘦得脱了形,原本就纤薄的肩膀此刻像两片枯叶,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他想起请来看诊的大夫回禀时所说“伤势虽愈,气血两亏”,心口莫名一紧。
“柳浮萍。”
他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些。
柳浮萍浑身一颤,缓缓抬头,眼睛因惶恐而睁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
秦骁策盯着她看了许久,发现她眼下多了层青黑,嘴唇也干裂起皮。
“伤可好了?”
“回、回国公爷,”柳浮萍的声音细若蚊蝇,“好多了…… 不劳您挂心。”
秦骁策看着她鹌鹑般的模样和刻意躲闪的目光,莫名更加烦躁。
这奴婢,三番五次躲着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进来。”
他转身走向书房,语气说不出的冷硬。
柳浮萍不敢忤逆,垂眸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的进了书房。
书房内光线充足,檀木书案上放着几份军报,上好的狼毫毛笔放在笔架上,砚台内却空空如也。
“磨墨。”秦骁策坐在主位上,指尖点了点砚台边缘。
柳浮萍怔住,又惶恐的跪倒:“国公爷,奴婢大字不识几个,就是个刷恭桶的奴婢,实在是……不会磨墨。”
“奴婢叫芳华姑姑进来……”
“不会就学。”
秦骁策的音调猛然拔高,打断了柳浮萍的话:“这些公文需要批阅,耽搁了公事,你承担得起?”
柳浮萍见他执拗,只得慢慢起身。
她迟疑着拿起墨条,小心的放在砚台里面,在秦骁策的指挥之下,笨手笨脚的研磨着。
只是她实在是生疏,时快时慢,墨汁也飞溅出去些许。
导致她动作更僵硬了。
秦骁策看着她僵硬的动作,脸色不由得黑沉了下来。
柳浮萍似是察觉到了他黑沉的脸与不悦的情绪,手腕更僵硬了,手中力道没控制好,墨条突然间从中间断裂,砸进研磨好的墨汁中。
瞬间,墨汁四溅。
“啊!”
柳浮萍惊呼一声,赶紧去拯救断了的墨条,手上沾满了墨渍。
方才那一下,墨汁溅了出去,在军报上洇开点点痕迹。
柳浮萍身子都僵了,颤抖着去看秦骁策,却见他华贵的衣服上,也印上了几个墨点子。
柳浮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抖得不像话:“对不起国公爷,奴婢笨手笨脚……”